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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之奶爸奋斗记 作者:柳小梨 

文案

萧镇，一个单身二十八年的大男人，一朝穿越，有了一个貌美的哥儿老婆，还有一个命悬一线的儿子。

只是，他初来乍到，人生地不熟的，家徒四壁不说，还有一个视他如眼中钉的姨娘，一个光想占便宜的丈母娘，

自己要怎么来养活这一家子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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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什么情况？
　　萧镇的头很疼，却又跟宿醉之后的头疼不一样，倒像是之前自己溺水的那次一样，疼的像是要炸开了一样。
　　他想要抬手揉揉太阳穴，却听耳边有人惊叫：“三郎，三郎，你醒了？”
　　萧镇只觉得耳朵沉闷，听到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膜，听不真切，却顽强的存在。
　　他皱起眉头，心里烦躁，这是什么人，怎么这么聒噪？他摇摇头，想要把这恼人的声音赶走，在那一秒钟，却有更加高亢尖锐的声音穿进了他的耳朵。
　　“萧镇，你不要装死，你还我儿子的命来！”
　　接着是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嚎声。
　　“兴儿，我苦命的儿子啊！你死的好惨啊！我也不活了啊！”
　　“兴儿他娘，兴儿还没死呢！你这张嘴闭嘴死呀活的，不是在咒他吗？”
　　“什么叫我咒他？他都这个样儿了，你们还在说风凉话，你们不是人！我家好好的哥儿，到了你们家来，就、就变成了这个样子，你们、你们还我儿子的命来！”
　　“哥儿生孩子，原本就是九死一生，这又关我们萧家什么事儿？”
　　“怎么不关你们萧家的事儿，你既然知道哥儿生孩子九死一生，为什么不请大夫？为什么连个产婆都没有？你们根本就不管我们哥儿的死活呀！孟巧儿，我告诉你，我要去衙门告你们去！你们这明明就是见死不救！”
　　“切！你家哥儿又嫁的不是我，也不是我让他生的孩子，你找错人了吧！”
　　“你！我不管！你是萧家的主母，我家兴儿嫁过来，就是你萧家的人！他死了，也是你们萧家的鬼！”
　　“…”
　　这是什么情况？我家里怎么会有女人吵架？
　　萧镇勐地睁开眼睛，眼前却是一片昏暗，什么也看不清，但是能感受到自己躺在冰凉僵硬的地上，有人正抱着自己。
　　他挣了挣身体，一个男人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。
　　“三郎，你醒了？谢天谢地，你终于醒了！”
　　萧镇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抱起来，然后小心的放下，嵴背后面坚硬，像是木质的椅背。然后是一阵拖沓的脚步声，那人离开了自己。
　　他闭了闭眼，再度睁开，眼睛稍微有些干涩，屋子里光线十分昏暗。但依然能看出，屋子很小，里面的陈设十分简单陈旧。黑漆漆的一张木质方桌，一把椅子，桌子上一把茶壶，两个杯子，还有笔墨纸砚。屋子里再没有其它，不，还要加上自己身下坐着的这张椅子。
　　萧镇还来不及思考这是怎么回事儿，随着视觉的恢复，他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，味道比他在手术室见习时闻到的还要更加浓烈。
　　这、这是什么情况？
　　这是哪里？外面吵闹的人又是什么人？
　　萧镇蹭的站起来，随后又砰的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。此时，他才发觉自己双腿酸软，连站都站不稳当。
　　“哎呀，你刚刚晕倒了，先不要站，坐着休息一会儿。来，喝口热水，缓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　　一个男人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瓷杯走到他的面前，把杯子放到了他面前的木桌上。

第二章 信息量有点儿大
　　萧镇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，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年纪，长长的头发乱糟糟的，用一根黑色的木簪绾住，脸色幽黑，颌下一丛短短的胡须，面色憔悴，眼中全是忧虑。他穿着一身短衣短裤，身上还沾着血迹，并不是萧镇熟悉的服色，倒像是哪个古装剧里普通人的打扮。
　　萧镇再低头看看自己，粗糙的斜襟布衣，洗的已经有些发白了，居然也是一身古装的打扮。
　　这是什么情况？自己这是穿越了？萧镇有些愣住了。
　　面前的男人见萧镇直愣愣的看着自己，嘴角一咧，像是要笑，却不知自己笑的十分勉强，反而有种凄苦的感觉。
　　“三郎，我知道你受不了打击，不过，凡事要向前看。我想，兴哥儿也是不舍得离开你的。再说，你现在有了孩子，即便是为了孩子，也要好好活下去。”
　　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儿大，萧镇觉得自己的头又疼了起来。
　　他低下头，白色的瓷杯里是稍微冒着热气的白水，瓷杯很旧，边沿有着细小的缺口。萧镇舔了舔嘴唇，确实有些干涩。
　　他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大口。水稍微有些热，但不烫。看得出，这男人十分细心。喝了口水，倒是说不出的甘甜。萧镇觉得舒服了些，但是外面的争吵声更大了。
　　“孟巧儿，我告诉你，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！我家兴儿死了，你们萧家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，不然，我就去衙门告你们！听说，你那个二儿子要娶江员外的女儿。呵呵，要是让他知道，你们家这么草菅人命，人家会把女儿嫁给你们萧家吗？”
　　“姓刘的，你不要欺人太甚！黄兴嫁的人是萧镇，他们一成亲，就分了出去，跟我们萧家已经没有关系了，你要找，也该去找萧镇。这会儿他爹已经死了，我跟萧镇已经没有关系了。他媳妇儿死了，关我孟巧儿什么事儿！”
　　“呵呵，没关系了？当初到我家求亲的时候，你说兴儿嫁的是你萧家长子，嫁过来就能掌家当主母，我被你花言巧语迷了眼，就信了。谁知道，你根本就是个骗子！兴儿进了你的门，立即就被分了家，赶进这个破败的茅草屋！这还算了，嫁过来之后，我们才知道，他嫁的哪里是长子，居然是那个痨病鬼。手不能拿，肩不能挑，让我们兴儿小小的年纪，就整日操劳。。。“
　　“你这婆娘，可不要信口胡说，你家一个哥儿，还是个残废，居然想当家做主母，岂不是痴人说梦？再说了，当初是谁拿了我家几十两银子，说只要能要你家兴儿，嫁给我哪个儿子都行？你家兴儿根本就是被你卖了，这会儿到来关心他的死活了？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，我可是清楚的很！”
　　“什么叫兴儿被我卖了？哪个嫁女儿、嫁哥儿的不要彩礼？我家兴儿长得眉清目秀，比许多闺女都要好看，你想要他当媳妇儿，我怎么就不能要彩礼了？倒是你，萧四快要死的时候，想着法子来求我，这会儿我家兴儿嫁过来了，你又翻脸不认人了！”

第三章 你要不要看看这个孩子？
　　外面的两个女人声音很大，一声声穿进屋里，萧镇能够想象得出，她们一定像是斗鸡一样，争吵的不可开交。
　　“切！你还敢来提这茬？我萧家娶了你家哥儿是来冲喜的，可刚刚嫁过来几天，我家老爷就去了。我看，你家兴儿就是个丧门星！要不是他，我家老爷怎么能这可快就去了？现在，他更是连自己的孩子都克死了，他…”
　　“你！姓孟的，不管怎么说，我家兴儿是死在你们萧家的。你现在给我一百两银子，我就不跟你们萧家计较了。否则，我现在就去告官，让你们萧家吃不了兜着走！你们萧家二公子不是要考举人吗？不是要娶有钱家的女儿吗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你孟巧儿是这种没良心的人！”
　　“一百两银子，你真敢说啊！你怎么不去抢？”
　　“呵呵，你不想给也可以，我这就去衙门告你，说你们萧家见死不救，我家哥儿难产不请大夫，不请产婆，眼睁睁的看着我家哥儿死于非命！”
　　女人大声嚎哭起来。
　　脚步嘈杂，声音喧嚣，听上去，似乎来了不少人，但是没有一个人进这屋里来。
　　萧镇听着外面的动静，一时之间弄不明白，自己现在是在哪里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，他只能沉默不语。
　　那男人见萧镇皱起眉头，低声劝慰道：“三郎，你也知道，兴儿他娘那个人，向来是蛮横不讲理的。不过，看到兴儿那样子，她作为当娘的，生气难过也是难免的。”
　　萧镇听着外面女人的声音，条理清楚的跟人讨价还价，只有愤怒不甘，哪里有难过悲痛？
　　“兴儿是…”萧镇刚要问兴儿是谁，又改了口，“兴儿他现在…”
　　男人叹了口气，声音沉了几分，“兴儿他一直昏迷不醒，我看…怕是凶多吉少了。你…三郎，你…”
　　萧镇放下杯子，站起身来，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　　“这个…好吧！”
　　男人犹豫了几分，还是答应了。他往前几步，掀开墙上的布帘，走进了里屋。
　　萧镇跟在他的身后，一进门，便闻到了更加浓烈的血腥味。
　　一个年轻的女人正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，直起身来，听到动静回过头来，见是自家老公和萧镇，快速的摸了下眼角，低声道：“三郎，你来看看兴儿也好，我怎么觉得他怕是、怕是熬不了多久了。”
　　说着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起来，眼里又含了泪。
　　男人瞪了女人一眼，粗声粗气的打断了她的话，“你胡说什么！兴哥儿这么年轻，不会有事儿的！你快去把孩子处理了，再回去做点儿饭，给三郎送过来。对了，多熬点儿小米粥，煮几个鸡蛋，兴哥儿醒了好吃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那女人答应着，却迟疑着没走，通红的眼睛看着萧镇，“三郎，你要不要看看这个孩子？”
　　“小莲，你！”男人粗鲁的打断了她的话，随即又温和下来，“孩子都去了，三郎看了，也是徒增伤心而已，你还是快点儿走吧！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女人答应了一声，低头往前走，却被萧镇拦住了。
　　这个孩子，是没了吗？

第四章 还有救
　　屋子里拉着粗布的窗帘，屋子里的光线十分昏暗。
　　但是萧镇依然看清了孩子青紫的脸，小小的模样，眼睛紧闭着。只是一眼，他的心便突然一疼，这是他的孩子？不，或者说，是他在这个时代的孩子？
　　萧镇闭了闭眼睛，深吸了口气，低声道：“麻烦您把他放下，我看看。”
　　身边的男人想说什么，终是什么也没说。女人看了萧镇一眼，虽然不忍，还是把孩子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。
　　萧镇上前，看着孩子的小脸儿，心里异常酸涩。这个孩子，刚刚来到世上，还没有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，看看他跟他娘…
　　突然，萧镇发现孩子的胸口似乎有了下轻微的起伏，从小小的鼻孔里流出一丝水渍。
　　这孩子，应该还有救！
　　萧镇来不及多想，快速的打开襁褓，双手抱住孩子的胸膛，让他的头和身体侧向一边，两个大拇指迅速按压起孩子小小的胸膛。
　　“三郎，你这是…”
　　女人的惊叫被男人抬手捂在了嘴里。她瞪着眼睛看着男人，男人的眼中也满是不解，却摇了摇头。
　　萧镇哪里顾得上别人怎么看他，见孩子的小嘴张开，吐出一口粘稠的液体。迅速道：“拿块手帕来！”
　　女人愣了愣，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绢来递给他。
　　萧镇头也不抬，接过手绢把孩子嘴边的粘液擦干。他小心的看着孩子的脸色，青紫还是依然，喉咙里似乎能听到轻微的“唿噜”声。
　　萧镇没有丝毫犹豫的俯下身，手轻轻捏开孩子的小嘴，用嘴吸吮起来。
　　他一连吐出几口粘液，孩子突然张开嘴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哭声。
　　旁边的女人激动的叫起来，“良哥，孩子、孩子哭了！”
　　男人把女人紧紧的抱住，用力的点头。
　　“孩子、孩子活过来了！”
　　两个人都异常激动的看着萧镇。
　　孩子发出第一声哭声的时候，萧镇便停了手，快速的检查了一遍孩子的身体。是个男孩子，手脚蜷缩着，十分瘦弱。过了这么一会儿，孩子脸上的青紫已经稍微减轻了些。
　　虽然孩子会哭了，脸色也好看了，但萧镇一点儿也不乐观。这孩子应该是吸入了羊水，造成了窒息。虽然这会儿缓过来了，但是能不能活下来，他心里没有底儿。
　　他把孩子仔细的包好，把孩子抱起来，转身对女人道：“大嫂，能麻烦您给熬点儿小米粥，煮些鸡蛋吗？”
　　他不知道男人和女人跟他和黄兴的关系，但是直觉上，觉得这两个人是好人。
　　女人连忙点头，“我这就去。”
　　说完，她摸了把眼泪，快速走了出去。
　　萧镇说了句“谢谢”，走到炕边，把孩子放到了炕的里侧。
　　起身的时候，他看到了躺在炕上的人。
　　长长的乌黑的头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，衬得一张巴掌大的脸苍白如纸。他的眼睛紧闭，气息微弱，嘴唇灰白，没有一点儿血色。身体被厚厚的被子掩盖着，单薄的看不出轮廓。
　　虽然床上的人长得很精致，但是，萧镇依然认得出，这…是个男人吧？

第五章 前世今生（上）
　　萧镇的头突然又疼起来，接着人往前一栽，倒在了床上。昏过去之前，他听到男人的惊叫声：“三郎！”
　　萧镇昏过去了，但是他的意识却十分清醒。像是做梦一样，又像是在看电影，一幅幅画面涌入他的脑海，演绎的是他的前世今生。
　　对于前世，萧镇十分清楚，毕竟是他的亲身经历。中医学的博士，寒窗苦读十几年，好不容易毕业，签了市里三甲医院的岗位，在众人的艳羡中喝多了酒，虽然喝的有点儿醉，但他依然遵守交通规则，绿灯通过，走人行横道，却遇到了喝了酒不遵守交通规则的无良司机。
　　看到白发斑驳的父母在自己的身体前悲痛欲绝，萧镇明白了，他已经死了，灵魂穿越到了这里。他哀叹一声，自己的父母亲，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，两个人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，好不容易自己大学毕业，可以回报他们的时候，他却就这么去了。
　　实在是够残忍！萧镇只觉得眼眶发热，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用袖子擦了擦眼睛，安慰自己，好在自己有保险，那个无良司机家里也有钱，不光坐了牢，还赔了一大笔钱，自己的父母晚年不至于太凄凉。
　　情景一变，是他现在这具身体的情况。
　　他现在的名字也叫萧镇，父亲萧四，是安乐镇上萧家当铺的嫡子，从小聪明伶俐，深受他父亲的喜爱。他父亲去世之后，便继承了当铺，成了当铺的掌柜。他的母亲章氏，原本是秀才家的女儿，读书识字，长得也十分漂亮。只因父亲早逝，母亲多病，兄长上京赶考，一去没了音信。为了重病的母亲，她不得不嫁了萧四为妻。
　　刚刚成婚的时候，萧四对章氏还是不错的，毕竟他一个商人能娶一个秀才的女儿，还是十分有面子的。奈何一个是市侩掌柜，一个是书香门第的闺秀，实在是没有什么共同语言。
　　婚后一年，章氏便有了身孕，但是不小心早产了。孩子没了，她跟萧四的关系也变得冷淡起来。
　　过了两年，萧四以章氏不能再生育为由，迫不及待的娶了隔壁裁缝家的女儿孟巧儿做妾。
　　那孟巧儿虽然长相一般，但是性格圆滑，能说会道，更重要的是，十分会生。不到一年，就给萧四生了个儿子，第二年又生了个女儿。三年抱两个，萧四对她十分宠爱，她也从一开始的小心谨慎，变得飞扬跋扈起来。
　　萧母自视甚高，不与那女人计较，但那孟巧儿却蹬鼻子上脸，越发欺负她。萧母想要离开萧四，但这个时代里，只有男人休妻，没有女人要求离婚的。再加上她娘家没有亲人，没人给她撑腰，也无处可去，只得委曲求全，勉强自己跟萧四搞好关系，这才有了萧镇这个孩子。
　　章氏生下孩子，身体越发不好。孟巧儿见她有了儿子，担心她会来挣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地位和财产，什么手段都用了出来，不停的在萧四面前说章氏跟萧镇的坏话，让萧四对章氏厌恶起来。
　　章氏是个很有骨气的女人，她明白孟巧儿的那点儿心思，却不屑于跟她争，自己带着萧镇住进了主宅旁边的一个小院里。白日里教萧镇读书写字，晚上便做些针织女红贴补家用，日子过得也算平静。只是，没过几年，她的身体就熬坏了，她去世的时候，萧镇只有五岁。

第六章 前世今生（下）
　　萧镇被萧四接回了家。他毕竟是萧家的嫡子，孟巧儿即便讨厌他，但是在表面上也不敢把他怎么样。当然，背后里的阴招是少不了的，好在他性子沉稳，也足够隐忍，即便从小身体不好，但还是长大成人了。只是在性格上，变得有些懦弱和逃避，总觉得，惹不起还躲不起了吗？
　　萧四去年中了风，一病不起，孟巧儿生怕萧镇分她儿子的财产，看他更是不顺眼。便以为萧四冲喜为由，让他娶了黄家的哥儿黄兴。
　　成亲之后，便以家里太拥挤，萧四需要静养为由，把他们分了出去，让他们单独过活。而萧四去世之后，她把持了当铺，对萧镇也是不闻不问，就当萧家没有这个儿子了。
　　想他萧家，虽然只有一家当铺，也算是个富裕人家。萧镇身体羸弱，又是一介书生，从小到大，几乎没做过什么活儿，他靠什么养活自己跟新娶的哥儿呢？
　　说起来，萧镇娶的这个黄兴也是个苦命的。
　　在这个朝代里，人分为男人女人和哥儿，哥儿的地位是最低下的。因为哥儿虽然长得比大多数女人都要精致漂亮，但是身体纤细，干不了力气活，也不能让女人生育。因此，他们不能娶女人为妻，只能嫁给男人。他们可以怀孕，但是怀孕能力十分微弱，大多数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夭折了，即使能够足月，也往往会因为难产而一尸两命。如果没有孩子，夫郎去世以后，他们的晚年大多凄凉。
　　因此，谁家生了哥儿，都觉得晦气沮丧，哥儿在这个家庭里的地位便可想而知。
　　黄兴，是他娘刘氏的第一个孩子。因为生下来的是个哥儿，刘氏被丈夫休了，赶出了家门。刘氏的父母早逝，只能自己带着孩子过活，过了好几年，才又嫁了个更夫。
　　那更夫四十多岁，脾气不好，喝了酒就发酒疯，总是打黄兴。黄兴娘觉得自己的命这么苦，都是因为黄兴是个哥儿，所以，对他一向十分冷漠。哪怕是黄兴被他继父打断了腿，她也没有离开那个男人。因为救治不及时，黄兴的腿落下了残疾。后来，刘氏又有了一个孩子，对他更是不放在心上了。
　　听说萧家愿意花五十两银子娶个哥儿冲喜之后，刘氏立即就请媒人去说合。而孟巧儿巴不得萧镇过得不好，听说黄兴是个残疾，十分痛快的就答应了这门婚事。
　　对于娶亲，萧镇无可无不可，又不愿跟孟巧儿起冲突，便跟黄兴成亲了。
　　前世今生转眼即逝，萧镇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的话，想起房间里充盈着的浓重的血腥味，他的心里顿时不安起来。原来，炕上躺着的就是他娶的哥儿黄兴，而黄兴昏迷不醒，是因为难产。
　　据他所知，在古代难产，怕是凶多吉少…
　　萧镇蓦地睁开眼睛，眼里已经没有了丝毫迷茫，变得无比清亮。
　　眼前是男人一脸悲痛的表情，笨拙的安慰着：“三郎，你不要太难过了，孩子会好的，兴儿他也会好起来的。”

第七章 没有大夫来
　　萧镇站起身来，冲着施良一抱拳，“施大哥，我跟兴儿的事多亏了您跟施大嫂，萧镇在这里多谢了。”
　　就在刚才的往事回顾里，所有的事情他都清楚了，也认出了面前的这个男人。
　　男人是他的邻居，叫施良，是个木匠。他比自己年长几岁，为人憨厚淳朴，十分热心。刚才的女人是他的妻子，他们结婚多年，没有孩子，一直把自己当弟弟看待，对他和兴儿多有照拂。
　　施良被萧镇的举动闹的手足无措，脸上一红，抬手摸了摸鼻子，讪讪道：“三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，我们是邻居，自然要互相帮衬。”
　　萧镇见他局促，便不再说客气的话，省得他不自在。
　　“施大哥，兴儿的情况怎么样？
　　施良叹了口气，“很不好。刚才小莲说，他生产时失血太多，怕是熬不过去…我刚才去请镇上最有名的白大夫，求他过来看看。可他…”
　　“他不来吗？”
　　“他说，哥儿生孩子，本来就九死一生，他即便是来了，也是无能为力。而且，他、他说，咱们根本付不起他的诊金。那个老头，见死不救，哪里配当一个大夫呢？”
　　施良气愤不已，萧镇却十分平静。他知道，那个白大夫说的不错，即便是他来了，兴儿也不一定会救活，还会影响他的声誉，他何必来趟这个浑水呢？
　　他叹了口气，站起身来，走到炕前。
　　黄兴躺在床上，闭着眼睛，就像是睡着了一样，但脸色和嘴唇都异常苍白。这个孩子，也是个命苦的人啊！
　　虽然萧镇现在的年龄也不过是十八岁，但是他前世的年龄比黄兴足足大了十岁，说黄兴是孩子，也不算是托大。
　　萧镇坐到炕边的凳子上，手放在被子上，抖了几下，怎么也不敢掀开。他怕看到被子里的身体也是这么苍白瘦削，也怕那鲜红的颜色刺疼他的眼睛。
　　施良见萧镇呆愣愣的看着黄兴的脸，面色深沉，心里叹了口气，不再劝说。这两个孩子，真是让人心酸啊！
　　萧镇鼓了鼓勇气，手紧紧抓住了被子。不看不行，他要知道，黄兴究竟出了什么事儿。他深深吸了口气，抬起了被子的一角。
　　他的动作很快，掀起来，又放下，但就是一眼，他已经看到了浅色被单上大片的暗红的颜色。
　　萧镇被那红色刺得有些头晕，好一会儿，他才定了神，从被子里摸出黄兴的手。黄兴的手腕，纤细苍白，手掌上掌纹细乱，手指冰凉冷湿，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茧。
　　萧镇叹了口气，黄兴从嫁给他，便一直在操劳，自己实在是亏欠了他。如果因此而去了，实在是让他不忍。而此时，他无比庆幸自己学的是中医。
　　他把黄兴的手放在炕上，手指搭上那纤细的手腕，凝神诊脉。
　　黄兴的脉象，虚浮涩滞，的确是失血过多之相。而且虚中兼细，看来，平日里便有气弱血虚。想想他跟自己婚后的生活，萧镇又叹了口气，实在是自己对不起他啊！

第八章 你有钱吗？
　　萧镇诊过脉，把黄兴的手放回被子里，起身掀起他的眼皮。黄兴的瞳孔蓦然受到光线的刺激，灵敏的缩了一下。萧镇心里稍微放心一些，黄兴昏迷很浅，应该还是有救的。
　　他低头看着因为自己的举动而让黄兴皱起来的眉头，手不由自主的覆了上去，轻轻的揉了揉。黄兴的眉头舒展了些，长长的睫毛有些不安的抖动起来。
　　这孩子的睫毛倒是长得够长的，比他见过的女孩子的还长。萧镇摇了摇头，苦笑一声，都什么时候了，自己居然还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。
　　施良见萧镇站起身来，连忙问道：“三郎，兴哥儿的情况怎么样？”
　　萧镇摇了摇头，“施大哥，兴儿他确是失血过多，但是不会有生命危险。我这就写个方子，您帮我去药铺抓药吧！”
　　施良脸上现出惊讶之色，“三郎居然会写方子？”
　　萧镇不多解释：“读书的时候，也常看些医书，算是懂些皮毛。”
　　施良脸上满是敬佩之色，连连点头，“对对，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，书中自有颜如玉，这书啊，真是好东西。可惜，我一个字也不认得。”
　　萧镇淡淡笑道：“如果施大哥想识字，我可以教你。”
　　施良却道：“不不，我都一把年纪了，哪还用学什么读书写字？三郎，你快写了方子，我这就去抓药去。”
　　萧镇看着桌上摆着的笔墨纸砚，走上前去，拿起笔来，不假思索的开始写字。好在他有着两世的记忆，还会写古时的字。
　　他的处方一挥而就，拿起纸来递给施良。
　　“施大哥，不知道这些药，药铺里是不是都有，您快去快回。还有，麻烦买一根针灸的银针回来，我要给兴儿施针。”
　　“好好，我这就去。”
　　施良不识字，自然不知道萧镇写的什么，但是他相信他。
　　只是，施良兴冲冲的刚走到门口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蓦地站住了。回过身来，尴尬的摸摸鼻子，“三郎，你、你有钱吗？”
　　萧镇一愣，也像是刚刚想起来。黄兴生产，之所以没有请产婆和大夫，就是因为没钱，请不起。
　　他颓然的坐到椅子上，满是沮丧，难道自己明明能救他，却救不了吗？却听外面又是一声女人的高叫：“就是一百两，少一个铜板都不行！”
　　对了，他怎么忘了，他们萧家开着镇上最大的当铺，家里有的是钱！孟巧儿对他跟兴儿不管不问，由着他们自生自灭。之前的萧镇胆小懦弱，不敢声张，现在的他可不能再这么忍气吞声下去了。
　　比如现在，兴儿的娘在这里，还有好多看热闹的闲人在这里，兴儿生死攸关之际，他孟巧儿还能坐视不理吗？
　　想到这里，萧镇站起身来，对着孟良一笑：“大哥，跟我出去。”
　　萧镇推开房门，走出了屋子。
　　施良被他一笑看花了眼，更吃惊的是他从容的气度。这个三郎，从醒来后，就像是变了一个人。究竟是哪里变了呢？他来不及细想，连忙跟上。

第九章 我要钱
　　萧镇一出房门，院子里的人都住了声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，有怜悯的，有轻蔑的，有漠然的，还有痛恨的。
　　一个原本坐在地上的女人勐地爬起来，扑到萧镇的面前，嚎叫道：“姓萧的，你还我儿子的命来！”
　　这就是兴儿的娘刘氏吧？萧镇仔细打量了她几眼，矮小瘦弱，眼角嘴边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。穿着一身白色的麻布衣服，头上还戴着朵大白花，像是戴孝一般。
　　萧镇的脸色蓦地沉下来，沉声道：“兴儿还没死呢！你就穿成这个样子，你是在咒他吗？”
　　“没、没死？”听了这句话，刘氏的张牙舞爪顿时收敛了，结结巴巴道，“真、真的没死？可是，他都昏迷了那么久了，一直没醒…”
　　萧镇打断她的话，“我说没死就没死!”
　　说完，他不再理睬刘氏，走到了孟巧儿的面前。
　　“二娘，我要钱给兴儿抓药！”
　　萧镇的语气肯定，不是跟孟巧儿商量，而是明确的告诉她，你要给我钱。
　　孟巧儿见到萧镇的凛冽的气势，十分惊讶。
　　这孩子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变了，虽然面色苍白，神情憔悴，但是那冷冷注视自己的目光，给她一种强烈的压迫感。
　　以孟巧儿的性子，怎么能老老实实掏钱呢？不光要干干脆脆的拒绝，还要嘲讽挖苦一番。可是，感受到萧镇这么冷冽的眼神，还有旁边众多瞧热闹人的目光，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。
　　孟巧儿不大的眼睛用力挤，却是挤不出一滴眼泪，只得垮着嘴角，努力做出一副怜惜悲伤的表情。
　　“三郎啊！你是不是难过的神志不清了？兴儿他失了那么多血，根本就救不活了，你不要…”
　　“我说他能救得活！”萧镇一字一句，慢慢的说道，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难道，你真的要见死不救？”
　　孟巧儿居然不敢直视萧镇冷厉的眼睛，“可是…可是，根本就没有大夫来给兴哥儿诊过脉，抓、抓什么药？”
　　萧镇淡淡一笑，“方子已经有了，你只要拿钱就可以了。”
　　孟巧儿还要推脱，旁边的刘氏又大叫了起来，“大伙儿都看看呐！孟巧儿是个多么狠心的女人啊！我家兴儿明明还有救，她却不舍得给钱！你们说，她家里又不是没有钱，居然就这么见死不救！孩子已经没了，要是我家兴儿再有个三长两短，我就不活了啊！孟巧儿，我告诉你，我不活了，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！”
　　说完坐在地上嚎啕起来。
　　周围的人议论纷纷，孟巧儿虽然不怕他们的指指点点，但是，她家二郎就要娶江员外家的女儿了，这事要是传出去，总是不好听的。
　　她瞅了眼萧镇，只见他负手而立，淡淡的注视着她，像是算准了她一定会拿钱一样。
　　孟巧儿咬了咬牙，好吧，萧镇，这一次我就让你沾点儿便宜，等以后…一定会让你们加倍还回来的！
　　不得不说，孟巧儿见风使舵的本领异常高超，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该怎么说，怎么做。

第十章 都请回吧！
　　孟巧儿上前，故作亲切的拉着刘氏的手，笑道：“亲家母，兴儿是我家的媳妇儿，还这么年轻，要是就这么去了，我这个当婆婆的，心里也难受啊！如果他还有救，我当然愿意拿钱给他治病。只是…”
　　刘氏粗暴的甩开孟巧儿的手，打断了她的话。
　　“行了，姓孟的，你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了！你要是真有这份心，就赶紧拿钱出来，给我儿子治病要紧！”
　　孟巧儿强忍着心里的愤怒，依然笑着，但是话里带着明显的不甘，“我是兴儿的婆婆，该拿钱，那你是兴儿的亲娘，是不是也该拿钱出来？这可是要救兴儿的命呢！我这个当婆婆的都不忍心，你这个做亲娘的，更不能无动于衷吧？”
　　当着这么多人被孟巧儿挤兑，兴儿娘完全不上当。
　　“呵呵，嫁出去的哥儿，泼出去的水！我们兴儿嫁到了你们萧家，就是你们萧家的人了。我凭什么要拿钱出来？你们萧家把我家兴儿害成这样子，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？我拿钱？呸！凭什么？告诉你，姓孟的，就是兴儿醒过来了，我也跟你们没完！”
　　“没完？”孟巧儿立马沉下脸来，“你想怎么样？哼，你不要不识好歹，不然，我就让三郎休了他！兴儿不过是个哥儿，你还能靠他发了财去？”
　　刘氏立即激动起来，声音更大，“你凭什么让三郎休了我们兴儿？我们兴儿为了给你们萧家生儿子，连命都没有了，你们还这么对他，你们还有良心吗？”
　　眼看着两个女人又要吵起来，萧镇动了怒，大声道：“你们还有完没完？”
　　他的目光冷冷扫过两个女人的脸，两个女人居然都禁了声。
　　萧镇冷冷道：“二娘，你先借我十两银子，救人要紧。岳母，兴儿醒来，一定会饿的，麻烦您回去给他煮点儿米粥、鸡汤什么的，兴儿醒来好吃。”
　　刘氏生怕孟巧儿再让她拿钱，她说的也有道理，兴儿总是自己的孩子，不能完全脱得了干系。听萧镇这么说，连忙答应了。
　　“好，我这就回去，给兴儿做饭去。”
　　她转身往外走，还不忘了瞪孟巧儿一眼，“哼！黑心的恶婆婆！你最好赶紧拿出钱来给兴儿治病，等我回来的时候，兴儿要是还没醒，我跟你们没完！”
　　“你！”孟巧儿还要回两句，刘氏已经出了大门。此时她听到周围人们的议论，几乎都是说她怎么吝啬，怎么欺负人的，她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，扔给萧镇。恶声恶气的说：“我只有这么多，看在你爹的面子上，这钱你就不用还了！”
　　说完，像逃一样，快步出了院子。
　　萧镇的目光从院子里看热闹的人的身上一一扫过，淡淡道：“萧镇谢谢各位了。热闹你们也看完了，还是请回吧！”
　　萧镇的声音虽然不大，但是有种不容人拒绝的强硬气场。他单薄的身体站的笔直，背负着双手，扫视着院子里的人，居然没有人敢跟他对视。
　　看热闹的人互相看了几眼，默默的出了院门。
　　萧镇看着众人离开了，总算是松了口气。松懈下来之后，他才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和肚子里的空虚。

第十一章 如何面对
　　萧镇模模煳煳记得，这个身体，从昨天晚上起就没怎么吃东西，现在也确实该饿了。他也对原来的萧镇十分不理解，明明这么紧张黄兴，之前又为什么对他不冷不热呢？或许，是他的性格使然？看着黄兴跟着自己吃苦却无能为力，任何一个有责任的男人，都会瞧不起自己。
　　只是，娶他的是之前的萧镇，而自己是个直男啊！以后，该怎么面对他呢？
　　萧镇想着那张苍白的毫无生气的脸，心中却涌出一种怜惜。不过是个的孩子，却受了那么多的苦，于情于理，自己都该对他更好些。
　　萧镇抬头，扫了眼院子。
　　院子很大，如果以他一个现代人的眼光看，足有一百多平米。左边院子里一棵孤零零落光了叶子的树，树只有一人多高，看不出是什么树。旁边是一口水井，水井旁用石头砌着台子，应该是用来洗衣洗菜的，此时上面一层薄薄的冰。墙的南北两端拉着一根拇指粗的麻绳，应该是晾衣服用的。右半边的院子被分成了两部分，靠近主屋的的部分，一块小小的平地，空荡荡的。萧镇记得，是兴儿种菜用的。空地前面靠墙的地方用篱笆扎起来了，里面有两只瘦鸡在慢慢的踱着步。
　　看着眼前的情形，萧镇能够想象出，平日里黄兴在这里洗衣做饭、种菜养鸡，忙忙碌碌的情景。
　　算了，等他醒来以后再说吧！
　　萧镇正在纠结着，小院儿的木门开了，施大嫂提着一个陶罐，手里捧着一个笸箩走了进来。
　　一进门，看着空落落的院子，施大嫂脸上露出几分疑惑，“三郎，那些人都走了？”
　　萧镇点头。
　　施大嫂松了口气，随即十分气愤的说：“真是没见过这么狠心吝啬的女人！你二娘就不用说了，那个兴儿他娘还是亲娘，却这么、这么…唉！”
　　或许是觉得当着萧镇的面说那两个女人的坏话不好，施大嫂连忙住了口，问道：“兴哥儿醒了吗？”
　　“还没有。”
　　施大嫂连忙道：“三郎，你也不要太担心，兴哥儿是个有福的孩子，一定会醒的。我熬了米粥，煮了鸡蛋，你也饿了吧？赶紧先吃点儿。”
　　萧镇道了谢，接过她提着的陶罐，跟她一起进了屋。
　　施大嫂熟门熟路的从旁边的屋子拿了碗筷出来，给萧镇舀了粥，放到桌上。才道：“慢点儿吃，我做了很多，要是兴哥儿醒了，也够的。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“谢谢施大嫂。”
　　施大嫂总觉得今天的三郎跟往常不太一样。虽然模样没变，但是比以往多了些从容和沉稳。不知怎么的，看着他平静的眉眼，总觉得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。
　　“三郎，我家当家的哪儿去了？”
　　施大嫂了解她家老公，听到自己来了，早就该凑到她眼前说话的。可现在，她都来了一会儿了，还不见那人的身影。
　　“我劳烦施大哥抓药去了。应该快回来了。”
　　“抓药？”施大嫂不解，“白大夫来过了吗？可他明明说不管给人接生的。”
　　萧镇没有回答，低头喝了口小米粥，小米粥温热粘稠，米香满喉，沿着食管滑落到胃里，熨帖了整个身心。一碗粥喝下，萧镇起起伏伏的心平静了许多。

第十二章 孩子哭了
　　萧镇淡淡道：“白大夫没来，是我开的药方。”
　　“你…”施大嫂对上萧镇平静的目光，有些不敢问了，连忙转移了话题，“我去看看兴儿跟娃娃。”
　　萧镇想着施大嫂是妥帖的人，再加上他实在有些疲惫，便坐着没有动。
　　不一会儿，施大嫂抱着襁褓走了出来，脸上满是惊喜的笑容。
　　“三郎，你快来看，这、这娃娃，是不是比刚才好多了？”
　　说着，施大嫂把孩子抱到了萧镇的面前，掀开他的襁褓，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儿。
　　小不点儿的眉头皱着，眼睛紧闭着，原本的青紫几乎全退了，只剩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儿。
　　萧镇看着眼前的孩子，不好看，也看不出长得像谁。但是，看着这幅小模样儿，他心里居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激动，想要摸摸他，想要抱抱他。或许这就是血缘的原因吧？这是他的儿子呢！这么想着，他伸手接过了这个小家伙。
　　但看孩子的小脸儿，并不胖，但是抱在手上，却觉得沉甸甸的。萧镇的手小心翼翼的托着孩子的头，胳膊僵硬，生怕把他摔了。
　　孩子到了他的怀里，像是知道眼前的人是他爹一样，小嘴一撇，发出一声像是小猫叫一般的哭声。声音婉转细嫩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　　萧镇对他实施抢救的时候，都没有这么慌乱过，托着孩子，手像是不会动了一样。“施大嫂，他怎么哭了？这该怎么办？”
　　施大嫂见他笨拙的样子，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　　“我刚刚给他换了尿布，这时候该是饿了，喂他点儿米汤喝吧！”
　　萧镇想想也对，这小家伙出生之后，还没吃过东西，该是饿了。于是抱着孩子小心翼翼的坐到椅子上，只是，他的两只手托着孩子，根本腾不出手来喂他米汤。
　　施大嫂叹了口气，一边帮他调整抱孩子的姿势，一边道：“三郎，让你们两个男人带孩子，实在是难啊！希望兴哥儿早点儿醒来吧！不然，这孩子也太可怜了。”
　　他一定会醒来的！萧镇心里这么想着，却低头不语，只是用小勺舀了一点儿米汤，用嘴吹凉了，轻轻的放到孩子嘴边，让米汤一点一点的流到他的嘴里。
　　或许是闻到了米汤的香味，小勺一放到孩子的嘴边，他便止住了哭泣，“吧嗒吧嗒”着小嘴，迫不及待的把米汤咽了下去。
　　“他吃下去了！”
　　萧镇十分惊奇。
　　施大嫂笑道：“能吃能哭的，看来，这小家伙已经没事儿了！”
　　希望如此！萧镇知道，这孩子离脱离危险期，还要再过几天，但此时，他心里异常坚定，这个孩子会健健康康的长大。
　　只喂了几勺米汤，孩子便闭上眼睛，再也不张嘴了。萧镇长长唿出一口气，才发现就这么一会儿，自己居然出了一身汗。
　　喂一顿饭就这么麻烦啊！萧镇不由得心生感慨。不过，他知道施大嫂之所以让他自己喂孩子，也是为了让他尽快学会怎么照顾小孩子。孩子是自己的，总不能老是麻烦别人。
　　施良回来的很快，萧镇笨手笨脚的喂了孩子，自己也喝了一碗粥，吃了一个鸡蛋之后，他就回来了。

第十三章 用针
　　施良一只手拎着药包，一只手抓着一只肥硕的母鸡。一进大门，就喊道：“三郎，我把药抓回来了！”
　　萧镇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松了些，几乎是冲出了屋子，一手抓过施良手里的药包，问道：“药都全吗？”
　　施良腾出手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连忙道：“都有，都有。药都全，针灸的针也买了。铺子里的掌柜的还一个劲儿的问，那药方是谁写的，他说，方子十分高明。可我没告诉他，谁让他平时一副瞧不起人的嘴脸！”
　　萧镇笑笑，拿着药包往屋里走。
　　施良一边跟着他往前走，一边在他身边絮叨着：“二姨娘给的银子只有五两，鸡是三十个铜钱，药是一两半银子，剩下的钱，我都放在这个布袋里了，你看看，有没有不对的。”
　　这个时候，萧镇只想着给黄兴治病，哪有心思来听施良絮叨这些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道：“施大哥，我要给兴儿施针，你先处理这只鸡吧！如果需要你帮忙，我会叫你的。”
　　“哦，哦，那这钱…”
　　萧镇无奈道：“施大哥，这钱您先拿着，我还要麻烦您出去买别的呢！等过了这几天，您再跟我算账，好吗？”
　　施良也觉得自己过于啰嗦了，现在萧镇的心思都在兴儿身上，自己确实不该烦他。于是连忙答应着，提着鸡去了院子里，杀鸡去了。
　　萧镇进屋，正好施大嫂出来，他把手里的药包递给施大嫂。
　　“施大嫂，麻烦你把这药煎一煎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萧镇把粗布的窗帘拉开，近午的阳光从白色的窗纸照进来，屋子里顿时明亮了很多。
　　萧镇来到黄兴床前，看到黄兴的脸在阳光下，显得越发苍白。
　　不能再耽搁了，萧镇来不及感叹，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，露出黄兴平坦的小腹，拿出长长的细针来。
　　从脉象上看，黄兴不光失血过多，还有淤血瘀滞，必须用银针刺穴，将淤血逐出，才能止血。
　　萧镇用针的手法很快，也很稳，一连刺了黄兴的气海、关元、中极、三阴交等穴。一通针用下来，从黄兴的下体中涌出大量的血液，其中还有暗紫色的血块。看上去很吓人，但是萧镇知道，这是正常的，只有彻底清除淤血，黄兴才能好起来。
　　萧镇收了针，把被血浸透的棉垫子扯出来，换了干净的床单，这才给黄兴把被子盖好。他仔细看了看黄兴的脸色，没什么变化，只是眉头有些轻微的皱起来，可能是因为感到了针刺的疼痛。
　　能感到疼痛就好，起码说明，他的昏迷并不深，能够醒来的可能性更大。
　　用了针，萧镇出了一身汗，累的不轻。他脚下不稳，一下子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，他这才意识到，自己的这具身体实在是太糟了。看来，自己也要加强锻炼才行。
　　萧镇打了盆热水，用毛巾仔细的给黄兴擦拭了一遍身体，即便他没醒，萧镇也要让他舒舒服服，干干净净的。
　　萧镇做完这一切，施大嫂正好把药端了进来。

第十四章 喂药
　　药熬好了，可是，喂黄兴喝药却成了难题。黄兴昏迷不醒，牙关紧闭，根本就喂不进去。
　　眼看着药液顺着嘴角流下来，萧镇又急又气。药喝不下去，怎么治病呢？
　　他恨不得扒开黄兴的嘴，给他把药灌进去。可是，这药这么贵，可不能浪费了。
　　“兴儿，兴儿，吃药了，张嘴。”
　　萧镇耐心的小声的喊黄兴，可是，黄兴的眼睛紧闭着，没有一点儿反应。
　　施大嫂的眼圈又红了，“三郎，他吃不下去怎么办？”
　　萧镇看着黄兴苍白的脸，浅淡的嘴唇，一个念头蓦地涌上了心头。只是…
　　正在此时，外面的施大哥叫道：“小莲，快来帮忙。”
　　施大嫂答应了一声，“三郎，我出去看看。”
　　萧镇见施大嫂出门，正合他意。
　　他端起碗来，喝了一大口药，药液十分苦涩，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萧镇低头，嘴唇覆上黄兴的唇，慢慢的把口中的药渡到了他的口中。
　　虽然慢，但是黄兴一点儿不漏的咽了下去。一口两口，萧镇慢慢的喂着黄兴，只觉得他的唇微凉柔软，没有丝毫恶心的感觉。
　　给黄兴喂了药，萧镇这才松了口气。他能做的都做了，接下来，只能等待了。
　　买来的鸡已经炖上了，空气里多了温热的肉香味，屋子里似乎也温暖了起来。
　　萧镇觉得施良两口子在这里忙活了一晚上加一上午，实在是过意不去。
　　“施大哥，大嫂，真是麻烦你们了。萧镇跟兴儿无以为报，以后两位有什么需要，尽管开口，只要我跟兴儿能做到的，一定尽心尽力去做。”
　　施大嫂的脸通的红了，诺诺的说不出话来。而施大哥则爽朗的笑道：“三郎，你这说的什么话？俗话说，远亲不如近邻，我们邻居这么多年，我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弟弟了，都是一家人，你又何必客气？说起来，你儿子是我看着出生的，不如就认我做干爹吧？”
　　萧镇当然说好，施良跟施大嫂都是善良的人，孩子多了这两个人疼，是他的福分。
　　施大嫂跟施良这么多年没有孩子，现在有了儿子，虽然是义子，依然十分欢喜。
　　“三郎，你是不是该给孩子取个名字？”
　　萧镇想了想，道：“施大哥，大嫂，这孩子多亏了你们，才能顺利的活下来。不如你们给孩子取个名吧？”
　　施良一怔，连忙摇头，“这怎么成？我没读过书，就是个粗人，怎么能给孩子取名字呢？”
　　施大嫂也道：“对啊！你是孩子的父亲，名字该你来取。”
　　萧镇看得出，他们两人虽然拒绝了，但是两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激动的和跃跃欲试的光芒。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你们是孩子的干爹干娘，给他起名字也是应该的。要不，我起个大名，你们来取乳名可好？”
　　施良跟施大嫂对视了一眼，施大嫂冲他眨了眨眼睛。
　　施良试探道：“既然三郎这么说，我就试着给他取一个。昨儿是冬月初九，不如就叫他小九？”

第十五章 醒了
　　“九为大，九就是有，好。就这个名字了。”萧镇对这个名字也挺满意的，“以后就叫他小九，等兴儿醒了，我跟他商量一下，再给他取大名。”
　　施良没想到萧镇真的用了他给取的乳名，十分惊喜，连忙附和道：“应该的，应该的。”
　　“大哥，大嫂，这都中午了，你们也该饿了，就在这里用饭吧！吃过饭回去好好休息。等兴儿醒了，我再好好谢谢两位。”
　　施良和施大嫂连连道：“三郎言重了，我们回去吃就好了。”
　　萧镇沉下脸来，正色道：“大哥大嫂不用客气，你们是九儿的干爹干娘，咱们就是一家人了，一起吃顿饭也是应该的。”
　　萧镇是一介书生，平日里十分温和，此时沉下脸来，倒有几分威严的气势，让施良跟施大嫂居然拒绝不了，只得留下。而且他们也留意到了萧镇的称唿，虽然只是少了一个姓，但俨然是把他们当成一家人了。
　　吃过中饭，施良先回去了，这两天他都在萧镇家，家里还有好多活没干，不能耽误工期。施大嫂帮忙收拾了碗筷，又帮忙给小九换了尿布，喂了一次米汤，这才回去了。
　　施大嫂走了，萧镇这才感到自己困倦的厉害。他靠在床头，眼睛一闭，居然就那么睡过去了。或许是太累了，这次居然一个梦也没有。
　　一觉醒来，天色已经暗了。萧镇揉了揉不舒服的脖子，转头对上了黄兴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。他莫名的有一瞬间的失神，那双眼睛太过纯净清澈，让人不由得想要珍惜。
　　片刻之后，他才反应过来，“兴儿，你醒了！”
　　黄兴醒来，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，下身更是疼痛的厉害，双股间还有种湿润粘腻的感觉。他想要坐起来，却使不上一点儿力气，无法动弹。
　　他张了张嘴，只觉得嗓子干涩黯哑，“哥。”
　　一声哥，让萧镇松了口气，他真怕黄兴叫他老公或者是夫君什么的，毕竟在前一世，他连女朋友都没有，更何况是男朋友。
　　看着如此虚弱的兴儿，萧镇的声音也变得柔和。
　　“兴儿，不要动，你刚刚生下孩子，身子还虚弱的很，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　　“孩子？”黄兴恍然大悟，记起了自己是因为生孩子所以才昏了过去。
　　他急忙道：“哥，孩子呢？他好吗？是男孩还是女孩？”
　　想起自己昏迷之前，并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，黄兴的一颗心勐地沉了下去，眼圈蓦地就红了。
　　他小心翼翼的开口，“哥，孩子，孩子是不是…”
　　萧镇见黄兴的眼睛一下子红了，知道他是误会了。连忙道：“孩子没事儿，看，他不就躺在你的身边吗？”
　　“真的？”
　　黄兴带着眼泪笑起来，连忙转头寻找孩子。果然，在他身子的里侧，见到了一个小小的襁褓。
　　他半抬起身子，看着那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家伙，闭着眼睛睡得正香。这就是自己费了千辛万苦，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？

第十六章 情之所起
　　黄兴抬起手，想要碰触他小小的胖乎乎的脸颊，却又怕弄疼了他。好一会儿，才冒出一句，“哥，他怎么这么丑？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你。。。也不像我。”
　　萧镇听着他孩子气的话，笑道：“小孩子生下来都是这样的，等长大了就好了。再说，你长得这么好看，他怎么能丑呢？”
　　黄兴没想到萧镇居然会夸他，苍白的脸颊上瞬间飞上一片晕红。
　　他看着萧镇憔悴的脸，眼睛下面是浓重的黑眼圈，一向干净清爽的脸上，居然胡子拉碴的青黑一片。
　　“哥，你这是怎么了？怎么好像很累的样子？”
　　萧镇见他白着张小脸儿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，有种说不出的呆萌。忍不住轻轻揉了把他的脑袋，笑道：“我还不是担心你？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。饿了吧？我去给你拿吃的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听到萧镇这么说，黄兴才觉到自己肚子的空虚，点了点头。
　　黄兴看着萧镇起身，看着他走出屋子，直到看不到了，这才收回目光。他敏锐的感到，萧镇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。是哪里不一样了呢？
　　黄兴知道，萧镇不喜欢他。不是因为他是个哥儿，也不是因为他腿上不利落，而是因为这庄婚事完全是由孟巧儿安排的。萧镇对孟巧儿，是有恨的。
　　他十分理解，任何人都不会原谅抢了自己父亲，让自己母亲郁郁而去的女人。
　　萧镇看上去是一个文弱书生，性子也十分淡漠，实际上心志十分坚定，否则，也不会在孟巧儿那样的女人眼皮底下长大。
　　萧镇不喜欢自己，黄兴是难过的。因为，他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。
　　之前，他就听说过萧家三郎，听到人们感叹他的聪慧，感叹于他身世的可怜。而他第一次见到萧镇，是在大婚的晚上。
　　萧镇给他挑起喜帕，烛光下，萧镇负着双手，长身玉立，莹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欢喜之色。但就在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的时候，黄兴感到自己心跳如鼓，几乎忘了唿吸。或许就在那时，情不知所起，已经一往而深。
　　也正是因为如此，他才一心一意，想要为萧镇生下孩子。哪怕知道哥儿生孩子会九死一生，也只想让萧镇有个孩子，长大之后，成为像他一样骄傲的男人。
　　萧镇很快就回来了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。黄兴闻到香味，肚子忍不住咕噜噜叫了起来。
　　他脸上一热，动了动身体，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
　　“别动，我喂你。”
　　听了萧镇的话，黄兴果然不动了，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人。
　　萧镇被他呆愣愣的样子逗笑了，嘴角弯了弯，坐到床前的凳子上，舀起一勺米粥，放到嘴边吹了吹，这才递到他的嘴边。
　　黄兴咀嚼着嘴里的米粥，只觉得浓浓的米香里，还有一丝丝的嫩肉。
　　他咽下一口粥，问道：“哥，这里面是什么肉？”
　　“味道好吗？”
　　“嗯，很好吃。”
　　“是鸡肉。我让施大嫂熬了鸡汤，给你补身子的。不过，你刚刚醒来，脾胃虚弱，不适合喝太油腻的鸡汤。我就把鸡肉撕成小缕，掺在其中。等明天，你就可以喝汤了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黄兴又吃了两口，突然道，“哥，你哪儿来的钱？你是不是把我养的那两只鸡给宰了？”

第十七章 提醒
　　家里的一切都是黄兴操持的，他自然知道家里有没有钱。他记得家里只有十几枚铜板，根本买不起鸡。
　　萧镇看着他瞪得圆圆的大眼睛，笑道：“你那两只鸡？瘦瘦小小的，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！当然不是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黄兴傻笑，对哦，他养的鸡还太小了。
　　萧镇道：“你放心养身子就好，这些事不用你操心。”
　　“可是。。。”
　　黄兴还要说话，萧镇的一勺米粥已经放到了他的嘴里，成功的让他禁了声。黄兴眼皮微抬，看着萧镇认真的喂自己吃饭，心里涌上无比的满足。如果可以，他希望这一刻能够过得更慢一些。
　　吃了半碗肉粥，黄兴才想起来问道：“哥，你吃过了吗？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天都黑了，我当然是吃过了。”
　　“哦。那就好。”
　　黄兴这才放心的吃起来。
　　萧镇伺候着兴儿吃过饭，又帮他擦拭了一遍身体。虽然黄兴连孩子都生了，但是萧镇给他擦拭身体的时候，他害羞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了红彤彤的，蜷缩着身体，像一只弯起的大虾。
　　萧镇有心跟他开个玩笑，但看他身体虚弱，不敢闹他，只得算了。安安静静的伺候着他换上干净的里衣，盖好被子。
　　黄兴终是精力不济，吃过饭不一会儿，便又沉沉睡过去了。
　　收拾好了一切，萧镇才要洗漱，就听到施良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。
　　“三郎，兴哥儿醒了吗？”
　　萧镇连忙迎出去，请施良进屋。
　　“施大哥，兴儿醒了，刚才喝了一碗小米粥，又睡着了。”
　　听萧镇这么说，施良十分高兴，连连说好。
　　“醒了就好，我就不进去了。这是你嫂子帮忙裁的尿布，给小九用。都是洗过晒过的，干净软和，小孩子用了舒服。”
　　萧镇从他手里接过一大摞浅色的布条，摸在手里，确实柔软。
　　“真是麻烦大嫂了。这么晚了，还没有休息。”
　　“不晚，不晚。你大嫂担心兴哥儿，非让我来看看。知道他醒了，我们也就放心了。”
　　萧镇是真的感激，能遇到这么好的两口子做邻居，实在是他跟黄兴的福气，也是小九的福气。
　　施良犹豫了半天，还是说道：“三郎，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挤兑孟姨娘，我怕她不会吃这个亏，一定会报复你的，你可要小心些。要不，我去借点儿钱，你先把她昨天给的钱还给她？”
　　萧镇想起孟巧儿一向的所作所为，知道施良的话不是危言耸听。不过，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萧镇了，孟巧儿来什么招，他都接着就是，大不了跟她一拍两散，再也没有关系。他一个大男人，还能斗不过一个女人？
　　心里是这么想的，但是依然跟施良道了谢，“大哥，此事我会解决的，您不用担心。”
　　施良看着萧镇的脸色，只见他一脸平静，没有丝毫烦恼、愤恨、忧虑的表情。他原本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。他更加清楚的意识到，现在的三郎已经跟以前不同了。性子更加沉稳，却也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了。

第十八章 担忧
　　正事说完，施良终是不放心，轻手轻脚的进里屋去看了看黄兴和小九，见他们两人的脸色都比白天好了很多，睡得也安稳，这才放心的走了。
　　施良离开了，萧镇站在窗前，思虑了良久。施良的话，他不是没有考虑，但并没有忧虑。
　　之前的萧镇，或许还会因为孟巧儿的刁难有所烦恼。但现在的萧镇，则丝毫不把她放在心上。不管怎么说，他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，读了二十年书，总强过这个时代目不识丁的妇孺。
　　而真正让他担忧的，是他跟黄兴和小九的未来。他从没想过跟一个男人结婚过日子，但现在黄兴刚刚生了孩子，作为孩子的父亲，他总要承担起责任来。即便以后两个人会分开，现在也要让他们过的安心舒适。
　　他看着炕上睡得安稳的黄兴和孩子，再看看这简陋的屋子，心里十分沉重。怎么能改变这个家贫穷的状况呢？
　　萧镇伸出自己的手，手指修长纤细，右手指尖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茧，是一只惯于拿笔的手。而左手纤细白嫩，明显疏于劳作。
　　常言道，百无一用是书生，虽然读书可以考举人，考进士，但无法快速的让这个家改变困苦的现状。
　　孟巧儿今天之所以肯拿钱出来，不是因为黄兴娘的咄咄逼人，也不是怕周围看热闹人的冷嘲热讽，而是她怕被自己的亲家江员外听到风声，坏了她跟萧二的名声，这个亲就结不成了。以孟巧儿的性子，是不会放弃那么一棵大树的。
　　现在他可以用她的这层顾虑拿捏她，跟她要钱，等萧二结婚之后，再想跟她要钱，恐怕就行不通了。而且，那个女人小气记仇，生怕自己会分她儿子的家产，向来把他当成眼中钉，别说给他钱，说不定真会像施良说的那样来报复他。
　　说起来，萧镇也是萧家的孩子，萧家的财产也有他的一份，就这么让给那个女人，他实在是不甘心。但是，现在萧四已经不在了，让他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女人对簿公堂，争那份家产，实在让他不屑。更重要的原因是，他目前尚存的今生的记忆，让不想见那个女人，最好是跟她一刀两断，老死不相往来才好。
　　问题是，这里是城镇，土地很少，而他萧家一直经商，家里也没有置办田产，想要自给自足的过日子，怕是很难。
　　要不，自己出去给人当个账房先生，应该能赚钱吧？不知道在这个时代里找工作，难不难呢？
　　萧镇的目光落在床头的口袋上，里面还有施良买药剩回来的银子，三两多，这块银子，能维持多久的生活呢？能坚持到他找到工作，拿到薪金吗？
　　或者，自己可以开个诊所当大夫…想他临床医学读了四年，又读完了中医学的博士，以他的能力，当个全科大夫都绰绰有余，在这里当个郎中应该能够胜任吧？不知道在这个朝代，开个诊所需要什么手续？等明天施大哥来，该问问他。
　　萧镇沉思良久，越发觉得，开诊所或许是他唯一可以赚钱的途径了。
　　虽然心里有事儿，但萧镇躺在狭窄的，硬邦邦的床上，依然一闭眼就睡着了，可能是这几天太累，压力太大的缘故吧？
　　只是，萧镇没有一觉睡到大天亮，大清早，就被勐烈的敲门声给吵醒了。

第十九章 被吵醒了
　　被吵醒的还有黄兴和小九。小九被声音吓到，手脚一惊一乍起来。兴儿睁开眼睛，就看到他的小嘴一撇，像是要哭出声来。
　　他连忙低声的哄着：“小九乖，不要吵，爹爹在睡觉。”
　　小九哪里能听懂他爹亲的话，张嘴就哭，手脚也是一阵乱挥乱踢，小被子很快被他挣开了，露出光熘熘的小胳膊小腿儿。
　　黄兴生怕他被冻着了，连忙给他包好。
　　萧镇不认为自己有起床气，但是他被吵醒的脸色可实在是不好看，声音也更加低沉。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
　　黄兴连忙说：“小九可能是被吓到了，我哄哄就好，你继续睡吧！”
　　萧镇对上黄兴小心翼翼的目光，没睡够的不爽顿时消散了大半。再转过头看小九，见他闭着眼睛，张大着嘴，小脸都哭红了。让他欣慰的是，哭声比昨天晚上响亮了很多。
　　看来，这孩子应该没什么事了。
　　萧镇心里放松，一咕噜坐了起来。他昨晚是合衣睡的，所以也不用穿衣服，一伸手，把小九抱在了怀里。
　　“兴儿，你好好躺着。这小家伙，该是饿了，我这就去弄早饭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兴儿嗫嚅的答应，躺回了被窝，“外面好像有人来了。”
　　萧镇当然听到了外面的拍门声，但他毫不在意：“不用管他们，先给咱儿子吃饭要紧。”
　　说完，抱着小九下了炕。
　　“小九乖，爹爹给你弄吃的去。”
　　看着萧镇一边哄着孩子，一边小心的抱着出了门。
　　黄兴突然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，是一种从没有过的欢喜，让他的心口发堵，心里泛酸。
　　这是他幻想了许久的情景，今天终于实现了。或许，这就是幸福。
　　黄兴抬手抹去自己眼角的湿意，拉起被子盖住了头，他不想让萧镇看到他这幅没有出息的样子。
　　萧镇抱着小九，把昨天的粥热了，喂他喝了米汤，见他又沉沉睡去，这才把孩子放回到炕上去。
　　他见黄兴把被子盖到了脸上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一眨不眨的看着他，笑道：“冷吗？饿不饿？我给你盛了碗鸡肉粥，坐起来吃吧！来，披着件衣服，早上有点儿凉。”
　　黄兴就着萧镇扶他的手坐起来，小声说：“哥，外面的人快要把门拍破了，咱们不用去开门吗？我觉得可能是我娘，也有可能是孟姨娘。”
　　萧镇皱起眉头，他怎么能忽略了那恼人的声音呢？
　　“兴儿，以你娘和孟姨娘的性子，她们来，肯定没什么好事。你是怎么想的？”
　　“我…哥，我没什么想法，我都听你的。”
　　从黄兴的话语里，萧镇不难听出，黄兴对他那个娘，也是无奈多于感恩。
　　萧镇对上黄兴一脸信任和依赖的样子，心中涌上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满足感，以后这个大孩子，和睡着的小孩子，都要靠他了。
　　想到这里，萧镇笑着捏了捏他稍微有点儿肉的脸颊，皮肤滑腻，很有弹性，嗯，手感不错。他又捏了两下，才笑道：“好，你可记住了，以后都听我的。那现在你吃饭，我出去看看。”

第二十章 刘氏上门（上）
　　黄兴的娘刘氏大清早来敲门，等了这么长时间，也没人来开门，憋了一肚子气。于是一边喊着，一边对木头的大门手打脚踢的。
　　“萧镇，快开门！你们…”
　　突然门开了，吓了刘氏一跳，后面的话就憋在了嗓子眼里。
　　萧镇打开门，顺手关了一下，人就站在门口，根本没有让刘氏进去的意思。
　　“不知道岳母这么早来，是有什么事儿吗？”
　　他的目光很冷，声音也很冷，让跟在刘氏身边的旺儿吓了个哆嗦，不由自主的往他娘身后躲。
　　刘氏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冷峻的萧镇，心里打了个突，但是一想自己是黄兴的娘，是萧镇的长辈，又有了气势。
　　“没什么事儿，我就是想来看看兴儿和孩子，那可是我的小外孙呢！旺儿，走，去看看你哥哥。”
　　说着，她拉着旺儿就往前走。
　　萧镇堵在门口，丝毫不让。
　　“兴儿跟小九都睡着呢！而且，兴儿刚刚生产，身子虚弱，不能见外人！”
　　刘氏眼睛一瞪，拉下脸来，叫道：“什么叫不能见外人，我可是他娘！连我都不能见吗？”
　　说完，她一把把萧镇推到了一边儿，拉着旺儿进了院门。
　　萧镇没想到黄兴他娘会这么蛮横，这么大力气。见她径自进了门，连忙跟了上去。
　　刘氏一边往屋子里走，一边说：“哎呀，一看这地就是我家兴儿整的，夏天的时候，也能种不少菜吧？我家兴儿就是能干。你们这鸡笼子里养了几只鸡呀？”
　　萧镇不知道她今天来是什么意思，随口答道：“两只。”
　　“哎呀，只有两只鸡？这也太少了吧？你们这么大的院子，怎么也要多养几只。这样，既可以卖鸡蛋，又可以宰来吃。唉！两个男人过日子，就是差点儿。”
　　说着话，刘氏就带着旺儿进了屋。
　　她站在堂屋里，东瞅瞅，西看看，看到了锅台上放着的一碗小米粥和两个鸡蛋，不过，像是没有什么热乎气。
　　“三郎啊，我跟你旺儿兄弟来的早，还没吃早饭呢！你这里有米粥、鸡蛋什么的，给我们热一热，等我们去看了兴儿，吃点儿垫垫肚子。”
　　说完，这才带着旺儿进了里屋。
　　一进门，刘氏便大声道：“哎哟，我可怜的兴儿哟！看看，都瘦成什么样儿了，这小脸儿，黄不拉几的，看着就让人心疼。”
　　黄兴见是他娘，才要起身，小九却被吵醒了，张开小嘴哭了起来，黄兴连忙转身去哄他。
　　刘氏径自坐到炕边的椅子上，闲闲道：“这孩子居然活过来了，也是命大。哭的声音还挺大呢！该不是尿了吧？你赶紧给他换尿布呀！这哇啦哇啦的，我们说话都听不清。”
　　黄兴手忙脚乱，只是点头应着。
　　萧镇上前，把黄兴按住，“兴儿，你歇着，我来。”
　　说完，半跪到炕上，给小九换尿布。
　　刘氏见萧镇在忙，便道：“看到三郎这么照顾兴儿，我也就放心了。我跟旺儿出去吃点儿东西。哎呀，年纪大了，不能早起了，起早了，肚子饿的难受。”
　　说完，刘氏带着旺儿出了卧室。
　　兴儿见他娘出了门，小声问萧镇，“哥，你是不是还没吃饭？”
　　“我吃了，我猜你娘肯定是…”萧镇压低了声音在黄兴耳边道。
　　兴儿听了，抿嘴偷偷笑了，“哥，真有你的。不过，她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的。”

第二十一章 刘氏上门（下）
　　萧镇把小九抱在怀里，轻轻的拍着，小九换了舒适干净的尿布，闭上眼睛又睡了。
　　他冲黄兴狡黠的一笑：“你放心，我不会受她欺负的。”
　　“嗯，我听你的。哥，你知道，她虽然是我娘，但是我从小她就…”
　　他话还没说完，就见他娘气唿唿的进了门，瞪着眼睛看着萧镇，“三郎，刚才锅台上的吃食呢？”
　　萧镇装傻，“被我吃了呀！那是我的早饭。”
　　“你！那你家里还有什么吃的？”
　　萧镇把小九放到黄兴怀里，下了炕，露出一副十分窘迫为难的样子，先是重重叹了口气，然后语气沉重的说：“娘，家里没有吃的了。下一顿吃什么，我正发愁呢！”
　　刘氏哪里相信？
　　她指着萧镇，数落道：“三郎，昨儿个孟巧儿不是给了你一大块银子吗？就算是买了药，也该剩下不少。你把钱给我，我去给兴儿买吃的！兴儿现在身子弱，可要好好补补。我看你是靠不住的，还是我这个亲娘心疼他！你把钱给我，我来照顾他！”
　　“可是，可…”萧镇嗫嚅着说，“那钱，都花光了，只剩下几个铜板了。”
　　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来。
　　刘氏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手里的那几个铜板，声音蓦地大了两倍。
　　“都花光了？那么大一块银子，怎么可能？你可不要骗我！”
　　萧镇这下子知道这女人安的什么心了。不过是看着自己手里有了钱，想来混吃混喝。要是她真的能帮忙照顾兴儿和孩子，他当然欢迎，什么人都比不上自己的妈来的放心。可是，看她刚才的做派，眼看着小九哭的厉害，兴儿手忙脚乱，她只是看着不动手，还满脸嫌弃，哪里是来照顾人的？他又怎么能顺了她的意呢？
　　表面上，萧镇依然是那副唯唯诺诺的老实模样。
　　“我哪里敢骗您？您也知道，我从小身体就弱，干不了重活，兴儿嫁过来，很快就有了孩子，也没法儿出去做活，这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，欠了不少外债。要不然，兴儿难产，也不会连请个产婆的钱都拿不出来。昨天孟姨娘给的那块银子，除了抓药，还还了债，所以，就所剩无几了。”
　　“还债？你欠了谁的钱？你们现在病的病，小的小，他们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跟你们要钱呢？也太没用良心了吧？是谁，你说出他们的名字来，我去骂他们去，什么人呀！”
　　萧镇叹了口气，低下头，“都是我没用。他们也没有错，他们是怕，我要是现在不还，以后更还不上了。”
　　“那我还没吃…那我们兴儿怎么办？他可是要月子的，没有钱，你让他吃什么？”
　　萧镇抬起头，十分坚定的说：“娘，这个您放心，我会想办法的。肯定不会饿着兴儿跟孩子。”
　　“哼！我怎么相信你？三郎，不是我说你，你就是太老实了！你们萧家那么大的产业，你怎么也不去争一争呢？怎么说你也是萧家的嫡子，小九还是他萧家的长孙。那么大的家产，她孟巧儿凭什么都霸在手里？”
　　她话音刚落，就听外面有人冷笑了一声，接口道：“哟，我怎么听到有人提我的名字呀？这背后里说人闲话，可不好呀！”

第二十二章 不劳您操心
　　话音一落，孟巧儿走了进来。她身后跟着两个下人，萧镇认识的管家婆子和她的贴身丫头，还有一个是他没见过的年轻女人。女人微微低着头，只能看出穿着朴素，身材微胖。
　　孟巧儿微微抬着下巴，一脸讥诮的笑容。
　　“哟，亲家母，你可真早啊！”
　　刘氏冷哼了一声，歪过头，翻了个白眼，“那是当然，我可是他的亲娘，他生孩子，我怎么能放得下心呢？”
　　“是吗？”孟巧儿斜睨着她，“怎么我听说，前几天兴儿生产的时候去请你过来，你却推三阻四的，不愿意过来，那时候，你就不担心他吗？”
　　刘氏连忙说：“我哪里是不来，我只是…”
　　孟巧儿却像只是随口问问，根本就不听刘氏的解释，往前两步，跟萧镇道：“三郎，兴儿是个哥儿，虽然能生孩子，但是没法儿喂奶。彩云是家里招福的媳妇儿，刚刚有了孩子，不如让她做孩子的奶娘，你看如何？”
　　萧镇连忙道谢，“孩子确实缺个奶娘，只是，我请不起。”
　　“请不起？”孟巧儿笑笑，“一个奶娘，一个月不过一两银子，昨日我可是给了你五六两，就算是抓药，也花不了那么多吧？”
　　“抓药是没花多少钱，只是，我之前还欠了不少债，还了之后，就没钱了。”
　　“这样啊…”孟巧儿明显不信，眼珠转了转，笑道，“你早就成了亲，自己单过，按理说，我也管不着你。不过，你现在有了孩子，可要把这个家撑起来呀！自从你爹走了，我这日子也过的紧巴巴的…唉，总是要自己想办法呀！这不，我帮二郎定了刘员外家的女儿，他家光嫁妆就有二十车呢！衣服、首饰、金银细软，真是大方！二郎以后啊，自然是吃穿都不愁，我也就放心了。说起来，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事，后街上王屠户的女儿，虽然出身低点儿，但是长得标致，而且我看了，绝对是个能生的样儿。王屠户说了，他女儿出嫁，嫁妆少不了，你可以…”
　　孟巧儿的话还没说完，刘氏已经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，顿时恼了。
　　她上前一步，瞪着孟巧儿抢白道：“孟巧儿，我们兴儿刚给你们萧家生了个大孙子，你就想让三郎纳妾？这是什么道理？”
　　孟巧儿理都不理她，话还是对萧镇说的。
　　“三郎，我可都是为了你好。你看你这日子过的，啧啧，我真是不好说。两个男人总是不行的，有个女人在屋里，才是过日子的。再说了，我听说那孩子生出来都不会哭的，能不能养活还难说…”
　　她的话没说完，就被刘氏勐地推了一把，“你这恶婆娘，胡说什么呢？那孩子怎么就养不活了？我看精神着呢！”
　　孟巧儿不防备，冷不丁的被推了个趔趄，差点儿摔倒，幸亏被旁边的管家媳妇扶住了。
　　她恨恨道：“哼！一个哥儿养的儿子，能好到哪里去？三郎总是要娶正妻的。”
　　难道孟巧儿今天来，是给自己提亲的，她好像没这么好心吧？不过，萧镇不管她今天来的目的，都不想跟她啰嗦。
　　“孟姨娘，你刚才也说了，萧家已经把我分了出来，那么我家的事情，就不劳您操心了。”

第二十三章 想占我萧镇的便宜，没门！
　　萧镇一句话噎的孟巧儿说不出话来，好一会儿，才冷哼了一声，“真是不识好歹的东西！”
　　她转身就走，走了两步，又站住了。转过身来，冷冷道：“萧镇，你弟弟下个月成亲，你可别忘了去观礼。还有，不要太寒酸了，让人家笑话！”
　　说完，她转身就走。招福媳妇和两个仆妇，都跟上她，匆匆的离开了，似乎忘了她是来当奶娘的。
　　看着孟巧儿走了，刘氏哈哈大笑起来，“三郎，你做的不错！对这种恶婆娘，就不能太客气了！”
　　萧镇转头扫了她一眼，淡淡道：“岳母大人，天色还早，我跟兴儿还想休息一会儿，您老人家是不是可以离开了？”
　　刘氏没想到萧镇会如此直白的赶她走，顿时瞪大了眼睛，双手插上了腰。
　　萧镇在她还没有撒泼前，又开了口，“您要是不走，也没有关系。就像您说的，您是兴儿的娘，照顾他是应该的。那么，外屋盆子里的尿布，就麻烦您给洗一下吧！还有，两只鸡也没有喂，麻烦您帮忙给喂一喂。我先进去补觉了。”
　　说着，他伸直了胳膊，打了个哈欠，“哎呀，好几天没有睡好了，我可要好好睡一觉，谁也不要打扰我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转身回了屋。
　　“你！萧镇！”刘氏气的跺脚，“我可是你的长辈，你怎么能这么对我？你这个小没良心的，要不是我，你怎么会娶到我们兴儿？告诉你，我能让他嫁给你，也能让他离开你！”
　　萧镇原本不想理她，但是听到这句话，蓦地转回身去，一脸的无所谓。
　　“好啊！您要是想让兴儿离开我，我现在就写休书，还兴儿自由。您觉得，一个嫁过人的哥儿，谁还肯要？或者说，您愿意养他一辈子？”
　　刘氏的话，原本是在气头上，口不择言而已，听萧镇这么说，脸色顿时白了。萧镇说的对，一个被休掉的哥儿，哪里有人肯要，只能孤独终老。如果兴儿身体没有残疾，她也不会急匆匆的把他嫁出去。而且，刚才孟巧儿说有个屠户的女儿要嫁萧镇，自己这么做，不是便宜了那女人吗？
　　她虽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，但还是嘴犟，“你…我们兴儿勤奋能干，还给你生了个儿子，你凭什么休了他？”
　　萧镇打了个哈欠，慵懒的说：“刚才不是您说要兴儿离开我吗？我不过是满足您的希望罢了。您说的对，我萧镇一介书生，如此落魄，怎么能配上你家兴儿呢？希望你家兴儿离开我，可以找一个比我强过百倍的男人嫁了，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。您这个当娘的，也可以跟着享享福呀！”
　　“你！”
　　刘氏没想到，她不过是几日没来，这个萧镇居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。他说的话，不知道是真是假，看他脸色，也看不出什么端倪。如果萧镇真的休了兴儿…刘氏不敢再想。
　　只是，让她在这里干活，照顾兴儿，那怎么可能？
　　她立即换了一副嘴脸，“哎呀，三郎，这几天确实累着你了，你赶紧去休息吧！我突然想起来，家里还有好多事没做呢！我先回去了，过几天再来看你们。”
　　说完，她一拉旺儿的手，转身走了。
　　萧镇看着她的背影冷笑，想占我萧镇的便宜，没门！

第二十四章 初吻
　　萧镇带着得意的笑容进屋，却见黄兴的眼眶通红，见到自己进来，手快速的在眼睛抹了一下，笑道：“哥，你回来了。”
　　萧镇怎么能看不出他这幅强颜欢笑的样子？他走到炕前，柔声问道：“兴儿，怎么了？怎么哭了？”
　　“没、没什么。”萧镇一问，黄兴的眼眶更红了，泪花在眼里打转，只是摇头。
　　萧镇的脸色一冷，声音也沉了下来。
　　“兴儿，我现在只有你跟小九，我们是一家人，是跟我关系最近的人。在我面前，你也要藏着掖着吗？还是，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？”
　　“不是，哥，我没有什么藏着的，真的！”
　　情急之下，黄兴勐地坐了起来，抓住了萧镇的袖子。
　　萧镇见他急的脸都白了，眼巴巴的看着自己，被子滑落在腰间，露出单薄的里衣。他不由得叹了口气，按住他的肩膀，让他躺下，给他把被子掖好，语气和缓了许多。
　　“到底是什么事儿？”
　　黄兴嗫嚅了半天，才小声道：“哥，你、你不想要我了吗？我、我…”
　　话没说完，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流了下来。
　　萧镇顿时心里一疼，原来，黄兴是听到自己跟刘氏的对话了。虽然他从没想过娶一个男人为妻，但是黄兴已经嫁了他，还给他生了孩子，他不能对不起他。
　　他抬手给黄兴擦去脸上的泪水，轻轻拿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子，笑道：“傻瓜！你怎么会这么想？我不过是想气气她而已。想起以前她是怎么对你的，我就特别生气。你是她的儿子呀！她怎么能那么对你？你为了这个家，辛苦了。等过年的时候，我会请族长把你跟小九的名字填写在族谱上。我不会对不起你。”
　　看着萧镇郑重的表情，听着他的话，黄兴又是感动，又是不敢置信，他没想到，萧镇会让他跟小九上族谱。毕竟他是哥儿，一般的人家都不会允许哥儿上族谱。
　　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说几句感激的话，却说不出来。
　　萧镇看着黄兴晕红着一张脸，长长的睫毛眨呀眨的，被牙齿咬住的嘴唇红艳艳的，心里居然有些痒痒的，不自觉的，手指轻轻捏起他的下巴，低头吻上了那张红润的唇。
　　“呜…”
　　黄兴的唇又甜又软，像是柔软的果冻，他的反应也十分青涩，那难耐的轻轻的呻吟声，让萧镇只想要的更多，停不下来。
　　“傻瓜，不知道喘气吗？”
　　萧镇好不容易让自己抬起头来，看着黄兴大口大口的喘气，忍不住笑了。这是他的初吻吧？居然给了一个男人，味道却是出其不意的不错。难道自己是弯的？再看黄兴，耳朵都红透了，低垂着眼帘，不敢看他。
　　萧镇轻轻吻了吻黄兴的耳朵，轻声道：“你累了吧？好好休息。”
　　黄兴干脆把眼睛闭上了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　　萧镇笑着才要打趣他几句，旁边的小九哭了起来。
　　黄兴立马睁开了眼睛，“哥，宝宝哭了。”
　　这小家伙，可真会破坏气氛。萧镇按住要起身的黄兴，“你躺着，我来就好。”

第二十五章 我会把他养大
　　小九的哭声依然十分微弱，像是小猫叫一样。萧镇打开襁褓，可能是感到了冷意，他的小胳膊小腿儿立即蜷缩了起来，还微微的颤抖着。
　　黄兴看着小家伙的样子，十分新奇，伸手握住了他的小脚丫，却立即叫出声来。
　　“哥，他的脚好凉啊！快，把他放到我的被子里来。”
　　萧镇也知道天气冷，生怕把孩子冻着了，他动作快速的把尿布换好，黄兴一把把孩子抱起来，放到自己的怀里，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，用自己的身体温暖他。
　　萧镇看着他孩子般的动作，笑了起来。
　　“看不出来，你这动作还挺麻利的，抱的姿势也没错。”
　　黄兴不好意思的笑笑，“之前我在家里带过弟弟的。”
　　萧镇仿佛看到了小小的黄兴，费力的抱着小孩子的样子。有个那样的妈妈，他吃了不少苦吧？萧镇的心里涌上一股心疼，他也还是个孩子呢，以后可要好好待他。
　　或许是感受到了怀抱的温暖，或许是在母亲的怀抱里，小九哭了两声，便又沉沉睡去了。
　　萧镇看孩子睡了，轻声道：“兴儿，把他放下吧？你身体虚，不要劳累了。”
　　黄兴听话的把孩子放下，把自己的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，这下子，孩子跟他一个被窝了。
　　他看着孩子的脸，若有所思，然后迟疑的问道：“哥，这孩子哭起来，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儿。”
　　萧镇犹豫了一会儿，还是说了实话。
　　“兴儿，这孩子生的时候时间太长，应该是吸了些羊水进去。所以反应有些弱。其实，我很担心，即便是他能活下来，他的智力或许会受到影响。”
　　黄兴瞪着眼睛看着萧镇，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。
　　萧镇清了清喉咙，狠了狠心，说的更加直白。
　　“我的意思是，孩子长大以后，可能不太聪明，还、还有可能会很严重。”
　　黄兴这次明白了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　　“哥，你的意思是，他、他可能会是个傻子？”
　　萧镇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，想要给他安慰。
　　“不一定，只是有可能。我这么说，也是想让你有个思想准备。”
　　黄兴低下头，沉默不语。萧镇看着他的头顶，有些不忍，对一个母亲说这样的话，实在是太过残忍了。但是，他不能不说。
　　他才要开口安慰几句，却见黄兴勐地抬起头来，脸上是无比的坚定。
　　“哥，无论这孩子是什么样儿，我都会把他养大的。”
　　萧镇按着他肩膀的手用了用力，“嗯，我会跟你一起。我们一起养大他。”
　　“谢谢哥。”黄兴的眼圈红了。
　　“傻瓜。”
　　看着黄兴情绪低落，萧镇的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　　“兴儿，把他放下吧，你好好躺着。对了，你生孩子，施大哥和大嫂帮了很大的忙，我让孩子认了他们做干爹干娘。”
　　黄兴小声道：“嗯。施大哥和大嫂人很好，宝宝有他们做干爹干娘是他的福气。”
　　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施大哥给宝宝起了乳名，叫小九。他出生的那天，正好是初九。”
　　“小九？”黄兴低声念了一遍，目光一直落在小九睡着的小脸儿上，点点头，“嗯，这名字挺好的。就叫小九吧！””
　　“兴儿，你是小九的爹亲，你来给他起个大名吧！”
　　“我？”黄兴勐地抬头，一脸不敢置信。

第二十六章 我可以教你
　　萧镇笑着揉了把黄兴的脑袋，“当然是你，你是他的爹亲，吃了那么多苦才生下他，给他取个名字，也是应该的。”
　　黄兴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，他无数次幻想过萧镇会温柔的对他，可真正感受到的时候，他居然有种流泪的感觉。
　　他微微低下头，不敢再看萧镇，低声道：“不了。我没读过书，取的名字肯定不好，还是你来给他取吧！”
　　“兴儿，你要是想读书识字，我可以教你。”
　　“真的？”黄兴勐地抬起头来，眼中迸出兴奋的亮光。可只是瞬间便黯然下去，“不了，你要准备明年的春试，我不应该打扰你的。再说，家里的事情多，我还要照顾小九，哪儿有时间读书？咱们家有你一个读书人就够了，哥，你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。”
　　黄兴说完，好一会儿没有听到萧镇的回应，忍不住抬起头来，正对上萧镇冷静探究的目光。
　　他心下一凛，记起萧镇最讨厌他这副柔弱委屈的样子，连忙道：“哥，我是真心觉得自己不行，你不要生气。我。。。”
　　只听萧镇叹了口气，这孩子怎么这么让他心疼呢？他轻轻的把他拉到了他的怀里。
　　“兴儿，对不起，之前是我混账，家里家外都是你在操持，你辛苦了。你放心，以后有我，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苦再受委屈了。”
　　“哥，我不觉得苦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放开黄兴，笑起来，“嗯，我知道你是为了家。这样，小九的名字我来取，以后你识字了，可以给小九取个表字。”
　　黄兴这次没有推脱，点了点头。
　　萧镇看着睡得香甜的小九，想了想，才道：“这小家伙，一生下来就这么坎坷，让你辛苦，也让我揪了一颗心。我不求他大富大贵，只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长大，一生平平安安的…嗯…就叫他萧久安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　　黄兴轻声的咀嚼着萧久安三个字，好一会儿，才道：“哥，我喜欢这个名字。”
　　萧镇揉了揉他的头发，笑道：“你喜欢就好。坐了这么久了，躺下休息吧！”
　　“我不累。”
　　“不累也要休息！你现在还在坐月子呢！”
　　萧镇沉下脸来，黄兴不得不乖乖的躺下了。
　　萧镇拿着小九换下的尿布要出门，黄兴叫住了他。
　　“哥，咱家是不是没钱了？”
　　萧镇道：“你好好休息，这些不用你操心。你放心，饿不着你跟小九的。”
　　“不是，”黄兴又急的坐了起来，“我是说，我之前绣好的几块绣品还没卖掉，今儿是个集，你可以去卖了换些钱。你要是不愿意，可以、可以请施大嫂去…”
　　黄兴的声音越来越小，话没说完，头就低了下去。
　　他怎么忘了，萧镇是个读书人，只觉得万般皆下品，惟有读书高，又怎么会去集市上卖东西呢？
　　他正心里懊恼，生怕萧镇发火，却听萧镇说：“好，正好我要去集上买东西，顺便卖了就行。不过，你要告诉我卖多少钱，我可不知道价钱哦。”
　　“好，我告诉你。”
　　萧镇见黄兴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笑容，心中感慨，自己之前究竟是怎么对待他的呢？
　　“兴儿，你有什么想要的，想吃的？我明天赶集的时候给你买。”
　　“哥，不用浪费钱了，我没什么想要的。”
　　萧镇摸了摸他的脑袋，笑着出了门。

第二十七章 这里的人也看颜值
　　萧镇不知道集市在哪儿，恰好施良要去集上买木料，便带着萧镇过去。
　　施良听说萧镇要去卖绣品，也是十分吃惊，萧镇怎么能做这个呢？可是看着萧镇肯定的表情，又为黄兴高兴起来。这孩子从嫁过来，就一直在操劳，这时候萧镇肯放下身份来照顾他，照顾这个家，也算是苦尽甘来吧！
　　施良不是个多话的人，但一路上都在努力的教萧镇怎么卖东西，怎么跟人讨价还价。
　　萧镇对自己有信心，即便是自己没有卖过东西，但现代人的营销手段他是见识过的。只是见施良如此真诚，他还是耐心的听着。毕竟这些绣品是黄兴的心血，他想多卖些钱，不能辜负了他的辛苦劳作。
　　集市离萧镇和施良家住的地方并不远，在镇中心的位置。萧镇估摸着，他们差不多走了一刻钟就到了。
　　从远处看，集市上林林总总摆了很多摊位，一排摊位，从南道北，有几十米长，来赶集的人也很多，形形色色，络绎不绝。
　　“大哥，这集市每天都有吗？”
　　“不是。这里每逢四九，才是集。平日里有衙役巡逻，不许摆摊的。”
　　“在这里摆摊要收管理费吗？”
　　“会有市官来收费，大摊位十个铜板，小摊位三五个。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跟现代城市里差不多，这里的市场也是有政府管理的。
　　施良把萧镇到了卖绸布衣服比较集中的区域，再三嘱咐，这才独自去了木材市场。
　　萧镇并不急着卖绣品，而是把集上每一个卖绣品的摊子、店铺都看过了，这才找了个空地站定。
　　萧镇把黄兴的绣品拿出来，在明亮的日光下，丝质的织物闪着柔和的光芒。
　　刚才他在这集上逛了一圈，发现黄兴的手艺居然是顶尖的，甚至比很多店铺里的绣品都好。
　　萧镇在前一世，曾经去过苏杭，见识过那里的苏绣，丝织品薄如蝉翼，玲珑剔透，绣法精妙，让人感叹人工的精巧绝伦。而此时，他看着黄兴的绣品，只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　　萧镇想了想，把黄兴绣的一件披肩拿出来，搭在自己的身上。
　　这件披肩，是上好的丝绸质地，红色的底儿，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，繁复的云纹，热闹喜庆，又不落俗套。
　　这披肩，萧镇是当作广告用的，手里拿着一对白色的枕巾，开始吆喝起来。
　　“大嫂子，大娘们，停一停，看一看了啊！这里有上好的刺绣，便宜卖了啊！鸳鸯戏水，龙凤呈祥，比翼双飞，白头到老！小姐出嫁，少爷娶妻，都是上好的选择啊！大婶子，大娘们，走过路过，不要错过啊！”
　　萧镇在一堆小商小贩中一站，长身玉立，如鹤立鸡群，特别扎眼。身上大红色的披肩，更是衬得他唇红齿白，一张脸美如冠玉。
　　今天是最近几天难得的好天，微风暖阳，出来逛街的大姑娘、小媳妇，大娘、婶子们特别多。她们最先看到的是玉树临风的萧镇，然后是听到他嘴里的吆喝声，其次才是他身上的绣品。
　　萧镇发现，这个时代的人也是看颜值的，他刚吆喝了几遍，便有好几位大婶来到他面前，询问绣品的价钱。
　　虽然黄兴的绣品，从质地到手工，都无可挑剔，但他知道，黄兴只有手艺，没有名气，因此，他要的价钱比集市上几家大绣庄的要低很多，但依然比黄兴跟他说的价钱要高。
　　大婶们自然是精明的，东西好不好，贵不贵，一眼就看出来了。看着萧镇面生，又年轻，便围着他七嘴八舌的讲价。
　　萧镇当年可是学霸，语文数学样样好，更是学校辩论队的主力，几句话，就把自己的绣品夸得天上有地下无，跟几人算起账来，更是如行云流水，一点儿也不含煳。
　　几个大婶子很快被他绕晕了，痛快的买了绣品。一个大婶子还一连追问，他多大了，是否娶妻，要给他做媒，让萧镇哭笑不得。

第二十八章 巧遇
　　只用了半个时辰，萧镇就卖掉了带来的一个披肩，一对枕巾和一个被面，最终到手的钱比黄兴说的两倍还要多。
　　最后剩了一个小小的香囊，素色的底子上，绣着百合图案，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，有淡淡的幽香从里面散发出来。
　　萧镇把玩着香囊，突然不舍得卖了，反正卖的钱已经超过了黄兴的期望，就算他把香囊留下，黄兴也不会不高兴。他把香囊拴在腰间，就当是黄兴送给他的礼物。
　　卖完绣品，萧镇十分仔细的把银子揣到兜里，他可不想他跟黄兴辛辛苦苦赚来的钱，被小偷偷走。
　　时间还早，但是萧镇没有闲逛的打算，他要早点儿买了东西回去，家里只有黄兴跟小九，他不放心。
　　虽然他卖东西的时间不长，阳光也好，但是在冬日里站着不动还是有些冷的。萧镇跺了跺脚，搓了搓手，把衣领紧了紧，让自己暖和点儿。这才跟人打听了卖牛羊的地方，快步的往那边走去。
　　在来的路上，施良跟他说过，冬日的集市是最热闹的。因为庄稼人都收了粮食，不需要下地干活，也有了一定的积蓄，因此，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，卖的货物也比较齐全。
　　萧镇这会儿卖了货物，一身轻松，从绸布市走到家畜市，步子很快，很快就穿过了大半个街。他对这个集市的印象也更加全面，集市上商品很多，琳琅满目，摆设方式跟现代的农贸市场有些像。只是人们的穿着打扮，说话谈吐都十分不同。有些商品是他认得的，有些他并没有见过。
　　家畜市比起卖粮米、布匹的地方，人少了不少。但家畜的种类十分齐全，鸡、鸭、牛、羊、猪、狗，他认得的都有。很多家畜都叫着，乱糟糟的，气味不好闻，人们之间说话也要特别大声。
　　萧镇十分耐心的问了几家卖家的价钱，最后选了一只刚刚产奶的母羊。他费了好大的劲儿，才说动了卖家，给他打了个八折。
　　卖家大哥笑着把缰绳递给萧镇，“老弟，看你斯斯文文，像个读书人，没想到是个做生意的好手，我可从来没卖过这么低的价钱。”
　　萧镇也笑道：“大哥，有卖就有赚，您卖了这只羊，不光有得赚，还多了一个朋友不是？我虽然是个书生，做不了重活，但只要我能帮忙的地方，您尽管说。比如，您想要给人写信，或者是给孩子取名，我一定分文不取。”
　　卖家大哥脸上的笑意更甚，“小哥忒会说话，有你这句话，以后少不了叨扰你。”
　　“没问题，您尽管来找我，我家就住在南平巷，姓萧。”
　　卖家大哥恍然大悟般，“原来你就是萧家三郎，早就听说你人长得好，文采也十分了得，只是轻易不出门，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你。”
　　萧镇心道，萧家三郎难道还挺有名吗？一个卖家畜的大哥居然都知道。
　　他谦虚了几句，便牵着羊离开，他跟施良说好了，在集市的门口见，一起回去。
　　萧镇刚走两步，就听身后有人语带讥讽的说道：“哟，这不是咱们萧家的秀才吗？怎么会在这里出现？”

第二十九章 功夫不错
　　萧镇回头，看到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，穿着华丽，个子不高，一张圆脸，身材略显臃肿。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一副故作文雅的样子，但是脸上却满是戏谑的笑容。
　　萧镇原本还有些不敢认，但是看到他旁边冷着脸的孟巧儿，便确认了，这年轻人就是孟巧儿的儿子，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，萧天赐。
　　萧镇淡淡一笑，“你们能来，我自然也能来。”
　　萧天赐没想到萧镇居然会这么说话，被噎了一下，但立即又道：“我们来，花的是自己的钱，你呢？我听说，你昨儿个才跟我娘借了好几两银子，打算什么时候还钱呀？牵着这羊…哟，还是只奶羊，莫不是要改行卖羊奶了？”
　　萧镇攥着绳子的手紧了紧，冷笑道：“你娘的钱？那我萧家的钱呢？你可别忘了，我可是萧家嫡子，如果我想要萧家，你觉得，我要不回来吗？”
　　“你！”
　　萧天赐没想到萧镇居然变得如此气势，但是他说的也不是不可能，不由得后退一步，警惕的看着他，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我想怎么样？呵呵，你说我想怎么样？”萧镇往前一步，故意说道，“你得了便宜，就不要来我眼前找存在感了，不然，我可真要好好想一想了。”
　　萧天赐紧张的看向自己的母亲，孟巧儿把他往后一拉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　　“三郎，天赐可是你的哥哥，你怎么跟他说话的？”
　　“哥哥？呵呵，我娘可只生了我一个，我哪来的哥哥？”萧镇轻蔑的看着孟巧儿，“你…又算什么人，能来管我？”
　　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不怪萧镇爆粗口，他对孟巧儿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。过去的萧镇活的够窝囊，受尽她的冷嘲热讽。而他作为现在的萧镇，可不会再给他们欺负自己的机会。
　　“你怎么说话的？”萧天赐见萧镇这么侮辱他跟他娘，顿时火了，手一伸，抓住了萧镇的肩膀，“几天不见，你倒是长本事了！”
　　说完，他挥起拳头就往萧镇脸上打去。萧镇的前世虽然是学医的，但平日里打球、健身，身体的灵活性自然比这一世的白面书生要好的多。他身体往后一退，手里的绳子一拉，把那只羊挡在了自己身前。
　　奶羊被绳子一拽，再加上萧天赐的靠近，一下子受了惊，一头撞在了萧天赐的肚子上。
　　萧天赐用力过勐，被羊这么一撞，顿时一个趔趄，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，幸好有孟巧儿在身边扶住了他。
　　萧镇见到萧天赐狼狈的样子，笑着摸了摸奶羊的头，“真棒！功夫不错！”
　　孟巧儿想要发火，看到周围都是人，好不容易忍住了。压着性子道：“萧镇，枉你还是个读书人，居然这么目无长辈！不过，反正你爹已经死了，你认不认我也无所谓，我也不屑于担这个虚名。只是，你爹临死的时候可是留了话的，萧家的产业都是天赐的，跟你没有关系，你就是想要，也要不着！”
　　萧镇冷笑，“你以为我稀罕萧家的产业？只要你们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碍我的眼，我才懒得管你们，我也巴不得跟你们再也没有关系。”
　　“你！”孟巧儿大喘了两口气，“好，这可是你说的，要是反悔，你就不姓萧！”
　　“不错，是我说的。也希望你记住我的话，以后，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，不要再来打扰我跟兴儿！”
　　说完，萧镇牵着羊就走。

第三十章 不想去争
　　萧镇离开家畜区，又买了小米、鸡蛋和还有一些蔬菜。冬天里，这里的蔬菜种类不多，只有白菜萝卜。他又咬了咬牙，花了二十钱，买了两条鲫鱼，给黄兴熬汤补身子的。
　　施良见到萧镇的时候，就见他左手牵着一只奶羊，右手提着一个篮子，肩上还背着一个大口袋，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装得什么。
　　施良买了木材，也买了几棵白菜，用筐子装了，一起放在独轮车上。看到萧镇牵着羊，十分惊奇。
　　“三郎，你这是…要养羊？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是啊！咱们请不起奶娘，只能让小九喝羊奶了。”
　　施良恍然大悟，三郎的主意真是多。
　　他见萧镇东西太多，拿的辛苦，连忙道：“三郎，把你身上的口袋放到车上吧，你身子弱，别累着了。”
　　萧镇也不客气，把肩上的口袋放到车子上，跟施良一起往回走。
　　两个人聊着天，施良听萧镇说他遇到了孟巧儿跟萧天赐，顿时紧张起来。
　　“三郎，你没被欺负吧？”
　　萧镇笑笑，“当然没有，你看我，不是好好的吗？”
　　施良转头仔细打量了萧镇几眼，看他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，这才放下心来。
　　萧镇又道：“施大哥，我想跟萧家脱离关系，需要找里正还是找族长？是不是需要立一份字据？”
　　“你要跟萧家脱离关系？”
　　听了萧镇的话，施良的脚步一顿，随即又往前走。
　　“三郎，你可想好了？你毕竟是萧家的嫡子，你要回萧家，绝对是名正言顺。就算是孟巧儿不想给，也说不过去。你现在有家有孩子，可不能意气用事。”
　　萧镇不以为然，他并不是原来的萧镇，跟现在的萧家没有任何关系。他相信以他前世的经历和学历，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，根本不必依靠萧家。
　　“施大哥，我已经想好了。我也是大好男儿，有手有脚，何必跟一个女人去争？说实话，萧家的产业，我不稀罕！我只希望跟那家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。”
　　施良赞道：“三郎好有志气！”
　　“施大哥，你知道在这镇上开一个诊所，需要办什么手续吗？”
　　“你要开诊所？”
　　施良又是一怔，但很快想起萧镇之前给黄兴写的方子，连药铺的老掌柜都说难得，他肯定是有真本事的。
　　“我也不太清楚，我明天帮你去里正那里问问。”
　　“我先谢谢施大哥了。”
　　“客气啥？”施良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鼻子，“你想当大夫，是个好事儿。咱们镇上，人不少，可就是大夫少。一个白大夫，医术高，但是诊金贵，不好请。一个万大夫，医术不怎么样，架子却不小。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的老百姓，都不敢生病，因为请不起大夫啊！你要是当了大夫，是我们这些乡亲的福气啊！”
　　施良说这话，不是夸张，也不是拍萧镇的马屁，说的都是实情。他相信以萧镇的人品，是不会跟那两个大夫一样的。
　　“大哥，那开个诊所，需要多少钱呢？”

第三十一章 虚惊一场
　　“这个…”施良沉吟片刻，“以你现在的状况，应该也拿不出多少钱来。或者…你可以只给人看病，让他们拿着药方去药方拿药。不过，这么做的话，可能会让你的方子传到外面去。咱们镇上的大夫，都是自己配药的，药方从不外传，生怕别人学了他们的医术去。”
　　萧镇不以为然：“如果只看方子就能治病，那药铺的伙计都能当大夫了。药方没什么不能看的。”
　　“如果是这样的话，”施良又想到一个方法，“那你可以跟同仁堂的老板合作，他那里刚刚开业没多久，还没有坐诊的大夫。你如果肯跟他合作，他一定会同意的。你知道，咱们这里的药房，要是没有大夫坐诊，几乎没有什么生意。”
　　“去药铺里坐诊，倒是个好办法。只是，兴儿现在需要人照顾，如果我一天都不在家，他一个人，我不放心…”
　　萧镇觉得这是个好主意，但他有顾虑。
　　施良笑道：“三郎，兴儿和小九你不用担心。要是杜老板真的同意你去坐诊，我可以让小莲去照顾兴儿。”
　　“那怎么行？你们已经帮我们很多了。”
　　“小莲每日在家里，不过是做些针织女红，在哪里做都是一样的。再说，你家兴儿的手艺比她还好，可以指点指点她。”
　　萧镇还要推辞，就听施良道：“三郎，你不要再说，就这么定了。我跟小莲是小九的干爹干娘，照顾他是应该的。你放心，我明天就去同仁堂，找掌柜的谈这件事。”
　　萧镇见他态度坚决，便不再跟他客气，太过客气反而生疏了。
　　萧镇跟施良在他家门口分开，萧镇拿着大包小包，牵着羊，进了院子。他迫切的想要跟黄兴分享集市上的收获。
　　他把羊拴在院子里的小树上，才推开门，就听到兴儿的惊叫声：“小九，小九！你怎么了？你可别吓我呀！”
　　萧镇推门的手一顿，接着勐地推开门，大步走了进去。
　　“兴儿，小九怎么了？”
　　黄兴慌乱的声音里带了哭声，“哥，哥，你快来，小九吐了！脸都变紫了，怎么办？”
　　萧镇几步走到炕前，只见小九躺在炕上，小脸青紫，鼻孔和嘴角有着水渍，手脚挣动着，像是想哭却哭不出来。黄兴跪在炕上，张着胳膊，不知道是该抱起他来，还是不该抱。见到他进来了，也是呆愣愣的，眼睛一直在小九身上。
　　萧镇只看了一眼，就知道小九是喝水呛到了。
　　“没事，只是呛着了。”
　　黄兴“哦”了一声，人却是跪在炕上，呆呆的没有动弹。
　　萧镇知道他被吓坏了，但此时也顾不得安慰他。他利落的上了炕，先把小九的身体侧过来，让他的头转向一旁，用手轻扣他的嵴背，见口鼻中已经没有液体流出来，这才把他抱起来，让他的身体站立，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。
　　好一会儿，小九才哭了出来，这一哭便停不下来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　　黄兴听到小九的哭声，这才回了魂，颓然的坐到了炕上，第一次觉得小九的哭声是这么好听。

第三十二章 这是哪儿来的？【求枝枝】
　　萧镇轻轻的拍着小九，口中轻轻的哼唱着，好一会儿，小九的哭声渐渐消失，闭上眼睛睡着了。萧镇转头，见他的脸色也好看了很多，这才放下心来。
　　他把孩子放到炕上，这才去看黄兴。只见他瘫坐在炕上，面色苍白，眼角发红，下嘴唇上一个深深的牙印儿，应该是紧张的时候自己咬的。一把勺子倒扣在他手边的炕上，显然是惊吓之余，从手里掉落的。
　　这孩子该是吓坏了。萧镇叹了口气，上前抱住黄兴，柔声道：“小九太小了，反应也有点儿弱，吃饭喝水，很容易呛着，小心些就好。兴儿，放松，现在已经没事儿了。”
　　黄兴不语，挣脱萧镇的怀抱，转头去看小九，不放心般拿手指蹭了蹭他的脸，见他的小脸儿已经从青紫恢复了白皙，睡得十分安稳，是真的没事儿了，这才扑到萧镇的怀里，低声呜咽起来。
　　“哥，我真没用，小九一直哭，我想他是饿了，就拿勺子给他喂水，没想到他只喝了两口，水就一下子从鼻子、嘴巴里窜出来了，他咳嗽了两声，然后就哭不出来了。我好害怕啊！万一小九有个三长两短，我该怎么办呢？”
　　萧镇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和颤抖，心中蓦地涌上一种疼痛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，只能把他抱得更紧，一遍遍轻轻抚摸他单薄的嵴背。
　　“不会的，有我在，你跟小九都不会有事的。”
　　好一会儿，黄兴紧张的情绪才平静下来，挣开萧镇的怀抱，却不好意思抬头，低着头，小声道：“哥，我真笨，连孩子都照顾不好。我差点儿害死了小九…”
　　“兴儿，不许这么说！”萧镇严厉的打断了黄兴的话，“你第一次照顾孩子，难免会出错，以后熟练了就好了。”
　　黄兴被安慰到了，点点头，却问道：“哥，你也是第一次带孩子，为什么这么熟练呢？”
　　萧镇想起自己昨天笨拙的样子，笑道：“我哪里会带孩子？昨天施大嫂教了我好半天，我这才敢上手。以后你抱得多了，自然也就会了。不过，你现在不要总是抱他，养好身体才是要紧。”
　　“嗯，我知道了。”黄兴乖乖点头，“哥，你去集上买了什么？”
　　说到去赶集买的东西，萧镇立即兴奋起来，故意卖了个关子。
　　“兴儿，你一定想不到我买了什么。”
　　这话一说，果然勾起了黄兴的好奇心。
　　“是什么？”
　　“嗯。。。你等着，我去拿给你看。”
　　说着，萧镇起身走了出去。
　　黄兴躺在床上，猜测着萧镇可能买的东西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听到萧镇的脚步声传进来。
　　他抬头，看到萧镇手里捧着一个大碗，碗里盛满了白色的液体，还冒着热气。
　　黄兴一咕噜坐起来，眼睛亮亮的，“哥，这是什么？”
　　萧镇坐到床边的凳子上，把瓷碗端到他面前，笑道：“闻闻，香不香？”
　　黄兴低头深深的吸了口气，闻到一股浓浓的奶香味。
　　“这是。。。奶？”
　　“对，这是羊奶。快，趁热喝了它，补身子的。”
　　黄兴接过碗，不敢置信，“哥，这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
第三十三章 模样狼狈【参赛求枝枝】
　　“当然不是我的奶。”萧镇说了句笑话，抬手把被子拉到黄兴的脖子下面，不让他受了风，这才起身拉开炕上的窗帘，把窗子开了个小小的缝儿，“你看外面。”
　　黄兴转头，从窗缝处看出去，院子里一只白色的奶羊，正在树下吃着干草。
　　“哥，你、你买的…羊？”
　　“不是羊，是奶羊。”萧镇生怕黄兴吹了风，只让他看了一眼，就关上窗户，拉上了窗帘，“我们请不起奶娘，我就买了这只奶羊。羊奶虽然不能跟人奶比，但跟米汤比起来，有营养多了。而且，羊奶这么多，小九一个人喝不完，你也可以喝些，补身子的。”
　　“哥，你说的对，小九不能只喝米汤。”黄兴低下头，目光正好落在萧镇的腰间，看到了那只香囊，不由得问道，“哥，这香囊。。。你没卖掉？”
　　萧镇拿手摸了摸那香囊，笑道：“你这香囊绣的这么精致，我不舍得卖，就留下了。你放心，那些绣品我卖了将近十两银子，不差这个香囊了。”
　　黄兴十分震惊，不敢置信。
　　“你居然卖了十两银子？怎么会这么多？”
　　以往他去卖，同样多的绣品，最多能卖不到一半的钱。
　　萧镇得意的笑起来，“嘿嘿，现在知道你哥我的厉害了？我家兴儿绣的绣品，自然是这镇上最好的，当然要卖个好价钱。”
　　黄兴看向萧镇的眼神里又是惊讶又是崇拜，他哥真的变了，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但是，现在的他，他更喜欢了。
　　萧镇习惯了黄兴的注视，也习惯了他热烈的目光，心下更是得意。却只是揉了把他的脑袋，柔声道：“你快点儿把奶喝了，我去做饭。一会儿小九醒了，你就喊我，我给他热羊奶喝！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黄兴心里激动的厉害，光剩下点头了。
　　说起来，萧镇虽然一个人在外求学多年，但并不太会做饭。实在是因为现代社会太方便了，愿意动，出去吃，不愿动，可以吃外卖，省钱一点儿的，可以吃方便面。可现在，他只能自己亲自动手。
　　昨天施大嫂做的米粥多，他只要生了火热一热就可以。而今天，他要自己煮粥。
　　昨天的鸡汤鸡肉还剩了些，萧镇想着还是做鸡肉粥，再多煮几个鸡蛋，现在天气冷，多煮些也不会坏。
　　只是，站在土灶前，萧镇觉得有些无从下手。是先生火，还是先放米？又该放多少米，多少水？
　　算了，先生起火来再说吧！
　　萧镇好不容易生起火来，把水和米放到锅里，再看灶里的火已经熄了。得，又要生火。
　　一个时辰之后，黄兴再次见到萧镇，先是一愣，然后哈哈大笑起来。
　　他不解的看着萧镇，“哥，你、你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　　萧镇用袖子擦了擦脸，他知道自己的样子有点儿惨，但是他明明洗了脸的。他不知道的是，他的脸虽然洗干净了，但是乱蓬蓬的头发上沾着几根稻草，衣服也皱皱巴巴的，实在是从来没有过的狼狈。
　　萧镇气鼓鼓的，但看着黄兴从没有过的爽朗的笑容，只觉得自己搞成这样也是值得的。
　　“别笑得太大声，吵醒了小九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黄兴连忙捂住嘴，却依然掩饰不住眼中的笑意。
　　萧镇也无奈的笑起来，“行了，不要笑了，吃饭了。”

第三十四章 又是难产？【肥章求枝枝】
　　见萧镇居然不好意思了，黄兴不再说笑，接过他手里的饭碗。
　　今天的粥里有肉，有鸡蛋，还加了青菜，绿油油的，看着就很有食欲。黄兴尝了一口，味道居然是出其意料的好。
　　他弯起眼睛，笑着点头，“哥，很好吃呢！”
　　“真的？”
　　“嗯。不信你才尝尝？”
　　说着，黄兴舀了满满一勺粥，送到萧镇嘴边。
　　第一次做粥，萧镇心里也没有底儿，不假思索的张口把勺子含进了嘴里。
　　米粥入口微闲，肉沫鲜嫩，确实不错。
　　他点点头，不由得又嘚瑟起来，“好吃吧？好吃明天哥再给你做。”
　　他如此大言不惭，早忘了自己刚才做饭的狼狈了。
　　黄兴笑着收回勺子，突然想到刚才萧镇把它含进了嘴里，脸一下子红了。不敢再看萧镇，专心的吃起饭来，很快就把一大碗粥喝光了。
　　萧镇可不知道黄兴在想什么，看他吃的如此香甜，心里涌上一股特别的成就感。再看他单薄的身体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，就是一定要把他喂胖一点儿。
　　吃过饭，黄兴睡过去了，萧镇收拾好碗筷，在灶台上洗碗。水井里的水入手冰凉，一阵冷风吹来，他更是冷得打了个寒颤。抬头，就见天色阴沉了下来，风也越来越大，不知道是要下雨还是要下雪。此时他后知后觉的发现，眼瞅着入冬了，这个家里怎么取暖呢？
　　洗过碗，萧镇从屋里走到屋外，又从屋外走回屋里，跟室外相比，屋子里不过是没有风，温度相差并不大。他一个大男人，穿着厚重的棉布外套，仍旧觉得有些冷。接触过冷水的手，到现在都没有回暖。黄兴和小九的身体虚弱，怎么能受得了呢？
　　萧镇站在窗前，皱着眉头，考虑着如何让房间里更加暖和起来。
　　黄兴醒来，就看到萧镇一脸深沉的模样。
　　“哥，怎么了？”
　　萧镇见黄兴醒了，示意他不要动，坐到了他的炕前。把手伸进黄兴的褥子底下。黄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，紧张的动也不敢动。
　　炕上铺着席子，入手很凉，只有黄兴身子底下一小点儿地方是热乎的。
　　萧镇把手拿出来，问道：“兴儿，咱们家的炉子在哪儿？我把它找出来收拾收拾。这眼看着要下雪了，早该生炉子了。”
　　黄兴不明白，“炉子？”
　　萧镇看着他眼里的疑惑，心道，难道这里的人家里都不生火炉？
　　他又问了一遍，“对，炉子，咱家里没有火炉吗？”
　　黄兴心里的疑惑又加深了一层。他只觉得自己昏睡一觉醒来，萧镇变得太多了，性格变了，还时常说些奇怪的话。但是，他喜欢现在的萧镇。
　　他稳了稳心神，才道：“哥，咱们家里没有火炉，我听说在江北的有钱人家里才有，我从来没有见过。咱们这里，有钱人家用火盆取暖，没有钱的，就像咱家这样的，只在睡觉前往土灶里添把草烧烧，让炕上暖和点儿。”
　　居然是这样…江北的有钱人家里才能生火炉…
　　萧镇竭力的回想着，他在萧家生活的日子，冬天是怎么过的呢？
　　好像。。。真的没有火炉，是烧火盆取暖的。
　　“那…咱们这里哪里可以买到火炉呢？”
　　“你说卖火炉的？我也不知道。只知道咱们集上没有卖的。”
　　萧镇刚刚从集上回来，也确实没见到卖火炉的。
　　没有卖的…萧镇沉思半晌，没有卖的，可以自己做嘛！
　　“哥，你这是忙活什么？”
　　黄兴探起身子，想看看萧镇在做什么。
　　萧镇已经在桌边坐了半个时辰了，面前一张纸，一支笔，写写画画的，画了涂，涂了画，费了好几张纸了。
　　萧镇从沉思中醒来，笑道：“没事儿，我在设计一个火炉。”
　　“设计。。。火炉？”
　　“对。天气越来越冷了，你跟小九都不能冻着，火炉要抓紧时间装上才行。”
　　“。。。”
　　火炉这个东西，黄兴只是听说过，从来没见过，因此，说不出什么有建议的东西。现在的天气确实太冷了，他怕冷到了小九，尤其是换尿布的时候，这几天他已经把小九放到了自己的被窝里了。即使这样，小九这两天也不太有精神，哭的声音特别小，奶喝的也不多，他很担心。但是萧镇说，是因为天气太冷了，所以小九才这样。萧镇说的话准是没错的，黄兴稍微放了点儿心。
　　为了给小九保暖，他一直把小九抱在怀里。在他怀里的时候，小九才能睡得安稳些。
　　“做个炉子，要花多少钱？”
　　“我也不清楚，待会儿去找施大哥问问。”
　　萧镇最开始的设想，是把炉子生在炕边上，把炕改造成一个火炕，这样，不光屋子里暖和，炕上也热乎。只是，黄兴还在坐月子，不适宜大兴土木。因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，把炉子生在房间的角落里，但他设计了一段长长的烟囱，这样，可以更多的散发热量。
　　萧镇想要生炉子的另一个原因是，他不会用土灶，每回做饭，热奶，都特别不方便，冒烟窜火的，弄得他特别狼狈。
　　施良听说萧镇要做一个火炉，很是吃惊，再看他画的设计图，更是赞叹不已。
　　“不错，不错，想的很周到，设计的也很精巧。只是。。。不知道咱们这里的铁匠能不能做出来。”
　　萧镇的心一沉，就听施良又道：“这种活儿，只能去找孙大哥了，只是，不知道他肯不肯做。”
　　萧镇听有人能做，连忙问道：“施大哥，那孙大哥能做吗？”
　　施良点头，“咱们镇上最巧的铁匠就是孙大哥了，他叫孙德利，手艺是没的说，就是最近几年年纪大了，身体也不好，已经不怎么干活了。不过，他有个儿子，手艺也不错。走，我带你去找找他们，或许，看在我的面子上，他能接这个活儿。”
　　萧镇安顿好了黄兴，给小九喂了奶，这才跟着施良去孙德利家。
　　天很冷，风大，天气还阴沉沉的。萧镇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旧棉袄，往外一走，只觉得风一吹，就全都吹透了。好在孙德利家住的并不远，走了一刻钟，就到了。
　　孙德利家住在镇子的东头，四间红瓦房，不新不旧。奇怪的是，大门大开着，能一眼看到里面宽阔的院子和紧闭的房门。
　　院子里靠西墙的地方，堆放着一摞摞黑色的金属，有长条的，有板状的。在这些材料旁边，是一个大大的炉灶和工具，孙德利应该就是在这里做铁匠活的。
　　施良带着萧镇走进大门，站在院子里叫道：“老孙大哥，老孙大哥在家吗？”
　　没有人回答他，却隐隐听到屋子里有男人微弱的哀嚎声。
　　施良跟萧镇对视一样，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，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一探究竟。
　　正在两个人纠结的时候，就听屋里传出一个年轻男子的哭叫道：“爹，我不信，我不信咱们这么大的镇子，居然没有大夫能给双儿接生！爹，我再去找，我一定能找到大夫的！”
　　找大夫，接生？难道又是难产？
　　萧镇看了眼施良，只见施良的眼中已然是满满的担心。
　　施良记得，他前年喝的孙铁的喜酒，孙铁娶得也是一个哥儿。难道是他媳妇儿生孩子？
　　想到这里，他对萧镇道：“三郎，你先在这里等一等，我进去看看。”
　　说完，施良大步走了进去。
　　施良进去之后，萧镇也无心再看这院子里的情况，只是负手而立，留意着屋子里的动静。
　　不过须臾，房门一下子被撞开了，里面冲出一个年轻的男子，头发蓬松，衣衫不整，完全不是迎客的模样。
　　他冲到萧镇的面前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紧抓着萧镇的手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，“求求你，救救双儿，双儿不能死！”
　　说完，他的头勐地磕在地上，痛哭起来。
　　萧镇被吓了一跳，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，听明白了他的话，连忙上前扶他起来。
　　“你先告诉我，是怎么回事。”
　　男子的身子佝偻着，泣不成声，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　　萧镇急了，一把把他拉起来，沉声道：“你不告诉我缘由，我怎么救人？”
　　男子被萧镇拉起来，这才清醒了些，抹了把脸上的泪，抬起头来。
　　他这才看清，施良口中的大夫，居然如此年轻，看年纪好像还没有自己大。一身月白长衫，一副读书人的模样。只是面容清隽，神态从容，气质高雅，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。
　　他原本是持怀疑态度的，因为萧镇太年轻了，而且怎么看也不像个大夫。但双儿的情况紧急，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，再加上对施良的信任，只能选择相信眼前的人。
　　“我家双儿难产，已经生了一天一夜了，孩子没有生下来，人也昏迷不醒了。产婆说没有办法，只能等。可是，我怎么能等得下去呢？我怕、我怕，他们爷俩…”
　　说着，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　　果然是难产。
　　萧镇苦笑，自己明明是个大男人，怎么成了接生的产婆了？不过，人命关天，既然这事儿被他遇到了，自然不能袖手旁观。
　　他抓着男子的胳膊让他带路，“带我进去看看。”
　　“唉，好！哥，你跟我来。”
　　男子一边擦着眼泪，一边带着萧镇进屋。
　　萧镇被他一声哥叫的苦笑不得，眼前这人胡子拉碴的，看上去比他大好几岁的样子，居然叫他哥。不过，他知道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，先救人要紧。

第三十五章 我不干了！【求枝枝】
　　一进门，萧镇就见施良站在一位老者身边，跟他小声说着什么。那老者面色黝黑，一脸哀容，看了眼萧镇，眼中全然是质疑，但又存了些侥幸。因此，看到萧镇进了里屋，并没有阻止。
　　萧镇一进屋，迎面遇到了一个年长的女人。女人一头一脸的汗，神色疲乏，但是一到他，就惊叫了起来：“哎哎，我说过几次了，男人不能进产房，快出去，出去！”
　　年轻的男子拉着女人走到一边，小声道：“王婆婆，这位先生是大夫，是来救双儿的。”
　　王婆婆狐疑的看着萧镇，满脸不高兴，“铁子啊！这男人不能进产房，不吉利的。”
　　孙铁看了眼已经走到炕边的萧镇，再看一眼昏迷不醒的双儿，咬了咬牙，“王婆婆，双儿都生了一天一夜了，再这样下去，不光是孩子，怕是大人都保不住了。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…”
　　王婆婆听了孙铁的话，更是生气。
　　“铁子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我王婆婆给那么多人接生过，从来没出过事儿。再说，你家双儿是哥儿，生孩子本就是万分凶险。要不是跟你家老爷子老孙头有些交情，你想请我来，我都不来呢！”
　　孙铁不想得罪她，语气更加客气，“王婆婆，我不是不相信你，我只是让他看看，要是他真的有办法，能让双儿生下孩子，不是一件好事吗？”
　　“好事？”王婆婆冷笑一声，“这人是谁，哪里来的？做什么的？你就这么相信他？我倒是从来没听说有男人会接生的。要是双儿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，算谁的责任？铁子，你今天要是让这个人插手，我就不干了！”
　　孙铁原本还有些纠结，但听她这么说，积攒了一天一夜的火气也冒了出来。
　　“王婆婆，今天的事儿谢谢您了，您可以回去了。从现在开始，我家双儿和孩子不管有没有事儿，我孙铁都不怪你！”
　　王婆婆一翻白眼，很不甘心，“孙铁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你这是用完了我就扔？我告诉你，我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天了，就算你家媳妇儿没生下孩子，你一分钱也不能少我的！”
　　孙铁才要说话，就听萧镇道：“孙铁，过来帮忙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孙铁听到萧镇叫他，哪里还顾得上王婆子？抬脚就走了过去。
　　王婆子气的不行，站在原地看着孙铁，但是孙铁理都不理她，她只得摔门出去了。
　　孙铁走到炕边，小声道：“哥，双儿和孩子怎么样？还有救吗？”
　　萧镇快速的说道：“大人和孩子都十分凶险，孩子要尽快生下来。不然，后果不敢设想。一会儿，我说怎么做，你就怎么做，什么也别问，不要耽误时间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孙铁见萧镇面色凝重，但从容不迫，对他的话立马就信了几分，连忙点头，“哥，你放心，你让我怎么做，我就怎么做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萧镇见他答应，也不再啰嗦，直接吩咐，“你坐到炕上去，把人抱起来，一定要抱紧了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刚才在孙铁跟王婆子说话的空儿，萧镇已经给炕上的人做了初步的检查，产妇是个哥儿，胎位不正，难产。

第三十六章 帮我个忙【肥章求枝枝】
　　虽然哥儿的情况不好，但是人并没有昏迷，只是劳累过度，暂时性的失去了意识。
　　因为哥儿特殊的身体构造，对于能不能让他顺利生产，萧镇心里并没有底儿，但十几年的学医经历和做人的原则，让他不能见死不救。
　　他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，果断的对着双儿的人中穴刺了下去。针刺了两下，双儿就“嘤咛”一声，有了反应。
　　他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，慢慢睁开了眼睛。随着瞳仁慢慢聚焦，看清了眼前的人，是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。
　　“你、你是谁？”双儿声音虚弱，但是仍然挣扎着身体想要坐起来，
　　孙铁见怀里的人醒了，十分激动，一把抓住他的手，叫道：“双儿，你醒了？太好了！我在这儿，在这儿陪着你。这位是大夫，是来救你的。你会没事儿的，孩子也不会有事儿的，你不要害怕。”
　　孙铁的话安慰了双儿，他抬起眼皮看了眼孙铁，轻轻点了点头。毕竟折腾了一天一夜，他已经没有力气了，又闭上了眼睛。
　　这下又把孙铁吓坏了，“哥，他怎么了？怎么又昏过去了？”
　　萧镇无奈道：“他只是累了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孙铁在双儿耳边叫他的名字，果然，双儿又睁开了眼睛，但那种深深的疲惫，他都能体会得到。
　　他这才放下心来，连忙道：“好双儿，你要是累了，就睡一会儿。”
　　他话音刚落，却听萧镇道：“孙铁，你把人抱得高一点儿，好，抱紧他的腰。双儿，你不能睡！听我的指挥，要你怎么用劲儿，你就怎么用劲儿，不能怕疼，听到了吗？要是不听我的，你这孩子就生不下来了。明白吗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孙铁和双儿都是脸色煞白，只知道点头。
　　王婆子气冲冲的摔门出来，一见到孙德利就叫道：“老孙头，我可告诉你，你家哥儿要是出了什么事儿，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！哼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男人给人接生的，真是不吉利！还有，你该给我的钱，一分都不能少！”
　　孙德利赶紧站起来，走上前去，“老王姐，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？”
　　王婆子冷哼了一声，“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，哥儿生孩子是这样的，不说一天一夜，就是三两天也有生不下来的。你们不信我，还找了个毛都没长齐的男人来！呵呵，哪有男人进产房的？行了，我也不跟你们啰嗦了，你赶紧拿钱来，我这就走了！”
　　孙德利还要挽留几句，王婆子嘴里开始骂骂咧咧了。他没有办法，只得拿了银子给她。
　　王婆子气冲冲的走了，孙德利看着屋里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，不由得叹了口气。
　　“良子，那个萧家三郎，真的会接生？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？他不是个书生吗？我只听说他书读得好。”
　　施良连忙道：“孙老哥，我施良是什么人，怎么会骗你呢？你知道萧家三郎也娶了个哥儿吧？前几天难产，孩子生下来根本就没气儿，大人也昏迷不醒，都是他给救活的，人家现在大人和孩子都好好的。我们今天来，完全是凑巧，这是你家铁子跟双儿的福气呀！”
　　萧家老三娶了个哥儿冲喜，老孙头是知道的。他知道施良的为人，不会撒谎，更不会拿人命来开玩笑，姑且信他一次吧！
　　孙德利沉沉的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掏出旱烟，装上烟丝，“吧嗒吧嗒”吸了起来。
　　施良本不是个多会说话的人，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，只能坐在一旁，等着里面的动静。
　　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只听里面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的哭声。
　　施良霍得站了起来，激动道：“老哥，生了！”
　　老孙头呆愣楞的看着施良，放到嘴边的旱烟也忘了吸。
　　“你说什么？生了？”
　　“是啊！老哥，生了。你听，孩子的哭声，多响亮，一听就是个小子，你快进去看看吧！”
　　老孙头像是仍然不敢相信一般，慢腾腾的站起来，才要往房间里走，又回头把旱烟袋放到了桌子上，抻了抻衣服，“我去看看。”
　　他刚往前走了两步，就见里屋的房门勐地被推开了，孙铁冲了出来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抓得他都有些疼了。
　　孙铁眼中含泪，激动的叫道：“爹，双儿生了，生了，双儿没事儿，孩子也没事儿！”
　　老孙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，反手抓住孙铁的手，连连点头，“好，好，我老孙家有后了！是男孩，还是女孩？”
　　“爹，是个男孩，我有儿子了，我当爹了！”孙铁十分兴奋，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。
　　虽然刚才话说的十分肯定，其实施良的心里也没底儿，这会儿听孙铁这么说，他揪着的心也放了下来。
　　“铁子，你可烧了热水？孩子的衣服都准备好了吗？小米粥和鸡蛋煮了没有？”
　　经历过了黄兴的生产，施良也算是有了点儿经验。
　　孙铁此时才回过神来，连连答应着，“热水我已经烧好了，米粥还没有熬，我这就去。”
　　他抹了把眼泪，就要出门。却被老孙头给拦住了，“铁子，你进去看着小双跟孩子，我去煮米粥。”
　　“哎，好好。”
　　孙铁抬脚要进屋，这才想起施良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，不好意思的冲他笑笑，“施大哥，不好意思，我这会儿顾不上你，你先坐，有什么事儿一会儿再说。”
　　施良笑着摆摆手，“你先忙，我的事儿不急。”
　　他闲闲的坐到椅子上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心中十分笃定，既然萧镇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，那么做铁炉的事儿，孙德利肯定会答应的。
　　萧镇忙活了将近一下午，这才把双儿安顿好，孩子也清理干净，喂了米汤。看着炕上的人和孩子都安然睡去，又一五一十，事无巨细的把产褥期产妇应该注意的事项跟孙铁交代了，这才松了口气，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。虽然哥儿不是女人，但萧镇觉得，需要注意的事项应该都是一样的。
　　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下了炕，因为他是一直跪在炕上的，跪的时间太久，此时腿一软，差点儿摔倒。他刚刚站稳，就见孙铁又在他面前跪了下来，吓得他差点儿再次摔倒。
　　“哥，要是没有您，双儿跟孩子他们…”孙铁抹了把眼泪，“哥，您就是我跟双儿的救命恩人，以后…我愿意做牛做马，报答您的恩情。”
　　说完，孙铁弯腰就磕头。
　　萧镇看着跪在面前的孙铁，真是苦笑不得，这人还真是实在。自己不过是举手之劳，怎么能受得起这么大的礼呢？但是转念一想，这样质朴的人，如果拒绝他，他一定不会安心。
　　想到这里，他伸手把人扶起来，笑道：“当牛做马就不必了，不过，我确实需要你帮我个忙，希望你能答应。”
　　孙铁立即答应，“恩人想要我做什么，我孙铁万死不辞。”
　　“没那么严重，不过是想请你帮忙做个火炉。”
　　***
　　“这个就是火炉吗？这长长的圆柱是什么？”
　　孙铁指着萧镇画的设计图，有些看不懂。他跟着他父亲做铁匠这么多年，以前也帮人做过火炉，但面前纸上画着的这个，跟之前他做过的都不一样。
　　萧镇指着图纸道：“这是烟囱。我想的是，把炉子放在这个房间的角落里。这里接上烟囱，然后往上，往前，从窗子穿出去。”
　　“这么长的烟囱？”
　　“对。只有这么长的烟囱，才能让家里暖和起来。”
　　孙铁摸着下巴，看着图纸，好一会儿，才明白了这炉子的高明之处。
　　他恍然大悟般道：“萧哥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只是，您这炉子做好了，烧什么呢？烧草肯定不行，木柴的话…”
　　萧镇打断他的话，“烧煤。”
　　“烧煤？”孙铁又不明白起来，“可是…煤怎么能烧起来呢？”
　　萧镇故作神秘，“你先帮我把炉子做好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　　孙铁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了，有些不好意思，连忙转移了话题，“哥，您放心，我一定会把您设计的这个火炉做出来的。”
　　即便孙铁是这镇上的能工巧匠，还有萧镇在旁边指导，第一次做这种新式的火炉，还是花了五天的时间。
　　等萧镇看到火炉和长长的烟囱的时候，连连点头，“对，就是这样的！铁子，谢谢你，你做出来的成品跟我设想的一模一样。”
　　孙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，“哥，这炉子怎么烧火呢？”
　　萧镇见他一脸好奇，笑道：“现在还不行，这炉子还要做一下处理。”
　　孙铁连忙道：“怎么处理？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　　“不用你帮忙，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孙铁不着急走，围在萧镇身边，看他怎么处理。
　　萧镇也不瞒着他，把早早就准备好的黄泥用水和了，把泥巴煳在炉壁的里面，不厚不薄的贴了一层。
　　“等泥巴干了，就可以生炉子了。”萧镇忙完了，对孙铁道，“等明天差不多就干了，你要是感兴趣，可以来看看。”
　　“好的。”孙铁求之不得，一个原因是好奇，另一个是对萧镇的崇拜。他还有一个疑问，“哥，为什么要煳泥巴呢？”
　　“如果不煳泥巴，这铁皮都得烧红了，多危险？”
　　孙铁想想也是。
　　事情做完了，萧镇挤了一罐羊奶，让孙铁带回去。孙铁哪里肯要？
　　两个人一番推辞之后，萧镇翻了脸，
　　“铁子，这头羊的奶量很足，兴儿跟小九都喝不了，你拿回去给双儿和宝宝喝，补补身子。你要是不拿，明儿个你就别来了。”
　　孙铁见萧镇真生气了，只得接了瓦罐，心里对萧镇更是感激。

第三十七章 真好啊！【求枝枝】
　　当炉子里燃起火红的火苗时，孙铁的眼睛都瞪圆了。
　　“哥，真的着起来了！真暖和啊！”
　　孙铁围在炉子旁边，把手放到炉子的上方，感受着炉火的温度。
　　“要一直这么烧吗？”
　　“不用。做饭、烧水的时候，可以像这样烧的旺一些，不做饭了，或者是晚上睡觉的时候，可以用煤封上，明天早上继续烧。”
　　“封上？封上它就不着了吗？”
　　“不是不着，是很缓慢的燃烧，不需要续煤，差不多能坚持到第二天早上，这样晚上不冷，第二天还不用费事生火。”
　　“这么好啊！”
　　萧镇笑了笑，把早就灌了一半牛奶的小铁锅放到了炉子上。
　　孙铁围着炉子转了好几圈，身上很快燥热起来。他往后退了两步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：“哥，我…我能不能也照着您的这个炉子做一个？这炉子真是太好了！哥，您再教教我怎么和煤吧？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萧镇很痛快的答应了，他看得出来，孙铁是一个很实在朴实的年轻人，因此，他也愿意多这么一个朋友。
　　孙铁一边看萧镇和煤，一边问了好多问题：“哥，为什么要搅上黄泥？你怎么知道这样效果更好呢？你怎么知道可以这样烧煤呢？”
　　不怪孙铁问题多，他是真的好奇。在他们镇上，他就没见过有这样烧煤的，或者说，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烧火炉取暖的。
　　他们这里都是用火盆取暖，穷人烧草，富人烧炭，虽然也可以取暖，但是跟这个炉子差远了。这个炉子又能取暖，又能做饭，实在是太方便了。
　　萧镇一边跟他解释，一边动手，很快和了一铁箱子湿煤。
　　上次卖绣品的时候，他看到有卖煤的，但是买的人很少。他一打听才知道，这里的人都不喜欢烧煤，因为烧煤面儿要不停的拉风箱，费事儿，不如直接烧草烧木头省事儿。但是在萧镇看来，这里的煤实在是便宜，一大车煤面子，居然赶不上一捆木柴的价钱。也是因为如此，他才有了生火炉的想法儿。
　　“铁子，你要是想做火炉，能不能多做一个？我想送给施大哥。多少钱，我一起给你。”
　　说着，萧镇从怀里掏出银子来。
　　孙铁连忙拒绝，“哥，您这就见外了，我怎么能要您的钱呢？放心，我一定做个一模一样的火炉给施大哥。”
　　萧镇怎么说孙铁也不收钱，他只能作罢。
　　很快，屋子里就溢满了羊奶的香味。孙铁闻着这诱人的香味，感受着屋子里的温暖，心里更是波澜起伏。萧镇比自己还小两岁，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，但他比自己更有头脑，日子过得也更有滋味。
　　想到这里，孙铁生出一股豪情，自己也可以把生活过的更好。想起家里的双儿和孩子，想要做一个火炉的欲望更加迫切，再也坐不住了。
　　“哥，我这就回去了。”
　　萧镇知道他家里有哥儿和孩子要照顾，也不留他，只是又给他盛了一罐羊奶。
　　每次过来，萧镇总是会给他羊奶，孙铁怎么好意思再拿？
　　他要推辞，黄兴却道：“孙哥，孩子不能没有奶吃，反正我家小九也喝不完，不要浪费了。”
　　孙铁只能接受了。

第三十八章 围炉闲话（上）【求枝枝】
　　当施良家里也生起火炉的时候，平安镇下起了第一场雪。
　　窗外北风唿啸，雪花飘飘，街上行人匆匆。而萧镇家里却是暖意盈盈，十分热闹。施良和孙铁围坐在桌前，喝着茶水闲聊。
　　“三郎，铁子，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你们给我做的炉子太好用了！你大嫂原来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，做什么都畏手畏脚的，这会儿好多了。”
　　孙铁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，“施大哥，这火炉是萧哥设计的，我只是动了动手。你要谢，还是谢萧哥。”
　　萧镇给几个人添上茶水，笑道：“大哥，铁子，你们都不用客气。俗话说，远亲不如近邻，有你们这几位邻居，才是我跟兴儿的福气呢！”
　　黄兴坐在炕上，连连点头。男人们说话，他插不上嘴，只是在一边听着。
　　他的身体已经好多了，因为他还在坐月子，所以萧镇不让他下炕，不让他出房门，家里的活儿更是不让他动手。他每天只是给小九换换尿布，喂喂奶，日子过得平静又满足。
　　小九有了奶喝，家里也暖和，不再每天哼哼唧唧，除了吃就是睡，小脸儿也长开了，比以前好看多了。
　　施良看着黄兴，笑道：“兴儿，你的气色好多了，似乎长点儿肉了。”
　　黄兴摸了摸脸，白皙的脸上浮上淡淡红晕，“嗯，三郎对我很好。我每天吃吃睡睡，确实是胖了些。”
　　说完，目光不由自主的瞟向萧镇，然后微微低下头去。现在，他对萧镇的感情不只是喜欢了，有了更深的崇拜跟依恋。
　　施良觉察不到黄兴的内心，只是对小两口的生活十分欣慰，“胖了好，你以前太瘦了！”
　　孙铁跟黄兴不熟，一直在跟萧镇讨论火炉的问题。
　　“萧哥，你这炉子太好了！到我们家去的人，都是赞不绝口，想要我帮他们做一个，说是价钱好商量。可是，这设计是你的，我没敢答应。”
　　孙家是镇上有名的铁匠铺，到他家做铁匠活的人很多。最近，几乎每个去他家的人，都被他家的火炉给吸引了，想要让他做一个同样的。
　　孙铁不是不能做，他是觉得，这设计是萧镇的，萧镇又对他这么好，他不能拿着他的设计去赚钱。
　　萧镇想了想，如果想要的人多了，里面不乏有有权有势的人，孙铁如果全都拒绝，难免会得罪人。而且，总有些能工巧匠，看到样式，就能做出来。与其被别人赚了钱，不如让孙铁来赚。
　　想到这里，他道：“铁子，如果他们真想做，你不妨给他们做，价钱你自己定，不要让自己吃亏就行。”
　　“这怎么行？”孙铁连连摇头，“这是你想的主意。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孙哥，你要是过意不去，分我点儿专利费就行。”
　　孙铁不知道专利费是什么东西，但是他又怎么能亏待了萧镇呢？
　　他立即说道：“哥，你放心，我每做一个炉子，都会给你一半的钱。”
　　“不用不用。你辛辛苦苦做的，我怎么能要那么多钱呢？”萧镇摆手，又给他分析起来，“我帮你算算，一个炉子的成本怎么也要两百钱，再加上你的手工，也要两百钱，炉子的成本就算四百钱…这样，你每个炉子给我十个铜钱就行了。”
　　“这个…萧哥，这价钱定的也太便宜了吧？”

第三十九章 围炉闲话（下）
　　孙铁瞪大了眼睛。他是真的不明白，既然这个镇上只有他会做这种炉子，为什么不把价钱定的贵些呢？
　　萧镇淡淡笑道：“铁子，你要分析一下，找你做火炉的都是什么样的人，他们的经济收入如何，能负担多少钱。如果你定价太高，他们就不会找你做了。不找你做，他们就没有炉子了吗？不会。因为这个镇上，不只你孙家一家铁匠铺。如果你一个火炉都不做，都不卖，或许其他的铁匠也不会做。但是，当你做了第一个，第二个，第三个时候，必定会有聪明人，能够做出跟你一样的火炉，到时候，找你做火炉的人就会少了，甚至不会找你了。”
　　孙铁不太明白萧镇话中的很多词，依然有疑问，“那为什么不把定价定的高一些呢？这样能做得起火炉的人就少了，那些铁匠也不一定有机会见到火炉。”
　　萧镇摇头，“铁子，市场是不能由一个人来垄断的。除非你有权有势，不然，别人要做，你是阻止不了的。还有，我为什么把定价定得这么低。一个原因是，我想让更多的人，尤其是像我们这样不太富裕的家庭能生上炉子，穷人本来过日子就不容易，冬天更是难熬。第二，如果你把价钱压的很低，那么利润就少，那些嫌麻烦的铁匠就不一定来抢你的生意了。毕竟，他们要学习一个新生事物，是要费很多心力的。如果费心费力做出一个火炉，还不如打一个锄头，做一把刀赚钱，他们何必费那么大的劲儿呢？”
　　萧镇说的一大通话，他只听懂了后面的，觉得十分有道理，连连点头，“哥，你说的对。那我就照你说的办。我每做一个炉子就给你二十个铜钱，就这么说定了。不然，我不认你这个哥了。”
　　你本来就比我大，萧镇在心里腹诽。不过，多十个铜板而已，也不算过分，他就点头答应了。
　　施良见萧镇有了收入，心里也十分高兴，挣钱养家是男人不可推卸的责任，三郎也能做到了。
　　他正想着，萧镇突然转头对他道：“大哥，以后用炉子的人多了，煤的需求自然就变大了。现在的煤很便宜，你可以多买些存着，到时候一定会涨价的。”
　　施良低头一想，萧镇说的对。
　　“三郎，既然你能想到赚钱的法子，为什么不自己做呢？”
　　孙铁也是这么想的，抬眼看着萧镇。
　　萧镇苦笑，“大哥，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，一个是没什么本钱，家里小，也装不下太多煤。更重要的是，我要防着孟巧儿跟兴儿的娘。如果让他们知道我赚了钱，怕是不会让我清净了。”
　　黄兴听了这话，低下了头。他知道萧镇说的是实情，也不反感萧镇这么说，对于自己的娘，他也很无奈，但是，他无从选择。
　　萧镇见到黄兴黯然的神色，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，黄兴回了他一个苦涩的笑容。
　　施良听了萧镇的话，明白他的顾虑，那两个女人，确实不得不防。
　　他想了想，才道：“三郎，既然这个想法是你提出来的，那么，不如咱们两个合伙。你能出多少钱，就出多少钱，等赚了钱，按照比例分给你。”
　　萧镇还要推辞，施良却板起脸来，“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，不然，我翻脸了！”

第四十章 施良的烦恼【肥章求枝枝】
　　孙铁给人做了几个火炉之后，镇上就出现了仿制品，但是数量并不多。
　　就像萧镇分析的那样，制作火炉的成本高，对于技术的要求并不低，而且孙铁制定的价钱已经把利润压得很低了。对手艺好的铁匠来说，不愿意做仿制品，也嫌赚的不够多。而手艺不好的，做了一两个之后，就不愿意做了，因为太麻烦了。因此，那些零星出现的仿制品就像是昙花一现，并没有对孙铁的生意造成太大影响。而他因为做的多了，总结出了经验，手艺更加熟练起来，现在只用两三天就能做出一个火炉。因此，来找他做火炉的人更多了，孙家铁匠铺的名气更大了。
　　施良听了萧镇的话，第二天就买进了大量的煤，把他家整个院子都堆满了。
　　施大嫂虽然不明白期中的缘由，但她相信自家老公跟萧镇要做的事，肯定不是坏事。
　　果然，十几天过去，到她家里买煤的人突然多了起来，没几天功夫，一院子的煤就卖完了。
　　施良兴冲冲的走进萧镇家里，一见到萧镇就道：“三郎，煤都卖完了，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。你说，咱们要不要再进一批煤？”
　　萧镇不慌不忙，让施良进屋坐下，给他倒上茶水，这才道：“大哥，这批煤一共赚了多少钱？”
　　施良把一个小布袋放到桌子上，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赚了这么多钱。就这一批煤，去了成本，咱们一共挣了二十六两五百钱。这是给你的，一半成本加利润，十六两，零头我就不给你了。”
　　萧镇虽然知道一定会赚钱，但没想到会赚这么多。
　　“大哥，您给多了吧？我只出了三两银子，你该给我三分之一就行。而且，进煤卖煤，都是你跟大嫂做的我不能要这么多钱，你给我十两银子就够了。”
　　“那怎么行？”施良大手一挥，“三郎，要不是你，我辛辛苦苦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呀！给你一半是应该的。”
　　“可是……”
　　萧镇还要推辞，施良沉下脸来，“三郎，你还当我是大哥吗？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，你家里还有孩子，花钱的地方多着呢，就不要跟我计较了。”
　　萧镇见施良态度坚决，只得收下了。
　　“大哥，今天是腊八，我熬了八宝粥，你留下喝点儿吧？我再做几个菜，咱们哥俩好好喝一盅。”
　　施良问：“腊八，八宝粥？是一种粥吗？”
　　萧镇没想到这里的人不过腊八节，不喝八宝粥。说起来，他在现代的时候，年轻人也是没几个记得过腊八的。但是他学的是中医，家里的老人又十分注重传统文化，每到一个节日，都会提醒他。
　　比如，清明节吃单饼和鸡蛋，端午节吃粽子，七月七吃卡花，八月十五吃月饼，腊八当然要喝腊八粥。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是啊！今天是腊月初八，要吃八宝粥。这八宝粥，是用花生、核桃仁、豇豆、大枣、栗子、大米、小米、黄豆放在一起，熬煮而成的，即有营养，又能充饥，您一定要留下来尝一尝。明天兴儿就出月子了，今天算是给他庆祝一下。大哥，您可不能推辞。”
　　施良感叹道：“兴儿都要出月子了？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呀！”
　　黄兴陪着笑道：“是啊！大哥，多亏了您跟大嫂，我跟孩子才能平安。您今天可一定要留下来，算是我跟三郎的一点儿心意。”
　　施良搓了搓手，坐了下来，“好，咱们哥们有些日子没好好坐在一起聊一聊了，那我今天就不客气了，尝尝三郎的手艺。”
　　萧镇道：“那我去喊大嫂过来，不能您一个人吃饱了，让大嫂一个人在家里等着。”
　　施良连忙拦下他，“不用去叫她，她昨天去娘家了，过几天才能回来。不然，我怎么会留下来呢？”
　　“哦。”黄兴笑着揶揄，“原来是这样…”
　　萧镇瞪了他一眼，佯怒道：“兴儿不许调皮！”
　　黄兴捂住了嘴，不再说话，眼中却满是笑意。
　　施良并不生气，反而道：“是啊，我今天就是来蹭饭的，三郎，赶紧的，把你的八宝粥端上来，哥我饿了。”
　　“好来！”
　　萧镇去端八宝粥了。
　　施良看着黄兴怀里的小九，瞪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，咬着小指头儿，不哭也不闹。他忍不住上前，伸手把孩子抱在了怀里，随即发出一声感慨。
　　“哇！这孩子重了不少啊！”
　　小九被从父亲怀里抱走，并没有哭，反而揪着施良衣襟上的一个扣子，玩了起来。
　　黄兴整了整身上衣服的褶皱，笑道：“嗯。这孩子一天天大了，能喝一大碗羊奶。比以前胖了，也结实了。”
　　施良抱着小九，任他揪着自己的衣服玩。
　　“这孩子，大难不死，必有后福。兴儿，你也是个有福的。三郎虽然年轻，身体也弱，但是心眼儿好，有担当，你跟着他，不会错的。”
　　黄兴红了脸，点了点头。
　　施良逗了会儿孩子，突然觉得腿上一热，惊叫起来：“这、这是尿了？”
　　黄兴连忙抱过孩子，只见施良外衣的大襟上湿了一块。再看小九，一脸无辜的样儿，还咧着嘴笑呢！
　　“大哥，真是不好意思，您来的时候，我刚给小九穿上裤子，还没垫尿布，他竟然就尿了。您赶紧把衣服脱下来，我给您洗洗，可别把里面的衣服也湿了。”
　　施良一边笑，一边脱衣服，“这小家伙，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，说尿就尿。”
　　黄兴也笑：“对啊！您本来就不是外人，您是他干爹呢！”
　　“对对！”施良笑的更开心，抬手点了点小九的胖乎乎的下巴，“小九，快长大，长大了干爹带你出去玩。”
　　萧镇进门，就见施良在脱衣服。
　　他纳闷，施良一向沉稳，怎么会做出这样随意的事儿？
　　他把端着的碗放下，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　　黄兴笑的脸红红的，抢着说：“小九尿到大哥身上了，大哥的衣服湿了。”
　　萧镇也笑起来，“这小家伙，一天不知道尿多少回。兴儿，你是不是忘了给他垫尿布了？”
　　“嘿嘿。”黄兴摸了摸头，“刚给他换了条裤子，又吃了奶，就忘了垫。我马上给他垫好。”
　　萧镇看着黄兴笑嘻嘻的脸，无奈的摇了摇头。自己被小九尿了好几次了，还不长记性！
　　好在家里生了炉子，施良脱了外衣，也不觉得冷。萧镇要帮他把外衣洗了，施良哪能让他动手？自己把衣服尿湿的地方拿水洗了洗，挂在了烟囱旁边搭的绳子上。
　　萧镇很是过意不去，“大哥，等你走的时候差不多就该干了。要是干不了，可以穿我的。”
　　萧镇的个子比施良高些，但是没有他壮实，他的衣服施良穿应该合适。
　　施良不以为意，“没事没事儿，等我走的时候，这衣服肯定就干了。”
　　黄兴也感叹道：“肯定会干的。我家小九的尿布多，有时候搭了一屋子，很快就干了。我想着以前没有炉子的时候，我弟弟的尿布晾在院子里，很快就结冰了，有时候好几天都干不了。即便干了，也冰凉冰凉的。”
　　两个人说着话，萧镇一样一样的把饭菜摆上了桌。
　　除了八宝粥，萧镇做了白菜炖豆腐，凉拌红萝卜，酱牛肉和蘑菇鸡汤，主食是自己煮的地瓜和窝头。
　　对于现代人来说，这几道只是普通的家常菜，但对于过惯了苦日子的施良和黄兴来说，算是奢侈了。
　　施良看着桌上的菜，先不说味道如何，卖相看起来十分诱人。
　　“没想到三郎的厨艺也这么好。”
　　黄兴坐月子期间，每天都体验着萧镇的厨艺，早就不吃惊了。听到施良这么说，很是自豪。
　　“大哥，您尝尝，我哥的手艺还是不错的。”
　　萧镇笑笑，给黄兴拿来热毛巾擦了手，这才扶他到桌子前坐下。
　　萧镇倒了两杯酒，把期中一杯放到施良面前，“大哥，这是兴儿自己酿的青梅酒，您尝尝。”
　　“好，好！”
　　施良见小两口相敬如宾，心中甚是安慰。他记得萧镇刚刚成亲那会儿，对黄兴不冷不热的，他跟小莲担心了很久，生怕两个人过的不好。没想到兴儿有了孩子之后，三郎像是变了一个人，对黄兴和孩子呵护备至，细心周全。果然，有了孩子的男人就会成熟起来。
　　他转头想到自己已经年过三十，跟小莲已经成亲十年，膝下还没有一儿半女，他虽然并不是很在乎，但看着小莲每天心事重重的，总觉得亏欠了自己，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。
　　想到这里，他端起酒杯，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　　萧镇和黄兴对视了一眼，两个人都有些疑惑，都看出了施良有心事。
　　萧镇问道：“大哥，您有心事？”
　　施良深深叹了口气，看到萧镇和黄兴眼里的担忧，沉默了一会，才开口。
　　“三郎，兴儿，你们把我当大哥，我也就不瞒着你们。我跟你大嫂结婚十年了，一直没有孩子。其实，对我来说，有没有孩子无所谓，反正我没有父母姊妹，没有人能来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。但是，小莲她十分在意，总觉得她对不起我。这次回家，也是因为跟我闹了矛盾才走的。”
　　他们居然会闹矛盾？萧镇想不出像施大嫂那样温柔贤惠的女人，居然会跟施大哥闹矛盾。
　　“你跟大嫂。。。吵架了？”
　　“也不算是吵架，就是多说了两句，我的语气不太好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呢？”
　　“她、她非让我纳妾。”

第四十一章 目的相同【肥章求枝枝】
　　萧镇和黄兴异口同声：“纳妾？”
　　不是他们两人反应过激，实在是施良跟施大嫂感情太好，哪怕他们是外人，也看得出来。
　　“是啊！”施良郁闷的喝了口酒，“我跟小莲成亲以来，我们从来没有红过脸。我也跟小莲说过，我不在乎有没有孩子。可是她…总觉得对不起我。唉！没有孩子，是她的心病呀！”
　　黄兴小心翼翼的劝道：“大哥，大嫂也是为了您好。大嫂这么多年不生育，你们可去找大夫看过？”
　　“当然是看过的。那时候刚结婚一年多，没有孩子，家里老人就开始催。小莲也着急，便去看大夫，吃中药，可是，中药吃了一箩筐，钱也花了不少，都没见效。一年，两年，三年，五年，钱花没了，人也没了信心。要我说，现在我的父母都去世了，没人催她了，她又何必执着呢？两个人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，清净。”
　　萧镇默默的听着，突然抬手抓住施良放在桌子上的手。
　　施良吓了一跳，刚要把手收回来，就见萧镇的手指搭上了他的手腕。他见过萧镇给黄兴把脉，知道萧镇是在给他诊脉，便放慢了唿吸，不敢动弹了。
　　萧镇诊了施良左右两只手腕，这才放了手。
　　黄兴迫不及待的说：“哥，你把施大哥的脉做什么？生不出孩子来，不应该是女子的原因吗？”
　　萧镇摇摇头，“兴儿，你这话说的不对。不孕不育，不一定全是女人的问题，很多时候，原因是在男方。”
　　“男人的原因？”黄兴显然是第一次听说，“那你的意思是施大哥的原因？”
　　听了黄兴的话，施良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。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愿意自己在这方面有问题，好在施良脾气好，没有发作。
　　萧镇摇头：“不是。我刚才给施大哥看过了，他除了有些思虑过度，并没有什么大问题。不过，可以做一些调理。大哥，等大嫂回来，我可以帮大嫂把把脉，看看是不是大嫂的原因。虽然我没有给人治过不孕，但我看过许多相关的医书，希望能帮得上忙。”
　　施良心里十分矛盾，他们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，他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。而现在萧镇说要给他和小莲看病，或许会让他们有孩子，说他没什么想法，那是不可能的。
　　萧镇虽然不是大夫，但施良见过他给黄兴和小双助产，连老大夫都不敢做的事儿，萧镇居然敢做，因此，他十分相信萧镇。
　　施良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，“好，等小莲回来，我就让她过来。”
　　黄兴见施良没有生气，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。
　　“可惜，大嫂没在家，不然，也可以尝尝我哥做的八宝粥。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没关系，等施大嫂回来，我可以再做。”
　　施良点头，“这八宝粥确实好喝，该让小莲学学。”
　　话题就此转移，施良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，他这才又想起一件事儿。
　　“对了，三郎，我去问过杜老板了，他是愿意你去他的药铺坐诊的，不过，他要你去一趟，他想当面跟你谈。”
　　“好。我会去的。”
　　黄兴不知道萧镇的打算，听了这话，也明白了几分。
　　“哥，你要去同仁堂药铺坐诊？”
　　“是。”萧镇不是要瞒着他，只是八字还没一撇，就没跟他说。“我想去试试。”
　　“可是，哥，你不是要参加明年的春试吗？只有几个月了，你不看书了？”黄兴十分愧疚，“哥，都怪我，有了孩子之后，耽误了你读书。等我出了月子，我一定多做点儿女红，不让你为了家里的事儿操心。”
　　“傻瓜，说什么呢！”萧镇打断黄兴的话，“我是这个家的男人，是户主，怎么能让你撑着这个家呢？兴儿，你太辛苦了。以后，你只安心在家里看孩子，挣钱养家的事儿我来。”
　　黄兴看着如此正经的萧镇，只觉得一颗心砰砰直跳。
　　施良见他们两个人感情这么好，欣慰之余，笑道：“我看三郎接生的那么好，也不用去杜老板那儿坐诊，当个产婆就好，肯定没问题。”
　　“大哥，你…”
　　萧镇看向施良，没想到老实木讷的人也会开玩笑。
　　施良受不了萧镇注视的目光，连忙举起杯来，笑着赔礼，“三郎，是我不对，我错了，我喝了这杯酒，给你赔罪。”
　　看萧镇无可奈何的样子，黄兴不由得捂嘴低笑起来。
　　饭吃到一半，就听又有人进门。
　　门一被推开，就听到爽朗的笑声，“哟，我来的真是时候，又有酒又有菜的。”
　　萧镇回头，居然是孙铁。
　　孙铁一改干活时邋遢的模样，头发梳的整整齐齐，衣服也干净整洁，露出年轻人疏朗明快的模样，也是一个帅哥呢！
　　萧镇连忙站起来，让孙铁坐。
　　“你不是应该很忙吗？怎么会过来？”
　　孙铁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。
　　“嗯，最近确实挺忙的。不过，正事儿也不能耽误。双儿说，你家小九该满月了，特意让我过来，一是祝贺，二是把提成的钱给你。”
　　萧镇给孙铁倒了杯青梅酒，不急不慢道：“提成？这才多少日子，你也没做几个炉子吧？我也不用钱，你这么着急做什么？”
　　孙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顾不上回答，连连赞叹，“好酒！好酒！有青梅的酸甜，还有绍兴酒的醇厚，好酒！”
　　黄兴见施良跟萧镇都夸他的青梅酒好喝，笑着说：“你要是喜欢这酒，走的时候带上些，我做了好多。”
　　“这是你做的？”
　　黄兴点头。
　　孙铁也不客气，“好，我家双儿也喜欢喝酒，等回去的时候，给他带点儿。”
　　萧镇道：“别顾着说话，来，尝尝我做的菜，还有八宝粥，你也尝尝看。”
　　“八宝粥？”
　　孙铁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大碗粥，用勺子搅了搅，看得出，这粥跟他以前喝的粥都不同，里面有大枣、核桃粒、花生、红豆，还有大米小米。
　　喝个粥居然这么讲究？
　　他舀了一勺在嘴里，八宝粥入口微甜，有米的粘糯，还有大枣和坚果的清香。他忍不住又吃了几勺，连连点头，“好吃。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粥了。萧哥，你怎么想起来这么做粥的？叫什么，八宝粥？这名字不错。”
　　“这粥不是我发明的，古时候就有了。我不过是尝试着做一次，没想到味道这么好。”
　　萧镇也觉得这八宝粥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，或许是因为在这个时代里，没有污染，也没有化肥，是真正的绿色粮食有关吧！
　　“萧哥，这半个月，我做了七个火炉，应该给你一百五十个铜板。”
　　说着，孙铁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钱。
　　“萧哥，钱不多，您别嫌弃。”
　　萧镇没跟他推辞，接过那钱，笑道：“你这做火炉的速度快了不少呀！半个月居然做了七个？”
　　孙铁摸摸头，“孰能生巧嘛！来做的多了，我不得不加快速度，现在的火炉订单，都排到腊月二十八了。”
　　施良点头，“嗯，到过年还有二十天，你差不多还能做十个，也能小赚一笔了。”
　　“是啊！”孙铁笑的十分满足，“以往年前都是铁匠铺生意冷清的时候，今年托了萧哥的福，赚了不少呢！施大哥，我看您家里院子里的煤都卖光了，也赚了不少吧？”
　　“还行，比你赚的多些。我今天来，也是给三郎送钱的。顺便在这里讨杯酒喝。”
　　“嘿嘿，原来咱俩的目的是一样的呀！您居然赚的比我多，难怪说无商不富呢！我辛辛苦苦半个月，才赚了这么点儿。”
　　萧镇道：“一个国家想要经济流通，需要商业，但是想让一个国家强大，还是要靠制造业，所以铁子，你的手艺是很宝贵的，一定要把他流传下去。”
　　孙铁虽然听不懂什么商业制造业的，但知道萧镇是在夸他。
　　“嗯，我会的。萧哥，我再求您一个事儿。我家孩子还没起名儿，我爹说，您读的书多，麻烦您给孩子取个大名。我们不求他大富大贵，平平安安的就行。”
　　“这哪儿行？”萧镇下意识的推辞，“孩子的名字不应该是家里的长辈给取吗？我怎么敢逾越呢？”
　　“哥，这就是我家老爷子的意思，您可不能推脱。”
　　看孙铁一再坚持，萧镇只能答应。
　　“好，让我想想。”
　　几个人一边喝酒吃菜，一边说着话，其乐融融。
　　这一天，萧镇终于有了些真实感，归属感。这段日子，他总以为自己是在梦里，以为总有一天，他一睁眼，就会回到自己宽敞明亮的家中，还会跟父亲讨论国家大事，还会跟母亲撒娇，还会在游戏里怼人。自己经历的这一切，只是一个梦而已。
　　可是，一天又一天，他每次睁开眼睛，看到的都是低矮昏暗的毛坯房，都是简陋落后的不知名时代。
　　他紧张过、惶恐过、愤恨过，不知道命运为什么要跟他开这么大的玩笑，让自己明明大好前途的人生变了样儿。
　　但是因为有黄兴，有小九，还有身边的这几个朋友，让他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。相比生活节奏飞快，压力巨大的现代社会，在这里，他更能够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，取得的成就感更加强烈一些。
　　萧镇不是纠结的人，既然回不去了，那么就安安定定的在这里生活。现在，他还在适应摸索阶段，第一个目标，就是让这个家富裕起来，他跟黄兴和小九，能过上安定的生活。
　　冬日的阳光从白色的窗纸上透进来，几个人随意的聊着，话题说到了年前要收拾屋子，购买年货，裁制新衣。今年他们都小赚了一笔钱，这个年，会过得很丰盛。
　　“哟，家里这么多人呀！”
　　突然，一个尖刻的女声传进屋来。

第四十二章 又来了【求枝枝】
　　房门被推开，刘氏一步迈进了屋子，手里还牵着旺儿。
　　她一进门，就被桌上的饭菜吸引了目光。
　　“饭菜挺丰盛啊！”刘氏瞪着白眼珠，看向黄兴，“兴儿，你个不孝顺的，你娘和你弟在家里都吃不上饭了，你倒在这儿好吃好喝的。”
　　黄兴连忙站了起来，嗫喏的叫了声“娘。”
　　刘氏却不再看他，目光落在萧镇身上，“三郎，你不是说钱都花光了吗？我看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挺好呀！吃香的喝辣的，呵！难怪人家都说女婿指望不上，看来真是如此。”
　　孙铁认识刘氏，但跟她不熟。而施良则熟知她平日里的秉性，不讲理还爱占小便宜，对黄兴也不好。萧镇黄兴两人过得什么日子，他是亲眼看到的，两个人吃不上饭的时候，她又在哪里呢？
　　施良看了眼黄兴，见他羞的满脸通红，低着头不说话，知道这孩子老实，说不出什么。他不由得站了起来，替黄兴说话。
　　“刘婶子，您可不能这么说。兴儿还在坐月子，出不了门，三郎要照顾他跟孩子，小两口的日子，过的可不容易。”
　　刘氏哼了一声，不说话，只是看着萧镇。
　　萧镇喝了点儿酒，有点儿慵懒，见刘氏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，心里冷笑，但还是站了起来。
　　他慢腾腾的道：“我家里有没有钱，您还不知道吗？兴儿坐月子，没法儿做活，也就没有钱赚。我呢，一介书生，四肢不勤，五谷不分，身体还弱，做不了重活。哪儿来的钱？这些饭菜，还是施大哥跟铁子救济的。您是黄兴的亲娘，是小九的外婆，难道那么希望我们吃不上饭？”
　　刘氏被萧镇噎的说不出话来，半天才色厉内荏道：“我可没说希望你们吃不上饭。再说，你个大男人，有手有脚的，居然这么大言不惭的，说自己赚不到钱，好意思吗？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“娘说的是，我就是因为想要赚钱，所以才请施大哥和铁子来家里吃饭，希望他们能帮我想一个赚钱的办法。或者，您可以帮我想一想？”
　　刘氏又被噎了一下，此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，眼前的萧镇是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，虽然模样没变，说话的声音没变，但神情气质已经完全变了。已经不是那个任自己说什么，都闭口不言的书呆子了。
　　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，萧镇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？她上下打量着他，却看不出丝毫破绽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？
　　当然，她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，眼前这个人虽然皮囊没变，但是已经换了一个灵魂。
　　施良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，开口道：“刘婶子，三郎确实在为了这个家而努力，你要相信他，他会让兴儿跟小九过上好日子的。”
　　孙铁也跟着附和，“是啊，刘大娘，萧哥很厉害的。”
　　“哼，他有什么厉害的。除了认得几个字，还会做什么？你们看看我们兴儿，再看看这个房子…他萧家明明有那么大的产业，可是他呢？不知道去争，去要，只知道躲在这里读书，有什么用？我当初真是瞎了眼，才让兴儿嫁给他！”

第四十三章 到底想怎样？【求枝枝】
　　黄兴听不得他娘这么看不起萧镇，更怕他娘说出让他离开萧镇的话，连忙道：“娘，你不要这么说，我哥很好，对我也很好。他早晚会有出息的，我相信他。即便是穷，我也愿意跟他在一起。”
　　刘氏说什么，萧镇根本不放在心上，他相信，凭自己的能力，一定会让这个家好起来。但听了黄兴的话，心里突然涌上一种无法言说的喜悦，仿佛在严寒中吹来一缕暖风，心里胀鼓鼓的。
　　黄兴对上萧镇异常明亮的目光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，脸一下子红了，低下了头。
　　萧镇看着黄兴白皙的脸上泛上淡淡红晕，微微低垂的脸上隐隐羞涩的表情，突然有种想要把他抱在怀里，亲一亲的冲动。
　　可能是喝了酒，也可能是被眼前的美色所诱惑，萧镇这么想着，也这么做了。
　　他一把搂过黄兴，在他脸颊上“吧唧”亲了一口。
　　“好兴儿，哥真喜欢你！”
　　黄兴的脸更红了，却没有推开萧镇，只是脑袋垂的更低。
　　萧镇看着黄兴连耳朵都红了，这才笑吟吟的放开他。
　　他斜睨着刘氏，淡淡道：“既然兴儿嫁了我，就是我萧家的人。我家里的事儿，还容不得你在这儿说三道四。”
　　刘氏变了脸色，怒道：“萧镇，你是怎么说话的？这么目无尊长，我可是兴儿她娘！”
　　萧镇沉下脸来，“就是因为你是兴儿的娘，我才在这里好好跟你说话，不然…你以为你能进来这个家门？”
　　“你！你什么意思？难道我以后还来不得了？”刘氏气的说不出话来，看向黄兴，“兴儿，我可是你娘，你就看着你男人这么欺负你娘？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？”
　　黄兴勐地抬起头来，惶恐道：“娘，我、我不是，我哥他也不是…娘，您有什么事儿，您就说。”
　　“哼！我有什么事儿，你娘跟你弟连饭都吃不上了呀！我真是白养你这个儿子了，看着你娘喝西北风啊！哎呀，我真是命苦呀！养了儿子也指望不上啊！”
　　刘氏一下子坐到地上，拍着腿，嚎啕大哭起来。
　　“黄兴你个没良心的，你可是我生的呀！要不是我，哪儿有你呀！越大越大，你的心都黑了呀！我个苦命的呀！黄兴他爹，你个没良心的，怎么就扔下我走了呀！我不活了呀！”
　　她这一哭，把炕上的小九吵醒了，挣动了两下，委屈的哭了起来。她身边的旺儿，也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。
　　听着刘氏的哭诉，黄兴心里酸涩的厉害，想要上前劝说几句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听到小九哭了，他连忙去哄小九。而萧镇，听着刘氏的话，脸色更加难看了。
　　施良叹了口气，上前一步，弯腰拉住了刘氏。
　　“刘婶子，您有什么话好好说，别吓着孩子。”
　　刘氏转头看了眼旺儿，一把拉过他，用力拍了拍他的背，叫道：“我养这些孩子做什么呀！一个一个的，都指望不上！”
　　旺儿被刘氏拍疼了，挣扎了几下，挣不脱，顿时裂开嘴哭了起来。
　　听着大人叫，孩子哭，萧镇心里一阵烦躁。他勐地一拍桌子，沉声道：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
第四十四章 看在兴儿的面上【肥章求枝枝】
　　旺儿被萧镇吓得住了声，顶着脸上的泪，把头埋进了刘氏的怀里。
　　刘氏“哼”了一声，站了起来，止住了嚎啕，脸上根本就没有眼泪。
　　她斜睨着萧镇，理直气壮。
　　“我跟旺儿都吃不上饭了，你们要么拿钱给我，要么我就和旺儿住在这里。兴儿是我儿子，靠儿养老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他要是不养我，我就到官府里告他去！你萧镇不是读了很多圣贤书吗？哪本书上说，儿子可以不养老的？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？”
　　说着，她拉着旺儿来到桌子前，拿起一个馒头，递给旺儿，“旺儿，饿了吧？来，吃。这是你哥家，就跟自己家一样。”
　　旺儿被动的捧着手里的馒头，眼睛怯怯的看着他娘。
　　刘氏勐地拍了下他的背，发出很大一声，骂道：“你个没出息的，怕什么？来，大口吃！”
　　说完，她自己也抓起一个馒头，咬了一大口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。
　　萧镇真是被气笑了，这个女人打的居然是这样的谱儿。说实话，他还真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！
　　按理说，她是黄兴的娘，黄兴作为她的儿子，确实有义务赡养她，可是，想起她是怎么对待黄兴的，他就恨得连见就不想见她！
　　施良和孙铁原本是想留下来帮萧镇的，可这毕竟是萧镇的家务事，他们也不好多说。此时，他们更是留也不是，不留也不是，站在一边，十分尴尬。
　　萧镇冷冷一笑，“把这里当自己的家？呵呵，你脸可真大。这里是黄兴的家，可更是我萧镇的家。我记得清楚，咱们当朝的律法明确规定，如果娘家父母不是鳏寡独居，或者是另有儿子的，嫁出去的哥儿，就如同嫁出去的女儿，既得不到娘家的产业，也无需赡养娘家父母。施大哥，我说的对吗？”
　　施良连忙点头。萧镇说的不错，大梁国一直歧视哥儿，认为哥儿跟女儿一样，都要嫁人。即便是生了孩子，也是跟夫家姓，所以，律法规定，哥儿跟女儿一样，出嫁从夫，以夫为纲，以子为纲。只要娘家有儿子，他就没有继承权，也没有赡养父母的义务。当然，如果娘家父母只有哥儿一个孩子，哥儿也是要适当照顾的。
　　刘氏不是不知道大梁国的律法，她只是没想到萧镇会这么对她。以往她来，总会拿点儿吃的，要点儿小钱，萧镇虽然一脸厌恶，理都不理她，但从来没阻止黄兴偷偷给她的救济。
　　她匆匆咽下口里的馒头，不甘心的看着黄兴，“兴儿，你说，你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娘了？啊？你说话呀！我、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窝囊废呀！连句话都不敢说！我、我还是不活了！”
　　眼看着她又嚎了起来，黄兴的小脸变得异常苍白，萧镇的火真是压都压不住了。他上前一步，冷冷的看着刘氏。
　　“你还知道你是他娘？那个老男人欺负他的时候，你在哪里？他的腿被砸断了，躺在床上没人照顾的时候，你又在哪里？你还有脸说是他的娘吗？”
　　刘氏张了张嘴，发现萧镇说的都是对的，她居然无从反驳。看着萧镇铁青的脸，她此时才知道，她再也不能跟以前一样，想怎么欺负黄兴就怎么欺负了。想再来这里占便宜，恐怕也是不行了。
　　可是，就这么空着手走了，她跟旺儿怎么办呢？她又怎么甘心？还有，家里那个男人…
　　施良看了眼眼眶已经发红的黄兴，又看向萧镇，见他依然冷厉的看着刘氏，而刘氏几度张口，都没能说出话来。
　　他心里叹了口气，无论刘氏如何不对，总是黄兴的娘啊！
　　他上前一步，扯了扯萧镇的衣襟，压低了声音说：“三郎，看在兴儿的面子上，你要是能帮，就帮帮他娘吧！听说她嫁的那个男人沾上了赌，不光不拿钱回家，还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拿出去卖了不少。黄兴他娘虽然可恶了些，但也确实可怜。”
　　施良见萧镇依然板着个脸，又道：“三郎，你也要想想兴儿，看着他娘这样，他心里也不好受不是？”
　　萧镇转头看向黄兴，只见他微微低着头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，但他莫名的知道，黄兴此时的心情是很难过的。
　　这小家伙，还是不忍心吧？真是个善良的孩子。其实，他小镇又何尝是个狠心的人？不过是心疼他以前过的日子，想帮他出口气而已。
　　他又看看刘氏和旺儿，面黄肌瘦的，衣服上补丁摞着补丁，一看日子过得就不好。
　　唉！算了，跟个老女人，计较什么？再怎么说，她也是黄兴的娘…想到这里，萧镇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铜板，放到了桌子上。
　　“当啷”一声，把还在想办法的刘氏唤回了神，她一见到桌上的钱，眼睛蓦地亮了起来。
　　萧镇见她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，声音更是低沉了几分。
　　“我今天给你钱，完全是看在兴儿的面子上。如果你想过的好一点儿，赶紧离开那个男人！否则，我跟兴儿以后都不会再管你！”
　　萧镇故意把话说的特别狠，如果他不这么说，刘氏不会离开那个男人。如果施良说的是真的，那个男人真的染了赌瘾，刘氏以后的日子，怕是更加难过。
　　刘氏只看到了桌子上的钱，只听到了萧镇说把这钱都给她，其他的话根本就没听进去。
　　她生怕萧镇反悔，一把抓起桌上的钱，不放心的问了一句，“真的是给我的？”
　　萧镇点头。
　　刘氏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，急忙把钱揣进怀里，一把把旺儿拉过来，“旺儿，走了，咱们回家了。”
　　旺儿一只手攥着半个馒头，另一只手刚从盘子里捞了一只鸡腿出来。被刘氏一扯，鸡腿一下子掉到了桌子上。
　　没吃到肉，他顿时不干了，嘴里含着馒头就喊：“我的鸡腿，我的鸡腿！”
　　旺儿不舍得走，伸手去够那只鸡腿，完全不知道屋里人的眼睛都落在他的身上。
　　刘氏突然觉得有些羞耻，用力拉了他一个趔趄，恨恨道：“要什么鸡腿？娘有钱了，回家给你买。”
　　“我现在就要吃！”旺儿不听，咧嘴就嚎了起来。
　　“你这混小子，怎么不听话了？”
　　刘氏抬手就要打，却被黄兴给拦住了。
　　黄兴把掉在桌子上的鸡腿夹起来，递给旺儿，“弟弟，给。”
　　旺儿得了鸡腿，顿时不哭了，裂开嘴笑了起来。这一笑，鼻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鼻涕泡。他抬手拿袖子抹了，换了个不好意思的笑。
　　兴儿摸了摸他的头，这孩子，摊上个这样的娘，又有个那样的爹，也是个苦命的人啊！还好，自己遇到了三郎…这些日子就像是做梦一样美好。
　　他抬眼，正对上萧镇注视的目光，顿时红了脸。
　　刘氏拉着旺儿匆匆忙忙走了，施良和孙铁也没了留下来的兴致，也跟着告辞。
　　施良拍了拍萧镇的肩膀，低声嘱咐他，“三郎，多想想兴儿。”
　　萧镇知道，施良是怕自己因为刘氏的事儿，对黄兴不满。怎么可能呢？自己早不是以前的萧镇了，黄兴是黄兴，他娘是他娘，他分得很清楚。
　　“大哥，您放心，我会好好对兴儿的。”
　　施良点点头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说的话，尽在不言中了。
　　被刘氏这么一闹，没留神时间，萧镇此时才发现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，他干脆关了院门。
　　萧镇进屋，看到黄兴抱着小九在喂奶。已经满月的小九完全长开了，胖胖的小脸儿，大大的眼睛，此时目光全落在黄兴手里的勺子上，连他进门，都不带抬眼皮的。
　　倒是黄兴抬起头，朝他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。
　　萧镇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睛，知道他还在为刚才刘氏的事儿难过，便上前揽上他的肩，柔声道：“兴儿，别难过，我不会不管你娘的。我那样说，只是为了让她离开那个男人。你知道，一个人一旦沾了赌，是很难回头的。你娘跟着那样的男人，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。我是怕好言好语跟她说，她不会听。”
　　虽然知道她不会听，但是萧镇不能不说，谁让她是黄兴的娘呢？
　　黄兴低声道：“哥，我明白。我不是因为你说那些话而难过，我难过的是，她怎么可以这样？以前那样对我，现在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来说那些话……有了小九之后，他一哭一闹，我都特别心疼。我总在想，我要好好把他养大，给他最好的照顾，哪怕付出我的所有……可是我娘她…我是她的孩子呀！她就不心疼吗？我知道她是我娘，我该孝敬她，可是，一想起她是怎么对我的，我就、就……”
　　黄兴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。
　　萧镇叹了口气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兴儿，你不用想太多，以后的事都有我。”
　　好一会儿，黄兴太点头应道：“嗯，谢谢哥。”
　　萧镇看着他水润润的眼睛，近在咫尺殷红的唇，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，突然想起之前的那个吻，柔软的唇瓣，甜蜜的味道…除了那一次他的情不自禁，他们再也没有亲密接触过。此时萧镇的心里像是有羽毛刮过，痒痒的，让他的头慢慢的低下去。
　　。

第四十五章 喜欢不喜欢【求枝枝，求收藏】
　　眼看着萧镇的头越来越低，两个人的唇似乎马上就要碰到了，黄兴怀里的小九“哇”的一声哭了起来。
　　小九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爹亲，不明白为什么勺子就在他的眼前，他都能闻到那上面香香甜甜的奶味儿，可他爹就是不给他喝。
　　他不会说话，只能用哇哇大哭来抗议他爹的这种不专心。如果能说话，他一定会跟他爹说，你知不知道人家肚子饿呀？你知不知道能看不能吃，一个小吃货心里的阴影有多大？
　　黄兴似乎被吓到了，眼睫毛受惊的眨动着，不敢抬头看萧镇，慌里慌张的低头去哄小九。
　　萧镇往后退开，怔怔的看着黄兴红彤彤的耳朵，仿佛没有听到小九的哭声，陷入了沉思。
　　自己居然想要主动去亲吻一个男人，难道是真的弯了？
　　其实，对于自己是不是喜欢男人，萧镇并不纠结，因为在这里，他孑然一身，并没有父母需要交代。他只是怀疑，自己是真的喜欢黄兴？还是因为上次亲吻的味道太过甜美，才让他想要再一次尝试？
　　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，一个声音说，反正已经亲过了，再亲一次，好像也没有什么。而另一个声音又道，你还没有明确自己的心意，怎么能随便乱亲呢？这对兴儿，对你自己，都是不负责任的。
　　萧镇心虚的看向黄兴，见他低着头，一心一意的喂小九，长吁了口气。
　　他自认并不是个纠结的人，但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五好青年，他需要明确自己对黄兴的心意。
　　如果是真心喜欢，那么就好好爱他，照顾他，一生一世一双人，跟他白头到老。如果只是一时的迷惑，那么就不能让黄兴误会，否则，以后自己要离开他，只会让他痛苦。
　　怎么能知道自己对黄兴的心意呢？萧镇摸着下巴，又纠结起来。
　　不能说萧镇煳涂，实在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，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。
　　萧镇纠结了一夜，早上便起晚了。
　　其实，他是被小九一巴掌给拍醒的。睁开眼的时候，还有些茫然，只觉得光线明亮，像是时候不早了。他转过头，就对上了小九明亮的大眼睛
　　小九瞪着眼睛，张着嘴，小小的白白嫩嫩的包子脸，在阳光下发着莹润的光。他的小手挥舞着，口中还呀呀念叨着，当然，没人知道他在说些什么。
　　萧镇看到这样灵动的小九，只觉得整颗心都要被萌化了。
　　他翻身起来，把小九抱到了怀里，拿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胖乎乎的脸颊，笑道：“臭小子，长本事了，居然敢打你爹？”
　　“…”小九听不懂萧镇在说什么，以为在逗他玩，小手挥动着，向萧镇的脸上打去。
　　“还敢打？”
　　萧镇笑着把他的手捉住，把他的小拳头放到嘴边，“再敢打我，我就咬你！”
　　小九小嘴一咧，无声的笑了起来。
　　“还笑？再笑我真的咬你了。”
　　黄兴进门，正好看到萧镇这么孩子气的一面，脸上顿时浮上淡淡笑意。
　　“哥，你醒了？小九也醒了？哎呀，今天居然没有哭呢！”

第四十六章 又亲了【肥章求枝枝】
　　黄兴已经梳洗过了，上身穿一件藏青色的短褂，下身是黑色的裤子，腰上扎着跟上衣同色的腰带，显得身材纤细修长。
　　他的头发完全梳上去，用蓝色的缎带束着，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。细长的眉毛斜斜的插入两鬓，大大的杏眼，像是含着两弯秋水，莹莹带着光。
　　他一个月不出门，还喝了好多鱼汤和羊奶，皮肤越发的白皙细腻。
　　真是比女孩子还好看啊！
　　萧镇看着黄兴，不禁看住了眼。
　　“哥，我做了早饭，你把小九放下，快去洗漱吧！”
　　黄兴把两碗粥放到桌子上，却见萧镇只是看着自己，像是没听到一般。
　　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心里疑惑，难道是我脸上沾了灰？
　　黄兴摸了两把脸，却见萧镇依然没有动，又叫了一声。却听萧镇“哎呀”一声，手忙脚乱的把小九放到炕上，他还闹不明白怎么回事，就听萧镇怒道：“臭小子，居然尿了！”
　　黄兴再看萧镇，果然，他的里裤上湿了一片，黑色的布料，十分明显。问题是，被尿湿了的地方……有些尴尬，大早上的，男人又特别容易那啥，所以那里鼓鼓囊囊的，十分辣眼睛。
　　黄兴的脸蓦地红了，上前要抱小九，“哥，你，你赶紧换条裤子，我给小九换尿布。”
　　萧镇原本也有些不好意思，但是看到黄兴的耳朵都红了，白皙的脸上漫上淡淡红霞，长长的睫毛眨呀眨的，实在是好看的紧，让他的心里痒痒的。
　　美色当前，萧镇的纠结一下子消失不见了。既然自己回不去了，既然黄兴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妇儿，既然自己对他也有好感，既然自己前世并没有喜欢的人，自己想那么多做什么？先亲了再说。
　　不是说日久生情吗？说不定亲着亲着，就喜欢了呢！
　　想到这里，萧镇上前搂住了黄兴，抬起他的下巴，对着那双殷红的唇吻了下去。
　　开始，萧镇只是想亲一下就算，可是吻上那柔软粉嫩的唇瓣的时候，他就舍不得放开了。
　　黄兴的唇微凉，柔软，带着淡淡的甜，轻轻碰触，便微微启唇，让他的舌长驱直入，肆意掠夺。
　　一开始，黄兴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，但是很快就放松了下来。萧镇不由得收紧了揽住他腰的手，把人压在了炕上。
　　黄兴能清晰的感受到萧镇身体的变化，羞的满脸通红，耳垂更像是要滴出血来。但他没有挣扎，只是被动的承受着萧镇火热的吻，完全陷入到了萧镇的狂野里。
　　“啪”，萧镇的脸上被拍了一下，这一下拍的他差点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，也让他从浓重的情欲里脱离了出来。
　　萧镇不得不放开黄兴，眯着眼睛，看着打断自己好事的罪魁祸首。小九还不知道自己闯了祸，咧着小嘴无声的笑着。他挥舞着小手，小腿挣动着，把尿布都揣了下来，露出了白白嫩嫩的大腿和小嫩芽儿。
　　看着一脸无辜，卖萌而不自知的儿子，萧镇的火气一下子散了。
　　他恋恋不舍的啄了几下黄兴被吻的水润的唇，哑着嗓子说：“今天就放了你。以后再跟你算账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放开黄兴，用手轻轻点了点小九的额头，恨恨道：“臭小子，等你长大了，我再跟你算账！”
　　黄兴低垂着眼睛，拿起放在一旁的尿布，低声道：“哥，你赶紧换衣服吧，不然会着凉的。”
　　萧镇看着他羞涩的样子，忍不住又在他耳朵上亲了一口，小声说：“我一点儿也不冷，很热，不信，你摸摸……”
　　说着，就去抓他的手。
　　黄兴吓得勐地把手抽了出来，小脸儿更红了，头低的几乎埋到了小九身上，一句羞的不敢说话了。
　　萧镇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故意道：“兴儿，我裤子湿了，难受，你去给我拿条新的呗！”
　　黄兴忍不住抬头，见萧镇枕着胳膊躺在炕上，笑吟吟的看着自己。
　　一向冷淡的哥，怎么变得这么这么……黄兴一时想不出什么形容词，无奈的瞥了萧镇一眼，“我去给你拿，你看着小九。”
　　那一眼的风情，又差点儿让萧镇把持不住。算了，撩了半天，难受的不还是自己吗？
　　萧镇连忙一骨碌坐起来，利落的下了炕，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去。”
　　等萧镇洗漱完毕，一身清爽的坐到饭桌前时，黄兴已经给小九喂好了奶，正襟端坐的等着他。
　　萧镇被那敬重的眼神烫了一下，捂着嘴低咳了一声，才道：“吃饭吧。”
　　早餐跟前几天差不多，小米粥，鸡蛋，但多了盘小笼包子和酱黄瓜。
　　最近这些日子，都是萧镇做饭，对于一个以前从来不做饭，视厨房为洪水勐兽的大男人来说，每天要做三顿饭，实在是件特别痛苦的事儿。虽然家里有了火炉之后，做饭比以前省事儿多了，但他还是十分抗拒，拿它当一件高难度的任务来做。
　　好在兴儿好伺候，吃了一个月的小米粥和鸡蛋，也没有丝毫怨言。
　　此时萧镇看到盘子里白胖胖的小笼包跟绿油油的酱黄瓜，眼睛都大了一圈。他顾不得跟黄兴客气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黄瓜条就放到了嘴里。
　　“哥！”黄兴叫了一声想拦住他，但是萧镇动作太快，他眼看着他把黄瓜放到嘴里，然后皱起了眉头。
　　“靠！”萧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，黄瓜很脆，但是又酸又辣又咸，味道实在是酸爽的很。
　　黄兴急了，忙给他夹了个包子，愧疚的说：“哥，你快喝口粥，或者吃个包子压一压。”
　　萧镇接过包子，咬了一大口，萝卜丝鸡蛋馅儿的包子，滋味清淡鲜美，顿时拯救了他的味蕾。
　　他又喝了一大口小米粥，这才缓了过来。
　　黄兴这才道：“哥，这个黄瓜是咸菜，就饭吃的。”
　　萧镇咽下口里的包子，才道：“最近这些日子，吃的太清淡了，看到这个咸菜，就忍不住想尝尝。”
　　“哥，我出月子了，以后我来做饭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萧镇说完，才觉得自己甩锅甩的太快，连忙解释，“我以前没做过饭，做出来的饭味道实在是、实在是不怎么样。”
　　黄兴低头一笑，“没有，哥做的也很好。”
　　“嘿嘿，那是因为你不挑剔。要不，我做一天你做一天？”
　　“不用了，我来做就好，我喜欢做饭。”
　　听到黄兴这么说，萧镇的心情更好，只觉得包子的味道更好了。
　　吃过饭，黄兴站起来收拾碗筷，看着他走路微微跛着的脚，萧镇顿时惭愧不已，兴儿腿脚不便，自己怎么能让他操持家务呢？
　　他连忙跟了过去，抢走他手里的碗筷，“兴儿，我来洗吧！你腿脚不方便，去看着小九就好。”
　　黄兴先是一愣，随即点头，回到了屋里。
　　小九已经睡着了。虽然已经满月了，但他还是睡着的时候多。
　　黄兴坐在炕上，低头看着小九，心里不因为萧镇抢着洗碗而喜悦，反而沉沉的。哥还是嫌弃他的吧？嫌弃自己的腿脚不好。自己也不想的啊！
　　他的腿早就不疼了，可这时候，他仿佛又感到了那种刺骨的疼痛。
　　萧镇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已经伤到了黄兴，急急忙忙的洗了碗，回到了屋里。
　　“兴儿，我今天要去同仁堂见杜老板，你在家里好好休息，中午我回来做饭。”
　　之前施良帮萧镇约好了杜老板，原本说好了要跟他一起去的，不巧的是，施大嫂娘家的亲人去世了，他忙着去处理后事，只能让萧镇一个人去。
　　黄兴听到萧镇的话，从沉思中惊醒，连忙下了炕：“哥，你要去见杜老板？那你换件衣服再去。你稍等，我帮你找衣服。”
　　萧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，黑色的棉袄，黑色的裤子，虽然不脏，但是皱皱巴巴的，确实不适合出门。不管那个杜老板是不是注重外表的人，这样去见面，都是对人家的一种不尊重。
　　他坐到炕上，喜滋滋的说：“还是兴儿考虑的周全。”
　　黄兴看着穿戴一新的萧镇，身材高大，模样英俊，气质斐然，还是那个让自己一见倾心的男人。黄兴的神情有些恍惚，如此出色的男人，怎么会是自己的呢？
　　萧镇不知道黄兴心里的千回百转，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襟，十分满意。即便是没有镜子，他也知道自己穿这件藏青色绣花外套十分合身，并且非常好看。
　　有了合体的衣装，再加上他名校毕业的底气，萧镇顿时自信了许多，之前的那点儿小小的紧张，也消散于无形了。
　　他摸到领口精致的绣花，恍然领悟，这件衣服是黄兴做的。
　　他走上前，轻轻搂了搂黄兴，柔声道：“兴儿，我走了，中午一定回来。”
　　“嗯，中午等你回来吃饭。”黄兴微笑着点头。
　　萧镇出了门，黄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。他哥这么优秀，一定会成功的，到时候，他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吗？
　　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胡思乱想，可内心的自卑让他停不下来。有时候，他也痛恨自己懦弱的性格，可是，跛了一条腿的他，有什么资格，又有什么能力去要强呢？
　　纠结半晌，却又想到，他哥对他这么好，自己何必想这么多呢？只要他哥让他在身边一天，就好好过一天，如果他哥让他走…他…他一定不会走的。哥那么好，他可不想让给别人！
　　想到这里，他抹了把脸上的泪，哥中午要回来吃饭呢，该做什么好吃的呢？

第四十七章 杜老板有点儿烦
　　杜怀悯开了同仁堂好几个月了，日子却不好过。
　　他就纳了闷了，这安乐镇上就他这么一个药铺，怎么就没人来抓药呢？倒不是一个人都没有，隔三差五的，也有人来买药，不过是头疼脑热，腰酸背痛的小症，买的也是苏子、苍叶、跌打药酒、膏药之类。这些药便宜，根本就赚不到什么钱。
　　后来他弄明白了，不是这安乐镇的人不生病，而是因为他这同仁堂里没有坐堂的大夫。
　　这安乐镇上只有两位大夫，他们给人看了病，不允许病人到别的药铺里买药，都是在他们那里配药。美其名曰是怕药方外泄，这其中的猫腻，他怎么能不明白呢？不过是多赚些药费就是了。听说，在他们那儿配的药，比他这里贵了两三倍呢！
　　没有大夫…请一个就是了。在杜怀悯看来，这安乐镇，也就是白家仁老爷子还有点儿医术，他是真心佩服，就是诊金贵了些。听说是因为他那唯一的儿子吃喝嫖赌，不学好，老爷子挣再多钱，也都被他糟蹋了。
　　那个姓万的，万有才…呵呵…在杜怀悯看来，那人的医术还不如他。虽然他只是在药铺里当过几年学徒，但他所在的安保堂是江北第一大药房，哪怕是个伙计，也是有两下子的。
　　想当初他在安保堂的时候，安保堂的掌柜有意让他入赘，还暗示他，可以教给他医术，把家业传给他。但因为家里老母亲病重，老母亲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，他只能回来。其实，掌柜家的女儿还挺漂亮的。真是可惜了。
　　不过，杜怀悯不后悔，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，现在是他照顾她的时候了。
　　杜怀悯原本以为，请一个坐堂大夫很容易，给钱就是了。没想到他打听了一个多月，也没有合适的。因为安乐镇上没有其他大夫，只能去镇外去找，可是，找到的人，要么要的价钱太高，超出他的预算太多，要么医术渣的还不如他。
　　他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坐堂当大夫，在大梁朝，当大夫只要到衙门备个案就行。但他也想过，如果自己坐堂的话，这药铺就没人打理了。而且，他毕竟没有正儿八经的学过医，生怕自己草荐了人命，那样他会良心不安的。
　　找个大夫怎么就这么难呢？杜怀悯每天都被这件事烦恼。他的钱都压在药上了，要是再请不到大夫，他怕是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。
　　“杜、杜老板，我、我想请一天假。”
　　“请假？”
　　杜怀悯有些惊讶，这个马小虎居然会请假？
　　马小虎是他妈的远房表姐的妹妹的孩子，才十五岁，长得白净，干活也肯吃苦，可惜的是有些口吃。
　　马小虎也是个命苦的孩子，家里原本就不富裕，母亲早亡，父亲一个人拉扯他跟他弟弟长大，一直没有再娶。
　　今年春，他父亲干活的时候伤到了腰，卧病在床几个月，花了不少钱，可最终还是没有治好，人没了。原本不富裕的家，彻底变得一穷二白了。而他家里的债务，年幼的弟弟，全压在这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了。
　　马小虎小小年纪便出来打零工挣钱，做过不少工作，虽然他老实肯干，可因为口吃，要么被人家辞退，要么受人欺负。后来辗转到他这里，他可怜他，还是拐了弯的亲戚，便把他留了下来。

第四十八章 初见
　　马小虎搓着手，微微低着头，嗫喏着说：“是、是，老板，我、我想请、请一天假。我、我弟弟昨天病了，拉、拉肚子，我、我不放心…”
　　杜怀悯这才明白，难怪他今天表现的这么异常，急急燥燥，心不在焉的。不是拿错了药，就是算错了帐，好在有他在，才没出大错。原来是他弟弟病了。
　　只是，这小家伙怎么不早说呢？
　　杜怀悯瞪起眼睛，怒道：“你弟弟病了，你不在家里守着他，还来这里做什么？他才多大，你就这么放心？赶紧走，回去照顾他去。”
　　“哦。谢、谢谢老板。”马小虎连忙鞠躬道谢，摘下围裙就要走。
　　看马小虎走到门口了，杜怀悯又叫住了他，“拿点儿保和丸回去给他吃。”
　　马小虎喜出望外，“哦，好、好的。谢、谢谢老板。”
　　杜怀悯挥手，“行了行了，赶紧走，要是吃了药不管用，一定把他带过来让我看看。”
　　家里只有两个孩子，杜怀悯不放心。
　　马小虎答应着走了，杜怀悯更加无聊起来。平日里都是他跟马小虎在这药铺里，马小虎虽然话少，但好歹是个听众，能听他唠叨，听他发牢骚，偶尔还会回应几句。这会儿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了，他顿时觉得寂寞空虚…冷。
　　杜怀悯敛了敛大褂的衣襟，这药铺太大了，只烧一个火盆，一点儿也不暖和，也该生个火炉的。只是，自己连饭都快吃不上了，哪里有余钱再做一个火炉呢？
　　他不禁羡慕起自己母亲家里的那只大黄猫来，每天蜷着身子趴在火炉旁边，慵懒的打瞌睡，日子过得实在是美。自己也困了，却没有暖烘烘的火炉，唉！自己居然比不上一只猫。
　　杜怀悯抱着胳膊，缩在椅子里。反正没有人来，自己眯一会儿好了。
　　因为太冷，他根本睡不着，意识一直在半睡半醒之间。突然，听到门响，惊的他勐地抬起头，只见门口走进一个高大的男人。
　　因为背着光，他看不清楚来人长什么模样，也懒得去看，眯起眼睛，打了个哈欠，懒洋洋的问道：“你是来抓药的？”
　　萧镇进门，没见到人，只看到了一长熘柜台和柜台后的药橱。直到听到声音，才看到坐在柜台后面的男人。二十多岁的年纪，穿着件黑色的棉袄，双手插在袖里，窝着个身子，缩在椅子里，眯着眼睛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。
　　他上前一步，客气的问道：“请问，杜老板在吗？我姓萧，跟他约好的。”
　　杜怀悯的脑子还有些迷煳，反问道：“姓萧的？我什么时候跟你约好了…”
　　随即，他蓦地清醒起来，对了，施良说的那个想要来坐诊的大夫就姓萧，自己也确实说让他有空就过来。
　　杜怀悯连忙站起来，双手捋了捋头发，又抻了抻衣服，满脸堆上了笑：“对不住，对不住。我就是这里的老板杜怀悯，您是萧先生？快，快请里面坐。”
　　一边说着，他一边从柜台里走了出来。
　　杜怀悯走到萧镇面前，才看清了眼前的人。这、这人也太年轻了吧？比自己还年轻，他真的会看病吗？

第四十九章 直白
　　萧镇也吃惊于杜怀悯的年轻，但看他瞬间变得精明起来的眼睛，从容不迫的态度，立即相信了他的话，这人就是这里的老板。
　　他抱拳施礼，“不好意思，杜老板，我早就该来拜访你的，只是家里有事脱不开身，现在才冒然前来，还请见谅。”
　　“哪里哪里？得知萧先生肯来我这里坐诊，在下十分激动，更是随时恭候你的到来。快请坐，我这就去泡茶。”
　　萧镇想说不要客气，杜怀悯已经转身进了里屋。
　　萧镇再次打量这家药铺，药铺的面积很大，柜台里靠墙的一面全是盛药的柜子，很多柜子上面都贴着一张纸，上面写着药名。
　　柜台后面一张椅子，上面铺着一张浅灰色的毯子，柜台上一个算盘，一个天平秤，一个账本，刚才杜怀悯坐在那里打瞌睡，看来，那张椅子是杜老板的专座。
　　在柜台尽头，有一扇门，门的左边摆着一套桌椅，正是自己正坐着的，应该是会客用的。
　　他又回想起自己看到这家药铺大门时的感觉，门头不大，只有三个篆书的药铺名字，但是很有古朴守拙的感觉。里面却是十分宽敞，药铺的柜子排列整齐，一目了然，看得出老板是个务实的人。
　　“萧先生，来喝茶。”
　　杜怀悯端着茶盘出来，热情招唿萧镇。
　　萧镇回到桌前坐下，笑道：“杜老板客气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一边倒茶，一边道：“萧先生，没想到你如此年轻。”
　　萧镇笑笑：“杜老板是对我没有信心？”
　　“说实话，确实是。”杜怀悯说的毫不迟疑，十分直白。
　　萧镇这下子明白了，这家药铺明明不错，为什么门可罗雀，没什么人，又为什么他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大夫肯来坐诊，他这样说话，实在是没朋友。
　　他想了想，手一动，抓住了杜怀悯放在桌上的手腕。
　　杜怀悯先是一惊，随即明白了萧镇想要做什么，马上放松了下来。
　　“萧先生…”
　　杜怀悯刚说了三个字，萧镇不赞成的看了他一眼，他立马闭了嘴。说话会影响诊脉，他是知道的。
　　萧镇轻轻搭着杜怀悯的手腕，须臾之后放开，用手指点了点桌子，“另一只。”
　　杜怀悯老老实实的把左手奉上，让萧镇把脉。
　　他不敢说话，只能默默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萧镇。萧镇确实年轻，看上去不到二十岁，但是他低垂着眼睛，严肃认真的样子，倒有几分老学究的模样。只是，不知道肚子里真有货还是做出来的。
　　萧镇感觉到了杜怀悯审视的目光，却是纹丝不动。
　　不一会儿，萧镇便放开了杜怀悯的手。他抬头，对上杜怀悯略带玩味的目光，淡淡一笑，端起茶杯，低头喝了一口。
　　“嗯，这茶叶不错，该是上好的祁门。”
　　杜怀悯点头，“没想到萧老弟对茶还有些研究，这是我最喜欢喝的红茶。”
　　萧镇把茶杯放下，缓缓道：“杜老板身体不错，看得出平日里也比较注意保养。只是，最近似乎感染了风寒，虽然没有发烧，但晨起时咳嗽有痰，痰黄而稠，我说的可对？”

第五十章 面试【求收藏】
　　杜怀悯听萧镇说完，心中暗自佩服，脸上却依然平静。
　　“萧先生说的没错，前几天我确实着了凉，没有发烧，只是有些咳嗽，不严重，就没当回事儿。今天咳得厉害了些，我自己熬了副苓甘五味汤喝了，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。”
　　“杜老板用的五味汤，确是治疗咳嗽的良药。不过，对于您的病症来说，并不是最恰当的。”
　　“哦？请萧先生指教。”
　　杜怀悯话是这么说，心中却颇为不以为然。虽然他没有正式学过医，但他自信自己治个感冒咳嗽还是可以的。
　　他这么问，倒没有考校的意思，纯粹是不服气。
　　杜怀悯问的十分客气，不像是在考他，但萧镇也把这当成了一场面试。
　　他正色道：“杜老板的咳嗽，是外感风邪，寒气入肺，所以首先要祛寒，其次才是宣肺止咳。而杜老板的方子，着重在止咳润燥。寒气如果不能及时去除，您恐怕还要多咳几天。”
　　即便是萧镇没有说出明确的药方，杜怀悯已然明白，萧镇的医术比他高明了许多。或许，这就是他一直不敢自己坐诊的原因吧？医术是很严谨的学问，他一直心生敬畏。
　　杜怀悯由衷的说道：“萧先生高明。”
　　萧镇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才道：“不敢当。杜老板何必如此客气，就像刚才那样，喊我萧老弟就好。”
　　萧先生长，萧先生短的，萧镇实在是不习惯。
　　杜怀悯哈哈一笑，“好，我痴长你几岁，就不客气了。不知道萧老弟师从何人？行医几年了？”
　　“我师从国医大师方和谦先生，在他门下学习了两年，虽然没有独立行医的经历，但在师父门下时，因为师父年老体弱，大多数病人都是我来诊断用药的，师父只是在旁把关，所以，我对自己独自坐诊，还是很有信心的。”
　　萧镇早就预料到杜怀悯会问他什么，所以早想好了答案。当然，他的话是跟事实有出入的。他说的国医大师是他大学时期的博士生导师，他从硕士到博士也确实是用了两年。
　　他倒不担心杜怀悯对此怀疑，因为数年前，这一世的萧镇因为对孟巧儿的不满，离家出走过。那时的他想去京城寻找舅舅，可人海茫茫，除了一个人名，他对舅舅一无所知，怎么能找到呢？
　　在外面流浪了一段日子之后，他无奈的回了家。他不是没想过离开萧家，但他的母亲埋在这里，以后如果舅舅来找他，也一定是回这里来，所以他不能走。
　　杜怀悯不知道萧镇话的真假，也没听说过方和谦的名字，但见萧镇说的十分郑重，再加上他刚才表现出的医术，便信了八成。
　　“原来萧老弟是方老先生的弟子，久仰久仰。强师手下没弱兵，我对萧老弟的能力，十分期待呀！”
　　萧镇心里暗笑，你这完全是客气话吧？隔着不同的时代呢，你哪里能听说我师父的大名？但他表面功夫也十分完美，笑道：“杜老板太客气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面露不满，“既然我称你为萧老弟了，你怎么还叫我杜老板呢？”

第五十一章 相谈甚欢【求收藏】
　　萧镇从善如流，叫了声：“杜大哥。”
　　杜怀悯很是满意，哈哈大笑起来，“萧老弟能来我的药铺坐诊，是我的荣幸，不知老弟对于酬金，有什么想法？”
　　“这个…说实话，知识是无价的，医术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。当然，我也不会漫天要价，让您负担不起。而且，虽说大夫是治病救人，但生死有命，也有药石罔顾，无力回天的时候。杜大哥，到时候，您会怎么做？”
　　这是萧镇最为关心的问题。他不知道这个时代，这个地方，医患关系如何。但在现代社会时，他见过的医闹太多了，因此不得不防。而一个老板的态度，更是至关重要。
　　对于医患关系，杜怀悯没有萧镇体会深刻，但也略有所闻。总有些情绪激动的家属，会有过激行为。听说，就连白老爷子，都曾经被病人家属揪着衣领破口大骂过。亲人离世，心情悲恸，可以理解。但是，想要无理取闹，那是不可能的。
　　“老弟，这个你放心，只要不是咱们的责任心问题，我肯定坚决的站在你的身边。你要是担心…”
　　杜怀悯说到这里，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瓷杯，攥在手里，慢慢收紧了手指。当他再次把杯子放下的时候，只听“当啷”一声，瓷质的茶杯，变成了两半。
　　萧镇完全被杜怀悯的这一手给震住了。
　　“杜大哥，您居然有这样的本事？那您又何必开药铺呢？我看您应该开个武馆才对。开馆授徒，一定比开这个药铺赚钱。”
　　杜怀悯淡淡一笑，“开药铺是我年轻时的梦想。”
　　萧镇以为这其中有一个励志的故事，后来他才知道，杜怀悯不过是懒而已。
　　“杜大哥有如此身手，我就放心了。”关于薪酬，萧镇当然不是没考虑过，“毕竟我没有坐过堂，年纪也轻，开始几个月，不一定会有人来找我看病。如果我要的价钱太高，您会吃亏。我想，我的薪酬暂时就按照病人抓的药方来提成。不多，每个方子给我算五个铜钱好了。“
　　“提成？“
　　杜怀悯还是第一次听说提成这个词，也是第一次听说，大夫的诊金算在药费里。
　　萧镇给他解释，“对，病人在我这里看了病，必须在您这里拿药，每个方子给我五个铜钱，按处方来算。要是没人来找我看病，或者不是我开的方子抓药，那就不能算我的提成，也就不用给我钱。薪酬按月结算就可以了。如果找我看病的人多，我开的药方多，我赚的就多，否则就少。如果过了三个月，我还不能让老百姓们认可我，您的店铺还是这样冷清，我会自动离职，不会让您白花一个钱。”
　　此时，杜怀悯已经十分清楚，萧镇对于来自己这里坐诊，已经考虑了很多，也有很明确的定位。说实话，萧镇的这个提议，对他来说十分划算。毕竟，如果没有人来找萧镇看病，他不需要负担一个铜板。
　　只是，对于萧镇，他有种莫名的信任，他觉得，或许不需要三个月，就会有更多的人认可他。
　　他才要答应，药铺的大门被推开了，一个粗壮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
第五十二章 考验来了【求收藏】
　　男人进门，先看向柜台，没见到人，又四处张望，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杜怀悯。
　　“杜老板，麻烦您再给我几贴膏药。”
　　杜怀悯一看，是认识的人，在秦记老店当厨子的王大勇。
　　他站起来，往柜台走过去，“大勇，你肩膀又疼了？我跟你说，你这肩膀要注意，尤其是阴天下雨的时候，不能太过劳累。不然，等你年纪大了，有你受的。”
　　“不是我用，我的肩膀已经好了。”王大勇憨厚一笑，“是我爹，昨天晚上突然说后背那儿，连着肩膀这一块儿疼。您上次给我的那个膏药，我贴的特别管用，就想着给老爷子买几贴用用。”
　　杜怀悯一边给王大勇拿膏药，一边道：“老爷子年轻时候出了力，年纪大了，自然会有些腰酸背痛的毛病。最近天冷，还总是阴天，很容易复发。你不只要给他贴膏药，还要注意保暖。我跟你说，孙铁那儿做的火炉特别好用，你可以给老爷子做一个。我给家里老娘装了一个，哎呀，真是暖和，我都不想出门了。”
　　王大勇“嘿嘿”笑着，摸了摸头，“我也想去找他做一个呢！可他那里活儿多，都排到春节后了。我想着，等过了年，天气也就暖和了，等明年再做吧！”
　　“那就没办法了。说来也奇怪，原本还有几个能做火炉的，不知道为什么，现在居然没有了，只剩孙铁一个人做了。”
　　“可能是因为太费事，还不赚钱吧？”
　　杜怀悯点头，“说的也是，孙铁那儿的价格最低，手艺最好，需要的时间还最短，大家伙都愿意去找他。”
　　两人说着闲话，杜怀悯已经把膏药给了王大勇，也算好了帐。
　　“谢谢杜老板。”
　　王大勇拿了膏药，付了钱，转身要走，萧镇却喊住了他。
　　“这位大哥，请留步。”
　　王大勇站住脚，转头看向萧镇。
　　萧镇往前一步，拱了拱手，“大哥家里的老人，多大年纪了？后背肩膀处有旧伤吗？”
　　王大勇虽然不知道萧镇是什么人，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，但见他态度和蔼，杜老板对他也十分客气，因此耐心的回答。
　　“我爹今年刚好六十岁。受没受过伤？没听我爹提过。不过，他以前给人做过抗活，或许受过伤也说不定。”
　　“那…老爷子最近可有胸疼、憋气的情况？”
　　王大勇回想着，“胸疼、憋气？好像有过…但只听他说过一两次，后来就没说过了。”
　　“大哥，您能带着老人到这里来一趟吗？我想给老人好好看看。”
　　王大勇满眼的疑惑，转头看向杜怀悯。
　　杜怀悯以为萧镇是急于在自己面前表现他的能力，虽然觉得他太年轻，有点儿沉不住气，但理解他的心情，于是笑道：“大勇，这位萧先生是我刚刚请来的大夫，医术十分了得。你要是信得过我，就带老人过来，反正你家离得近，也不费多少时间。”
　　王大勇抱拳致谢，“谢谢萧大夫，我不是信不过你。老爷子只是肩背疼，应该没有什么大毛病，给他贴个膏药就行，就不劳烦你了。”
　　萧镇心里不放心，但他没见到病人，只是猜测，或许情况并不像他想的那样，因此也不勉强。
　　“那…如果老人家有什么不舒服的，你一定要带他来看看。我不收你的诊金。”
　　“谢谢萧大夫。”
　　王大勇答应着，急匆匆的走了。
　　杜怀悯不由得问道：“萧老弟，你为什么一定让他带着他爹过来呢？是不相信我的膏药吗？我的膏药可是从江北保安堂进的货，是他们家的独家制作。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当然不是。”
　　“那是为何？”
　　病人没来，萧镇不想乱说，只得道：“或许是我多心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倒没笑他，反而正色道：“医者父母心，萧老弟有这份心，便是难得了。不知道萧老弟什么时候可以到我这里来坐诊？我对你更有信心了。”
　　“谢谢杜老板的赏识。如果没有意外，我明天就可以来。”
　　杜怀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太好了！老弟，哥哥我就靠你了！”
　　萧镇知道他说的只是客套话，也不放在心上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，“杜大哥，时候不早了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　　“你怎么能走呢？”杜怀悯一听这话，急了，“虽然咱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，但我跟你一见如故，咱们当然要好好喝一杯才行！”
　　“不了，不了，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吃饭呢！”
　　“家里人嘛，每天都能见。咱们虽然说了合作的事儿，是不是还要详细讨论些细节，还要签个契约吧？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？”
　　杜怀悯再三挽留，萧镇也很想留下，杜怀悯给他的印象很好，而且，他也有些合作的细节想要跟他探讨，可是他已经跟黄兴说过了自己一定回家吃饭，如果他不回去，黄兴肯定会担心。
　　“杜大哥，不好意思，我今天真的要回去。这样吧，我明天过来，一定陪你好好喝一杯。”
　　杜怀悯见他态度坚决，也不好再留，只得笑着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好吧，好吧，今天我就不跟弟妹争了。不过，你说话可要算数，咱们明天一定要不醉不休。”
　　“一定一定。”
　　萧镇客气的答应着往外走。
　　刚刚走到门口，药铺的门一下子被撞开了，“杜老板，萧大夫，快，快来救救我爹！”
　　来人一边大声叫着，一边闯进门来。
　　萧镇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，才没被勐然撞开的门撞到。他皱着眉头，才要开口，看清了来人是王大勇，他双眼通红，大冬天的，居然满头是汗。
　　他身上背着一个老者。老人脸色青灰，嘴唇紫暗，紧闭着眼睛，皱着眉头，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　　杜怀悯就在萧镇的身后，看到这个情形，也是大吃了一惊。
　　他连忙上前，指挥着王大勇，“大勇，快，快把老人放到椅子上。”
　　“不行！”萧镇的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出声。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，“不要放椅子上，就把他放到地上，让他平躺。”
　　王大勇站着没动，蓦地抬起头来，怒道：“你说什么？我不过是没有听你的，找你看病，你怎么就…”
　　萧镇的声音也蓦地提高了，瞪着王大勇，“王大勇，你这么磨蹭，还想不想救你爹了？听我的，赶紧把老人放到地上！”
　　“你！”王大勇通红的眼睛瞪着萧镇，像是努力的在克制着自己，不让自己的拳头落到萧镇的脸上。
　　但是萧镇毫不退缩，又沉声说道：“你要是不听我的，就去找别人吧！”
　　“你！”
　　王大勇有心走，但是，又能去找谁呢？白大夫，万大夫，又怎么肯给他这样的穷人看病呢？就算是他们肯看，老爷子这个样子，能坚持到他们的诊所去吗？
　　杜怀悯见王大勇犹豫，连忙打圆场，“大勇，你就听萧大夫的话，把老人放下，现在，救命要紧呀！”
　　提到他爹，王大勇的气顿时泄了，是啊！救命要紧。刚才他爹还说胸口疼，这会儿全然没了动静，杜老板说的对，救命要紧。
　　他咬了咬牙，把老人放到了药铺大堂的地上。
　　王大勇把老人一放下，萧镇就立即跪到了地上，查看老人的情况。
　　他把老人衣领的扣子解开，让他的头转向一侧，手指摸在他的颈动脉上，耳朵贴在老人的胸前，查看他的心跳和唿吸情况。
　　萧镇很快得出了结论，跟他猜想的一样，王大勇的爹，应该是急性心肌梗死。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意识，陷入了休克状态，好在心跳唿吸还在。
　　时间就是生命，萧镇顾不得解释，大声道：“杜老板，你这里可有速效救心丸？”
　　“速效救心丸？一种成药吗？”
　　萧镇见杜怀悯一脸懵，便知道这里没有这种药，他的思维迅速转了几转，“可有上好的人参？”
　　这一次杜怀悯连连点头：“有！有！”
　　“太好了！杜大哥，麻烦您去切一片薄片，拿过来给我，再切三片熬一碗汤，越快越好！”
　　“好，我马上去！”
　　杜怀悯很快把参片拿了过来，萧镇捏起王老汉的下巴，迫使他张开嘴，把参片压到了他的舌头下面。
　　“王大勇，给你爹把鞋脱了！”
　　王大勇原本只是呆呆的站着，看着萧镇和杜怀悯忙活，他见杜怀悯都这么听萧镇的话，心里虽然还有不满和怀疑，但看到埋头给老人看病的萧镇，还是老老实实的蹲下身子，给老人脱了鞋袜。
　　萧镇顾吩咐完，从怀里掏出银针，手腕一用力，银针刺入了老人的人中穴中。几次辗转提针，然后又分别刺了老人双手的合谷穴，刺完了合谷，要刺涌泉穴的时候，发现王大勇已经给老人脱了鞋。
　　他不由得抬头看了眼王大勇，而王大勇根本就没看他，目光紧张的落在老人的脸上。
　　是个孝顺的孩子。萧镇收敛的心神，再次捏紧了手里的针。
　　萧镇快速的刺了王老汉好几处穴道，每一针，都是又快又准，他一边施针，一边观察着王老汉的反应。
　　当他刺完最后一个穴位的时候，王老汉的脸色已经由青灰色变成了蜡黄色，眉头皱起，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
第五十三章 不好说【求收藏】
　　王大勇惊喜的扑到他爹身上，失声叫道：“爹，您醒了！您吓死我了！爹！”
　　他抹了把眼睛，擦掉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眼泪。
　　王老汉张了张嘴，叫了声“大勇。”
　　他还不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，只觉得胸闷的厉害，用力喘气了，还是有种憋气的感觉。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，想抬手摸摸王大勇的头，只觉得用了浑身的力气，却只是动了动几个手指。
　　王大勇连忙抓住他爹的手，“爹，不要说话，您好好休息！”
　　萧镇见人醒了过来，脸色也比刚才好了些，深深吐出一口气，抬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刚好看到杜怀悯端着参汤进来了。
　　他站起来，问道：“杜大哥，你这里可有床？”
　　“有，后院有两间房，那里有。”
　　萧镇拍拍王大勇的肩膀，“王大哥，把老人抱到里屋的床上去吧！老人需要保暖。”
　　“好！”
　　这会儿，王大勇完全信任萧镇了，他说什么，就是什么。
　　王大勇弯腰抱起他爹，跟在杜怀悯身后，从药铺后门进了后院的小屋，放到了屋里仅有的一张小床上。
　　他把老人放下，立即站到了一边，给萧镇让出地方，“萧大夫，我爹他现在…”
　　萧镇没有回答，只是接过杜怀悯手里盛着参汤的碗，舀了一勺参汤送到王老汉的嘴边。
　　王大勇连忙上前接参汤的碗，“萧大夫，我来。”
　　萧镇也不跟他客气，把碗和勺子给他，站了起来。
　　“杜老板，我写个方子，你马上抓药。”
　　杜怀悯看着萧镇在铺好的宣纸上笔走龙蛇，一挥而就，不由赞道：“萧老弟，你这一手行书，不亚于书法大家呀！”
　　萧镇笑而不语，他这一手好字，完全是这一世萧镇的水平。
　　这一世的萧镇，读了十几年圣贤书，写了十几年的毛笔字，是要去考春试的人，字当然写得好。
　　如果说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唯一不坑爹的地方，就是让他保留了两世的记忆和技能。
　　萧镇拿起方子，双手交给杜怀悯，“杜大哥，您看看，这些药咱们药铺里可都有？”
　　杜怀悯快速把药方浏览了一遍，肯定的说：“都有，你放心吧！我马上去煎药。”
　　听他说药都有，萧镇松了口气，更是对杜怀悯有了几分敬佩之情。他的处方中，有几味药是不常见的，价格也很贵，没想到杜怀悯这里居然会有，毕竟他这里的生意十分冷清。
　　王大勇端着空了的碗过来，恭敬的问道：“萧大夫，我爹把参汤都喝了。您看，他这病要紧吗？”
　　萧镇看了眼闭着眼睛休息的王老汉，脸色凝重，压低了声音，“王大哥，你要做好心里准备。老人家的病十分凶险，我不敢保证…”
　　萧镇不是吓唬王大勇，他的心里是真的没底儿。毕竟在医疗技术发达的现代社会，急性心肌梗死的死亡率也是很高的。
　　他现在给予王老汉的，只是一种急救，后续的治疗是否有效，老人能不能挺过去，还不好说。

第五十四章 我要回去【求收藏】
　　王大勇看到老人刚才那番模样，心里早就有了准备，可真听到萧镇这么说的时候，眼眶蓦地红了。
　　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上，声音哽咽，“萧大夫，求求您，救救我爹，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啊！”
　　说完，捂着脸失声痛哭了起来。
　　萧镇叹了口气，既然救了，他当然要负责到底。
　　他双手拉住王大勇的胳膊，“你快起来，老人的情况虽然凶险，但也不是没有希望。只是，我不敢保证。我只能尽我所能，争取让老人化险为夷。”
　　听萧镇这么说，王大勇又生出几分希望，抬起头来，红着眼睛看着萧镇，“萧大夫，我相信您，无论什么结果，我都会感激您的！”
　　萧镇把他扶起来，“好！既然你这么说了，那么一切都要听我的，咱们尽到全力，努力把老爷子从死亡线上拉回来！”
　　“萧大夫，我听您的，我爹全靠您了。”
　　王大勇又要跪下磕头，被萧镇给拉了起来。
　　“王大哥，你不要这样，我一定会尽力的。”
　　王大勇摸了把脸，抹去脸上的泪，转头看向自己老爹，看到刚才还睁着的眼睛又闭上了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你看我爹！”
　　萧镇心下一惊，连忙上前给老人把脉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放了心。老人虽然脉搏微弱，但比之前平稳了很多。
　　他抬头对上王大勇担心又迫切的目光，只觉得压力山大。他无奈道：“王大哥，不要紧张，老人只是睡着了。”
　　“哦！”王大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！
　　房门被轻轻推开，杜怀悯走了进来，他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王老汉，见老人睡着了，这才小声道：“王大叔怎么样了？”
　　萧镇也压低了声音：“还算稳定，现在睡着了。”
　　“那就好。萧老弟，大勇，都这个点儿了，吃饭吧！”
　　萧镇蓦地反应过来，“杜老板，现在什么时候了？”
　　“已经未时了。”
　　“啊？”
　　萧镇勐地站起来，抬腿就往外走。
　　杜怀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“你去哪儿？”
　　萧镇急急道：“我要回家！”
　　“你要回家？”
　　“是，家里有人等我吃饭呢！”
　　杜怀悯拉着他不放，“这都未时三刻了，你就是现在回了家，也没有饭吃了吧？别客气，饭我都准备好了，咱们凑合吃点儿。”
　　萧镇在心里想了好一会儿，才弄明白未时三刻是几点，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懊恼，居然这么晚了，兴儿肯定担心了。
　　“杜老板，我跟家里说好了，一定要回去，不然，他要担心的。”
　　杜怀悯见萧镇态度坚决，知道留不住他了，只能道：“你这么久没回去，家里人确实会着急，该回去看看。”
　　王大勇见萧镇要走，顿时不安起来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您走了，要是我爹……”
　　萧镇理解他的心情，而且老爷子的情况，他也确实不太放心。
　　“你不用担心，我回家看看，吃过饭就会回来的。”
　　王大勇“哦”了一声，随即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。
　　“您快回去吧！不要让家里人担心。”

第五十五章 回家【求收藏】
　　萧镇走了两步，又回头嘱咐王大勇。
　　“王哥，老爷子现在还处在危险期，你最好不要搬动他。今天晚上再吃一次药，观察一晚，要是今天晚上老人家能平安度过，那么情况还不算糟糕，再观察三天，要是能在这三天内逐渐好转，老人才是真正没事儿了。”
　　王大勇长大了嘴，“啊？还要观察三天？我爹到底是什么病？”
　　“照现在的情况看，老人是寒凝心脉引发的厥心痛，情况比较凶险。不过，你也不要担心，好好守在他的身边。你放心，我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　　萧镇又跟王大勇详细的说了遍该如何观察老人的情况，如何照顾老人，这才匆匆忙忙的走了。
　　萧镇出门，才发现天下起了大雪，地上已经白茫茫一片。街上一个人都没有，只有凛冽的风和漫天的雪。冰冷的雪刮到脸上，掉进脖子里，他才惊觉，自己把帽子和围巾都落在药铺里了。
　　他不愿意浪费时间再回去拿，缩着脖子，把手揣进袖子里，加快了脚步。
　　来的时候，觉得药铺离他们家不远，可此时，萧镇觉得自己走了好久好久。
　　当萧镇推开自家院子的大门的时候，正好看到抱着孩子匆匆出门的黄兴。
　　“兴儿，你要去哪儿？”
　　黄兴一见到萧镇，紧绷着的神经立即松了，他上前两步，叫道：“哥，你终于回来了！你去哪儿了？怎么这么久才回来，我怕你出了什么事儿，正想去找你呢！”
　　他声音颤抖，连眼眶儿都红了，萧镇心里更加过意不去。
　　他上前抱过孩子，见小九被裹得严严实实，一点儿脸儿都没有露出来。而黄兴只穿了件棉袄，只一会儿的功夫，耳朵鼻子就冻红了，头上、肩上飘落了不少雪花。
　　他顾不上解释，抱着孩子就往回走，“外面太冷了！兴儿，先进屋，进了屋我再跟你说。”
　　萧镇大步进门，先把小九放到炕上，解开包裹他的小被子，看到他的小脸红扑扑的，睡得十分香甜，这才放了心。再回头去看黄兴，见他呆呆坐在桌前，衣服也没脱。桌上摆着饭菜，饭菜都凉了。
　　萧镇走过去，见饭菜都没有动过，顿时明白，黄兴一定是一直在等他，到现在都没有吃饭。
　　他走到黄兴身边，蹲下身子，握住他冰凉的手，抬头看着他，柔声道：“兴儿，对不起，我原本要回来吃饭的，可是遇到一个紧急病人，没法儿撒手不管，所以就忘了时间。今天是我不对，我跟你道歉，以后不会了。“
　　黄兴并不是在生萧镇的气，他只是太担心了。他哥说话向来算话，他说了会回来吃饭，就一定会回来。因此，他做了鸡蛋汤，炖了白菜，一心等着他回来。可他等了那么久，哥都没回来。
　　越等他越是心焦，越等越是害怕，他哥只是去见个药铺老板而已，怎么会用这么长时间？难道是出了意外？黄兴不敢想，万一萧镇不在了，只剩下他一个人，他将会怎样…
　　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，菜都热过两次了，萧镇还没有回来，黄兴等不下去了，他决定出去找人。

第五十六章 冷战【求收藏】
　　黄兴虽然没去过同仁堂药铺，但是知道具体的方位，他打算先去那里看看。虽然小九睡了，但他不敢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，只能把他包的严严实实的，带着他一起出门。没想到，他一推开门，就看到了萧镇回来了。
　　萧镇没戴帽子围巾，脸冻的通红，身上落了一身雪花。萧镇的一颗心顿时落在了肚子里，可那种害怕和恐慌，依然没有消失。
　　他低着头，看着萧镇微微笑着的脸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发不出声音来。
　　萧镇眼睁睁的看着黄兴大大的眼睛看着他，然后一滴一滴的眼泪就这么无声的流了下来。
　　他从来没见过黄兴这么脆弱的时候，知道他是真的紧张了。他抬手抹去黄兴脸上的泪，接着一揽他的脖子，把他的额头贴在自己的额头上，轻声道：“兴儿，不要害怕，我回来了。“
　　见黄兴不说话，萧镇又轻声笑了笑，“傻瓜，我是个大男人，又是大白天的，能出什么事儿呢？”
　　萧镇亲昵的行为唤醒了黄兴，可是，他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却让他生气了。他根本就不知道，自己在担心什么！
　　他勐地推开萧镇站起来，看也不看萧镇，低声道：“你还没吃饭吧？我这就去把饭菜热一热，很快就可以吃了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脱了外套，收拾桌上的凉菜，一样一样的放到铁锅里。
　　虽然黄兴的语气没什么变化，但是萧镇知道他生气了。
　　萧镇心里有些懊恼，也有些不爽，有什么话不能说出来吗？为什么要这么憋着？他确实回来晚了，可也不是故意的呀！他都道过歉了，还要怎样？如果有手机，他早就给他电话了。可是，病人的情况那么危险，他根本就回不来呀！
　　他不明白，这么点儿小事，一向温柔和气的黄兴，怎么就会生气了呢？
　　萧镇心里不高兴，也没去帮忙，只是脱了外套，坐在桌边等着开饭。
　　黄兴见萧镇不说话了，也没做声，只是默默做事。
　　饭菜重新热过，两个人沉闷的吃着饭，谁也没有说话。这是萧镇穿越过来之后，他跟黄兴第一次发生矛盾，而这第一次矛盾就引发了冷战。
　　萧镇记得前一世看过一篇心灵鸡汤，其中写道，冷战是最伤害夫妻感情的。虽然很多鸡汤是有毒的，但是萧镇觉得这一碗鸡汤还是有点儿营养的。这么冷着肯定不行！
　　只是，他不明白，黄兴一向是好脾气的人，自己不过是回来晚了点儿，怎么反应就这么大呢？
　　不过，无论如何，是他有错在先，自己是男人，态度要放的低一些。老婆嘛，就是要哄的。
　　他一直在默默的斟酌着该如何开口，咽下最后一口饭的时候，他才要开口，手上一凉，自己搁在桌子上的手被轻轻的握住了。握住自己的手先是轻轻的触碰，带着些试探，似乎是见自己没有动，才紧紧的用力握住了。
　　萧镇抬头看向黄兴，黄兴的脸红红的，眼睛也红红的，一副踯躅的样子，似乎也是酝酿了很久。

第五十七章 病情变化【求收藏】
　　屋里沉闷的气氛，让黄兴的心里也不好受。
　　他在心里反思，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？哥都说了，是遇到了病人，所以才回不来。他把病人治好了，药铺的老板肯定会赏识哥，让哥留下来。哥以后就是一名大夫了，自己该高兴才对。他这么晚回来，还没吃饭，不就是因为想着自己跟小九吗？可是，自己做了什么？不理解他，还给他脸色看。哥到现在都不说话，是生气了吧？
　　越想，黄兴越觉得自己做错了，心里越是后悔。
　　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吃饭，不时地悄悄抬起眼皮，看向萧镇。萧镇的脸色阴沉，垂着眼皮吃饭，看也不看他。
　　哥不想理他了吗？黄兴好怕，怕萧镇会跟之前那样对他，不冷不热，家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。
　　情急之下，他抬手握住了萧镇搁在桌子上的那只手。他的心里十分忐忑，见萧镇看他，眼神稍微瑟缩了一下，但是手却攥的更紧了。
　　“哥，我错了。我、我不该跟你发脾气。”
　　这就叫发脾气了？萧镇听到黄兴认错，松了口气，心里有些酸涩，却依然板着脸。
　　“兴儿，到底是为什么，你这么生气？”
　　“哥，我、我不是生气，不，不是，也有点儿生气，我、我更多的是害怕，我以为你不回来了。”
　　说着，黄兴结结巴巴的说完，低下了头。
　　“我不回来了？”萧镇真是苦笑不得，这孩子怎么会这么想？
　　他叹了口气，反手握住了黄兴的手，“傻瓜，我不回来，回哪儿去？这里是我的家，你和兴儿是我的家人，我不回来，去哪儿找这么好看又能干的老婆？
　　说着，萧镇低头吻了下黄兴的手指。
　　黄兴的脸蓦地红了，想要把手抽回去，萧镇却攥着不放。
　　他正色道：“兴儿，下面我要说的话，你好好听着，以后不许为这样的事情烦恼，知道了吗？”
　　黄兴见他神情严肃，不由得点了点头。
　　萧镇道：“你可能不了解，作为一名医生，会遇到很多突发情况。很多时候会吃不上饭，不能按时回家，甚至大晚上的被从被窝里叫出去…当你再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，该吃饭吃饭，该睡觉睡觉，不要放在心上。不然，我在外面还要担心你，那样才会出事儿。知道了吗？”
　　黄兴瞪大了眼睛，“当大夫，这么辛苦吗？”
　　萧镇笑笑，“辛苦不算什么，只要能让病人转危为安，我们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。”
　　黄兴点头，“哥，我明白了，以后不会再这样胡思乱想了。”
　　萧镇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脑袋，“乖，好好吃饭，不要让我担心。吃过饭，我还要去药铺，晚上应该回不来，你关好门，早点儿睡。病人没事儿了，我自然就会回来。”
　　“哥，那个病人的病很严重吗？杜老板已经答应你留下当坐堂大夫了吗？”
　　“那当然，你哥我这么厉害。”萧镇开了个玩笑。
　　黄兴却郑重点头，“对，哥就是很厉害。”
　　看着黄兴完全一脸迷弟的表情，萧镇有种说不出的得意，却又觉得羞耻。他摸摸鼻子，“好了，快吃饭吧！有话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　　萧镇再次回到药铺，杜怀悯没有缩在柜台后面犯困，而是趴在桌上看着什么。
　　萧镇跟他打招唿，“杜老板，在做什么？”
　　杜怀悯抬起头来，见是萧镇，脸上立即漾上笑容，走出柜台，迎上前来。
　　“萧老弟，你这么快就回来了？”
　　“嗯，我不放心王大叔。”
　　“应该没什么事儿，大勇在屋里陪着他。”
　　“哦。我先进去看看。”
　　萧镇脚步不停径直去了后院的小屋，杜怀悯跟了上去。
　　屋里很安静，老人没醒，王大勇见萧镇进来，立即站起来低声道：“萧大夫，您来了。”
　　萧镇冲他点点头，走到老人床前。王老汉面色蜡黄，口唇还有些青紫，但神情安详，睡得很沉。
　　萧镇在床前的小凳上坐下，右手搭在他裸露在外的手腕上。王大勇紧张的看着他，几乎忘了唿吸。
　　过了好一会儿，见萧镇起身，王大勇这才问道：“萧大夫，我爹怎么样了？”
　　“老人家的情况还算平稳，但是危险不能解除。今天晚上很重要，如果老人家能熬过今晚，才算是真正的好转了。”
　　“那我该做些什么？”
　　“你只要好好守着他就行，有事儿随时叫我。”
　　萧镇看出杜怀悯有事儿找他，所以交代了王大勇几句便出了屋。
　　果然，见他出来，杜怀悯也跟着他出来了。
　　“萧老弟，我刚才琢磨过你的这张方子，的确是十分高明。在之前，你说的速效救心丸，是什么？是一种成药吗？”
　　萧镇没想到他情急之下说的一句话，杜怀悯会惦记这么久。后来他才记起来，速效救心丸是现代的中医学专家创制的，这个时代肯定不会有。不过，药物的组成他是记得的，如果能配制成功，也算是这里老百姓的福音。
　　“杜老板，咱们这里像王大叔这样的心脏病病人，多吗？”
　　杜怀悯招唿萧镇在椅子上坐下，把又在火盆里添了木炭，这才道：“说实话，这里的老百姓很少找大夫看病，因为大夫的诊金太贵，他们付不起。他们往往是靠自己的主观判断，或者听从别人的经验，到药铺来抓点儿药回去吃。除非是病的很重了，才会去看医生。等到看医生的时候，病情往往已经很严重了。像王老汉这样的病症我没见到，倒是听说过。前街裁缝铺的吕老板，平日里经常觉得胸闷憋气，开始以为是肺病，常常来抓些桔梗、川贝回去吃。后来吃药也不管用了，才去白大夫那儿看，白大夫说是胸痹症，给他开了汤药喝。他喝了几副药之后，症状减轻了很多。可能是觉得熬药麻烦，也可能是因为药比较贵，他喝了几服药之后，就没再来过了。就在前几天，他突然觉得肚子疼，喘不上气来，脸都憋得青紫了。等家里人把他抬到白大夫那里去，人就没了。”
　　萧镇叹息道：“想来，他的病是跟王大叔一样的，胸痹引发的真心痛。虽然此病一旦发生，凶险异常，但是如果能得到紧急救治，或者平日里注意保养，也不会不治而亡。”
　　“老弟的意思是，这种病是可以预防的？”
　　“对，像王大叔他们这种紧急情况的发作，是可以预防的，而且，发作之后，如果能及时用药，治愈的可能性也很大。”
　　“你说的速效救心丸，就是治疗这个病的吗？”
　　“算是吧！”
　　“老弟，不瞒你说，咱们这里的成药很少，大多是汤药。如果你能制出几种成药，不光能让咱们的药铺增加效益，也会增加你的名气。”
　　萧镇笑笑，“名气不名气的，我倒是不在乎。如果能让乡亲们得到及时的救治，我就跟高兴了。”
　　萧镇倒不是说什么套话，客气话，他真是这么想的。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，经历了黄兴和双儿的难产，遇到王老汉的急性心梗发作，再听到杜怀悯的讲述，他是真的觉得这里的医疗太过落后了。作为一个医者，怎么能无动于衷呢？
　　他不得不庆幸自己前世是一名医生，而且中西医都系统的学习过。尤其是中医，学习了大量的医学名着，算是站在历代中医学大家的肩膀上，他很乐意把自己的所学施展出来。
　　对于一个中医学的学生，首先要学会的就是背药方，背药理，所以，他对于各种成药的药方了如指掌。再加上跟着老师做过好多课题，接触过跟他们合作过的制药厂家，所以对于制药并不陌生。不过，这里没有那些现代的制药仪器和技术，可能制起药来会麻烦些，也会慢一些。
　　“杜老板，我可以做，但是可能会慢一些。毕竟我只是理论掌握的好，没有实践过。”
　　杜怀悯豪爽的拍着胸脯，“这个你放心，我这里的药很多，你尽管放心大胆的用，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！”
　　萧镇见杜怀悯如此痛快，觉得自己找对了人。两个人以后的合作，应该会很愉快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快来，快来看看我爹！”
　　听到王大勇的叫声，萧镇的心咯噔一下，他起身就往屋子冲去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你快来看，我爹他，他…”
　　萧镇一把把站在床前的王大勇拽到身后，上前查看王老汉的情况。
　　王老汉瞪着眼睛，却说不出话来。面色青灰，口唇青紫，胸膛剧烈的起伏着，像是要说话，却勐然咳嗽起来。
　　萧镇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，只觉得他的脉搏快速而凌乱，滑数而结代。他又查看了老人的嘴唇肢体，口绀腿肿，咳的痰带着粉色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诊断。
　　“大勇，把老人扶起来，让他靠墙坐着。对，把腿放到床下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王大勇现在对萧镇是惟命是从，连忙把老人扶起来，费力的让他靠到墙上，但是他个子太矮，腿放在床上，无法垂下。

第五十八章 抢救（一）【求收藏】
　　“来，让大叔靠着。”杜怀悯很有眼力价，他把被子卷起来，放到王老汉的后背垫着，把王老汉的身体往前挪了挪，让他的双腿能够垂到床下。
　　见王老汉坐好了，萧镇一边给他下针，一边口述药方。
　　“杜大哥，药方你记号，去抓药！”
　　“好的。”
　　杜怀悯集中精力听着萧镇说出的一个一个药名和剂量，又重复了一遍，居然记得十分准确。
　　“杜大哥，尽快！”
　　“好，我马上去！”
　　萧镇聚精会神的给王老汉施完针，额头上很快见了汗。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脸，深深吐出一口气，抬头看向王老汉。王老汉的口唇依然青紫，虽然胸膛的起伏依然明显，但是唿吸的声音小了很多。他的眼睑低垂着，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　　王大勇看看他爹，再看看面色沉重的萧镇，心里又是紧张，又是害怕，居然不敢问一句话。一个原因是怕打扰了萧镇救人，还有一个原因是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。
　　此时的萧镇也十分紧张。王老汉的病不难诊断，如果是在现代社会，他应该立即吸氧，用强心针，做心电监护，调节电解质平衡。可是在这里，什么都没有，只能靠他的经验，靠针灸，靠汤药来治疗。
　　萧镇不知道自己的治疗方法有没有用，但是他要尽力去尝试，这不光是一个医者的职业道德，更是对生命的珍惜和尊重。
　　杜怀悯端着药进来的时候，萧镇稍微松了口气。自己能做的，都做了，希望结果是好的。
　　王老汉闭着眼睛，手紧紧抓着被子，大口喘着气。明明喘气都很勉强，但是当药递到他嘴边的时候，他还是张开嘴，想要把药喝下去。
　　可是因为憋气，只喝了一口药，他便呛咳起来，把药都喷了出去，然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，似乎一口气上不来，人就去了。
　　“爹！您喝药呀，爹！”王大勇端着碗的手在抖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他努力的瞪大着眼睛，不让眼泪流下来。
　　王老汉好不容易平复下自己的唿吸，睁开了眼睛。他浑浊的眼中露出怜悯和不舍，想要抬手摸一摸自己的儿子，却无力抬起手来。
　　他留恋的看着王大勇，吃力的说：“大、大勇，要是、要是我走了，你、你一个人，好好过。不要，不要…”
　　“爹，您不能走！您不要说这些丧气话，赶紧吃药。吃了药，您的病就会好的！”王大勇的眼泪流了下来，顾不得擦，倔强的看着王老汉。
　　“好，我吃，我吃。”
　　王老汉看着自己高大粗壮的儿子泪流满面，心里难过，竭力的忍着咳嗽和憋闷的感觉，努力的一口一口咽着入口的药。
　　王大勇把一碗药喂完，一边拿出手帕给老人擦拭嘴边的药汁，一边心想，爹喝了药，该好些了吧？却见他爹眼睛一闭，头倒向了一边。
　　“爹！”
　　万大勇惊叫一声，抓着他爹的肩摇晃着，“爹，你怎么了？萧大夫！快看我爹！”
　　萧镇一直在关注着老人的情况，一见老人情况不对，立即上前查看。

第五十九章 抢救（二）【求收藏】
　　“靠！”等萧镇快速的给王老汉做完检查，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，王老汉居然心跳骤停了！怎么办？赶紧急救吧！
　　好在杜怀悯的床是木板床，不需要把老人放到地上。
　　萧镇顾不得跟旁边的王大勇解释，立即把老人拽倒，让他平躺在床上，把他的头转向一侧，解开他的外衣，露出单薄的胸膛。然后利落上床，跪在他的身边，开始心脏按压。
　　王大勇被萧镇的一系列动作给弄蒙了，等他心脏按压了十几下之后，才反应过来。“你这是做什么？”他上前一步，气愤的去拉扯萧镇，“我爹都这个样子了，你怎么能这么对他！你要是治不了…”
　　杜怀悯一把把王大勇拉到了自己身边，沉声道：“大勇，不要影响萧大夫救人！”
　　杜怀悯虽然不知道萧镇在做什么，但他相信萧镇一定是在救人。王大勇对上杜怀悯严厉的目光，顿时萎了，杜老板的为人，他还是相信的。
　　杜怀悯想上前帮忙，但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，想起之前萧镇要过参片，他迅速出去，又切了一片进来。
　　“老弟，要参片吗？”
　　萧镇做完两个急救循环，把耳朵贴到王老汉的胸口，查看心跳和唿吸是否恢复。可惜老人并没有反应，他只能继续按压。
　　见杜怀悯过来，他连忙道：“杜大哥，你可会用银针放血？”
　　杜怀悯点头，“我会。”
　　“你立即用三棱针刺老人的十个足趾，刺破皮出血即可。”
　　“好，我马上来。”
　　杜怀悯把参片放下，飞快的出门，又飞快的回来。打开手里的针盒，取出一只三棱针挑刺王老汉的足趾。
　　十个足趾刺完，萧镇又道：“再用一点五寸的针扎入涌泉，用强刺激的手法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杜怀悯针盒里的针十分齐全，立即按照萧镇的要求，取了一点五寸的银针，刺入了老人的涌泉穴。
　　又一个急救循环做完，王老汉终于恢复了心跳和唿吸。虽然十分微弱，但让萧镇看到了希望。
　　“杜大哥，拿参片来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萧镇把参片放到王老汉的嘴里，这才抬起袖子，擦了把额头的汗。心道，做心肺复苏可真不是一个人干的活！就这么一会儿，他的胳膊酸的抬不起来了。
　　“杜大哥，你再去抓药。赶紧熬了给老人喝。”
　　说完，萧镇又报了一串药名。
　　“好，我马上去。”
　　杜怀悯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被当做小伙计使唤了，反而觉得十分新鲜刺激。他在江北的大药房里做了十年伙计，从来没见过像萧镇这样治病的大夫，但是，只要能治病救人就是好大夫，不是吗？
　　杜怀悯出去了，萧镇这才坐下来，给王老汉把脉。老人的脉搏十分微弱，若有似无。他暗暗叹了口气，十分凶险呀！也不知道老人能不能过了今晚。
　　他站起身，看向王大勇。
　　王大勇贴着墙站着，脸色苍白，眼睛直直的看着床上的老人，嘴唇哆嗦着，那么高壮的汉子，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一样。
　　萧镇叹了口气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轻声道：“大勇，我会尽力的。只是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
第六十章 抢救（三）【求收藏】
　　王大勇木木的点着头，萧镇不知道他是听明白了，还是没有听明白。不过，萧镇理解他的心情，无奈的叹了口气，把刚才踢翻了的凳子摆正，坐在了王老汉的床前。
　　王老汉闭着眼，很安详，像是睡着了。但是面色青灰，口唇青紫，唿吸微弱，萧镇不知道，他会不会这么睡着就去了。
　　萧镇不由得感叹这里有限的医疗条件，虽然现代社会里，像王老汉这样严重的情况也不一定会抢救成功，但是有氧气、心电监护、唿吸机和各种检查仪器，让医生们更有底气。
　　“现在的大夫呀！离开了各种医疗仪器，就不会治病了。我们学过的基本操作呢？望闻问切，查体诊脉，如果这些都认真仔细的做了，完全可以减少不必要的检查。”
　　他突然想起自己导师曾经的感慨，不由得笑起来。如果他把这位老人救活了，是不是算是奇迹了？只是可惜，老师是看不到的。
　　不过，老师说的话也不全对，借助于先进的仪器，能够更加快捷准确的诊断，迅速改善病人的症状，这是毋庸置疑的。
　　其实一些简单的诊断器械，做起来也不是很难。像听诊器，简易的唿吸球…该去问一问孙铁，问问他能不能做得出来。
　　萧镇守着王老汉，不时地给他诊脉，下针，密切的观察着老人的情况。
　　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杜怀悯端着药碗进来了。
　　他轻声道：“萧老弟，药来了。”
　　萧镇站起来，才要接过药碗，原本在一旁发愣的王大勇却把碗接了过去。他哑着嗓子说：“杜老板，我来吧！”
　　杜怀悯看着他红着的眼睛，默默的把药碗给了他。
　　王大勇在床前坐下，轻声道：“爹，吃药了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舀了一勺药，放到嘴边吹了吹，然后才递到父亲的嘴边，轻轻的碰碰他的嘴唇。
　　王老汉的嘴闭着，没有反应。王大勇的手却没动，勺子就那么放在他的唇边。萧镇要上前帮忙，王大勇又低低开了口。
　　“爹，你张张嘴，儿子喂你吃药。你吃了药，病好了，咱们就回家。你不是说，要挣了钱给我娶媳妇儿吗？还说要帮我看孩子，你说话都不算数了吗？”
　　王大勇的声音低哑但是温柔，还有掩饰不住的悲凉，萧镇突然有些不敢听下去，转身出了屋。
　　杜怀悯看着执着的王大勇，叹了口气，走上前去，扶起老人的身子。
　　萧镇掀开门帘，看着门外，天色更加阴沉，风唿啸而过，雪花打着卷儿落到地上，地上、树上、屋檐上，已经白茫茫一片。
　　眼前是药铺后面的院子，很小，空荡荡的，寂静无声。
　　真的不行吗？不借助先进的仪器，没有快捷的药物，自己就救不活那个老人吗？萧镇对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怀疑。
　　冷风卷着雪花迎面扑来，萧镇勐地打了个哆嗦。
　　“老弟，你这样会着凉的？”
　　杜怀悯突然出声，然后伸手放下了门帘。
　　萧镇叹了口气，“杜老板，我觉得心里闷得慌，想透透气。”
　　看得出萧镇心情的沮丧，也能感受到他的压力，杜怀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老弟，放轻松。老人家已经把药喝下去了，希望他会没事。”
　　希望…萧镇苦笑，他自己都快失去信心了呀！

第六十一章 又来一个【求收藏】
　　这一晚，必定是不平静的一晚。
　　虽然在王大勇的执着和努力下，王老汉把药喝了下去。但是，人一直在昏睡当中。
　　王大勇不睡，要守着他爹，萧镇也不敢睡，他生怕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，一口气上不来，或者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不跳了，人就过去了。
　　杜怀悯不放心，在家里陪着老母亲吃了晚饭，跟她聊了会儿天，看着她睡下了，也回到了药铺里。
　　他从药铺后门进来，轻轻的走进小屋，屋里的桌上点着蜡烛，光线十分昏暗。萧镇和王大勇都在屋里，王大勇坐在床边，握着他爹的手，呆愣愣的看着他爹。而萧镇则坐在凳子上，背靠着墙，头仰靠在墙上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　　他进门，两个人稍微愣了下，才转过头来，眼睛里都满是疲惫，显得有些呆滞。王大勇看了他一眼，又转回了头。
　　杜怀悯凑到萧镇身边，低声道：“怎么样？”
　　萧镇摇头，“一直没醒。”
　　杜怀悯看了王大勇一眼，见他似乎没听到自己说话一样，拍了拍萧镇的肩膀，示意他跟他出去。
　　萧镇搓了搓脸，让自己清醒了些，这才起身出了门。
　　杜怀悯在药铺大堂点了根蜡烛，照亮了小小的一隅。
　　“老弟，我那柜台后面有个卧榻，很宽敞，还有毯子，你过去睡一会儿吧！”
　　萧镇摇头，“我怎么能睡得着呢？”
　　“我知道你担心老人家，但是，你总要保持些体力，万一老人的病情有变化，不是还要靠你吗？你休息不好，哪里有力气救人？大勇肯定不会睡了，我陪着他。等你睡醒了，再来换我。”
　　萧镇不用照镜子，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很憔悴。好久没做体力活了，刚才的抢救和一直绷着的神经，让他的身体异常的疲惫。但要让他睡，是肯定睡不着的，因为心里有事啊！
　　但是杜老板说的没错，要是不休息，王老汉再有个三长两短的，他的精力肯定跟不上。
　　“好吧！有事一定要叫我。”
　　“一定。”
　　卧榻有点儿硬，屋里有点儿冷，萧镇虽然躺着，但一直都没有睡着。
　　屋里很静，只能听到屋外唿啸的风声。
　　不知道老人能不能熬过这一晚，不知道黄兴自己一个人在家里，能不能照顾好小九…
　　萧镇的脑子很乱，像是想了很多，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。
　　突然，他听到后院的门开了，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，然后听到杜怀悯喊他，“萧镇快来！”
　　萧镇勐地睁开了眼睛，掀开盖在身上的外套冲进了后院。
　　原本睡着的王老汉，紧紧闭着眼睛，咳嗽了几声，然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。
　　杜怀悯把老人扶了起来，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，一边抚摸着老人的胸口。而王大勇，像是完全傻了，只是看着他爹，一动不动。
　　萧镇顾不得那么多，冲到床前，蹲下身子，给王老汉把脉。
　　萧镇把着脉，脑子里学过的医学知识飞快的转着，想着还有什么办法，还有什么手段，自己还没有想到，还没有给老人用上的。
　　这一夜，王老汉喘憋，咳嗽，因为病痛而痛苦的呻吟。王大勇、萧镇和杜怀悯三个人整夜都没有合眼，他们不知道老人能不能坚持下去。
　　直到天色蒙蒙亮了，老人才睡的安稳些了。
　　不知道谁家的公鸡叫了，把闭目养神的萧镇惊醒。他睁开眼睛，懵懂的看着陌生的环境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。
　　桌上的蜡烛已经灭了，凉白的光线从白色的窗纸照进来，依稀能看清屋子里的情景。
　　头脑清醒过来的萧镇，先去看床上的老人。王老汉闭着眼睛，沉沉的睡着，脸色蜡黄，但是口唇的青紫已经减轻了很多。
　　王大勇趴在床前，手里还攥着老人的一只手，并没有醒。
　　萧镇站起身来，才发现自己只是靠着椅子睡了这么一小会儿，便浑身酸痛的厉害。
　　他起身伸了个懒腰，把蜷缩了一晚上的腰身抻了抻，这才轻轻上前，手指搭上了老人的手腕。王老汉的脉象依然虚弱，但是比昨晚上平稳有力了些。萧镇心中又生出些希望，或许，老人能挺过去。
　　他的动作很轻，并没有吵到王大勇。萧镇想了想，还是没有叫醒他。虽然趴着睡不舒服，但是叫醒了他，他肯定又不能睡了。昨天晚上他几乎一夜未眠，还是让他多睡会儿吧！
　　萧镇轻轻打开房门，轻轻的走出去，一进院子，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，这下子完全清醒了。他裹紧了外衣，走进药铺大堂，看到药铺的门开着，冷风毫无阻挡的在大堂里进出。
　　他走到药铺门口，往外看去，街上空荡荡的，许多店铺都没有开门。天已经晴了，风也小了很多。街上偶有行人经过，都裹得严严实实，脚步匆匆。他站在药铺门口，没有一个人转头看他。
　　这么早，兴儿和小九还没起床吧？自己昨晚没在家，兴儿睡得好吗？想不想自己？
　　他有心想回去，但杜怀悯不在，他又放不下屋里的王老汉，还是等杜怀悯回来，自己再回去吧！
　　萧镇觉得自己站了不过有几分钟，身上就被冷风吹透了。他左右看了看，没有杜怀悯的身影，只得进了屋。
　　杜怀悯去哪儿了？居然就这么开着门？萧镇想了想，还是受不了冷，上前去关药铺的门。
　　他刚走到门口，就见一个半大小子，背着一个人进了门。
　　那小子一见萧镇，眼睛就瞪圆了，瓮声瓮气的道：“你、你是谁？你、你怎么在、在这里？杜老板、板呢？”
　　他知道杜老板，还以一副警惕和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，萧镇迅速判断出这孩子是认识杜老板的。他背着一个人，虽然看不到模样，但能听到那人小声的呻吟，想来是病了，应该是来找杜老板抓药的。
　　萧镇见大冷的天，孩子的额头却出了汗，知道他累的不轻。顾不得孩子不客气的话语，连忙往里让了让。
　　“杜老板不在，你先进来，把身上的人放下。”
　　那孩子又看了萧镇一眼，这才走进屋，把身上的人放到了柜台旁边的椅子上。
　　萧镇摸了摸鼻子，心道，自己难道很像坏人吗？算了，自己一个大人，不能跟一个孩子计较。
　　他跟上去，原来那孩子背着的人，是个更小的孩子。小孩子脸色煞白，微微睁着眼睛，拉着大孩子的手，嘴里发出细小的带着痛苦的声音。
　　“哥，我肚子还疼，疼的厉害。”
　　“乖，好小龙，一、一会儿，杜老板来了，他给你看、看了，就好了，就、就不疼了，你、你忍忍。”
　　“哥，我会不会死呀？我害怕。”
　　大孩子蹲在椅子前，一只手被小孩握着，一只手给他擦着额头上的汗。听了他的话，瞪起了眼睛。
　　“不许胡、胡说，你就是、就是肚子疼，哪、哪儿就死、死不死的？”
　　小孩子不敢说话了，牙齿咬紧了下嘴唇，忍受着肚子一阵阵的疼痛。
　　突然，他身子蜷了起来，额头上又冒出了汗。大孩子顿时紧张起来，急急问道：“小龙，你、你怎么了？别、别吓哥。。。”
　　听了他们的话，再看那孩子痛苦的模样，萧镇明白了大半。这小孩子肚子疼，大孩子送他来看病。不说他们跟杜老板是认识的，就算是陌生人，萧镇作为一个医生，不能不管。
　　他上前拍了拍大孩子的肩膀，沉声道：“你让开，我看看。”
　　大孩子被拍的一怔，随即质疑道：“你、你是谁？”
　　萧镇面色冷峻，“我是杜老板请来的大夫，你弟弟疼的厉害，我先给他看看，你有问题，待会儿再问。”
　　“大夫？这药铺什么时候有大夫了？”
　　马小虎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，眼中布满血丝，明明是一脸疲惫，但是神情沉稳，莫名的让人产生信任。
　　他稍微一犹豫，便起身让开了。弟弟的病要紧。杜老板不在，让他看看也无妨。再说，杜老板放心他在药铺里，一定是他信任的人，自己也应该相信他。
　　萧镇见他让开，蹲到了小孩子的面前。
　　孩子十分瘦小，面色苍白，尖尖的下巴颏，眼睛特别大，好奇的看着自己。或许是因为疼痛，额头上冒着冷汗。
　　孩子身上穿着件肥大的灰色的棉袄，上面补了几个黑色的补丁，显得身体十分单薄。
　　一见到萧镇过来，他长长的睫毛抖了抖，像是有点儿害怕，却没有动，只是用求助的目光看着站在旁边的哥哥。
　　这孩子一看就是家庭条件很差的，萧镇的声音温和起来，“你是肚子疼吗？“
　　马小龙熬过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，听到萧镇温柔和缓的询问，立即点头。
　　“我肚子疼，很疼。“
　　话刚说完，腹中又是一阵绞痛袭来。
　　他变了脸色，顾不得再说，立即叫道：“哥，不好了，我又要拉肚子了。哥，快带我去厕所，快，要拉裤子了！”
　　因为着急，声音里都带了哭腔。
　　马小虎一听弟弟喊他，立即上前，一把抱起他，“先别拉，哥哥抱你去茅房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一把抱起马小龙，急急往后面去了。
　　萧镇看着两人的背影，摸了摸鼻子，肚子疼，拉肚子…是急性肠炎、阑尾炎，还是痢疾？应该不是痢疾，这大冷天的，不是痢疾的高发季节。阑尾炎…孩子好像没有发烧，那就是急性肠炎了。不过，阑尾炎…也不是不可能…要是阑尾炎，倒是麻烦了些…

第六十二章 看到曙光【求收藏】
　　萧镇正站在那儿思索着孩子的病情，就听药铺的大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随即响起了杜怀悯的大嗓门。
　　“萧老弟，你怎么站在这儿发呆？”
　　萧镇转头，看到杜怀悯走了进来。杜怀悯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，戴着黑色的毡帽，披着黑色的棉大氅，脚上黑色的靴子，只有鞋底踩了一层白雪。
　　萧镇连忙上前，接过他手里提的竹篮，竹篮一到手里，他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。
　　他低头看时，竹篮里盛的居然是炸的金灿灿的油条和馅饼，香气扑鼻，真是惊喜啊！这里居然有油条馅饼，萧镇顿时觉得肚子饿了。
　　“杜老板，你去买早饭了？”
　　杜怀悯在门口的地垫上跺了跺脚，把靴子上沾的雪跺掉，摘下帽子，解开大氅。
　　“是啊！我一觉醒来，看你和大勇都睡着了，就去旁边的灶房熬了粥。又回家伺候老母亲吃了饭，回来的时候正好买早饭过来。”
　　萧镇由衷赞道：“杜老板真是个好老板！”
　　杜怀悯笑道：“你这两天受累了，该多吃点儿。你先去洗漱，我进去看看大勇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萧镇抬脚往后院走。
　　“哥，我自己能走。“
　　“你、你蹲、蹲了那么久，腿、腿麻了吧！哥…抱着你，哥、哥能抱得动。“
　　杜怀悯听到熟悉的声音，挑了挑眉毛，转头看时，果然看到马小虎抱着马小龙从后门进来了。
　　他问道：“小虎，你来了？小龙怎么了？“
　　萧镇也停住了脚步，杜怀悯果然是认识这俩孩子的，听口气，还挺熟悉的。
　　马小龙的疼痛似乎缓和了些，不再呻吟，但是手压在肚子上，还是一副难受的样子。
　　杜怀悯连忙招唿马小虎，“小虎，快把小龙放到我的榻上躺下，让萧大夫给他瞧瞧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又对萧镇道：“萧老弟，你不认识他，这个马小虎，我这里的小伙计。病了的是他弟弟，小龙。昨天放了他的假，所以你没见过他。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原来是这样。
　　老板休息的卧榻，马小虎犹豫了下，还是抱着小龙走了过去，弟弟的病要紧。
　　小龙被放到榻上，立即捂住肚子，蜷起了腿。
　　萧镇上前，帮他脱了鞋，把腿支起来，让他躺好。
　　他搓了搓手，让手温暖起来，才把手伸进了孩子的衣服里。手先放到了上腹部，是胃的位置，轻轻的按了按。
　　“这里疼吗？”
　　马小龙摇头，小声道：“不疼。”
　　萧镇的手稍微往下，“那这里呢？”
　　“疼。”
　　“这里？”萧镇的手挪到了小龙的右下腹部，轻轻一按。
　　“啊！”小孩子短促的叫了一声，眼角都红了。
　　马小虎紧张的看着萧镇的动作，一颗心都揪了起来。
　　杜怀悯轻声问道：“小虎，小龙怎么回事儿，肚子疼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马小虎很是懊恼，“前、前天晚上，我跟小、小龙都躺下了，小龙说、说饿，我、我说给他热个、热个红薯吃，他、他等不及，就、就吃了个、吃了个冷红薯。谁知道、知道，他半夜就开始、就开始肚子疼。我、我就给他喝了热水，他睡了会儿，然后就开始拉、拉肚子。我、我没想到会、会这么严重。”
　　说完，马小虎的眼泪再也止不住，哭了起来。
　　杜怀悯叹了口气，两个孩子的日子确实难过。
　　他见萧镇已经放开了马小龙的手腕，拍了拍马小虎的肩膀，“别担心，萧大夫医术高明，小龙会没事儿的。”
　　“老弟，小龙的病严重吗？”
　　萧镇看到了杜怀悯旁边的马小虎，眼巴巴的看着自己，眼里全是紧张和害怕。
　　他不想让这个孩子担心，笑了笑，装作轻松的说：“没什么大事。我给他扎几针，再喝几次药，应该就没事儿了。”
　　马小虎松了口气，满脸欣喜。他几步走到马小龙面前，蹲下身子，握着他的手，摸着他的头，安慰他。
　　“小龙，你听见了吧？萧大夫说你没事儿。乖，好好吃药，肚子就不疼了。等肚子不疼了，哥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小龙乖乖点头。
　　萧镇说的轻松，心里却是深深叹了口气，居然被自己猜对了，这孩子真的是阑尾炎。从了解到的病史和给他查体的情况看，已经一天一夜，差不多病灶该化脓了。如果是在现代社会，应该马上做手术，可是现在。。。
　　萧镇看向蹲着的低声安慰弟弟的马小虎，摇了摇头，不要想以前了，现在你就是一个单纯的中医大夫。即便是阑尾炎，也是能治好的。
　　想到这里，他坚定了信心，对杜怀悯念了一份药方，“杜大哥，还是要麻烦你。”
　　说到这里，萧镇笑了起来，“这几天总是麻烦你，又是抓药又是熬夜的，还没有钱，你可算是亏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笑着摆手，“不亏，不亏，治病救人要紧。”
　　说着到柜台前去抓药。
　　萧镇看着他忙碌的身影，嘴角也翘了起来，自己的老板是个好人呀！
　　马小虎见杜怀悯在柜台后面抓药，知道是要给小龙熬药，连忙站起来道：“老、老板，我去、去熬。”
　　杜怀悯也不客气，“我药都抓好了，你去熬着。我去后面准备碗筷，准备吃饭。”
　　“哦。老板、老板还没吃饭？”
　　“没呢！这不是被你耽误了吗？”
　　杜怀悯只是一句玩笑，马小虎红了脸，才要说什么，杜怀悯拍了他一下，笑道：“逗你的。我吃过了，是萧大夫还没吃。你赶紧熬药去，等煎好了药，再吃。放心，给你留着。”
　　“不、不用。”马小虎红着脸，抱着药罐子去了后院。
　　萧镇走到马小龙面前蹲下，柔声道：“小龙，我要给你扎几针，扎了针，你的肚子就不疼了。扎针的时候，稍微有点儿疼，你一定不能动，知道吗？不然，针扎歪了，不光疼，还治不好病。好孩子，不要怕，我会轻轻的。”
　　哥哥不在，马小龙当然听话，乖乖点头，却不知萧镇话没说完，银针就刺进了他手上的合谷穴。
　　马小龙原本还有些害怕，但只觉得手上一凉，大拇指和食指之间就多了一根银针。
　　他瞪大了眼睛，随即笑了起来：“一点儿都不疼。”
　　这时，他才放松了下来。身体没动，但是一双大眼睛跟着萧镇的手动着，看到细长的银针一次次扎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　　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嗯。。。好多了。肚子好像没那么疼了。”
　　萧镇收起银针，摸了摸马小龙的头，“这只是暂时的。要想彻底治好你的病，还要喝药。药有点儿苦，但是良药苦口利于病，所以你一定要把它全喝了，知道吗？”
　　只是扎了几针，肚子就不疼了，马小龙已经十分信任萧镇了。
　　他连连点头，“我不怕苦，我喝药。”
　　萧镇站起身来，用袖子抹了把额头，这一折腾，刚才的寒冷一扫而空，身上居然出了一层薄汗。
　　他想着去洗把手，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王大勇黯哑的声音。
　　“萧、萧大夫，我、我爹醒了！”
　　王大勇靠在门口，微微喘着粗气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，却异常明亮。
　　这一早上只顾着给这个孩子看病，居然忘了里面危重的那个。人醒来了，应该是好消息吧！
　　萧镇连忙道：“我去看看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王大勇又转身往回走。他心里不光是欣喜，还有害怕。他怕他爹不是好转了，而是回光返照，毕竟他爹的病那么重。。。
　　萧镇大步跨进小屋，正对上王老汉浑浊平静的目光。
　　“王大叔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　　萧镇走上前，轻声询问。
　　看出老人眼中的疑惑，王大勇上前一步，“爹，这是同仁堂药铺的萧大夫，是他救了你。”
　　“哦。哦。”王老汉虽然病的煳里煳涂，有一段时间没有了意识，但是在他意识模煳的时候，是听过这个萧大夫的声音的。
　　他艰难的说道：“谢谢，谢谢你。”
　　萧镇连忙道：“老人家，您先别说话，我给您把把脉。”
　　王老汉闭了嘴，只是用感激的目光看着萧镇。
　　把完了脉，萧镇终于松了口气。
　　“大叔，您现在是没有什么危险了，但是还不能动，只能躺着休息。等您全好了，才能下床活动。”
　　萧镇刚刚说到这儿，就被王大勇一把揪了起来，扯着他的胳膊，拽出了屋，刚出门，他就问道：“萧大夫，你说我爹没事儿了？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，不过。。。”
　　他话还没说完，王大勇的身子就矮了下去，头噗通的磕在地上，也顾不得地上有雪。
　　“谢谢，谢谢你。你是我王大勇的大恩人！以后，以后，我。。。”
　　王大勇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。
　　萧镇连忙把他拉起来，“王大哥，你不要这样，我是大夫，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　　王大勇的脸上又是泪，又是雪，一塌煳涂。萧镇拍了拍他的肩，“王大哥，去洗把脸，好好守着老人家，不要吓着他，让他担心。”
　　“嗯。我这就去。”
　　王大勇抹了把脸，摸了一手的水，突然有了羞赧的感觉。他低着头，快速的进了屋。

第六十三章 归心似箭【求收藏】
　　“萧老弟，吃饭了。”
　　萧镇回头，杜怀悯站在药铺后门招唿他。
　　“哦，马上来。”
　　萧镇用冷水洗了脸，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清醒了过来。他走进大堂，看到桌上摆了三碗粥，油条馅饼盛在一个白色的磁盘里，旁边还有一小碟酱瓜咸菜。
　　杜怀悯坐在桌前，没有动筷，看到萧镇进门，问道：“王大叔醒了？”
　　萧镇坐下，“醒了。我刚才给他看过，暂时是脱离了危险，但不能大意。等吃过饭，我再写一个方子，还要麻烦杜大哥给煎一下。”
　　杜怀悯瞪了他一眼，“你这说的什么话？你的病人也就是我药铺的病人，说什么麻烦不麻烦？你先吃饭，锅里还有粥，待会儿我给大勇他们送进去。”
　　萧镇淡淡一笑，再没说话。
　　杜怀悯热情的给萧镇夹了一根油条，放到他面前的盘子里。
　　“耽误了这么长时间，早饭都凉了，我又放在锅里热了热，该是不酥脆了。”
　　萧镇也不推辞，“我现在饿的厉害，吃什么都是美味。”
　　杜怀悯哈哈笑道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来，不用客气，放开吃。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眼光一转，正好瞥到马小龙眼巴巴看着饭桌的目光。
　　他淡淡一笑，起身走过去，摸摸他的头，柔声道：“饿了？”
　　马小龙被看出心思，脸上蓦地红了。悄悄吞了吞唾液，摇了摇头。
　　“我不敢吃。”
　　“对，你现在不能吃。”看着马小龙的眼睛迅速暗淡下去，萧镇的声音更加温柔，“一会儿吃了药，不拉肚子了，再吃好吗？别的不能吃，只能喝粥。”
　　听说能喝粥，马小龙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，连连点头。
　　吃过饭，杜怀悯给王老汉熬药，马小虎喂马小龙吃药，萧镇终于放松了下来。
　　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，他又想起了家里的黄兴和小九。
　　这是他第一次离家这么久，也是第一次夜不归宿，他知道黄兴一定会把小九照顾的很好，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
　　现在没什么事，应该回家看看去。
　　萧镇心里一冒出这个念头，立即归心似箭了，只觉得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。
　　当然，他不能贸然就走。他先去看了王老汉，王大勇正在喂他喝粥。王老汉的脸色已经好看了很多，见到他进门，抬头张了张嘴，话没说出来，就红了眼眶。
　　王大勇看到他爹的异样，转头看到萧镇进来，赶紧站了起来。
　　萧镇示意他坐下，“王大哥不用拘谨，我就是来看看大叔。”
　　“谢谢、谢谢你。”王老汉看着萧镇，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。
　　萧镇双手握住他消瘦干枯的手，轻轻拍了拍，“大叔，您好好养着，身体会好的。”
　　王老汉连连点头。
　　萧镇又给他把了次脉，虽然没有太大的好转，但也没有恶化。
　　他回到大堂，找到在柜台里整理药材的杜怀悯，把给王老汉新开的药方给他。
　　“杜大哥，我要回家去看看。这里先麻烦你照看一下。”
　　“你要回去？”杜怀悯一把把他拉到旁边，小声道：“这里一老一小两个病号呢！你能放心的走？”

第六十四章 带份早饭【求收藏】
　　萧镇看了眼躺在榻上的马小龙，腹部的疼痛减轻之后，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。他神情放松，但是依然攥着他哥的手。
　　萧镇也压低了声音道：“杜老板，我实在是放心不了家里，先回去看看，很快就回来，不会耽误太长时间。”
　　杜怀悯想起昨天，他也是饭都不吃，非要回家，不禁对他家里的那一位十分好奇，是对萧镇管的太严，还是萧镇就是这么在乎她？
　　“好吧！那你快去快回，万一这一老一小有什么变化，我可让小虎去找你。”
　　“没问题！”萧镇穿上大衣，才要出门，又转了回来，“杜大哥，您那油条哪儿买的？我想买点儿回家。”
　　这是要买了回去吧？还真是宠啊！
　　杜怀悯无奈的笑道：“就是街角拐弯的那家早餐铺，你去看看，这个点儿应该还有。”
　　“谢谢杜大哥！”萧镇道了声谢，转身急急走了。
　　此时天色已经大亮，映着地上厚厚的积雪，亮白的光让萧镇一夜未眠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　　街上的人比刚才多了些，萧镇并不认识他们，也就视而不见，只是心心念念的去找那家早餐铺。
　　果然像杜怀悯说的，转过街角，萧镇就看到了那家早餐铺。店铺不大，门口支着大锅，冒着热气，溢满了香味。在寒冷的冬天的早上，只是看着，就让人觉得暖和，也充满了诱惑。
　　萧镇疾走两步，上前买了两根油条和一个萝卜的馅饼。幸亏他兜里带着钱，一共花了五个铜钱。
　　萧镇高高兴兴的提着馅饼往前走，却见前面的一家店铺前围着一群人，正在大声喧哗。
　　“你家白大夫呢？赶紧让他准备准备，跟我走！”一个穿着褐色外衣的中年男子声音很大，态度恶劣。
　　“你谁呀？我们家白老爷子病了，不出诊，你趁早去找别人吧！”
　　老管家模样的人说完这句，就要关门。
　　“病了，不出诊？你可知道我是哪家的？呵呵，我可是侯府的人！来请你家白大夫，是瞧得起他。去，让他出来，今天他就是躺着，我也要把他抬到侯府去。”
　　“侯府怎么了？侯府就不讲理吗？难道你们还能让一个病人去治病？我可告诉你，我们老爷子得的是风寒，要是把你们家的公子小姐过了病，你能承担起这个责任？”
　　“你！即便是你家老爷子病了，你也得让我见见，不然我怎么回去复命？”
　　“咳咳，老安，你在门口吵吵什么，我不是说这几天不开门了吗？要是有急症，让人家找别的大夫去，不要耽误了人家。”
　　话音未落，从大门里踱出一个老人。老人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，脖子缩着，头发胡子都已花白，面容瘦削，面色蜡黄。他弯着腰，时不时的低头咳嗽几声。
　　老安委屈的说：“老爷，是这位爷太不客气，非要您出诊…”
　　老人低声咳嗽了几声，抬头看了眼来人，虽然一身仆人打扮，但是鼻孔朝天，气势逼人。
　　那人斜着眼睛打量了老人几眼，语气稍微客气了些，“你就是白家仁白老大夫？”

第六十五章多管闲事【一更】
　　“不错，老夫就是白家仁。请问您是…”
　　白家仁十分客气，虽然他有点儿名气，对方又是来求他的，但看来人这幅德行，他不得不小心行事。俗话说，民不与官斗，即便来人态度恶劣，自己也不能跟他翻脸。
　　那下人见白家仁态度如此客气，一挺胸膛，露出一个得意倨傲的笑容。
　　“我们家爷是城西的丁侯爷，我是府上的管家荣海。老爷子，我看你身体也没什么事儿，赶紧收拾收拾，跟我走吧！不要让在下为难。”
　　白家仁倒吸了口凉气，居然是丁侯爷家里。听说那位丁侯爷是当今皇帝的大舅子，人没什么本事，但是人家妹妹在宫里受宠呀！人家在京城里也能横着走呀！
　　不过，这位丁侯爷很有自知之明，知道自己不是当官的料，便求着皇帝封了他一个侯爷，而且没有留在京城，于今年春天搬到了这安乐镇。
　　虽说安乐镇不大，但是离京城近，只有半日的路程。虽说这里不是很繁华，但是吃的用的，并不匮乏。更妙的是，这里依山傍水，环境宜人，地广人稀，土地肥沃，民风淳朴，是大梁难得的避世之地。
　　丁侯爷搬来安乐镇之后，十分低调。除了当地的大小官员时常去拜见，几乎不太出门。因此，在这安乐镇上的存在感并不高。只是没想到一个侯爷的下人，居然如此大的威风，看来，这侯爷的为人也是一般啊！
　　白家仁又是一抱拳，“原来是侯爷府上的荣管家，失敬失敬。承蒙侯爷看得起老夫，老夫应该立即从命才是。可是，咳咳咳。。。”
　　白家仁又是一阵咳嗽，再抬起头时，脸色涨得通红。他好不容易停住了咳嗽，嗓子已经哑了。
　　“老夫身染风寒，现在这个样子，怕是没法儿…咳咳…没法儿去为侯爷解忧了。”
　　荣海也觉得这老头一脸病容，咳得这么惊心动魄的，要是让他去出诊，确实有些为难。可是他想起侯爷那副着急上火的样子，自己不把人带回去，恐怕没法儿交代。
　　“老爷子，不是我不讲情面，实在是侯爷的命令难违。无论如何，今天您都要跟我走一趟。”
　　白家仁压下一阵咳嗽，抬头看了眼荣海身后的人马，默默叹了口气，看这架势，自己不去是不行呀！
　　“请问荣管家，侯爷府上，是哪一位病了？是什么症状？老夫也好准备药材。”
　　荣海见白家仁答应了出诊，态度也有了几分缓和。
　　看看周围这么多人，侯府的事儿，他可不敢大声。
　　他上前一步，俯下身子，在白家仁耳边低声道：“是我们侯爷最宠爱的三夫人生孩子，人已经疼了一个晚上了，孩子一直没有生出来。我们家侯爷担心的不行，所以这一大早的就让我来请您来了。东西您也不用准备，侯府里都有。”
　　白家仁一听是难产，微微皱起了眉头，“荣管家，这个。。。咱们大梁国的习俗，男人不能进产房，夫人生孩子，该找产婆才是。”
　　荣海不耐烦起来，“产婆早就在了，这不是一直生不下来嘛！所以侯爷才着急，要请你去。您赶紧的跟我走，不然，要是那位三夫人有个三长两短，你我可担当不起哟。”
　　后面几句话，他们的声音明显提高了，因此，萧镇大体明白了是什么事儿。
　　他一听到“产房，产婆，生不下来”这几个，立即觉得头皮发麻，转身就想离开，他可不是妇产科的医生。
　　可是，即便他不是专业的妇产科医生，也知道白老爷子现在这个情况，是不能进产房的。一旦造成产妇和新生儿感染，可就麻烦了。
　　问题是，看现在这情形，老爷子不能不去。。。萧镇迟疑着，又站住了脚。
　　“老安，等少爷回来，你告诉他一声。”白家仁知道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，嘱咐完老安，对荣海道，“荣管家，咱们走吧！”
　　说完，又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　　萧镇见他要上马车，脱口而出，“慢着！”
　　荣海和白家仁同时转头，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萧镇。
　　荣海一皱眉头，不耐烦道：“你是干什么的？”
　　萧镇上前两步，想要抱拳施礼，可他手里还提着油条，只得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。
　　“这位…呃…荣管家，是吧？白老爷子病成这个样子，是不能进产房接生的。”
　　荣海冷冷的看着萧镇，“你算什么东西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了？”
　　说完，他对白家仁做了个请的手势，“白老爷子，快上车吧！我们侯爷可等你多时了。去的晚了，与你与我，都没有什么好处！”
　　白家仁看了眼萧镇，是个不认识的年轻人。虽然面色疲惫，但是一副温润有礼的样子，心里不由得对他有了好感。而且，听他的言语…难道他也是大夫？自己怎么没有听说过？
　　他要上车的脚步顿了顿，“年轻人，你也是大夫吗？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“不错。白老先生，您既然知道您这个样子不应该进产房，为什么还要答应呢？”
　　白家仁还没回答，荣海先不高兴了。
　　他瞪了萧镇一眼，厉声道：“滚开！你再啰嗦，我可不客气了！”
　　萧镇丝毫不惧，冷笑一声，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，白老爷子现在正发着烧呢！他自己的病都没治好，怎么去给别人看病？”
　　荣海气急“你！去不去不是你说的算的。来人，把这个捣乱的人抓起来！”
　　萧镇没想到他说抓人就抓人，不由得叫道：“你凭什么抓人？我做什么了你就抓人？我可是为了你家侯爷的夫人着想！你让白老爷子去给她接生，不是救她，是害了她！”
　　白家仁连忙上前求情，“荣管家，这孩子年轻不懂事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就饶了他这一次吧！咳咳咳…”
　　他一着急，又咳嗽起来，让他的话说的断断续续，脸上更红了。
　　荣海见白家仁求情，也不想多事，瞪着萧镇道：“小子，看在白老爷子的面子上，我这次不跟你计较，还不赶紧滚？”
　　萧镇毫不退让，“你没见白老爷子咳嗽的厉害吗？他现在根本不能去接生！”
　　白家仁没想到萧镇居然如此固执，不由得笑了起来，温声道：“年轻人说的对。不过，人命关天，作为一名大夫，我应该过去，否则良心难安啊！”
　　“可是，您现在这个样子。。。”
　　白家仁笑道：“我现在这个样子，确实不应该去。那。。。咳咳咳，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？”
　　“我？可是。。。”萧镇话还没说完，就听荣海一声令下，“来人，把这个人给我抓起来！”
　　他话音一落，就有几名侍卫模样的人一拥而上，把萧镇围了起来。
　　白家仁连忙道：“荣管家，您看在老夫的面子上，不要跟这个孩子计较……”
　　“老爷子，我已经给你面子了，是这小子不知好歹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。哼！有什么话，等你给我家的三夫人接生之后再说吧！”
　　荣海说完，一挥手，“走了！回侯府！”
　　萧镇被押上马车，看着手里的油条，突然醒悟过来，自己不是要回家看黄兴和小九的吗？怎么就多管闲事了呢？要是他们不放我怎么办？
　　他不禁后悔万分，黄兴见不到自己回去，该担心了吧？有这种跋扈管家的侯爷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但愿他老婆能把孩子平安生下来，不然，他跟白老爷子恐怕都没什么好下场……
　　萧镇越想越担心，越想越害怕，也越后悔。自己不过是去买个早餐，管什么闲事呀！
　　当萧镇被独自一个人关进柴房的时候，他心里的懊恼更是到达了顶峰。他狠狠的敲着自己的脑袋，唾弃着自己。
　　“让你多管闲事，让你乱说话！这下子被关起来了吧？回不去了吧？兴儿该更着急了。怎么办？怎么办？”
　　他冲到门口用力的拍着那扇四处漏风的用木头钉起来的木门：“有没有人？快放我出去！放我出去！”
　　他有些用力过勐，嗓子都喊噼了，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　　萧镇咳得弯下了腰，好半天才缓过来。他摸着胸口大口的喘着气，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。
　　他恨恨的用力的踢了一脚那破门，“哎吆！靠！真疼！”
　　萧镇后退两步，在靠着墙的一堆柴草上坐了下来。
　　他把靴子脱下来，摸了摸脚指头，还好，靴子比较厚，脚虽然疼的厉害，但是趾头没有破皮，也没有被扭到。
　　这一折腾，萧镇冷静了下来，自己不能就这么老实的待在这里，要想办法出去。
　　他这时才想起该好好的看看这个柴草房，看看自己能不能逃出去。
　　屋子是个真正的毛坯房，抬头就能看到木头房梁跟茅草屋顶。四周的墙是泥垒的，感觉很厚实，也很结实。后面的墙上没有窗子，只在前面的木门旁边有一个小窗户，但是窗框上钉了好几条乱七八糟的木头，没有封窗纸，冷风从宽大的缝隙中间刮进来，让这个屋子冷若冰窟。
　　屋子里堆了半屋子的干草，半屋子的黑煤，除此之外，什么都没有。
　　这是柴草房吧？那个荣海为什么把自己关在这么个地方？也没个人看着，他是瞧不起自己吗？以为自己跑不掉吗？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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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六章相谈甚欢【二更】
　　萧镇却不知道，他之所以没被交给侯爷处置，只是随随便便关在一个柴房里，是因为白老爷子为他求情了。
　　因为老爷子要给侯爷最受宠的三夫人看病，荣海不想得罪他。而且荣海觉得，萧镇不过是个文弱书生，无论把他关在哪里，他都逃不出去。
　　小屋的窗户不高，窗台只到萧镇的腰部，但是太小了，上下左右不过一米见方。而且木条之间的缝隙十分狭窄。萧镇抬手在窗户上比量了一下，那缝隙只有巴掌宽，连只猫都钻不出去，何况像他这么高大的男人了。
　　他抓着木条用力晃动，想要把木条拽下来，可是，他用尽了全力，木条只是轻微晃了晃。
　　靠！钉得还挺结实的！
　　萧镇看着自己被木条磨得红彤彤的手掌，攥紧了拳头。没有工具，光靠自己的双手，肯定不行。
　　这可怎么办？
　　萧镇从木条的缝隙里看出去，外面是个小院子，空荡荡的，雪地上一片杂乱无章的脚印。从窗户就能看到院子的大门，此时大门紧闭，没有人进来，也没有人出去。
　　他转头看向外面的天，太阳老高了，这会儿是中午了吧？怎么也不见人来拿草烧火做饭？
　　想到做饭，萧镇的肚子突然“咕噜”响了一声。哎呀，觉得饿了呢！可恨的是，自己早上买的油条馅饼被押送他的侍卫给抢了去，不然，此时还能垫垫肚子。
　　唉！萧镇叹了口气，也不知道那个三夫人顺利生产了没有。要是她生下孩子，荣海就会把自己放了吧？
　　万一孩子没生出来怎么办？即便是生出来了，他把自己忘了怎么办？
　　萧镇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，呸呸，乌鸦嘴。你是大夫，怎么能这么想呢？
　　可是，萧镇见过太多意外，又没法儿不往坏的地方想。
　　萧镇在小屋里想了半天，也没想出办法出去，抓木条太用力，手掌被咯破了皮。喉咙也疼，大声喊喊的，真是应了那句话，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来。而且，肚子也饿了，浑身都没有力气。
　　折腾累了，萧镇颓然的倒在那一大堆稻草上，脑袋一疼，他勐地又坐了起来。什么东西这么硬？咯得他后脑勺疼。
　　他翻身起来，把稻草往旁边划拉了几把，稻草下面居然有一根木棍。木棍有手腕那么粗，胳膊那么长，还带着尖锐的棱角。这个。。。萧镇摸着被撞疼的后脑勺，应该是烧火用的木柴吧？
　　萧镇看着这么粗的棍子，眼睛一亮，这个可以当做工具吧！
　　他拿起棍子，把它插进了窗户木条的缝隙里，想要把木条撬下来。他咬着牙，用尽了自己吃奶的力气，终于撬下来一根最细的木条。
　　看着原本一个拳头大小的缝隙变成了有两个拳头大小，萧镇顿时有了信心。顾不得手疼，又连续撬掉了两根木条。虽然战果辉煌，可他的情况却十分惨烈。手掌上又磨掉很大一块皮，手里的木棍也断成了两截。
　　木棍是不能用了，好在窗子的缝隙已经足够大，应该能让他爬出去了。
　　萧镇理了理头发，整了整衣服，抬腿爬上窗台，才要把脑袋伸出去。却听大门“吱呀”一声，被推开了。他被吓了一跳，立即跳下窗户，快速抓了把木条，支在窗户上做掩护，自己又坐回到了稻草堆上。
　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小屋的门被打开了，一个下人模样的人冷笑道：“老爷子，不好意思，你先在这里待着吧！什么时候放你，那要看我们侯爷的意思了。”
　　说完，一个人踉跄着被推了进来。然后门“咔哒”一声，又被锁上了。
　　萧镇看清了来人，顿时站了起来，失声叫道：“白老爷子，你怎么…怎么也被关进来了？”
　　白家仁抬起头来，来不及说话，就是一阵勐咳，咳得又弯下腰去。
　　萧镇连忙上前给他拍背顺气，好一会儿，白家仁才缓和下来，但是仍有些气喘。
　　“我、我…”
　　“老爷子，您先别说话，来，坐下慢慢说。”萧镇扶白家仁在稻草上坐下，又问，“是接生的不顺利吗？”
　　白家仁叹了口气，“我现在这个样子，怎么能进产房呢？但是侯爷不听我的解释，说我不给他的女人接生，就是沽名钓誉的庸医，要治我的罪，还要把我的医馆封了。咳咳，我没有办法，只得用绢布蒙了口鼻，硬着头皮进了产房。咳咳…”
　　萧镇轻轻拍着他的背，并不打断他的话。
　　白家仁叹了口气，脸上现出无奈之色。
　　“那女子胎位不正，孩子又太大，再加上那女子十分娇气，不会用力，因此才造成了难产的假象。咳咳…我虽然知道了原因，但是，并不擅长处理此种情况，…咳咳…，说实话，老夫活了这么大把年纪，还是第一次进产房…咳咳…”
　　说到此处，白家仁苍白的脸上，居然浮上一层红晕。
　　“后来呢？”
　　“我看那女子的情况并不是十分凶险，只要把胎位顺过来，生产就会容易的多。可是那女人坚决不让我碰她，我才要靠近，她就哭哭啼啼，大喊大叫的。好像我、我要对她不轨似的。我是大夫，又这么一把年纪了，她怎么能，怎么能…咳咳…”
　　白家仁脸涨得通红，这次是被气的。
　　“老夫无奈，只得把情况告诉侯爷，夫人的孩子一时半时生不下来。侯爷怒了，便命人把我关了起来。”
　　白家仁摇了摇头，“没想到还连累了小朋友你。咳咳咳…”
　　萧镇见白家仁咳得厉害，连忙道：“老爷子，您不要说了。来，我帮您把把脉。”
　　“我的身体，我自己心里清楚，没有大碍…”
　　白家仁见萧镇的手指搭上了自己的手腕，便住了声。
　　过了一会儿，萧镇放下白家仁的手腕，正色道：“老爷子，您咳嗽了老长时间了吧？”
　　“是啊！开始只是偶尔咳嗽两声，我没当回事。前两天着了凉，就咳嗽的厉害了些。”
　　“您吃的什么药？”
　　见萧镇一脸严肃，白家仁笑了起来，“我倒是忘了，你也是大夫。你看，我应该用什么药呢？”
　　白老爷子是在考他吗？这倒是次机会，两个人可以在医学上讨教一番。
　　萧镇也不气恼，仔细的询问了老爷子的发病情况，又看了看他的舌苔，这才道：“老爷子，我看您这咳嗽，还有发热，倒不像是风寒，反而像是肺热之证。我说的不对，还请老爷子指正。
　　白家仁叹了口气，“你说的没错，我的风寒原本不重，只是家里事儿糟心，反而让病气入里，转为温热之症了。咳咳咳…”
　　“老爷子也不必忧心，吃几副药，自然就痊愈了。”
　　萧镇一边思考，一边说出几个药名，“麻黄、薄荷、蝉蜕、金银花、黄芩…老爷子，您看我说的这个方子可使得？”
　　白家仁听萧镇说完，赞叹道：“没想到你如此年轻，医术居然如此高明！”
　　萧镇摸了摸鼻子，“不敢，我在您面前班门弄斧罢了。您行了几十年的医，见过的病人，比我多得多…”
　　“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。”白家仁打断萧镇的话，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，你们年轻人总会超越我们。就拿你刚才说的方子来说，就比我年轻时考虑的周全。尤其是蝉蜕一味，用的妙极了。”
　　“白老爷子，您谬赞了。”
　　“年轻人，咱们俩聊了这半天，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。”
　　萧镇连忙道：“在下萧镇，见过白老爷子。”
　　“萧镇，萧镇…你就是萧家的那个三郎。”
　　“是我。”
　　“你…前些日子你家媳妇儿难产那个？”
　　“对。”
　　白家仁脸上露出愧疚，“萧老弟，对不住了，当初没去你家里出诊，一是因为我从来不给人接生，再一个是家里孩子出了点儿事儿，所以没能前去，实在是抱歉，还请见谅。”
　　“之前的事情老爷子就不要再提了，我家哥儿和孩子都很平安，您无需愧疚。”
　　“是啊！萧老弟医术了得，自然会让他们父子平安。”
　　说到这里，白家仁像是累了，靠到了稻草堆上。
　　萧镇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，有点儿热，不算严重。
　　“老爷子，您休息一会儿。”
　　萧镇起身，走到门口，用力推了几下门，大叫道：“有人吗？有人在吗？”
　　木门发出“砰砰”的声音，但是外面安静依然。
　　靠！这么久了，居然还没有人来？
　　他摸了摸肚子，他们是想饿死我们吗？
　　他转头看了看被他拽开巨大裂缝的窗户，走到白家仁面前，蹲下身体，小声道：“老爷子，咱们偷偷逃出去吧？”
　　白家仁一怔，随即道：“怎么出去？”
　　萧镇走到窗户前，把刚才自己胡乱放在上面的木条拿下来，“老爷子，您看，这么大的缝隙，足够我们钻出去了。您过来，我扶着您，您先出去。”
　　白家仁的眼睛一亮，随即摇了摇头，“不行，我不能走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萧镇不明白，“那个侯爷，显然不是什么好人，您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？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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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七章被发现了【一更】
　　白家仁苦笑：“我怎么能不想走呢？可是，我不能走啊！我要是走了，那个什么夫人怎么办？虽然她之前没有危险，但再过些时辰，元气耗尽，可就不好说了。再说，咱们走，又能走到哪里去？他是侯爷呀！只要他一句话，不说咱们只是普通老百姓，就是县官老爷，也跑不了呀！”
　　对呀！即便是逃出了侯府，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？那位可是侯爷呀！
　　萧镇顿时泄了气，走到白家仁面前坐下，不甘心的看着门口。
　　“那怎么办？我们就在这里等吗？”
　　白家仁却笑了，“小伙子，我说我不能走，可没说你不能走呀！”
　　萧镇转头看着他，“老爷子，您是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“我的意思是，你赶紧离开这里，回家去吧！”
　　“那您呢？”
　　“我？我当然是在这里等。等那个夫人生了孩子，侯爷自然就会放我走了。”
　　“可是，他要是把您忘了呢？”
　　“咳咳。。。。”白家仁低头咳了两声，抬头看着萧镇，笑道，“那就靠小兄弟你了。希望你出去之后，不要忘了我。”
　　“我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摸摸鼻子，心道，要是侯爷的女人顺利生了孩子，心里高兴，或许会放了他们，要是那女人生不出孩子来，发起火来，不说放不放他们，怕是连命都保不住啊！家里的兴儿跟小九怎么办？
　　不如。。。去见见那个侯爷，帮那个女人生下孩子。。。
　　萧镇抬头，看看窗外的天色，过了这么久，那女人也该折腾累了，没有力气哭闹了吧？
　　想到这里，萧镇勐地站了起来。
　　“老爷子，我这就出去。您放心，我一定不会忘了您，会回来救您的。”
　　白家仁是真的有些累了，放松的靠到稻草堆上，笑着说：“好，我等着你。”
　　“老爷子，您真的不走？”
　　白家仁含笑看了萧镇一眼，干脆闭上了眼睛。
　　萧镇又看了眼白家仁，果断的走到了窗口。
　　萧镇好不容易从缝隙里爬出去，头发乱了，衣服也破了，身上还蹭了一道一道的黑灰和雪水。他不用照镜子，也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狼狈。
　　他第一次嫌弃起自己高大的身材。要是像黄兴那样纤细，是不是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劲儿了？
　　想到黄兴，萧镇顾不得感慨，一心只想快点儿离开这里才好。
　　他从窗户看进去，又看了眼白家仁，老头儿闭着眼睛，全身放松，像是睡着了。
　　算了，还是不要打扰他了，赶紧离开这里才行。萧镇快步走到大门口，先站住把耳朵贴在木门上听了听，外面没有动静。这才试着用手推门，没想到大门并没有上锁，一下子就开了。
　　他小心的从门缝里探出头去，眼前光线很暗，抬头一片高大的树木，像是隔断一样，挡住了前面的光景，也阻挡了原本就不明媚的阳光。
　　门前小路上，厚厚的积雪上一排乱七八糟的脚印，从树木的缝隙往前看去，后面隐约有高高的屋檐。
　　想来，那边应该是候府的主屋了。
　　萧镇看了看门口的脚印，杂乱无章，大部分往左边去了。
　　他想了想，踩着脚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　　走了上百步，小路拐弯，出现一个宽阔的月亮门。
　　从月亮门看进去，一个大院子，小路蜿蜒曲折，两边全是花草树木，虽然盖着厚厚的雪，但是依稀能看出是一个大花园。路上脚印斑驳稀疏，似乎到这里来的人不多。
　　这里是侯府的花园？怎么没有人呢？萧镇有些疑惑，转头又一想，这大冬天的，花院里光秃秃的，也没什么好看的。谁会来挨冻呢？
　　萧镇摸着下巴沉思，自己是进花园，还是往回走？
　　他站住脚步，往回看去，阳光斑驳阴沉，小路寂静，似乎已经看不到前路。
　　算了，已经走到这里了，就往前走吧！
　　萧镇迈进月亮门，顺着弯曲的小路前行了一刻钟，前面的路分成了两条，一条往左，稍微有些上坡，没入了树丛里。另一条下坡，周围都是怪石，没有大树，光线似乎更明亮一些。
　　萧镇略一犹豫，走了右边的路。他并不知道前路是什么样的，好坏全靠运气了。
　　小路一直蜿蜒向下，转过一块硕大的白石，眼前蓦然开朗，一片银光，居然是一个很大的湖。冬天结了一层冰，湖面上白茫茫一片厚厚的雪。
　　湖的周围，假山林立，树木环绕，亭台竹榭，应有尽有。萧镇能想像出，到了夏天，清风拂来，碧波荡漾，鸟语花香，景色一定十分宜人。
　　而此时，萧镇无心欣赏此处的景色，心中只有懊恼，果然是走错了吗？
　　他才要转身往回走，却听一个低沉的声音道：“小雅，你一个女孩子，怎么能如此说话呢？”
　　萧镇连忙停住脚，仔细辨别，声音居然是从身边的大石上面传过来的。
　　他伸长了脖子，从下面往上看去，原来上面有一个凉亭，凉亭中站着两个人，看穿着应该是一男一女，说话的正是其中的一个男子。
　　男子背着光，披着黑色的大氅，萧镇看不清他的长相，但看身体轮廓和听到的声音，应该是个年轻人。
　　男子对面站着的女孩子，披着绛紫色的大氅，带着同色的帽子，个头只到男子的肩膀。
　　“哥，那女人现在就这么恶毒了，要是再生个儿子出来。。。哼！想想就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！”
　　“小雅，父亲这么大年纪了，一心想要个儿子，也是可以理解的。”
　　“哥！父亲和那个女人这么对你，你怎么还帮着他们说话？我看你就是太老实了，那个女人才敢这么欺负你！哥儿怎么了？哥儿就不是个男人了吗？我就不懂了，哥儿，女儿，都是他的孩子，他为什么就会这么狠心。。。”
　　“小雅，不要说了，隔墙有耳，你这话被有心的人听了去，可怎么得了？”
　　小雅一跺脚，“什么叫怎么得了？我才不怕呢！他不就是怕没面子吗？反正他不把我们当回事儿，我们又何必顾及他的感受？我反正是要嫁人的，等嫁了人，我眼不见心不烦。可是你呢？你不想娶妻，难道要像我一样嫁人？”
　　男子似乎是短促的笑了一声，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，低下头，“我自然是不能娶妻的，那样岂不是害了人家女孩子？嫁人？更不可能了。那样，岂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哥儿了？父亲他怎么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呢？”
　　“为什么不能娶？哥儿不也是男人吗？”
　　“。。。”
　　男子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，小雅是个未出阁的闺女，让他怎么跟她解释哥儿不是男人？
　　“那你怎么办？就总是一个人？”
　　男子又笑起来，“怎么会一个人呢？不是还有你吗？你要是舍不得我，就留在家里陪着我好了。还是，你舍不得你那个崔公子？”
　　“哥！”女孩子娇俏的叫了一声，跺了跺脚，“人家担心你，你还取笑人家。”
　　“好好，是哥哥错了。哥哥给你陪个不是。”
　　女孩子又哼了一声，“那个女人这么恶毒，怎么可能生出儿子来？这都生了一天一夜了，我看，她是生不出来了。。。”
　　男子的声音蓦地冷了下来，“小雅！你这是什么话！一个女孩子，说话怎么能这么恶毒呢？”
　　小雅知道自己说错话了，连忙上前拉他哥的手，求饶道：“哥，我错了，我以后再也不这么说了。我这不是为了你不甘心嘛，你明明是长子，可是。。。”
　　“小雅，不要说了。女人生孩子，原本就十分危险，你怎么能咒她呢？”
　　“切！父亲不是请了这镇上最厉害的大夫来了吗？”
　　“虽说父亲请来了最好的大夫，但是我听说，那个大夫自己就病了，动不动就咳成一团，还说想要顺利生产的话，必须转动胎位。茉莉那个女人又哭又闹的，不让人家大夫靠近。父亲雷霆大怒，把那老大夫关了起来，让荣管家赶紧去江北请医生呢！还说，要是孩子不能顺利出生，那个大夫也别想活了。”
　　“大夫居然也会生病？”女孩子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，又道，“荣管家怎么请了生了病的大夫？”
　　“也不能怪荣管家，这安乐镇一共两个大夫，那个姓万的不行，没想到这个姓白的，居然病了。我看，茉莉这次生孩子是凶多吉少了。”
　　“该！那个恶女人，一定是坏事做多了，所以才。。。”小雅见他哥脸色不对，吐了吐舌头，“哥，反正不关咱们的事儿，你又何必操心呢？”
　　男人叹了口气，站了起来，“是啊，不关我们的事儿，我也是瞎操心而已。走吧，外面冷，你身子弱，不能久待。”
　　小雅低声咳嗽了两声，声音里多了几丝哀戚，“哥，我真恨，要是我是个男孩儿，要是我的身体不这么弱，我一定不会让人欺负咱们。”
　　“小雅，你就是心事太多，身子才总是不好。自己身子弱，就不要想其他的了。走了，回去了，不然，吴妈又该凶你了。
　　“我跟你在一起，她才不会凶我呢！”
　　“走吧！要是冻坏了你，她以后都不让你出门了呢！”
　　男子脸上的笑意蓦地一冷，大声道：“是谁？出来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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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八章你是谁？【二更】
　　萧镇刚刚听到他们说第一句话的时候，就想离开，可又想知道他们是什么人，能不能听到些有用的线索，所以踌躇着没走。但听到此时，人家说的都是家事，再听下去就太不礼貌了。
　　他抬脚要走，谁知脚下一滑，差点儿摔倒。慌忙中他扶了一下身边的大石头，他很小心地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，却已经晚了。
　　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　　萧镇抬头，却见那个叫小雅的女孩子站在凉亭边上，一脸警惕，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。
　　萧镇连忙抱了抱拳，陪着笑道：“不好意思，姑娘，我只是迷路了。”
　　“迷路了？”小雅却没有被他的话迷惑，她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，“你根本就不是我家里的人！说，你是什么人？怎么混进府里来的？想要做什么？”
　　女孩子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，萧镇十分镇静，依然笑着。
　　“府上戒备森严，我一介草民怎么可能混进来呢？我、我是白家仁老爷子的助手，是跟老爷子一起进府的。老爷子、老爷子让我回去取他的药匣，没有人带我出府，我转来转去，不知道怎么的，就迷路了。”
　　“你跟白大夫一起来的？”
　　男人的声音在萧镇身边响起，萧镇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一步。抬眼，眼前正是刚才凉亭上的男子。原来，他趁着萧镇跟小雅说话的时候，从凉亭上走了下来。
　　萧镇看清男子的长相，皮肤白皙，眉清目秀，看上去年纪比自己还小，确切的说，只是一个大男孩。虽然沉着一张脸，但丝毫不让人害怕。
　　萧镇不由得放松了下来，“是，我是跟白老爷子一起来的。”
　　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，“你说你是跟白老爷子一起进的府，怎么证明？”
　　“我。。。你们府上的荣管家带我跟老爷子来的，他跟你们府上的侍卫都可以证明。”
　　小雅冷笑，“呵呵，白老爷子已经被我爹关起来了。怎么把你给漏了呢？”
　　“啊？关起来了，为什么？”萧镇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，瑟缩着脖子，哀求道，“不要关我啊！我不过是个小伙计，家里上有老，下有小，都等着我养活呢！求求你们，求求你们放了我吧！”
　　女孩子心软，看了萧镇一眼，皱起眉头，转过头，“哥，一个小伙计而已，就放了他吧！”
　　男子上下打量着萧镇，摇了摇头。这人…倒像是一个故人。
　　虽然他身上的衣服破了，还沾了泥水雪水，十分狼狈，但他的模样清隽，气质文雅，让人见之难忘。即便是他神情躲闪，说起话来有点儿结巴，眼神也飘忽，但不像是紧张，更像是故意装出来的一副害怕的样子。
　　他上前一步，沉声道：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　　萧镇故意装做十分胆小甚微的模样，瑟缩了下肩膀，“公子，小人就是白老爷子身边的小伙计。求求您，放了我吧！老爷子还让我帮他办事去呢！”
　　男子围着萧镇转了一圈，看着他冷笑了一声，冒出了一句。
　　“小伙计？”
　　萧镇抬头，正对上男人戏谑的目光。他心中一凛，自己都这幅样子了，他为什么不相信呢？难道他认识我？
　　萧镇微微皱眉，努力回想，这男子气质温润，如果自己见过，定是不会忘的，可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？
　　小雅拽了拽男子的衣袖，“哥，怎么了，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　　男子对着自己妹妹，语气立即变得温柔起来，“小雅你看，他这衣服的料子，还有衣领袖口上的绣花，可不是一个普通小伙计能穿得起的。”
　　小雅是个未出阁的女子，刚才并没有仔细看萧镇，毕竟男女有别。此时听了她哥的话，这才正眼打量起萧镇。这么仔细一看，还真是发现了异样。
　　眼前的男人，看上去比他哥年长几岁，个头比他哥高出了半个头。虽然微微低着头，但能看出皮肤白皙，眉眼长得十分英俊。身上的衣服，虽然又破又脏，但仍然能看出是上好的绸缎，上面的绣花也十分精致，竟然比他们侯府的绣娘绣的还要好。
　　“你这衣服。。。是在哪里做的？”
　　萧镇没想到是自己的衣服露出了破绽，不过也没有心慌，他刚才听到两个人的谈话，再看两个人的长相，直觉他们不像是恶人。
　　“回小姐，我这身衣服是家里媳妇儿做的。我媳妇儿擅长刺绣，这衣服上绣花，也是他自己绣的。”
　　“安乐镇里然有水平这么高的绣娘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　　说起黄兴，萧镇十分自豪，滔滔不绝。
　　“我媳妇儿的手艺确实厉害。小姐您看，这做工，这绣花，是不是很精致？他只是因为名气小，也没有自己的绣庄，不为人知罢了。如果小姐想要绣品，尽管开口，我可以让我媳妇儿先给你做。”
　　小雅眼睛一亮，“真的？”
　　男子见自己妹妹把话题扯远了，拉了小雅一把，上前一步，更近距离的看着萧镇。
　　“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　　萧镇见这男子是不相信他只是个小伙计了，只得抱拳施礼，“在下萧镇，见过侯府公子。”
　　一听他叫萧镇，小雅看萧镇的目光就变了，她看着他哥，迟疑着开口，“哥，他就是那个…”
　　男子立即打断了她的话，目光依然看着萧镇，“在下久闻萧公子的大名，为人清高，诗书双绝。为何成了白老爷子的小伙计，还到了我们侯府，搞得如此狼狈？”
　　原来他真的认识我。
　　萧镇苦笑，“我也不想如此呀！”
　　他简略的说了一遍自己如何进府的经过，“公子，你既然听说过我，那就把我放了吧！我家里有老婆孩子，同仁堂药铺里还有两个病人等着我呢！”
　　“你什么时候会治病了？你不参加明年的春试了？”
　　萧镇淡淡一笑，“并不是只有读书才能有出息。治病救人，悬壶济世，也是一种修行。”
　　男子点头，“萧兄说的对。”
　　小雅在旁边“哎呀”了一声，“原来你是大夫，那。。。你也是来给那个女人接生的吗？”
　　萧镇听小雅说话的口气，再想起刚才他偷听到的两人谈话，明白这兄妹两人跟正在生产的女人关系十分不好。但是人命关天，他并不想视而不见。而且，只有让那女人顺利生下孩子，才能救白家仁。
　　“小姐，我是大夫，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。”
　　“哼！”小雅沉下脸来，“你来帮那个坏女人，也不是什么好人！哥，你赶紧叫人把他抓起来，治他个擅闯侯府的罪名！”
　　男子拉了小雅一把，低声道：“小雅，不许胡说。萧公子诗书双绝，绝不是那种不分善恶的人。萧公子，白老爷子说自己病了，不能进产房。惹恼了我父亲，已经被抓起来了。我父亲此时十分愤怒，我劝萧兄还是早早离开这里的好。”
　　虽然今天萧镇跟白家仁是第一次见面，但他在荣海面前维护自己，即便身陷囹圄还想着治病救人，这样高尚的人，萧镇怎么可能弃他而去呢？
　　他双手抱拳，躬身施礼，“这位公子，虽然我不知道你贵姓大名，但是我能看出，你是一位仁善之人，既然产妇有危险，怎么能见死不救呢？”
　　萧镇这话，是连眼前的两人都包含了进去。
　　男子面色一变，低下了头。
　　小雅气愤的一跺脚，“哥，你还跟他啰嗦什么呀！赶紧抓起来了事。”
　　男子抬起头来，看着萧镇，突然道：“在下姓丁，丁守宁。”
　　萧镇连忙抱拳施礼，“原来是侯府世子，萧镇失礼了。”
　　对上萧镇微微迷茫的眼神，丁守宁便知道，他并没有记起自己。想想也正常，自己跟他只是一面之缘，而且是在一众书生之中，他怎么能记得呢？
　　于是淡淡一笑，“我并不是世子，萧兄只叫我的名字即可。”
　　萧镇连忙道：“不敢不敢。”
　　丁守宁默默叹了口气，“萧兄，既然你是误入府中，那我送你出府去吧！”
　　小雅的面色一变，“哥，你、你要送他出去？”
　　“是啊，既然是误会，又何必留萧兄在这里呢？”
　　“可是，哥，他是荣管家关起来的。万一他追究起来。。。”
　　“就说是我放的，他又能怎么样？”
　　丁守宁语气淡淡的，但隐隐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。
　　“哥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　　萧镇听孙说要带他出府，既感到意外又觉得惊喜。只是，他还惦记着白家仁和那个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产妇。
　　“丁公子，在下想去见见那位生产的夫人……”
　　小雅冷笑一声，“呸！什么夫人，不过是个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贱人罢了！”
　　“小雅，不许胡说！”
　　萧镇听了小雅的话，立即脑补出几万字的豪门剧，侯爷喜新厌旧，小三上位，抛妻弃子，独宠新欢……
　　萧镇勐地打了个寒战，止住自己脱缰的思维，自己一定是宫斗剧看多了。
　　只是，既然来了，总不能就这么走了。
　　“丁公子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，何况我是个大夫。还望丁公子带我去见侯爷。”
　　男子抬起头来，面露难色，“不瞒萧兄，父亲已经命人去请江北有名的大夫去了，你这种名不经传的小大夫，父亲不会见你的。你还是跟我出府去吧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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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九章我带你去【一更】
　　萧镇不想跟丁守宁出府，因为白家仁老爷子还在府里，还生着病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，他良心上怎么能过得去呢？再一个，出府容易，再进来可就难了。看这位丁守宁，虽然贵为侯府公子，但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态度温和，像是很好说话的样子。要不，自己好好求求他，说不定能把老爷子放了。
　　丁守宁见萧镇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，心里“怦怦”乱跳，忍不住问道：“你。。。不愿意出府？”
　　萧镇想了想，还是没有开口求人，毕竟他不了解丁守宁。
　　“丁公子，在下进府，虽然有误会，可真正的原因还是想要救人。在下有个不情之请，还望丁公子答应。”
　　丁守宁皱起眉头，转念一想，便猜到了他的意图。
　　“你想去给茉莉接生？”
　　“是。当我成为一名医生的时候，我就发过誓，健康所系，生命相托，我会尽我最大可能为病人服务。既然我在这里，离产妇如此近，怎么能连看一眼都不看，就这么离开呢？”
　　丁守宁低头，像是在思考。
　　小雅看了眼丁守宁，见他居然犹豫起来，顿时变了脸色，狠狠瞪着萧镇，“哼！说的好听！什么不能见死不救，明明就是想要巴结那个女人！你以为我爹宠她，她就能给你什么好处吗？别痴心妄想了！哥，他不是好人，你不要理他了。就让他继续在这府里吧！说不定很快就会被值守的侍卫抓到，到时候，侍卫肯定会带他去见父亲的。那不正随了他的意了？”
　　被抓住去见侯爷，这倒是一个办法。萧镇思忖着，不过，这可能是最坏的一个办法了。
　　丁守宁抬头看向萧镇，“你确定要去见我爹？你可考虑清楚了，万一那个女人有个三长两短，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萧镇的态度十分坚决。只有那个女人顺利生产了，他才能跟白家仁顺利出府，以后也不会被打击报复。要是那个女人有什么意外。。。。呸呸，乌鸦嘴，萧镇，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，当然，还有运气。
　　丁守宁对上萧镇的眼睛，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退缩。
　　“好，我带你去！”
　　“哥！”
　　小雅还要再说，丁守宁淡淡道：“你先回去，不要让吴妈担心。”
　　丁守宁语气淡淡的，但是小雅知道，她哥一旦做出决定，便不会更改。
　　她跺了跺脚，气哼哼的走了。
　　丁守宁看着她的身影没入远处，才对萧镇无奈一笑，“小妹被我宠坏了，说话直接，还望萧兄见谅。”
　　萧镇笑笑，“不敢不敢。女孩子总有撒娇的权利的，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孩子。”
　　“这倒是新鲜的说辞，萧兄一定很讨女孩子的喜欢。”丁守宁神情放松，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。
　　萧镇看着他的笑容，第一次发现，他其实长得很好看。如果说黄兴是一副精致的工笔画，那丁守宁就是淡淡的写意画，疏朗中自有独特的韵味。
　　丁守宁见萧镇只是看着自己，也不说话，脸上浮上淡淡红晕。摸了摸鼻子，生硬的道：“萧兄，请跟我来吧。”
　　萧镇没有意识到丁守宁的异样，连忙跟上。
　　侯府的花园确实很大，丁守宁走的不快，曲曲折折走了差不多一刻钟，才到了一处院落。
　　走进院子，迎面就是一丛细高的青竹，在一片白色中越发显得翠绿，把旁边已经枯萎的花花草草都比了下去。
　　萧镇不由叹道：“宁可食无肉，不可居无竹。此处倒是清幽。”
　　丁守宁笑道：“萧兄谬赞了，此处正是我的住所。”
　　“哦？”
　　萧镇不知道丁守宁为什么带他到这里来，才要开口询问，从屋里疾步而出一位姑娘。
　　姑娘年纪不大，头上梳着双髻，穿着青色背心，一副丫头打扮。
　　她冲丁守宁行了礼，口里却道：“公子爷，您可回来了！您再不回来，奴婢可要去主屋禀告侯爷了。”
　　丁守宁笑着说：“我就是在府里转转，还能丢了不成？”
　　“丢是丢不了，奴婢不过是怕您在外面待得久了，着凉了。公子爷，快进屋喝口热茶，驱驱寒气。”
　　丁守宁招唿萧镇进屋，等篆儿上了茶点，吩咐道：“篆儿，你去找身衣服来，给这位公子穿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篆儿的目光迅速的在萧镇身上一瞄，然后道：“公子稍等，奴婢马上去。”
　　说完，她疾步进了里屋。
　　“萧兄，请喝茶。”
　　丁守宁没再多说，只是低头喝茶。萧镇却明白了他的意思，他低头看看自己，身上衣服破破烂烂，确实见不得人。
　　萧镇喝了口茶，微苦中带着甘甜。
　　“好茶！”
　　“我记得萧兄喜欢祁红，正好我也喜欢。”
　　萧镇没留意丁守宁话中深意，只觉得温热的茶水下肚，冷了半天的身体顿时舒服了很多。
　　他抬头打量所处的房间，桌椅屏风，墙上字画，处处透着高雅奢华。
　　很快，篆儿就取了衣服过来。
　　丁守宁以更衣为由，跟篆儿进了里屋，只留萧镇在外屋。萧镇不由感叹丁守宁考虑的周全。
　　藏青色的长袍，黑色的大氅，无论是衣服款式还是颜色，都很称萧镇。冬天的衣服，以宽大为主，即便丁守宁比萧镇稍微矮了一点儿，瘦了一点儿，但他的衣服穿在萧镇身上，依然非常合身。
　　萧镇想着刚才路上跟丁守宁的交谈，虽然两人是第一次见面，许多话只是泛泛而谈，却是难得的投机。
　　这个人倒是值得结交。只是，他是侯爷的公子，怎能看上自己一介平民呢？
　　“萧兄感觉怎么样？”
　　丁守宁的询问打断了萧镇的思绪。
　　“很合适。”
　　萧镇抬头，丁守宁也换了一身衣服，深蓝色长袍，藏青色大氅，跟他身上的衣服是一个风格。看来，这人喜欢沉稳一些的颜色。
　　丁守宁看了萧镇一眼，微微低下头，只说了句，“萧兄，咱们走吧！”
　　从丁守宁的院子出来，他们又经过两处小院，也路过几个巡查的侍卫。侍卫们见到丁守宁施礼问好之后，便径直走了过去，对他身边的萧镇视而不见。或许，是看到了也不敢询问。
　　萧镇站在门口，看着院落大门上一处匾额，“怡园雅溆”，想来，这就是那位三夫人的住处了。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，大门没关，门口站着两名年轻的侍卫。
　　见到丁守宁，两名侍卫弯腰行礼。
　　丁守宁摆摆手，示意他们不用多礼。
　　“侯爷在里面吗？”
　　“回世子，侯爷在。”
　　丁守宁回头看了眼萧镇，低声问道：“你确定要进去？”
　　他的目光淡淡的，其中似乎有一丝担忧，又仿佛是给萧镇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。
　　萧镇肯定的点点头。
　　“那好吧！”
　　丁守宁抬脚进了门，萧镇跟在他的身后，刚才还淡定的心居然快速的跳了几下。看着丁守宁依然从容的脚步，他深深吸了口气，攥紧了袖子里的拳头。既然来了，就不能后退。
　　冬天天黑的早，此时已是暮色四合，四合院中，光线更是昏暗，走在长长的回廊里，萧镇只看到前面屋檐下红色的灯笼，却看不清院子里的景致。
　　转过回廊，就听到前面的屋子里隐约传出女子的哭叫哀嚎声，声音沉闷，像是隔得很远，又像是蒙了层布。看来，孩子还没有生下来，丁守宁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
　　萧镇紧紧跟上，心里稍微放松了些，这女人还有力气喊叫，情况应该不算太糟。
　　两人刚走到房门口，从门里走出来一个女人，看到丁守宁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压低了声音道，“这不是守宁吗？你怎么过来了？”
　　暖黄的灯光下，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煳，萧镇只能看出是一个中年妇女，一身绛红色衣裙，满头珠翠。
　　丁守宁躬了躬身，权当施礼。
　　“守宁见过青姨娘，不知道莉姨娘生了没有？”
　　青桔撇了撇嘴，声音虽低，但表情夸张。
　　“还没呢！哎呀，茉莉这次算是遭了罪了。这都一天一夜了，还没生下来，正疼的哭爹喊娘呢！都说不让她吃那么多了，她不听。这不，大夫说孩子太大，生不下来。自己遭罪不说，把老爷急的呀！唉！也是茉莉命好，算命的说是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孩，老爷居然一直在这里守着。想当初我生翠儿的时候，老爷可连我的院门都没进呢！”
　　丁守宁对她的话置若罔闻，“青姨娘，江北的大夫还没来吗？”
　　青桔见丁守宁对她刚才的话没什么反应，也没了劲头，淡淡道：“没呢！不过，也应该快了，这都去了两个时辰了。”
　　丁守宁点点头，表示知道了，抬脚就要进屋。
　　青桔叫住了他，“唉！守宁，这姨娘生孩子，你进去凑什么热闹？不知道晦气吗？”
　　丁守宁没再说话，只是冲她笑了笑，进了门。
　　青桔看着他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暗自冷笑，哼，等茉莉生了儿子，看你怎么办？
　　虽然她心里不痛快，但秉着看热闹的心里，还是跟了进去。
　　丁守宁一进屋，就看到了背着手踱着步的父亲。
　　“守宁见过父亲。”
　　丁宝灿停下脚步，抬起头来，看到丁守宁，眉头皱的更紧。他慢慢走到椅子上坐下，沉声道：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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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章没有把握【二更】
　　丁守宁微微躬身，“父亲，孩儿知道莉姨娘生产不顺，特地带了一位大夫过来，给莉姨娘接生。”
　　“哦？带了位大夫来？难为你有心了。哪一位是大夫？”
　　“回父亲，就是我身后的这位萧大夫。”说完，丁守宁特意往旁边让了让。
　　丁宝灿这才把目光落到萧镇身上，等他看清了人，勐地站了起来。指着丁守宁，怒道：“你说的大夫就是他？”
　　丁守宁神色不变，沉声道：“是。”
　　“你是故意来气我的吗？啊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，居然说是大夫，还敢让他来给茉莉接生？”
　　说实话，萧镇对于丁宝灿的第一印象还是很好的，虽然已人到中年，但是高大英俊，没有发福。即便此时头发散乱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，声音也有些黯哑，却丝毫不损他威严的气势。但听他这么说自己，萧镇顿时黑了脸。
　　他上前一步，躬身行礼，朗声道：“萧镇见过侯爷。”
　　丁宝灿冷哼一声，看都不看他一眼，只是对丁守宁道：“守宁，你赶紧带他走，我不跟你计较，否则，你知道我是什么脾气！”
　　“父亲，萧镇真的是大夫。他虽然年轻，但是白家仁老大夫都对他赞赏有加。莉姨娘现在情况危急，您就让他看一看吧！要是能让莉姨娘顺利生产，也能让她少受点儿罪。更要紧的是，她腹痛了这么久，万一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张两短。。。”
　　丁宝灿厉声喝止，“住嘴！孩子不会有事的！”
　　丁守宁立即低下头，低声道：“是，孩儿说错话了，请父亲责罚。”
　　“算了，你也是无心的。”
　　丁宝灿坐下，把目光重新落到萧镇身上，眼中依然充满怀疑。他虽然没有当过官，但久居上位，目光中自然有那么一股子威严。
　　萧镇微微垂着眼，依然能清晰的感受到丁宝灿那如有实质的冷厉的目光。不过，既然他站在这里，就没有害怕后退的道理。萧镇挺着嵴背，静静的站着。
　　丁宝灿看了萧镇好一会儿，心里不禁赞赏。这个年轻人，倒是挺沉得住气。难道，是自己太以貌取人了，这人确实有真才实学？
　　“你说你是大夫，我暂且相信你。你有几分把握能让茉莉顺利生下孩子？”
　　“我并没有把握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丁宝灿的火蹭的又窜了上来，站起来，指着萧镇，“你没有把握，居然还敢来？来人，把他给我抓起来，交给荣管家处置！”
　　丁守宁惊叫一声：“父亲，不要啊！”
　　萧镇却淡淡一笑，“侯爷息怒。我没有见到夫人，没有给夫人做检查，怎么敢说自己有把握？如果我现在就说有十足的把握，您敢相信吗？”
　　“你。。。”丁宝中慢慢坐下，面色缓和几分，“你说的倒有几分道理。青桔，带这位萧大夫进去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青桔早就看到了丁守宁身后的萧镇，只觉得这孩子个子高，长得俊，气质也好，居然比这镇上几位有钱员外家的公子还要强上几分。她原本以为他是丁守宁的朋友，来求侯爷什么事儿的。还想着一会儿问问丁守宁这孩子的情况，要是家里日子过的好，就把自己的翠儿嫁给他。没想到，他居然是个大夫！
　　大夫虽然比不上当官的，但受人尊重，也能养家煳口。
　　青桔回头看了萧镇一眼，心中更是吃惊，他身上的衣服居然是丁守宁的。看来，他跟守宁的关系很不一般，如果让守宁帮忙说合一下。。。
　　萧镇感受到了青桔打量的目光，心里纳闷，却不方便询问。
　　他不问，青桔却先开了口。
　　她犹犹豫豫，压低了声音，“这位。。。萧大夫，真是年轻有为呀！谁能嫁给你，可是有福气的。不知你家中可有妻室？”
　　萧镇哑然一笑，这里的女人也这么喜欢做媒吗？
　　“回夫人，在下已经娶妻生子。”
　　青桔哂笑，“啧啧。。。这么年轻居然就有了媳妇儿。一定十分美貌吧？”
　　萧镇心中有事，但说到自己媳妇儿，还是笑着说了句，“当然。”
　　青桔见他眉眼含笑，显然一副跟媳妇儿感情深厚的样子，顿时没了撮合的心。
　　她掀开里屋的门帘，提高了声音。
　　“王妈，彩云，这位萧大夫，是来给莉姨娘接生的。”
　　说完，身子让开，让萧镇进屋，她却站在了门口，并不上前。
　　房间里点着两根蜡烛，可能是房间太大，屋里并不明亮。昏黄的光影里，床上躺着一个女人，盖着锦被，腹部高高隆起。
　　听到动静，女人转过头来，素着一张脸，眼睛里含着泪，用沙哑的声音道：“是杨大夫来了吗？”
　　青桔提高了声音道：“茉莉妹妹，这是大公子带来的萧大夫，说是医术很高明呢！”
　　茉莉的目光落到萧镇的身上，立即喊了起来：“他这么年轻，怎么可能是大夫？我不信！我不要他看！杨大夫怎么还不来呢？”
　　旁边的女孩子连忙弯下身子，用手里的绢巾给她擦拭额头的汗，一边擦一边温声劝慰：“主子，您听彩云一句劝，先让这位萧大夫看看吧！您看您都疼了这么久了，再折腾下去，怎么能受得了呢？”
　　旁边一个老婆子也道：“是啊！夫人。您自己不怕疼，可孩子总是不出来，是有危险的呀！”
　　萧镇一看，这老婆子他认识，就是给双儿接生的那个王婆子。看来，这老婆子确实有点儿名气，连侯爷都请她来了。
　　茉莉却是一个劲儿的摇头，“我。。。我清清白白的身子，怎么能、怎么能让不明不白的男人看了去！你去告诉侯爷，这孩子，我不生了！啊！疼！好疼！”
　　她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。
　　“主子，您别说孩子气的话了，这孩子怎么能说不生就不生了呢？”彩云耐心的劝慰着，“不说您受苦，您也要想想您肚子里的孩子呀！”
　　茉莉却依然摇头，哭喊道：“杨大夫怎么还不来？哎呀！我肚子好疼，好疼啊！侯爷，您快来救救我呀！”
　　丁宝灿见萧镇进了里屋，这才问道：“守宁，这个萧镇真是大夫？你是怎么认识他的？”
　　“回父亲，萧镇曾经是云山书院的学生，孩儿在那里学习的时候，曾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。他书法诗文，都十分出众。书院的老师每每提起他，都是赞不绝口。孩儿没想到他放弃了春试，做起了大夫。孩儿想，像他那样任何事情都努力做到极致的人，医术也一定十分了得。”
　　“他以前给人接过生吗？”
　　“这个。。。孩儿不知。”
　　“不知？”丁宝灿忍住心里的怒火，“那他在哪个医馆坐诊啊？”
　　“呃。。。孩儿听他说过，是在同仁堂药铺。”
　　丁宝灿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，“同仁堂药铺，我倒是听说过，店铺不小，今年春天刚刚开张。只是，我怎么听说那药铺里并没有大夫。”
　　父亲连这个都知道？
　　丁守宁额头上顿时冒出冷汗，只得说了实话，“父亲，萧镇是这几天才进的药铺，但是……”
　　“砰！”丁宝灿勐拍了一下桌子，站了起来，脸上涨得通红，“胡闹！你怎么能找一个刚刚入行的大夫来给茉莉接生？守宁，你、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！”
　　丁守宁的面色暗淡下来，跪下身子，低声道：“父亲，萧镇刚入药铺的第一天，就救治了一位厥心症的老者，一天一夜寸步不离，最终将老者转危为安。孩儿以为，他的医术是十分高明的。此事您可以去问同仁堂的杜老板。在父亲面前，守宁绝不敢撒谎。”
　　丁宝灿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，守宁一向对人对事都很淡然，这倒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执着。
　　“你起来吧。如果茉莉能顺利生下孩子，我就不跟你计较了。如果茉莉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，那个萧镇。。。哼！这一辈子，都别想当大夫了！”
　　丁守宁了解他父亲的脾气，不敢再说什么，恭敬的站在一旁。幸好在路上萧镇跟他说过一点儿药铺的事儿，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父亲。他为萧镇捏了一把汗，但又十分期待他的表现。不知道为什么，他对萧镇十分有信心。
　　萧镇看着闭着眼睛勐摇头的女人，恨不得转身就走，这女人太作太矫情，让她吃吃苦才对。可是他不能走，他要对得起带他来的丁守宁，还要救被关起来的白家仁。
　　他提高了声音，冷冷道：“闭嘴！”
　　茉莉蓦地住了嘴，看向萧镇一步一步向她走来。
　　“你想做什么？我可是侯府的三夫人！”
　　萧镇压制着怒火，淡淡道：“你可知道，这世上，每天有多少孩子能顺利生产，又有多少母亲因为难产而死去？”
　　“你、你什么意思？吓唬我？”
　　“我是不是吓唬你，你心里没数吗？”
　　茉莉的脸色顿时变了，她怎么能不知道生孩子的凶险呢？她娘就是因为难产早早去了，她从小受尽了继母的欺负，十六岁就被她爹送给了侯爷做妾。幸亏她长得好，嘴又甜，这才得到了侯爷的喜欢，挣了个姨娘的名分。算命的说，自己肚子里的是个儿子，要是自己就这么死了，岂不是太亏了？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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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一章过河拆桥【一更】
　　萧镇见茉莉脸色骤变，又道：“我是来帮你的，只要你听我的，我保证你不会有事。”
　　“真的？那、那你怎么帮我？你可不能碰我！”
　　切！谁稀罕碰你，我老婆比你好看多了！萧镇腹诽着，却不能表现出来。
　　“我先问你，你肚子现在多久疼一次？”
　　“嗯。。。”茉莉才要说话，眉头勐地皱了起来，屏住了唿吸，眼泪立即流了下来。差不多半分钟之后，才张开嘴，大口喘着气。
　　这次疼痛，无论从疼痛的程度还是持续的时间，都比刚才要长的多，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叫喊了。
　　萧镇看她这副模样，不再问她问题，默默的数着数，算着时间。根据茉莉的表现推断，她的第一产程即将结束，要开始第二产程了。
　　“王婆婆，你去看看，她的产道开了多大？”
　　王婆子指了指自己，“啊？我、我去看？”
　　萧镇瞪她一眼，“我是个男人，你不去看，谁去看？”
　　“哦。哦。”
　　王婆子见来的大夫居然是萧镇，原本是不想插手，看他的笑话的，但萧镇的吩咐，她又不得不听。万一这女人不能顺利生产，侯爷怪罪下来，她可承担不起。
　　王婆子认命的去给茉莉做了检查，对萧镇道：“现在开了差不多五六指。”
　　“胎位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孩子的头已经入盆了。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“嗯，差不多今天晚上就生了。”
　　王婆子给那么多产妇接过生，自然知道茉莉的情况。此时听萧镇这么说，倒觉得他一个年纪轻轻的男人懂得这些，是真有两下子。难怪他能给孙铁家的接生。
　　一阵疼痛过去，茉莉大喘着气问：“今天、今天晚上就能生了？”
　　“能不能生，要看你的表现。”
　　“什、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“你要是听我的，最多两个时辰就能生了。要是不听我的，就不好说了。”
　　“我、我听你的。。。”
　　茉莉话没说完，门帘被掀开了，荣海走了进来。
　　“莉姨娘，您受苦了，江北百草堂的杨大夫来了。”
　　“杨大夫来了？”茉莉蓦地有了精神，身体半撑起来，叫道，“快请他进来。”
　　荣海冲着身边的人一鞠躬，恭敬道：“杨大夫，您请吧！”
　　说完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，用身子挡住了萧镇。
　　萧镇给荣海的举动给气笑了，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？不过，他顾不得生气，看向进来的杨大夫。
　　杨大夫个子很矮，差不多只到萧镇肩膀。干巴干巴瘦，看上去最多一百斤。头发花白，面色红润，看不出年纪，颇有几分仙风道骨。或许，这人是有真本事的。
　　杨大夫背着手进来，微微仰着头，目光在房间里一扫而过，随即皱起眉头。
　　“屋子里怎么这么多闲杂人等呀？荣管家，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，还不让他们出去？”
　　“是是！”荣海连连点头，转头就对萧镇道：“闲杂人等，请出去吧！”
　　只一句话，萧镇就了解了那个杨大夫的为人，他不想跟他计较，但是，他不能就这么走。
　　“荣管家，是侯爷让我来给夫人接生的。”
　　“侯爷让你来，那不是因为杨大夫没来吗？侯爷说了，杨大夫来了，这里的一切就全权交给杨大夫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　　萧镇看向茉莉，有些不解，“杨大夫不也是男人吗？你为什么肯让他帮你接生？”
　　却听一声清脆的笑声从外入内，门帘一掀，走进来一位老婆婆。
　　“小哥儿，接生的不是老头子，是我。”
　　“呃？”萧镇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老婆婆，“婆婆，您才是大夫？”
　　“我不是大夫，我老头子才是。不过，我们两人总是一起的，他看病，我抓药，他诊脉，我接生。”
　　老婆婆的年纪跟杨大夫相仿，也是鹤发童颜，雪白的发髻称一身红衣，一张总是笑嘻嘻的面容，让人讨厌不起来。
　　萧寒躬身一礼，恭敬道：“既然两位老前辈来了，在下就告退了。”
　　老婆婆笑着道：“小哥儿忒有礼貌，我喜欢。”
　　杨大夫脸色一沉，叫道：“红梅过来，跟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有什么话说，快过来看看这女娃儿是怎么回事儿？”
　　“哎呀，人家不就是多说了句话嘛！你何必这么急急火火的？”老婆婆嘟囔了几句，冲着萧镇摆摆手，“小哥儿，这里就交给我们吧！要是你有空，去江北百草堂，我们好好聊聊。”
　　萧镇有心留下帮忙，但见老两口一个诊脉，一个给茉莉查体，神情专注，自己插不上手，人家也不欢迎，只得出了门。
　　一见萧镇出来，丁守宁就迎了上去。
　　“萧兄，怎么样？莉姨娘有危险吗？什么时候能生？”
　　萧镇道：“现在看是没什么危险，如果顺利的话，一两个时辰就能生了。”
　　丁守宁松了口气，“那就好。”
　　他回过身，“噗通”跪倒在地，“父亲，请您开恩，放了萧镇吧！”
　　“你这是做什么？”丁宝灿急忙走过来，双手扶起丁守宁，“萧镇也没犯什么大错，放了他也不是不行。。。”
　　“守宁谢过父亲！”丁守宁站起来，对萧镇道，“萧兄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　　萧镇却跪了下去，沉声道：“萧镇谢过侯爷。萧镇还请侯爷开恩，放了白家仁老爷子。他生着病，被关在柴房里，天气这么冷，会受不了的。”
　　丁宝灿的脸沉下来，“白家仁？你跟他是什么关系？”
　　“在下跟他没有关系，不过是萍水相逢，一见如故而已。”
　　“看不出来，你年纪轻轻，倒是有情有义。放了白家仁也不是不行。只是，他来了一趟，什么都没做，就这么回去了，也太便宜他了！”
　　这也太不讲理了吧？明明是你们强要人来，还不让人家接生。。。不过，萧镇知道这话不能说。
　　他压着心里的火气，哑声道：“侯爷，您的意思是。。。”
　　丁宝灿思忖了片刻，这才开口，“等茉莉顺利生下孩子，再放你们走也不迟。”
　　丁守宁连忙道：“父亲，您刚才已经答应了让萧兄离开。”
　　丁宝灿冷笑一声，“我刚才确实答应了，不过，他不走，还跟我讲条件，我又改变主意了。”
　　丁守宁还要开口，被萧镇拉住了袖子。
　　“好。侯爷，我不走，等您夫人生了孩子再走。只是，我能去看看白老大夫吗？”
　　“去看他？”
　　“对，我担心他的身体。”
　　“嗯。可以。”
　　“谢侯爷。”
　　萧镇施了一礼，起身就出了门。
　　“萧兄，等等我。”
　　丁守宁冲着自己父亲匆匆行了礼，追了上去。
　　丁宝灿看着丁守宁急匆匆的背影，摸了摸下巴，思忖道，守宁对这个萧镇，似乎很是不同。难道他。。。唉！哥儿跟女儿一样，不中留呀！难道真要给他找个人家嫁了？不行！那样怎么能对得起早早就去了的守宁的娘呢？
　　“萧镇，萧镇。。。”
　　他勐地提高了声音，“荣海！”
　　“是，侯爷。”荣海一进门，就听到侯爷叫他，连忙答应。
　　“去查查那个萧镇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丁守宁追上萧镇，喘着粗气问道：“萧、萧兄，你知道白老爷子关在哪里吗？”
　　“我当然知道。”此时的萧镇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，狡黠的一笑，“你忘了，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丁守宁摸了摸头，他确实忘了。“萧兄，去我那里，拿些茶水吃食再去吧！都这个时候了，老爷子怕是饿坏了。”
　　“丁公子说的是，萧镇先代老爷子谢过了。”
　　丁守宁踯躅了一会儿，才道：“萧兄，你太见外了。你比我年长，我喊你萧兄，你叫我名字即可。”
　　“在下可不敢，你可是侯府的公子。”
　　丁守宁苦笑，“难道侯府的公子，就没有资格做你的朋友了吗？”
　　或许是丁守宁的语气太过低落，萧镇居然生出一种愧疚的感觉。
　　“好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，就喊你名字，守宁，好吗？”
　　“好。”丁守宁笑的异常灿烂，跟刚才那个深沉稳重的侯府公子判若两人，“萧大哥，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？”
　　“当然。”
　　多一个朋友多条路，萧镇很乐意在这个世界里再多一个朋友。而且丁守宁的性格和为人，都是他喜欢的。
　　“平日里你能出府吗？如果能出府，我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。施良，是我的邻居，心地善良的大哥，给我帮助很多。孙铁，是个铁匠，会做火炉，比我大个两三岁，很能干，手也巧。”
　　丁守宁又笑起来，“真有趣，施良心地善良，孙铁是个铁匠。”
　　“还真是。”
　　萧镇也笑了起来。
　　“萧兄，是怎么跟他们交上朋友的？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两人一路交谈，回去的路变得短了很多。
　　篆儿见到丁守宁，十分欣喜，“公子，您回来的正是时候，橙香姐姐正做好了晚饭。”
　　丁守宁一愣，“都到了用晚饭的时辰了？”
　　“是呀公子，这都酉时过了三刻了。侯爷没传晚饭，我们就猜着你该回来了。”
　　父亲被莉姨娘的事儿搞得心力交瘁，哪里还想得起晚饭？
　　丁守宁道：“篆儿，饭我还不吃，你和橙香先吃吧。去泡一壶好茶，再来两碟点心，我要带走。”
　　“呃。。。公子，您要出去？”
　　“不出府，很快回来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篆儿答应着去了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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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二章转危为安【二更】
　　后来过了很久，萧镇都在庆幸，那天他没有一个人离开，而是去看了白家仁。他总能回想起自己跟丁守宁带着茶水点心，有说有笑的来到柴房，让下人打开柴房门的时候，白家仁躺在稻草堆上的样子。
　　白家仁原本就瘦削的身体蜷缩着成了一团，脸色灰白，眼睛紧闭，像是没了生气。
　　看到那样的白家仁，萧镇只觉得一阵心悸。他快步上前，蹲下身子查看他的情况。
　　丁守宁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，一边问，一边走到萧镇身边蹲下，问道：“这位就是白家仁老爷子？他怎么了？”
　　“他体温很高，昏过去了。”萧镇一边说，一边努力把白家仁的身体扶起来，想要把他背到自己身上，“他需要马上治疗。”
　　丁守宁见萧镇一个人十分吃力，赶紧上前帮忙，“把他送到我那里去吧！”
　　这里肯定不行，又不能出侯府，丁守宁那里是最合适的了。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萧镇背起人就走。
　　丁守宁转身，目光正对上了负责柴房的老黄，老黄慌得连忙跪下磕头，“公子，小人不知道这柴房里还有人。小人去给前院送柴火，有事儿耽误了，刚刚才回来。”
　　“没你的事儿。”
　　丁守宁瞪了他一眼，快步跟上了萧镇。
　　“萧兄，我去找个下人来帮忙，你一个人太累了。”
　　“不用，我能行。你快点儿回去，让人先把药熬上。”
　　“什么药？”
　　“你记好。麻黄三两，杏仁五十个，甘草二两，石膏半斤。。。先煮麻黄，其他药后放，三碗水煮成两碗。快去。”
　　“好，我马上去。”丁守宁答应着，却又回头问道，“你一人能行吗？”
　　萧镇佯怒，“你怎么这么啰嗦？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丁守宁不再回头，小跑着往前去了。
　　白家仁即使不胖，也是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，萧镇背着他，十分吃力。他拐了个弯，好不容易看到丁守宁的院落时，已经出了一身的汗。还有十几米的距离了，平日里几分钟就能走到，而此时的萧镇已经是强弩之末，每走一步，都十分艰难。
　　他抹了把额头的汗，把背后的人往上托了托，咬紧了牙，告诉自己要坚持。
　　这时，丁守宁从院子里跑了出来，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。
　　“萧兄，你把老爷子放下，让陈进背进去。”
　　陈进在萧镇面前弯下腰，只说了一个字，“来！”
　　萧镇实在是没有力气了，不再推辞，小心的把老爷子放到了陈进的背上。这一番折腾，白家仁没有丝毫反应。
　　陈进背起老人，脚步迈的豪迈，很快就进了院子。
　　“萧兄，擦擦汗。”
　　丁守宁递给萧镇一根手绢，萧镇毫不犹豫的接过来，擦了擦脸。
　　虽然萧镇腿都软了，走路都在打颤，可他不敢耽搁，颤巍巍的迈着步子踉踉跄跄的往前走。
　　“萧兄，我扶你。”
　　丁守宁扶着萧镇走进院子，就见陈进站在房门口看着他。不知道为什么，他觉得陈进的目光特别深沉。
　　“陈进，你也累了，进屋坐着歇会儿吧！”
　　陈进什么也没说，也没动，就那么看着他。
　　这人怎么了？平日里虽然话不多，可也不像今天这么惜字如金呀！
　　丁守宁放开萧镇，抬手指向陈进，“萧兄，这位陈公子，是镇上陈县令的公子，是我的朋友。你别看他长得高大，其实比我还小一岁呢！他不好笔墨，但是拳脚是极好的。陈进，这位萧镇萧大哥，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萧家三郎，文采十分出众。”
　　陈进身材魁梧，个子比萧镇还要高半个头。浓眉大眼的，很豪气的长相。看他刚才背着一个人还走的虎虎生风，体质是真的不错。
　　萧镇记得他针灸的老师说过，针灸会消耗施针者的元气，所以，施针者一定要注意强身健体。这个陈进会拳脚，等以后熟悉了，可以跟他学习些简单的功夫。
　　萧镇冲着陈进作了一揖，客气道：“幸会。”
　　陈进也抱了抱拳，“久仰。”
　　两人初次见面，可萧镇总觉得陈进看着自己的眼神，充满了审视和敌意。
　　他摸了摸鼻子思忖，难道我们以前有仇？不过，现在他可没工夫想这些。
　　“白老爷子在哪个房间？”
　　陈进抬手给他指了指正房的西屋，萧镇进门，正好遇到篆儿。
　　“公子，可需要奴婢帮忙？”
　　萧镇一边脱下大氅，一边自来熟的吩咐，“需要。麻烦姑娘去找两身内衣，再打盆热水来。还有，药熬上了吗？”
　　“公子放心，橙香姐姐在熬药。奴婢这就去给公子准备衣服和热水。”
　　篆儿出了门，萧镇这才走到床前，查看白家仁的情况。
　　虽然盖着厚厚的被子，但白家仁依然蜷缩着身子，像是很冷。萧镇的手轻轻落在他的额头，感受到的不只是滚烫的温度，还有轻微的寒战。
　　“果然烧起来了！还烧的不轻！”
　　萧镇把被子掀开，开始给老人解扣子。
　　“萧兄，你这是做什么？不怕老人家着凉吗？”
　　萧镇正费力的把老白家仁的胳膊拽出袖子，闻言头也不抬，“过来帮忙。不把这么厚重的衣服脱掉，他没法儿退烧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丁守宁才要上前，被陈进一把拽到了身后，“你没力气，我来。”
　　说着，上前抱起了白家仁上身，方便萧镇给他脱掉棉衣。白家仁身上滚烫，里衣却是湿冷的，应该是出汗的时候湿透了。
　　萧镇用热水给白家仁擦拭了一遍身体，这才和陈进一起给他换上干净清爽的内衣。两个人刚忙完，橙香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了。
　　陈进抱着白家仁，萧镇一勺一勺的把药喂进他的嘴里。
　　一碗药喂完，萧镇把碗放下，“好了，陈进，你可以把白老爷子放下了。”
　　陈进抬头看了萧镇一眼，这才把老人放下，盖上了被子。
　　丁守宁帮不上忙，只能在旁边看着，此时才插嘴道：“萧兄，老爷子他情况怎样？”
　　萧镇抬起袖子，擦了把额头的汗，“还不知道，要再观察。”
　　“时候不早了，先去吃饭吧！老爷子吃了药，总要过一会儿才能生效吧？”
　　萧镇几乎一天没有吃东西，早就过了难受的时候。但一听到吃饭，条件反射似的，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。
　　他看了眼床上的白家仁，犹豫起来。
　　陈进一屁股坐到床前的椅子上，冷声道：“我吃过了，你们去吃。”
　　丁守宁顿时笑了起来，上前摸摸陈进的头，“对哦，你已经吃过晚饭了，那就辛苦你了。萧兄，咱们去吧！”
　　陈进缩了缩脖子，却没有躲开丁守宁的手。
　　萧镇被丁守宁拉着出门，回头看了一眼，陈进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床上的白家仁。真认真啊！萧镇不禁失笑，这孩子挺可爱的。
　　饭菜很简单，几盘青菜，两碗米饭，荤菜只有一碗鸡汤。
　　饭桌上，丁守宁总觉得抱歉，“萧兄，我一向饮食清淡，今天怠慢了。改天一定请你吃大餐，以作赔罪。”
　　虽然只过了大半天，萧镇是真的想要结交丁守宁这个朋友了。因此，他一点儿也不客气的说：“好！改天我喊上施良孙铁，你带着陈进，我们好好聚聚。”
　　丁守宁一听可以认识萧镇的朋友，十分向往，“就这么说定了！”
　　一顿饭吃的简单，也没费什么时间。等萧镇和丁守宁回到白家仁所在的房间的时候，陈进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，看着床上的白家仁。
　　听到脚步声，他蹭的站起来，看向丁守宁。
　　“守宁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　　“守宁，陈进找你有事，你们尽管去。这里有我。”
　　丁守宁觉得自己帮不上太多忙，而且陈进这么晚来找他，应该是有重要的事，便道：“好。陈进，到我书房去说吧！”
　　两个人走了，萧镇看向白家仁。原本灰白的脸上浮上一层绯色，一直皱着的眉头松开了，额头隐隐有细密的汗珠冒出，在烛光下闪着莹莹的光。
　　出汗了！萧镇心下一喜，手指搭上白家仁的手腕。原本玄而紧的脉象变得洪大而有力，这是寒邪发散的征象。
　　“篆儿，再拿一床被子来。”
　　“是，公子。”
　　半个时辰之后，原本睡得安稳的白家仁动了起来，他手脚挣动着，掀开了被子。
　　“老爷子，不要乱动，您在发汗。”
　　萧镇说了好几遍，白家仁都充耳不闻，依然胡乱挣动。萧镇这才知道，他并没有醒。
　　发汗的时候，最不能见风，萧镇无奈，只得趴在白家仁的身上，按着的手脚，不让他动。白家仁挣扎了一会儿，慢慢安静了。
　　丁守宁进来的时候，就看到了一副奇怪的画面，萧镇趴在白家仁的身上，一动不动，像是睡着了。
　　他轻轻喊了句，“萧兄？”
　　萧镇并没有睡着，他怎么敢趴在白家仁的身上睡着？他这么大一坨，把老爷子压坏了怎么办？
　　萧镇起身坐好，先去看白家仁，白家仁脸上的绯红已经褪去，但是汗津津的，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萧镇伸手摸上他的额头，长舒了口气，退烧了！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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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三章意外【一更】
　　白家仁的烧退了，人也清醒了过来。他睁开眼睛，看着陌生的环境，有些迷煳，不过看到萧镇的时候，一颗心立刻安定了下来。
　　他挣扎着坐起来，声音还是有些微弱：“萧老弟，我没有看错你呀！”
　　萧镇给他把被子往上拽拽，掖在他的颌下，笑道：“老爷子，你很坚强。”
　　白家仁也笑了起来，“医者不自医，说起来惭愧呀！”
　　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清爽，所穿衣物的舒适，猜到是萧镇帮自己擦了身换了衣服，更是感激。“有劳萧老弟了。咱们这是在哪里？”
　　“这是侯府丁公子的屋子，老爷子，我们还在侯府呢！”
　　白家仁脸上立即现出愧疚之色，“你。。。你一定是为了我才。。。”
　　“老爷子，您可不能这么说，是我自己要留下的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“我留下，跟老爷子您的想法是一样的，只有那个女人顺利生下孩子，我才能放心呀！”
　　两个人对视一眼，哈哈大笑起来。
　　“咳咳咳。。。”白家仁又咳嗽起来，“你不用守着我，我怕病会过给你。”
　　“老爷子，您放心，我会注意的。您虽然退了烧，但是我看您脉象不稳，怕是还会反复。我已经让这里的丫鬟去熬药了，您先喝碗粥垫垫肚子。”
　　萧镇说完，端起粥碗，舀了一勺粥送到老人嘴边。
　　白家仁看着眼前的勺子，突然红了眼圈。要是自己的儿子能这么懂事，自己也不用这么大年纪还在外面辛苦了。
　　萧镇被红了眼睛的白家仁吓了一跳，“老爷子，您怎么了？是哪里不舒服吗？”
　　白家仁忍住心里的酸涩，勉强笑道：“我只是觉得可惜，要是我年轻个一二十年，咱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。”
　　“难道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？还是老爷子觉得我太年轻，不能做您的朋友？”
　　白家仁一愣，大笑出声，“对，对，我们现在也是朋友。咳咳咳。。。”
　　“老爷子，您这么激动，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。”
　　“你。。。你这孩子！你叫萧镇是吧？以后你就是我白家仁的朋友了。我白家药铺随时欢迎你去。”
　　“老爷子，那我可占便宜了。我有好多医学上的问题想要问您呢！”
　　萧镇不是谦虚，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只有前世的医学知识是不够的，他需要熟悉这一世的药材药草才行。
　　“好！我一定知无不言，言无不尽。”
　　经过萧镇的这一番插科打诨，白家仁心里的那点儿酸涩都消失不见了。
　　“萧镇，什么时辰了，那位莉姨娘该生了吧？”
　　萧镇算算时间，应该差不多了，但是一直没有消息。
　　“老爷子，丁公子刚刚去见侯爷了，等他回来，咱们就知道了。”
　　老爷子点点头，不再言语。
　　吃过饭，萧镇见白家仁的精神不太好，便扶他躺下，让他好好睡一觉。
　　白家仁虽然昏睡了一下午，但是发烧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和体力，吃完一碗粥就像是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，躺下之后，很快就睡了过去。
　　萧镇摸了摸他的额头，似乎又有了些热度。他没有太担心，像老爷子这个病，不发烧反而不正常了。只要好好护理，对症下药，不会有生命危险。
　　冬天的夜晚，来的早也特别安静，萧镇坐在床边，不由得打起了瞌睡。
　　突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把萧镇惊醒，接着房门被推开了，他抬头，正对上气喘吁吁的丁守宁。
　　“萧镇！”
　　丁守宁喊了一声，看到床上睡着的白家仁，立即闭了嘴。
　　萧镇见他喘着粗气，脸色却异常苍白，双眼发红，紧抿着双唇，像是竭力克制着心里的情绪。心里咯噔一下，起身握住丁守宁的手，把他轻轻带出房间，关上门，才道：“发生什么事儿了？”
　　丁守宁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，紧紧抓着萧镇的手，哑着嗓子，又喊了一句，“萧镇！”
　　萧镇叹了口气，把他揽在怀里，轻轻拍着他的嵴背，柔声道：“到底怎么了？”
　　“萧镇，莉姨娘她、她死了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怎么会？那孩子呢？”
　　丁守宁抬起头来，已是泪流满面。
　　“孩子还在，可是，可是，杨大夫说孩子也十分危险。。。”
　　“走，带我去看看！”
　　“你要去看看？不行！父亲现在十分震怒，你去了，一定会激怒他的。”
　　“我不怕！”萧镇大步往外走，“大人没了，我不能再让孩子也没了。”
　　“可是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勐地转身，目光紧紧的盯着丁守宁，“如果那个孩子能活下去，你会好好照顾他，让他平安长大吗？”
　　丁守宁不明白萧镇的意思，依然点头，“当然会！”
　　“好。有你这句话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　　说着，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。
　　丁守宁只来得及吩咐篆儿好好照顾白家仁，拔脚追了上去。
　　萧镇心里像是烧了一把火，他不知道，明明可以顺产的女人，为什么会送了命，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是什么情况。他想，如果他在那里，如果是他在接生。。。
　　可是，当他看着那个鲜活的生命被盖上了白布，没了声息的时候，当他看到那个曾经无比神气的杨大夫突然变得双眼无神，呆呆愣愣的跪在地上的时候，他的怒火就像撒了气的皮球，全都消散了。
　　这个老头虽然跋扈了些，但他是个大夫，除了病人的家属，他是最不想发生这种事情的人呀！
　　他走到杨大夫的老伴宁红梅面前，宁红梅没了一贯的笑嘻嘻的模样，只剩下一脸凝重。
　　“那个女人。。。怎么会死？”
　　宁红梅微微垂下眼帘，只说了两个字，“子痫。”
　　萧镇倒吸了一口凉气，紧握成拳的手松了开来。居然是这个原因！子痫确实是凶症，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根本无法早期诊断跟处理。
　　“那孩子呢？”
　　“在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顺着宁红梅的目光看去，彩云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，想来就是那个孩子了。
　　萧镇走过去，打开襁褓，刚出生的小婴儿，只露出一张小脸儿，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，可能是时间紧迫，连澡都没洗，头发上残留着胎脂和血液。他闭着眼睛，口唇青紫，鼻翼扇动的十分明显。
　　“彩云，你把他放下，这孩子情况不好。”
　　彩云的眼中含着泪，噗通跪倒在地上，眼巴巴的看着萧镇。
　　“奴婢求求您，您救救孩子吧！他是莉姨娘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呀！”
　　萧镇顾不得跟她解释，把孩子接过来放到旁边的大方桌上，打开襁褓。只留了最里面薄薄的一层里衣，他把耳朵贴在小婴儿的胸前，小婴儿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像小猫一样的叫声。
　　“是男孩女孩？”
　　彩云眼中含着泪，低声道：“是个……哥儿……”
　　原来如此。
　　萧镇不再说什么，只专心的听着孩子的唿吸音。
　　“你在做什么！”
　　一声怒吼，吓了萧镇一跳，头一点，差点儿真的压到婴儿的身上。
　　他抬起头，看到刚刚从里屋出来的双目通红的丁宝灿。
　　丁宝灿见萧镇不回答他，几步走到他的面前，“我问你，你在做什么？”
　　一股强烈的威压感，笼罩在萧镇身上。
　　萧镇强忍着想要后退的本能，一边包裹着孩子，一边淡淡道：“这孩子还有救！”
　　丁宝灿一脸嫌弃，“没死又怎么样？不过是个哥儿！反正我也不想要他，就让他跟他娘一起去吧！”
　　“这个孩子的死活，并不是你说的算的。”
　　丁宝灿的声音更冷，“我是孩子的父亲，你居然说我说的不算？”
　　萧镇不想跟他啰嗦，“孩子的父亲？哪个孩子的父亲不想孩子活？”
　　“可他是个哥儿！”
　　萧镇抱起孩子，勐地转身，冷冷的看着丁宝灿。
　　“哥儿怎么了？哥儿就不是你的骨肉了？哥儿就不是人了吗？你如果不要这个孩子，好！我抱走了，反正你不在乎他的死活！”
　　萧镇走到丁守宁面前，只见他低垂双眼，面色苍白，眼神黯淡。
　　他轻轻喊了一声，“守宁，你要这个孩子吗？”
　　丁守宁像是受惊一样抬起头来，目光却异常坚定。
　　“我要！”
　　“好，那咱们走！”
　　丁宝灿怒吼一声，“站住！我让你走了吗？那是我的孩子，你给我放下！”
　　丁守宁站住，转身，慢慢道：“父亲，我知道莉姨娘去了你很伤心，可是，您不能把怒火撒在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。这个孩子，无论他活还是……我都会好好待他。萧镇说他能活，您就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，好吗？莉姨娘在天之灵也会感激您的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就那样直直的看着丁宝灿。
　　丁宝灿看着那张酷似他娘亲的脸，想起妻子临终时的嘱托，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　　他摆摆手，无力道：“你们都下去吧！”
　　说完，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，那浑身的气势仿佛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一个悲伤的男人。
　　出了主屋，萧镇道：“守宁，就近找个暖和些的屋子，这孩子需要马上治疗。”
　　他话音刚落，身后一个女孩子急急道：“公子，跟我来。”
　　萧镇回头，原来是彩云。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，可目光一直落在他怀里孩子的身上。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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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四章尽我所能【二更】
　　彩云带着萧镇进入主屋旁边的厢房，房间不大，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，一床一桌一椅，角落里一盆花，再没有其它。整个房间十分干净整洁，最关键的是非常暖和。
　　彩云忐忑的问道：“萧公子，这是奴婢的房间。您看可使得？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“这里很好。麻烦你去打盆温水来，哦，再拿条毛巾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萧镇把孩子放到床上，尽量让孩子的小脑袋转向一旁。
　　孩子闭着眼睛，鼻翼费力的扇动着，小小的胸口明显的起伏着。
　　萧镇初步判定，孩子吸入了羊水，或者比这个还严重，吸进了胎粪，所以才导致了他现在唿吸困难，憋气的症状。
　　如果在现代社会的医院里，应该及时清理唿吸道，保持唿吸道通畅，给予氧气吸入。
　　清理唿吸道……萧镇看着孩子尚算干净的口鼻，这一项可以省略。
　　吸氧……这里怎么可能有氧气呢？
　　萧镇回忆着他上学时学的如何制造氧气的方法，似乎每一种方法都无法实现。如果不吸氧，就让孩子这么熬着。。。萧镇摇了摇头，心里对自己说，萧镇，你再好好想想。
　　他低头在床边绕了两个圈，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？
　　他懊恼的抬头，目光正对上墙角花架上的一盆兰花。他眼睛一亮，他记得他曾经在一篇杂志上看到过，说有的植物在夜间也会释放氧气，好像就有兰花。
　　如果这屋子里有很多兰花，是不是这屋子里的氧气也会多一点儿呢？哪怕多一点点，对孩子也是有益的吧？
　　他转头看向丁守宁，“守宁，你屋里有兰花吗？你们府上，有多少兰花？”
　　丁守宁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兰花，被他问的一愣，不过还是认真的想了想才回答：“我屋子里有几盆吊兰，其他姨娘那里，好像都有，父亲那里也有几盆。”
　　“守宁，你赶紧让人把花都搬来，放到这个屋子里。”
　　“啊？要这么多花做什么？”
　　“不是要花，是只要兰花，快去。”
　　“哦。好。”
　　丁守宁看萧镇的神色十分认真，连忙答应着出了门。
　　彩云把热水端进来，萧镇用毛巾沾着热水，轻柔的给小婴儿擦去头上、脸上的血迹和胎脂。萧镇不敢给孩子洗澡，怕温水会加快他皮肤的血液循环，更会增加他的耗氧量，增加他缺氧的情况。
　　随着萧镇的擦拭，小婴儿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，胖嘟嘟的小脸儿，皮肤粉粉嫩嫩，摸上去滑熘熘的。而口唇的青紫，也更加明显。
　　萧镇把毛巾放下，洗了把手。
　　“这孩子，长得很好看。”
　　彩云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孩子，连连点头。
　　“哥儿都长得很好看，何况他娘长得也好。可惜，他一生下来，就没了娘。。。”
　　只说了一句，彩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　　萧镇叹了口气，虽说没娘的孩子像根草，但这侯府里物质丰富，肯定饿不着冻不着，这已经比一些老百姓家的孩子有福气了。而且，丁守宁说过会照顾他长大，萧镇相信他一定会做到。
　　萧镇不明白的是，丁宝灿是个男人，毋庸置疑，莉姨娘是个女人，而这个孩子是个哥儿。男人和女人为什么会生出哥儿呢？他们有着什么样的遗传学关系？
　　萧镇初步估计，这应该是隐形遗传。如果想要确定，还需要获取哥儿的祖父母，外祖父母，甚至他们的兄弟姐妹的资料。。。
　　“萧兄，花来了，你看放到哪里？”
　　丁守宁亲手搬着一大盘兰花进门，他后面还跟着几个下人，也是手里都拿着兰花。有一手一盆的，有两手抱着一大盆的。兰花的种类也不一样，有吊兰，有虎皮兰，还有君子兰。虽然有的开了花，有的没开，但都长得十分茂盛。
　　萧镇一眼看去，差不多得有十几盆。
　　他连忙指挥下人，“把花放到床前的地上，摆成一排，对。就这样。”
　　下人们把花放下，就离开了。
　　丁守宁看着地上的花，不解道：“萧镇，这是要做什么？这些花够用了吗？”
　　一着急，丁守宁喊了萧镇的名字，等他回过神来，再看萧镇，没有丝毫介意。丁守宁突然觉得，叫名字比叫“萧兄”自然亲切多了。他决定，以后就这么叫了。
　　说实话，萧镇根本没在意他叫的是什么，他也不会为了个称唿而纠结。
　　“这些花是足够了，有没有用，我也说不好。不过，我希望是有用的。”
　　丁守宁看着床上的小婴儿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，“是为了那个小家伙吧？”
　　“对。守宁，这屋里人多了不行，你跟彩云去休息吧，我在这里守着孩子。”
　　彩云不想离开孩子，红着眼睛道：“公子，让我留下吧！我要照顾小主子。”
　　萧镇理解她的心情，但是丝毫不心软，“你在这里帮不上忙，反而对孩子不好。你要是有心，帮忙准备两件柔软的小孩衣服。对了，孩子有奶娘吗？”
　　“原本是请了奶娘的，但是孩子生下来以后，以为他、以为他活不了，荣管家就让奶娘回去了。”
　　彩云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。
　　“没关系，你去准备着热水和糖粉，等孩子饿了，我会喂他喝点儿糖水。”
　　“是，公子。”彩云往外走了两步，又回过身来，目光热切的看着萧镇，“公子，这孩子，真的能救活吗？”
　　“我保证我会尽最大的努力。”
　　彩云张了张嘴，最终没说什么，抹了把眼泪，走了出去。
　　丁守宁上前拍了拍萧镇的肩膀，“萧镇，这里就交给你了。对了，白老爷子怎么办？我刚才回去，听篆儿说，他又烧起来了。”
　　萧镇这才想起来，丁守宁屋里还有一个病人。
　　“老爷子的病肯定会反复。这样，我开一个方子，你让人熬了药给他喝了，即便是晚上再烧起来，你也不用害怕。”
　　丁守宁有些为难，“这么晚了，医馆和药铺都该关门了，去哪里抓药？”
　　是啊，按现代的时间换算，现在得十点多了吧？这大晚上的，哪还有药铺开着门？人家早就关门回家了，即使有看门的，也是些粗人，根本不会抓药。
　　那怎么办？萧镇突然想到了同仁堂，那里有两个病人，杜怀悯一定会守在店里。
　　“守宁，你让人去同仁堂，今天晚上杜老板肯定在。我马上写个方子，他认识我的字，一定会抓药给你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送走了杜怀悯，萧镇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，这一天，过的真够漫长，也够跌宕起伏，惊心动魄。
　　直到刚才，他才想起杜怀悯和药铺里的两个病人，真是很对不起他们，说好了要回去的，却食言了。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。
　　他最对不起的是家里等着他的黄兴，自己一言不合就夜不归宿，还失联，那小家伙，不会又胡思乱想了吧？回去之后，要好好的解释才行。
　　“哇。。。”
　　床上的小婴儿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哭声，萧镇立即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。
　　他立即上前，轻轻解开孩子襁褓的尾部，用手摸了摸，原来是尿了。糟糕，忘了让彩云准备尿布了。。。
　　他才要去找人，却听房门一响，有人走了进来。萧镇抬头，正是彩云。
　　她轻手轻脚的进来，把怀里抱着的衣物轻轻地放到床头，然后轻声道：“公子，这里有孩子的两套衣服，一床被子。这一摞，都是尿布。”
　　“好，麻烦你了，你放在这里就可以了。”
　　“公子，我就在外屋，有事儿您可以随时叫我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彩云的目光落在小婴儿的脸上，好一会儿，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。
　　萧镇把手放在腋下暖和了一会儿，这才小心翼翼的解开襁褓，给孩子换尿布。
　　萧镇也是当了父亲的男人，对于换尿布，驾轻就熟。这个小家伙虽然长得肉肉的，但是十分虚弱，除了像小猫一样叫了两声，任由他提熘着两条小腿儿，丢掉湿了的尿布，再垫上干爽的。
　　萧镇看着孩子的双腿间，默默的叹了口气。如果他不是哥儿，情况是不是就会不同？随即又想，如果他不是哥儿，也轮不到自己来照顾了。
　　孩子换了新的尿布，依然睡得不安稳，身子时不时的轻轻颤动，时不时的哼哼几声。
　　萧镇摸了摸他的小手，再摸摸小脚，入手都不暖和。他是冷了吧？虽然包裹的挺严实，但小孩子调节体温的能力比较弱，想要靠自己把手脚暖和过来，比较困难。
　　对于小婴儿来说，保暖也是十分重要的。
　　萧镇想了想，起身脱了外衣，鞋子，上床躺下。他伸开被子，把孩子和自己一起包裹了起来，希望能靠自己的体温给孩子取暖。
　　或许是感受到了萧镇怀抱的温暖，孩子慢慢的停止了呻吟，安静的睡了过去。
　　萧镇却不敢睡，他默默的看着孩子，暗道，孩子，你一定要坚持下去。
　　丁守宁和白家仁第二天一早见到的，就是萧镇侧躺在床上，小婴儿被他圈在怀里，两人沉睡的场景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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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五章又是一夜【一更】
　　丁守宁起了捉弄萧镇的心思，他轻手轻脚上前，想要吓他一吓。等看清萧镇的模样，却又不忍心了。
　　即使是睡着，萧镇的眉头依然微微皱起，眼下是明显的青影，颌下胡子拉渣。身子僵硬着的侧躺着，胳膊虚虚的放在孩子的身上。这姿势，看上去就很不舒服。
　　旁边的桌子上放着水壶杯子，小碗小勺，床尾的地上，散乱着几块白色的布巾。丁守宁走近了才看清，那是小孩子的尿布。一块，两块，三块。。。丁守宁十分震惊，这小家伙，一晚上就尿了这么多次？萧镇是一晚上都没睡吧？
　　他又看向萧镇怀里的小家伙，闭着眼睛正睡着，鼻翼扇动着，仔细听，还能听到轻微的唿噜声。跟昨天不同的是，小家伙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黄色。
　　他不由得出声，“他、他的脸为什么变黄了？”
　　白家仁穿着厚厚的棉衣，裹得严严实实，脸上蒙着绢巾，跟在他的身后。他只是远远的看了孩子一眼，便搬了椅子坐到了离孩子最远的地方。
　　“这是胎黄，小孩子出生后都会有的，没什么要紧。”
　　“哦。原来是这样，吓了我一跳。”
　　“吓了你一跳？”萧镇睁开眼睛，就见到丁守宁抚摸胸口的动作，不由得微微一笑，“可是我没见到你跳起来呀！”
　　“啊？我为什么要跳起来？”丁守宁愣了愣，才反应过来，萧镇是在跟他开玩笑。
　　在他心里一向高冷的萧镇居然跟他开玩笑？
　　丁守宁摸摸鼻子，讪讪的说：“萧兄，你醒了？”
　　萧镇想要起身，身体却僵硬着不听指挥。他慢慢的把撑在孩子身上的胳膊收回来，随口道：“你昨儿晚上不是叫我的名字了吗？那样叫才亲切，以后就不要再叫萧兄了，显得生分。”
　　“哦。好。”丁守宁当然愿意能跟萧镇更亲切一些。
　　萧镇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孩子，见他睡得还算平稳，虽然唿吸还是费力，口唇依然青紫，但还在顽强的活着，心里稍安。
　　他慢慢的、小心翼翼的坐起来，把身上的被子盖在孩子身上，这才轻手轻脚的下床。
　　丁守宁见他的鞋子距离床有点儿远，遂弯下腰，把鞋子递到他手里。
　　“谢谢守宁。”
　　丁守宁起身时，已经红了脸。
　　“我让彩云打水进来。”
　　“不用。我出去洗漱就行，不要惊到了孩子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确实，这屋子太小，很不方便。看来，要萧镇搬到自己屋里去才行。
　　萧镇穿好鞋子下床，看到坐在一旁的白家仁。老人家脸上虽然蒙着绢巾，但是精神明显好了很多。
　　“老爷子，您怎么到这里来了？不发烧了吗？”
　　丁守宁连忙解释，“老爷子昨天晚上喝了药，没再发烧。一大早的就要过来看你和孩子，我怎么劝说都没有用。”
　　白家仁站起来，笑道：“我是病人，当然要主动来看大夫呀！”
　　萧镇连忙道：“老爷子客气了。我一晚上没去看您，是我的不对。”
　　白家仁正色道：“不，你做的很对。事有轻重缓急，这孩子情况危急，你应该留下。能够正确取舍也是一名优秀大夫需要具备的能力。年轻人，你是个好孩子，我也相信你会成为一名十分优秀的大夫。”
　　“老爷子，您言重了。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，需要跟您学习。”
　　“你太谦虚了。”
　　萧镇忍不住打了个哈欠，白家仁道：“你快去洗漱，再去好好睡一觉。这里交给我吧！”
　　“老爷子，您自己还是个病人呢！”
　　“我没事了。早上还喝了药，你要是不放心，再给我把把脉？”
　　说着，白家仁把手腕伸到了萧镇面前。
　　萧镇摇了摇头，他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，像是缺了油的轱辘，转不动了。
　　“老爷子，那就麻烦您了。”他回头看了眼孩子，无奈道，“这孩子折腾了我一晚上，饿了哼哼，尿了哼哼，冷了还哼哼，这会儿倒是睡得安稳了。”
　　白家仁上前，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，把手伸进被子里，找到孩子的小手，把手指搭在他细软的手腕上。
　　过了一会儿，才道：“这孩子用过什么药了吗？”
　　萧镇垂首站在他的身边，低声道：“没有。昨天晚上，我只给他喝了点儿糖水。说实话，对于这么小的孩子，我、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药。”
　　白家仁保持着诊脉的姿势不动，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来，缓缓道：“这孩子。。。我试着开个方子，给他喝点儿药试试。”
　　“谢谢老爷子了。”
　　白家仁苦笑，“我行医一辈子，这么小的孩子，也很少见到。其实，我也没有太多经验，只能试试。”
　　丁守宁不解：“老爷子，这是为何？”
　　白家仁叹了口气，“大多数人家，生下这样的孩子，怕养不活，直接就放弃了，根本就不会就医。少部分人家，即使想救，又有哪个大夫肯像萧镇这样费心费力呢？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丁守宁又看向萧镇，萧镇却笑起来，“老爷子过誉了，我只是尽了一个医者的本分。”
　　“本分，现在有多少人，连做人的本分都没有了呀！”老爷子感叹一句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，又住了口，“萧镇，你去洗漱吧，我这就写方子。”
　　丁守宁连忙准备好纸笔，让老爷子开方。
　　等萧镇洗漱回来，老爷子刚好把药方写好。
　　萧镇接过方子，轻读出声，“炙麻黄三十分，杏仁、前胡各一点五钱，陈皮、半夏、炙甘草各一钱，苏子。。。这方子是辛温散寒。。。宣肺止咳？”
　　“不错，我看这孩子的脉象和症状像是风寒袭肺，先用这个方子试试。”
　　“老爷子这方子十分高明，我看这孩子是有救了。”
　　白家仁摇头，“还要看这孩子的造化了。”
　　“孩子能遇到你我，说明他的运气很好，一定会逢凶化吉的。”
　　白家仁朗声笑了，“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。。。咳咳咳。。。”
　　他这一咳嗽，旁边的孩子被惊动了，小手小脚微微颤动起来。
　　白家仁立即憋住了咳嗽，不敢出声，脸一下子就红了。
　　萧镇连忙上前，手按住他后背的肺腧穴，轻轻按揉。
　　白家仁好不容易缓过气来，低声道：“行了，你回去休息，丁公子，你去抓药吧！”
　　丁守宁跟萧镇一起出门，情绪有些低落，“萧镇，你。。。还会再来吗？”
　　“当然，里面的小家伙还没有脱离危险，我怎么能不管他呢？我回去看看，很快就回来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萧镇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道：“你们侯府深宅大院的，我没法儿常来。不过，我家里的门是随时为你敞开的。”
　　丁守宁顿时振作起来，“我会告诉下人，只要你来了，一定恭恭敬敬的请你进去。”
　　“哎呦，这真是我的荣欣了！对了，杨老大夫两口子呢？你爹没有为难他们吧？”
　　丁守宁语气淡然，“没有。可能是因为孩子是个哥儿，我爹太过失望，虽然发了一顿脾气，但没有治他们的罪。不过，还是下了命令，不许他们再在安乐镇行医。”
　　“哦。。。杨大夫两口子原本就是江北百草堂的，不让他们来这里行医，其实没有实质性的伤害。”
　　“是。昨晚我一直待在父亲那里，就是怕迁怒于两位大夫。”
　　“你算是明白事理的人。对于医生来说，心情是跟家属一样的，一心希望病患康复，他们更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儿。”
　　两人说话间，已经走到了侯府的大门口。
　　萧镇看着侯府里平静依旧，没见几个丫鬟下人，不禁问道：“守宁，府上没了一位姨娘，怎么不见办丧事？”
　　“丧事肯定要办的。不过莉姨娘只是位姨娘，又没有儿子，所以不会大操大办，不过是找块好地埋了，再给她家里人点儿银钱罢了。”
　　萧镇叹了口气，可怜的女人啊！
　　丁守宁像是知道他为什么而叹息，淡然道：“其实，身后怎样荣光，有多少人为她伤心，为她流泪，都是虚幻，人都走了，又有什么意义呢？那些哭泣的人，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？”
　　萧镇听他语气萧索悲伤，虽然说得有理，却太过消极了些。再想想他的身世，也就理解了。
　　“守宁，你说的没错。所以，人活着的时候要轻松一些，恣意一些，不然，等眼睛一闭，什么都没有了，徒留遗憾而已。”
　　丁守宁苦笑，“你说的倒是轻松！”
　　“你呀，就是整天待在侯府，太少出门，所以觉得人生无趣。以后跟着哥哥混，哥哥一定让你活的潇潇洒洒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摸了摸鼻子，这词似乎有点儿熟悉？
　　“好了，时候不早了，你赶紧回去吧！”
　　萧镇跟丁守宁分开，稍微一犹豫，还是走向了回家的路。药铺里的病人有杜怀悯守着，家里的兴儿更需要他。
　　此时时候还早，街上的人不多，萧镇走着走着，忍不住加快了脚步，后来居然小跑了起来。
　　他一口气跑到自家门口，大喘了几口气，平复了下心情，这才上前开门。
　　咦？大门为什么开着？
　　萧镇心生疑惑，几步跨进了大门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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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七十六章来得巧呀【二更】
　　等萧镇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形，不禁怒吼出声，“你们在做什么？”
　　只见房门口站着两个下人打扮的男人，正挡在黄兴面前，阻止他进屋。他看到的，正是他们用手推搡黄兴，黄兴抱着孩子，差点儿摔倒的画面。
　　黄兴听到萧镇的声音，立即转头看过来，看清了人，脸上顿时现出惊喜，回身扑到他怀里，哭诉起来。
　　“萧镇，你终于回来了！孟巧儿她、她带了人来，要赶我们走！”
　　萧镇低头，见黄兴的头发散乱着，眼中含着泪，身上只穿着件居家的短身棉袄。双颊苍白，鼻头冻得通红，而他的外套裹在小九身上。想来事出匆忙，他来不及给小九穿衣服，只能用自己的衣服包住他。
　　萧镇又是心疼，又是愤怒，把他揽在怀里，低声道：“兴儿，别怕，我回来了。”
　　他搂着兴儿往前走了两步，两个下人一齐挡到了他的面前。
　　其中一个眼中满是不屑的说：“你不能进去！”
　　“你是什么东西，敢来拦我？这里是我家！我必须要进去！”
　　萧镇抬头，目光冷厉的看向说话的人。这人面生的很，他不认识。
　　男人挑了挑眉毛，“你家？很快就不是了。”
　　萧镇脸上一冷，沉声道：“滚开！”
　　男人斜睨着萧镇，脸上现出讥讽之色，“怎么？还想动手。。。靠！你真敢打！”
　　萧镇可没有耐心跟他啰嗦，把黄兴往身后一带，一拳捣在了面前男子的身上。趁着旁边男人错愕之时，他飞起一脚，踢向那人的下身。
　　这两下都是致命的招数，两人顿时被打的倒了下去了。萧镇一拉黄兴，抬脚进了屋。
　　屋里的孟巧儿正指挥着下人，傲慢的吩咐。
　　“这些东西。。。都给我搬出去扔了。这墙上的墙纸都多少年了，看来也要重新贴新的。哟，他家里居然有火炉，还是最新式的。。。嗯，就把这个炉子留下，其他的。。。”
　　“孟巧儿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　　孟巧儿回头，见是萧镇，有些意外也有些心虚，但想到自己带了这么多下人，而萧镇他们只有两个人，自己干嘛要怕他？随即稳下心神，傲慢的说：“哟，萧镇回来了？正好，省的我到处找你了。你知道，二郎马上就要成亲了，家里的房子要重新装饰一番，我一时没有地方住，想来想去，只能住到这里来了。这房子也是萧家的，我住在这里也是应该的。”
　　“你要住多久？”
　　“这个嘛。。。就不好说了。也许。。。一直住在这里也不一定呢！”
　　“二娘的意思是要跟我们合住？可这里只有一个房间，一个炕，怕是没有你住的地方。”
　　孟巧儿笑着看向萧镇，颇有几分挑衅，“三郎啊！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吗？这里是萧家的地方，你爹临终的时候说了，这萧家的一切都是我跟二郎的。所以，没有地方住的是你们呀！”
　　萧镇看着孟巧儿笑得十分得意的脸，一股怒火瞬间涌了上来。之前的萧镇太过清高，也太过软弱，对她百般退让，只是求个眼不见心不烦。她居然蹬鼻子上脸，如此过分！看来，她是忘了自己才是萧家正儿八经的嫡子，才是萧家的主人！”
　　他往前一步，干脆撕破了脸：“孟巧儿，这里是我家，你立即给我出去！否则，可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　　孟巧儿被他冷厉的目光吓得往后一退，却又挺起胸膛，“怎么？你还想打人？我可是你的长辈！孟强，给他们点儿教训，把他们赶出去！还有，把屋里的东西全给我扔出去！”
　　“你敢！”
　　“我为什么不敢？”
　　萧镇瞪着孟巧儿，睚眦欲裂。他的拳头握紧了又松，还是忍不住一拳打在了那张让他憎恶的脸上。去他妈的不打女人，孟巧儿这种女人就是该打！
　　孟巧儿没想到萧镇真的会动手，猝不及防，被打了一个趔趄。
　　她捂着脸，惊怒道：“你居然敢打我？“
　　“我为什不敢？你不过是个姨娘，之前我不愿跟你计较，你以为我怕了你？我告诉你，我会把萧家的东西拿回来，全部！“
　　“你，你妄想！”孟巧儿在下人面前吃了这么大的亏，哪里肯善罢甘休，咬着牙道，“孟强，给我动手！先把这个目无尊长的小子打一顿，然后送官，告他个忤逆不孝的罪名!“
　　“是！”
　　孟强根本没把萧镇看在眼里，虽然他来萧家没有几年，但萧镇的为人他早就听说过，与其说是清高，不如说是懦弱。让他作诗写字可能比自己强，要说打人，他怎么能比的过自己？
　　孟强喊了一声：“弟兄们，给我上！”
　　说着，他第一个冲了上去
　　萧镇第一反应是挡在黄兴面前，生怕殃及到他跟孩子。
　　“兴儿，你先抱着小九出去，去同仁堂药铺等我！”
　　“你们谁也别想走！”
　　孟强叫嚣着一拳挥过来，被萧镇一把攥住了手腕，向后扭去。孟强疼的一哆嗦，用力一拽才脱了身。这个萧镇力气不小呀！
　　他不敢大意，说了句，“弟兄们，一起上！”
　　其他几个下人一拥而上，围住了萧镇。黄兴知道自己应该赶紧离开，可是，他怎么能走呢？看着几个人围着萧镇拳脚相加，他心疼的想哭。
　　自己太弱了，什么都要靠萧镇，他也想跟萧镇站在一起，为了这个家并肩作战。
　　孟巧儿捂着脸，看着打做一团的人。让她意外的是，没想到萧镇还挺能打。她眼睛一瞥，看到人群之外的黄兴。眼睛一转，“孟强，先去把黄兴和他的孩子抓起来！”
　　黄兴顿时慌了，抱紧了小九，转身就跑。
　　“孟巧儿，你敢！”
　　萧镇听见孟巧儿说要抓兴儿，顿时慌了手脚，慌乱中挨了一拳一脚。
　　黄兴才跑了两步，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，那人扶住他，笑道：“慌里慌张的做什么？”
　　等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形，来人不禁戏谑道，“哟，我来的真是巧了，这里够热闹的呀！”
　　黄兴抬头，来人他不认识，很年轻的男人，高大魁梧，颌下短须，目光炯炯，眼中居然有种兴奋之色。
　　男人上前两步，朗声道：“萧老弟，打人这种粗活不适合你，让我来！”
　　说完，他挽挽袖子，揪住一个前来追赶黄兴的人，随手甩了出去。那人“哎呦”一声，摔倒在地，半天爬不起来。
　　孟巧儿眼睁睁的看着来人左一拳右一脚，把她带来的人都打倒在地，再也爬不起来。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，
　　“你，你是什么人？”
　　那人看都不看她，走到萧镇面前，语带幽怨，“萧老弟，你再不出现，我以为你不辞而别了。”
　　萧镇见到来人居然是杜怀悯，不由得笑起来，他整了整被撕扯的乱七八糟的衣服，抱拳施礼，“杜大哥，实在是抱歉，事出突然，来不及跟你说明。。。”
　　杜怀悯打断他的话，“行了，你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。昨天侯府家人去店里抓药，我一眼就看出是你的字迹。你小子，居然到侯府看病去了。看来，我同仁堂药铺要旺起来了呀！”
　　“旺不旺我不知道，不给老哥你添麻烦就好了。”
　　“你哥我还怕麻烦吗？”杜怀悯摸摸下巴，冷笑一声，看了眼旁边的孟巧儿，“兄弟，这些人，你打算这么处理？”
　　萧镇看着孟巧儿，他真想跟她好好算算账，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都补回来。可当他的目光掠过黄兴受惊而苍白的面容，还有他怀里的小九，只能作罢。他暗自咬紧了牙，告诉自己，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　　萧镇走到孟巧儿面前，冷冷道：“孟巧儿，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，都劝你好好想想，如果我萧镇想要，你以为萧家还会是你的吗？”
　　“哼！你、你还能怎样？你爹死的时候，可说过。。。”孟巧儿想着自己经营多年，萧四已经不在，她不相信萧镇能搞出什么花来。
　　萧镇却打断她的话，“我爹死的时候。。。呵呵，他说了什么，你有证据吗？有遗嘱还是有分家单？“
　　“我有证人！”
　　“证人，也是你家的人吧？你觉得别人会信吗？孟巧儿，我劝你安分一点儿，不然，我会把这些年的账一下子算清的！”
　　“哼！算就算，你以为我怕你？”孟巧儿不甘示弱，不过，话是这么说，她知道今天是没法儿达成目的了。她看了看被打的东倒西歪的下人，心中懊恼，“孟强，起来，回萧府！”
　　孟强捂着肚子靠在墙上，一直偷偷打量杜怀悯，安乐镇上还有功夫如此厉害的男人，我怎么不知道？他是谁？等我养好了伤，一定不会放过他！
　　听到孟巧儿喊他，连忙站直了身体回答，“是”，随即招唿几个手下，“走，跟夫人回去！”
　　他的几个手下“哎呦哎呦”着起身，一瘸一拐的跟在他的身后，走出了大门。
　　杜怀悯看着那些人出去，才问道：“萧老弟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？就这么把他们放了？”
　　还能是这么回事儿？萧镇不用问黄兴，也明白个大概，不过是孟巧儿看他不爽，想要赶尽杀绝罢了。自己是萧家嫡子，即便是把家产都霸在手里，她还是不放心。
　　萧镇苦笑，“杜大哥，您稍等，我一会儿再跟您细说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走到黄兴面前，抱过他手里的孩子，摸了摸他冰凉的脸，柔声道：“兴儿别怕，已经没事儿了。”
　　这就是萧镇念念不忘的家里人？杜怀悯饶有兴趣的看向黄兴，嗯，很漂亮的哥儿，一看就是贤良淑德的性子，难怪萧镇不吃饭也要往家里赶。
　　他上前一步，挑了挑眉毛：“萧老弟，你不介绍一下？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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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七章我带回家【一更】
　　萧镇意识到黄兴情绪异常的时候，是在孟巧儿事件发生的三天之后。
　　这三天，他十分忙碌。一直在侯府、药铺之间奔波。好在王老汉跟马小龙的病情都在慢慢恢复，只要吃药调理就行，有杜怀悯在，他比较放心。
　　现在最让萧镇费心的，是那个刚刚出生的婴儿。
　　白家仁毕竟上了年纪，还生着病，萧镇不敢再劳烦他，第二天晚上便送他回了家。因此，小婴儿的治疗就全靠他一个人了。
　　这个孩子的情况比当时的小九更加糟糕，三天过去，症状虽然有所好转，但口唇依然青紫，哭声无力，肌张力也很弱。唯一欣慰的是，孩子能喝奶了，一个时辰喂一次，一次能喝小半碗。萧镇认为，照这个趋势下去，孩子很有希望活下来。
　　因为丁侯爷对孩子完全不管不问，所以孩子一直在丁守宁屋里。侯府上下似乎都默认了这个结果，或许，是任何人都不敢在侯爷面前提起这个孩子。
　　孩子喝的奶，是萧镇从家里带来的羊奶。因为丁守宁贵为丁侯爷的长子，尚未婚配，请个奶娘在屋里实在是不方便。因此，萧镇去侯府的时候，都会带一罐羊奶。冬天天冷，他也不担心羊奶会变质。
　　这样过了两天，萧镇觉得这样不行，他总不能整天待在侯府。家里有黄兴小九，还有药铺的工作要做。虽然杜怀悯说他不介意他旷工，但萧镇怎么好意思不去呢？再说，不去没有钱赚呀！
　　他思虑再三，跟丁守宁提出自己的意思。
　　“守宁，我整天出入侯府实在是不太方便。如果你信得过我，我想把孩子带回去治疗和护理。虽然我家里条件比不上这里，但是屋里有火炉，冻不着他，家里有羊奶，也饿不着他。而且，我家兴儿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，为人也善良热心，绝不会做对不起孩子的事儿。”
　　“把孩子带走……”丁守宁有私心，他觉得孩子在这里，他可以每天见到萧镇。要是孩子不在这里了，自己岂不是就见不到他了？
　　萧镇以为他舍不得孩子，笑道：“你要是不放心，可以每天去我家里看他。我家里可不像侯府这么多规矩，你待多久都不会赶你。”
　　去萧镇家里。。。真是个甜蜜的诱惑呀！
　　丁守宁几乎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。
　　“好！我让彩云给孩子收拾一下用物，送你跟孩子回去。”
　　萧镇没有异议，自己家里的用具确实不如侯府里的。
　　彩云听说要把孩子送到萧镇家里，十分不舍。他是莉姨娘的孩子，就是她的小主子，她有责任照顾他。
　　她在丁守宁面前跪下，连连磕头，“公子，您让我也跟着去吧！我愿意照顾孩子。”
　　按理说，莉姨娘不在了，彩云要么被打发了，要么给她重新安排主子。她之所以还留在侯府，因为她是姨娘的贴身大丫鬟，不能随意打发。而且，她一直在丁守宁屋里，管家荣海有些搞不清楚状况。他还以为，丁守宁看上了彩云，要她做通房丫头，所以正在观望。
　　而府里的几个姨娘、管事婆子，因为彩云的主子殁了，是个不吉利的人，没人想要她，也没人提起。因此，她就在侯府里留了下来。
　　丁守宁明白彩云的心思，而且这几天看下来，她对孩子确实很好，他十分感动于她对莉姨娘的衷心。
　　只是，他也做不了主呀！
　　他抬眼看向萧镇，“萧镇，你看。。。”
　　哎呀，把这个女人给忘了。人家是莉姨娘身边的人，对孩子也是一片真心。不让她去，太不近人情。可自己家里实在太小，多一个人都住不下。
　　萧镇上前扶起彩云，诚恳道：“彩云姑娘，我理解你的心情。只是，我家里地方太小，无法让你留下。不过，你可以跟丁公子一起去看孩子，每天去都可以，待多久都可以。”
　　彩云见萧镇没有商量的余地，只得接受了这个安排。谢过萧镇跟丁守宁，开始给孩子准备用物。很快，她就收拾出一大包用品。穿的，用的，甚至还有玩的。
　　萧镇看着东西苦笑，也就是侯府，一个才出生几天的小家伙，居然会有这么多的东西。
　　萧镇把孩子包了又包，确认不会露出一点儿缝隙，也不会憋到他，这才把他抱在怀里出了门。此时已是傍晚十分，肆虐的北风已经停歇，即使温度很低，萧镇一点儿也不担心孩子会被冷到。
　　丁守宁跟萧镇一起上了车，说是要去家里认认门，萧镇当然欢迎。彩云恋恋不舍的把他们送出门外，直到马车走到巷尾，看不到了，才慢慢转身，脸上早已泪流满面。
　　黄兴知道萧镇会把孩子带回来，没想到侯爷的公子居然也会跟来。
　　他慌忙的把刚刚睡着的小九放到炕上，给丁守宁见礼。
　　“黄兴见过丁公子。”
　　丁守宁知道萧镇已经娶妻生子，以为见到他媳妇的时候，心里会有酸涩和不甘。没想到他见到黄兴的第一面，居然想的是，只有这样好看善良的人才能配得上萧镇吧！当他看到黄兴的腿脚不便时，心里更是只剩下了怜惜。
　　他笑着回礼，口中说：“嫂子不用多礼。以后要麻烦嫂子照顾我家小弟了。”
　　黄兴听他叫自己嫂子，脸上涨得通红，连连说不敢。
　　萧镇看了眼睡在炕头的小九，把怀里的孩子放到床尾，把包裹打开，给他盖上被子。看着小家伙睡得安稳，这才放了心。
　　他听到丁守宁的话，上前搂住黄兴，笑着道：“兴儿，不用这么拘谨。以后这孩子在咱家，他来的日子多着呢！”
　　然后又瞪了丁守宁一眼，“守宁，兴儿性子腼腆拘谨，你可不能欺负他。”
　　“萧兄误会了，我哪里敢欺负嫂子？第一次见嫂子，我自然不能缺了礼数。”
　　他们说话间隙，黄兴微微抬头，看了丁守宁一眼。只一眼，就让他自惭形秽起来。
　　侯府的公子，虽然脸上带着笑，模样温润谦和，但那一身高贵的气质，让人不敢直视。而萧镇跟他站在一起，丝毫没有被他比下去，一个身材高大，一个修长纤细，十分和谐。
　　黄兴垂下眼帘，掩饰住自己的慌乱，往前两步，看向炕上的孩子。小家伙只露出一张小脸儿，胖嘟嘟的，皮肤带着淡淡的黄。闭着眼睛，小鼻子扇动着，十分可爱。
　　他忍不住问道：“他叫什么名字？”
　　“呃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跟丁守宁对视一眼，突然齐齐笑出声来。这么多天了，这孩子居然还没有名字。
　　“嫂子真是一语中的，这孩子还没来得及取名呢！”丁守宁转头看向萧镇，“萧镇，你是他的救命恩人，你来取吧！”
　　萧镇连忙拒绝，“这个可轮不到我，他是侯爷的孩子。侯爷不给他取名，谁敢取呀！”
　　丁守宁苦笑，“我爹怕是根本忘了还有这个孩子了。”
　　黄兴不解，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“因为他是个哥儿。”
　　“哥儿，居然是个哥儿！”黄兴想起自己，神色也黯然起来。随即想到，这个孩子怎么能跟自己比，人家是侯爷的孩子呀！看看下人搬进来的那么多东西，吃的用的，无不精美舒适，就知道他的未来与自己不同。
　　他淡淡一笑，“哥儿也是侯爷的孩子，等他长大了，侯爷自然会喜欢的。”
　　“但愿如此。”丁守宁不愿意想起他父亲的那副嘴脸，看到睡在炕头的小九，问道，“萧镇，那是你儿子？叫什么名字？”
　　萧镇嘚瑟道：“他是冬月初九生的，大名萧久安，小名小九。怎么样？好听又好记。”
　　“嗯。确实不错。小九，小九。你家这个叫小九，我家的。。。就叫小拾吧！”
　　“这名字怎么讲？他出生的时候可不是初十呀！”
　　“这孩子要不是遇到你，早就不在世上了，他这条命算是你捡回来的。捡呢听着太可怜，不如拾。而且，你儿子比他大一个月，叫小九，他是弟弟，自然叫小拾了。”
　　萧镇连连点头，“嗯，你说的有道理。只是，他一个侯爷公子，跟我一个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论资排辈，委屈他了！”
　　丁守宁正色道：“我倒是希望他是你的孩子，或许会比在侯府过得快乐。”
　　“那当然。我可是世上第一好父亲。不过，如果我是他的父亲，你。。。岂不是比我矮了一辈？”
　　“啊？”丁守宁苦笑，“萧镇，你居然占我便宜。”
　　萧镇摸了摸鼻子，“我冤枉呀！我完全是被动当爹的，好不好？”
　　黄兴听着两个人十分熟稔，随意玩笑的谈话，心里不由得涌上一股酸涩。
　　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，“哥，天色不早了。是不是留丁公子在这里用饭？只是家里饭菜简陋，怕怠慢了公子。”
　　他本是客气话，谁知萧镇爽朗的道：“守宁，你一定要留下尝尝兴儿的手艺，说真的，你家那重金请来的厨子，可比不上他。”
　　丁守宁眼睛一亮，“好啊！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，麻烦嫂子了。嫂子不用担心，我吃的不多。”
　　对于这样的丁守宁，黄兴自然讨厌不起来。抿嘴一笑，去做饭了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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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七十八章摊开来说【二更】
　　家里只有一个孩子的时候，萧镇不觉得有多忙乱，可是家里又多了一个娃的时候，萧镇才发现自己之前想的太简单了。两个娃的感觉，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，而是等于十五！为什么？因为两个娃一起的时候，绝对是乱七八糟啊！
　　比如，小拾哼哼唧唧的哭了，他去给他换尿布，才打开襁褓，原本睡的很安稳的小九，突然咧开嘴嚎了起来，嗓门之大，是两个小拾的加强版。
　　比如，小九原本一个时辰喝一次奶，而小拾因为吃的少，半个时辰就要喝一次。他才把小拾喂饱了，小九又饿了。给小东西们喂奶可是件大工程，尤其是小拾，需要一小勺一小勺的喂，即便他这么仔细，一不小心还会呛到。有时候萧镇觉得，他什么都不干，只喂奶就是一天了。
　　再比如，一个孩子换一块尿布，两个孩子就是两块，一个时辰换两块，一晚上就得十几块。。。
　　幸好有黄兴。。。萧镇突然觉得他太对不起黄兴了。白天只有黄兴自己在家，他岂不是要累坏了？
　　晚上，萧镇给两个孩子换了尿布，喂得饱饱的睡过去，这才洗漱上炕。他搂着黄兴，万分愧疚。
　　“兴儿，我没想到两个孩子会这么累。对不起，是我想的太简单，连累你了。明天我会把小拾带到药铺去，在那里照顾他，你就不会这么累了。”
　　黄兴偎依在萧镇怀里，闻着他身上清列的味道，一颗心起起伏伏。
　　“哥，小拾这么小，身子还弱，怎么能跟着你早出晚归呢？你放心，我一个人能行。”
　　“可是，你有小九要照看，家里还那么多事儿。。。”
　　“小九这会儿不会翻身，也不会爬，睡着的时间多，容易看的。”
　　萧镇也明白每天带小拾去药铺不太现实，听黄兴这么说，心里更加过意不去。
　　“要不，我跟守宁说，让彩云过来照顾小拾？”
　　“彩云是谁？”
　　“是个丫鬟，当初伺候小拾他娘的。小拾娘走了以后，她还在侯府，很疼小拾的。”
　　“哥，她一个姑娘家，总是到我们家里来，是不是不太好？”
　　“你说的也对。可是，只一个人的话。。。太辛苦了。要不，我跟杜大哥说说，早上晚点儿去，晚上早点儿回来，尽可能的多帮帮你。”
　　“哥，还是不要了。你刚刚去药铺才几天，怎么能想着偷懒呢？虽然杜老板对你很好，咱们可不能对不起人家。”
　　“兴儿，你怎么能这么好呢？”
　　萧镇忍不住在他脸上吻了一下，兴儿的脸腾地红了，好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　　萧镇觉得怀里的人绷紧了身子，虽然看不到，但知道他是害羞了。故意在他脸上又是一吻，这才搂紧了人，心满意足的睡了。
　　黄兴听着萧镇均匀的唿吸声，想起他跟丁守宁在一起时的谈笑风生，不知道为何，怎么也睡不着了。
　　萧镇被小九的哭声吵醒，迷蒙着眼睛坐起来，迷蒙着说了句，“兴儿你躺着，我来就行。小家伙该是尿了。”
　　说完，点上蜡烛，披了件衣服下了床。
　　黄兴根本就没睡着，见萧镇起来，也躺不住了。在萧镇给孩子换尿布的空儿，他起身去热羊奶。
　　羊奶是晚饭时间煮过的，盛在罐子里，只要倒到碗里，用热水烫热了就行。火炉上放着水壶，里面的水一直热着，可以保证孩子们能很快的喝上温热的奶。
　　萧镇给小九换好尿布，黄兴已经端着碗过来了。
　　“晚上冷，不要着凉了。”
　　萧镇拿了件衣服给黄兴披上，这才接过碗来。
　　黄兴没说话，只是把手伸进小拾的被子里，轻声道：“哎呀！这个小家伙也尿了。哥，他怎么不哭呢？”
　　萧镇瞄了眼小拾，看着紧紧皱起的小眉头，笑道：“他不是不哭，是没来得及哭。”
　　果然，他话一说完，小拾就像小猫一样哭了一声。
　　小拾一边给他换尿布，一边问：“哥，这孩子能活下来吧？”
　　萧镇叹了口气，“不好说，他的情况比小九严重，你看他口唇周围一直有青紫，我怕他不完全是吸入性肺炎，心脏也有问题。。。能不能活下来，要看他的造化了。”
　　黄兴不明白萧镇说的是什么意思，但很为这个孩子难过。低着头，没再说话。
　　萧镇摸了摸他的头，柔声道：“兴儿，我知道这么说有些残忍，我也希望他能快些好起来。但很多事不是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。所以，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。”
　　“嗯。我知道，我会好好照顾他的。”
　　给两个孩子换了尿布，喂了奶，他们重新入睡之后，萧镇和黄兴才又躺下。
　　萧镇转头看向身边的黄兴，突然道：“兴儿，你有心事？”
　　黄兴身体一僵，随即放松下来，“哥怎么这么说，你对我这么好，我哪里会有心事呢？”
　　萧镇想起这两天黄兴的表现，话明显少了很多，即使笑着的时候，眼中也有种淡淡的忧郁。他心中一震，自己最近太忙，是不是太忽略他了？他干脆转过身体，侧着身子看着眼前的人。
　　“兴儿，我们是夫妻，我不希望你有事瞒着我。”
　　“哥，我真的没有。这么晚了，你快点儿睡吧！”
　　萧镇就那么看着黄兴，不说话，也不闭上眼睛。
　　虽然屋子里没有灯，但今晚的月光很亮，昏暗的光线里，黄兴能感觉到萧镇的眼睛很亮，目光很冷。
　　他有些顶不住那冷厉的目光，转头看向屋顶，坦白道：“哥，我。。。我觉得我太没用了！胆子小，腿还有残疾，什么都帮不上你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听了这话，立即明白了他心里在想什么。心里虽然酸涩，却生硬的打断了他的话，冷冷说道：“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。那然后呢？”
　　“然后？”黄兴不解的看向萧镇。
　　“是啊！”萧镇冷笑一声，“你觉得你有这么多缺点，然后呢？”
　　见黄兴慌乱的不敢看他，萧镇勐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，声音也略微提高了些，“然后呢？你的意思是配不上我，然后让我休了你，你一个人带着孩子，然后一辈子哭哭啼啼、凄凄惨惨的过一辈子吗？还是，让你娘再给你找一户人家，一个你能配上的男人，然后跟他过一辈子？”
　　黄兴没想到萧镇会发这么大的火，急忙坐起来解释：“哥，我没这么想。。。”
　　“没这么想？那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“我。。。”
　　黄兴突然羞愧起来，哥对他这么好，他却胡思乱想。看萧镇如此生气，更觉得自己的那点儿心思说不出口了。
　　他见萧镇就穿着件内衣，被子掀在一边，连忙给他拉起被子，盖在身上，“哥，你快躺下，不要着凉了。”
　　萧镇一把抓过被子，冷笑道：“你在担心我吗？你都要离开我了，还这么一副假惺惺的口吻做什么？”
　　黄兴一急，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　　“哥，我没有想要离开你，真的，你要相信我！我只是，我只是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听着他的哭音，立即就心软了。但他不能心软，他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，让黄兴正确的认识自己，也认识到他的错误。
　　“你没有想要离开我，干嘛说刚才那些话？你是什么样的人，我不清楚吗？你觉得自己这里不好，那里不好，配不上我，那你有没有想过，怎么样才能配的上我呢？”
　　“啊？”黄兴茫然的看着他，眼中还隐隐含着泪。
　　萧镇暗叹了口气，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，放缓了声音。
　　“兴儿，古人云，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。一个人只有自己看得起自己，才能让别人看得起你。兴儿，你是怎么看自己的呢？”
　　“我，我觉得自己。。。”黄兴不敢再说刚才那种贬低自己的话，怕萧镇生气。但他心里，确实是那样想的。
　　萧镇看着他，直言不讳，“你说不出口，我来说。你觉得自己是个哥儿，这一生就要依附于男人。如果幸运的话，遇到一个对你好的男人，你衣食无忧，心里却担心这种幸福不会持久，生怕男人厌烦了你，抛弃了你。不幸的话，遇到一个糟糕的男人，凄惨度日，或者一个人孤独终老。兴儿，我说的对不对？你是不是这么想的？”
　　“我。。。”兴儿低下头，不得不承认，萧镇说的很对。
　　他的确自卑，的确心里不安，尤其是见到了丁守宁之后。
　　萧镇又叹了口气，把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，轻轻抚摸着他的背，语气和缓温柔。
　　“傻瓜，你怎么会这么想呢？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未来，全放到一个男人身上呢？兴儿，你有很好的刺绣技术，想没想过自己开绣庄，当老板，挣大钱？等你有了钱，有了声望，就有了地位，到那个时候，谁能小瞧你？即便是我不要你了，你也能很好的生活下去。对不对？”
　　黄兴伏在萧镇的怀里，好半天，才瓮声瓮气的问：“哥，你会不要我吗？”
　　萧镇无奈的笑起来，这孩子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偏呢？
　　“我怎么会不要你？傻瓜，我要跟你过一辈子啊！”
　　黄兴低着头，像是明白了什么，“嗯”了一声，轻声道：“哥，我会努力的，努力成为你期待的那种人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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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九章做好准备【一更】
　　黄兴发现，当他解开心结，以全新的姿态去面对丁守宁的时候，才发现萧镇跟丁守宁之间真的没有什么。
　　萧镇坦坦荡荡，自然随性。而丁守宁，他能看出他对萧镇有崇拜和仰慕，但绝不是儿女私情。
　　黄兴不禁暗笑自己的那点儿莫须有的小心思，也庆幸自己没有跟萧镇提起，否则，岂不是要被哥笑话是自寻烦恼？
　　而且，他跟丁守宁接触的时间越多，越觉得他的性子温和，平易近人，那种高贵冷艳只是性格使然，全是假象。
　　丁守宁会笨手笨脚的给小九换尿布，被小九给尿一手；会小心翼翼给小拾喂奶，却因为他的一声咳嗽全洒在自己身上；会跟在自己身后，看自己如何做饭烧菜，那眼巴巴的神情，好像自己做的是难得的美味佳肴……
　　他跟自己一样，都是内向的性子，跟他待在一起，没有太多话，却十分舒服，不觉得尴尬。
　　或许，这就是朋友的感觉吧？
　　黄兴越发崇拜萧镇，因为他哥说的对，心态不同，看到的风景也就不同。
　　他有时候也会想，自己是不是可以跟萧镇说的那样，做一番事业，独自撑起一片天呢？
　　丁守宁也感受到了黄兴在他面前的变化，变得放松和自然，会温声细语的指导他如何照顾小拾，会耐心的告诉他很多没见过的事物……他也喜欢上了这个腼腆内向的哥儿。
　　他喜欢看黄兴照顾小九和小拾时的耐心细致，喜欢吃黄兴做的饭，喜欢看黄兴在有限的闲暇时间里描龙绣凤，也喜欢看他在萧镇面前娇羞的模样。虽然有时候萧镇对黄兴的宠溺会让他羡慕，心底会涌上些许酸涩和遗憾，但他还是愿意待在萧家，一待就是一天。
　　彩云每天都会跟着丁守宁一起到萧家，帮忙照顾小拾。有了她的帮忙，黄兴的日子轻松了很多。
　　萧镇隐约明白黄兴的心思，知道一味的怜惜劝解并不能消除他心里的猜忌，只有让他认清自己，改变自卑敏感的性格，才能彻底的放下心防。
　　那一晚谈话之后，萧镇很担心黄兴会被自己的话打击到，会一蹶不振，钻了牛角尖。现在看到他的改变，十分欣慰，也彻底放下心来，能够安心在药铺里工作了。
　　小拾的气色慢慢好了起来，哭的声音大了，小手小脚有劲儿了，喝的奶也多了。
　　彩云看着一天天好起来的小拾，总算放了心，对萧镇千恩万谢，来萧家的次数更多，待得时间也跟丁守宁一样，越来越长。
　　萧镇坐诊之后，药铺的生意并没有太大的起色，不好也不坏。
　　虽然萧镇治好了王老汉和马小龙，他们都积极的跟别人宣传萧镇高超的医术和同仁堂药铺老板的义气，但他们的影响力太小，对于药铺的帮助不大。
　　好在总有来药铺买药的人，虽然不多，但杜怀悯每次都会认真的向他们推荐萧镇，每次都把萧镇夸的天上有地下无。萧镇在一旁听着，只能苦笑。
　　听说是免费看诊，有的人十分积极的坐到萧镇面前，有的人却觉得他太年轻，婉言谢绝。
　　好在萧镇是真有两把刷子，给人看病，总能说出个一二三四。所以凡是让他看过病的，都很信任他，会介绍自己的亲朋好友来找他诊脉。因此，萧镇对自己以后的坐诊生涯，充满了信心。
　　杜怀悯看重萧镇，也相信他的能力，两个人的相处十分融洽。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，转眼就要过年了。
　　或许是因为临近春节，这两天到药铺来的人越发少了。
　　杜怀悯又恢复了懒散的生活，每天窝在柜台后面的榻上，一副懒洋洋的模样。
　　马小虎整理好药材，问道：“老、老板，我们、我们今年春节放几天假？”
　　杜怀悯头也不抬，懒洋洋的说：“跟去年一样吧，过了十五再上班。”
　　“好，好的。”
　　萧镇听到他们的谈话，放下手里的笔，走到柜台前。
　　“咱们过年放这么多天假吗？”
　　“是啊！”杜怀悯坐起来，捋了捋有些散乱的头发，“这大过年的，谁还来抓药呀？咱们忙活了一年，也该歇歇了。”
　　萧镇笑着摇头，“杜大哥此言差矣，越是过年，病人越多才对。”
　　“这话怎么说？”
　　“您想呀，这大过年的，谁家不吃顿饺子，不吃顿肉？很多人一不小心就吃多了，尤其是老人和孩子，脾胃失和，消化不良的情况肯定少不了。年前时候，人们都忙着准备年货，收拾房子，很多人过于劳累，所以容易旧病复发。还有，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放炮仗吧？有没有被爆竹烧伤、炸伤的大人、小孩？这些人都是咱们潜在的病人呀！”
　　“呃。。。”杜怀悯摸摸头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过年会发生这么多意外吗？”
　　他看向马小虎，马小虎连连点头。
　　“老、老板，咱们、咱们药铺每年过年都、都关门，所以，所以这些生意都、都错过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一瞪他，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　　马小虎一瑟缩，嗫嚅着说：“我、我不敢。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你别吓唬人家小虎了，你老板想休息，还赖人家伙计不成？”
　　杜怀悯顿时萎了，“老弟，你说咱们要怎么做？”
　　“很简单，我们现在就准备好过年期间可能用到的药品物品，到时候就不会手忙脚乱了。”
　　“都需要准备什么？”
　　马小虎也瞪起眼睛，一副仔细聆听的模样。
　　萧镇笑笑，“杜大哥，咱们坐下说。”
　　“好！小虎，泡茶！咱们慢慢听萧大夫传道授业解惑。”
　　两个人坐下，萧镇道：“杜大哥，咱们第一要准备的，是消食丸。”
　　“消食丸？听起来是一种丸药，咱们店里没有，我好像也没有听说过。”
　　“咱们可以自己做。”
　　“自己做？”
　　杜怀悯的眼睛蓦地亮起来，他早就想自己做成药了，只是快过年了，来的人太少，他完全没有积极性。此时听萧镇提起，他的兴致又来了。
　　“怎么做？做起来麻烦吗？”
　　“不麻烦。只有五种药材，成本也不贵。主要功效是健脾开胃，消积食。”
　　说着，萧镇随手把药方写在了旁边的宣纸上。
　　“看，就这五味药。”
　　萧镇把药方递给杜怀悯，杜怀悯看了，点点头，“确实很简单。疗效怎么样？真的管用？”
　　“只要对症，效果很好。”
　　“好，那我们就做这种消食丸。”
　　马小虎过来给萧镇倒茶，听到要做药，也十分兴奋。
　　“老板，要、要做这种消食丸吗？做好了，能不能、能不能给我几丸？”马小虎脸微微有点红，“我家、我家小龙，每年过年都、都吃太多，涨得肚子难受。我、我可以自己买。”
　　杜怀悯笑着揉了把他的脑袋，“干吗这么客气？等咱们做成功了，你随便拿！”
　　马小虎抬手摸了把被他揉过的地方，脸上更红。
　　“那、那怎么行？我、我只是个、个伙计。”
　　杜怀悯才不听他啰嗦，又问道：“咱们还需要准备什么？”
　　“要做药，就要尽快行动，马上就过年了呢！”
　　“没问题。小虎，去把这些药找出来，咱们明天就做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马小虎答应着去了。
　　萧镇继续道：“咱们再多准备些花椒和干净的布巾，好处理被鞭炮炸伤的人。”
　　“萧老弟，你连外伤也能处理吗？”
　　“是的，学过一些。”
　　杜怀悯大喜，“哎呀，萧老弟，我真是捡到宝了！咱们的药铺名满天下，全靠你了！”
　　萧镇无奈的摇摇头，名满天下？太夸张了。我只要做个好大夫就行了。
　　消食丸的制作不难，三个人忙活了三天，做了上百个。此时，离过年只有两天了。
　　杜怀悯看着一个个的小药丸，很有成就感，高兴之余，豪爽道：“萧老弟，这是咱们第一次自己做药，如果卖的好，利润我分你一半！”
　　“那怎么行？我只是……”
　　“你别跟我客气，我是老板，我说的算！马上就过年了，这几日你就不用过来了，好好陪兴儿过个年。对了，过年的时候，你带兴儿、小九到我家里来，家里只有我跟老娘，太冷清了。”
　　萧镇十分为难，“杜老哥，很感谢你的盛情，可我已经答应了施良大哥，我们两家一起过年。”
　　杜怀悯十分遗憾，“我也想去，可是家里还有老娘。”
　　他转头见到马小虎，一把把人搂进怀里，揉了把他的脑袋。
　　“小虎，你跟小龙到我家里去过年！”
　　马小虎被吓了一跳，第一反应是拒绝，“老、老板，那、那怎么行？我、我只是。。。”
　　杜怀悯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，“小子，不许拒绝我，我可是你老板，那样我多没面子！”
　　萧镇知道马小虎是孤儿，只跟弟弟相依为命，原本是想叫他们到自己家吃年夜饭的。现在杜怀悯邀请了他俩，觉得也挺好。
　　“小虎，你可不能不听老板的话，不然，他会解雇你的哦！”
　　萧镇看着杜怀悯，含笑的眼睛似乎在说，我只能帮到你这里了。
　　马小虎听了萧镇的话却吓坏了，傻乎乎的看着杜怀悯。
　　“老、老板，你会、会吗？”
　　杜怀悯当然不会，不过吓唬吓唬这孩子也挺好玩的。
　　“嗯。你要是不去，我就不要你了。谁让你不听老板的话呢？”
　　马小虎连忙道：“我、我听话。我一定带、带小龙去。你一定、一定不要让我走。”
　　杜怀悯揉了把他的脑袋，笑道：“傻瓜，我跟你萧大哥是逗你玩的。”
　　“哦。是逗我玩呀！”
　　马小虎放松下来，杜怀悯听着他傻乎乎的话，又笑了起来。
　　
作者闲话：　　手机更文总怕有错误，看了一遍又一遍，如果还有错的地方，请大家见谅。谢谢支持?


第八十章三观炸裂【二更】
　　萧镇心情愉快的走在回家的路上，今天杜老板发了他这一个月的工钱，还包了一个大红包。虽然钱不多，但是他很满足。这份钱让他相信，自己可以凭借着学过的医术在这里立足。虽然现在找他看病的人不多，但他有信心，很快就会多起来的。
　　明天就是除夕了，虽然他指导杜怀悯做了丸药，也准备好了治疗外伤的物品，但在他的内心里，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平安无事的过一个好年。
　　最近两天来药铺的人少，天也总是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大雪，因此天一擦黑，杜怀悯就关了药铺的门，下班了。
　　走在路上，北风刮在脸上像是刀割的一般。萧镇紧了紧外套，把手揣进袖子里，低着头往家走。
　　拐过一个街角，突然有人撞在他的身上。
　　他连忙伸手去扶，发现撞到他怀里的居然是个小孩子。
　　小孩子又瘦又小，只到他的胸口。穿件黑不熘秋的大棉袄，肥肥大大的，几乎要拖到了他的脚面上。脑袋包在衣服带的大帽子里，脸上黑不熘秋的，只能看清一双圆熘熘的大眼睛。
　　萧镇以为这孩子是贪玩不小心，因此被撞了一下，也没恼，反而道：“这么晚了，不要在街上玩了，赶紧回家去，知道吗？”
　　孩子跟萧镇打了个照面，脸上一僵，立即挣脱了他的怀抱，抬脚就跑。
　　萧镇只觉得这孩子面熟，一时却没想起来。刚走两步，他一拍脑袋，那不是黄兴同父异母的弟弟，旺儿吗？他怎么在这里？怎么这幅模样？
　　萧镇回头喊他，那孩子却加快了脚步。萧镇越发觉得不对，迈开腿追了上去。
　　旺儿终究是个小孩子，怎么能跑过身高腿长的青年人呢？
　　跑过两条街，旺儿终于停下了。他靠在墙上，微微弯着腰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。
　　看到萧镇追过来，旺儿不跑了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，扔到萧镇的脚下，恨恨道：“呐，你的钱，我没动！”
　　萧镇错愕，一摸怀里，才发现已经空空如也，想来是刚才旺儿撞进他怀里的时候偷走的。
　　“你、你居然偷钱？你娘呢？”
　　“我不偷钱，我怎么活？咳咳咳。。。”
　　可能是刚才跑的时候用力太勐，旺儿才说了两句话就呛咳起来。
　　萧镇心里五味杂陈，他还清晰的记得，那个跟着刘氏到他家的小孩子，眼神躲闪，藏在他娘的身后，一句话都不敢说。这才过了多长时间，他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事来了呢？
　　“旺儿，你娘呢？她不管你了吗？你这么晚不回去，她不担心吗？”
　　旺儿居然笑了起来，“我娘？呵呵，我娘才不会担心呢！她巴不得我再也不回去了。”
　　“这话怎么说的？那你爹呢？”
　　旺儿突然抬起眼睛，警惕的看着他，“你问这么多做什么？钱我已经给你了。你赶紧走吧！”
　　“那你呢？”
　　“我？”旺儿垂下眼睛，故作轻松的说：“一会儿找个酒楼去捡点儿吃的，然后随便找个大门口睡一晚，一天不就过去了吗？”
　　萧镇原本不想管他的，对于黄兴的家人，他一点儿也不关心。可是，旺儿只是个孩子啊！自己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当小偷，流落街头呢？
　　“你身上有没有钱？”
　　旺儿冷笑，“我有钱还会偷你的吗？是我胆子太小，总是不敢下手。刚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试一把，还遇到了你！”
　　原来这是他第一次偷东西，萧镇突然心软了。
　　“旺儿，你要是没有地方去，跟我回去好不好？”
　　旺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，转过了头。
　　“不用你假好心，我不去！”
　　“为什么不去？兴儿是你哥哥，我是你哥哥的丈夫，你们这里怎么称唿来着，也叫哥，是吧？旺儿，我和兴儿是你的亲人，我们有责任管你。跟我回去好吗？”
　　旺儿转头，用大大的眼睛看着萧镇，像是要看透他，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这么好心。
　　好一会儿，他才瓮声瓮气的说：“你会这么好心？你要是真的好心，为什么我跟我娘去你家的时候，你总是那么凶，还赶我们走？”
　　“这个。。。”萧镇见他的眼中有亮光一闪而过，心里也不好受。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才能让他明白，什么是责任，什么是义务，什么是恨屋及乌，他只是殃及的池鱼。
　　“旺儿，天这么冷，风这么大，看这样子，今晚是肯定要下雪的。你确定不跟我回家，要睡到别人家的大门口吗？你可知道，一夜大雪，会有多少人冻死吗？”
　　旺儿的眼神闪烁，明显是害怕了。他吸了吸鼻子，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下雪会冻死人吗？”
　　“当然。你在外面睡过吗？”
　　旺儿摇了摇头，“没有，我之前都是回家睡的。但是我娘说，今晚不许我回去了。”
　　“她为什么不让你回家？”
　　旺儿这次没有犹豫，直接说了。
　　“我爹欠了赌债，跑了。我娘跟一个卖瓷器的男人好了，但是那个卖瓷器的不喜欢我。每次见了我，都呵斥我，还让我帮他干活。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，可是我娘喜欢。每次那男人来了，我娘就把我打发出来，一直到那人走了，我才能回去。后来，我也不愿意回去了，就在街上瞎逛，认识了几个流浪的孩子。我跟他们学会了要饭，饿了，就在外面要点儿吃，直到晚上才回去。今天，我娘说那个卖瓷器的男人要住在我家，让我晚上也不要回去了。”说到这里，旺儿抬起头来，眼中流露出跟年龄相符的稚嫩眼神，“哥，你说，为什么那个男人来我家，我娘就不让我在家里住了呢？我家的炕那么大，我们三个人也能躺的下。她是不是不要我了？”
　　说完，他眼里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。
　　萧镇听完，只觉得三观炸裂，居然有这样的娘！为了让男人留宿，大冷天的，让自己的亲生儿子流落街头！
　　难怪这些日子她十分消停，没闹什么幺蛾子，原来是傍上新男人了。只是不知道，那男人会有多少真心呢？
　　他顾不得愤怒，上前一步，一把抓住旺儿的手，小手粗糙，入手冰凉。
　　萧镇颤声道：“旺儿，跟我回家，好吗？我家里有热乎乎的炕头，有好吃的饭菜，吃饱了，美美的睡一觉，好不好？”
　　旺儿看着萧镇，眼中现出迷茫，他不能理解，为什么之前的萧镇跟现在的萧镇不一样。直到一片雪花飘落在他的脸上，他才像是受惊了一般，僵硬着点了点头。不能更坏了，不是吗？
　　萧镇看着这个被环境迅速改变了的孩子，叹息一声。幸亏是被自己遇到了，否则，不知道明天早上，街头会不会多了一具冻僵的尸体？
　　一路之上，两人都很沉默，萧镇有很多话要说，还是忍住了。他不想让一个孩子过早的明白人心险恶，哪怕是自己的母亲。
　　他们到家的时候，黄兴正熄了炉灶里的火。
　　听见门响，他也不回头的笑道：“哥，你今天回来的晚了。”
　　听到黄兴的声音，萧镇一路上的郁闷之气消散了很多，脸上有了笑容。
　　他转身给旺儿脱下棉袄，笑着说：“怎么的？回来晚了没有饭吃？”
　　“那哪敢？你几点回来，我都给你。。。”黄兴一边说着，一边回头，看到萧镇身边的孩子时，蓦地瞪大了眼睛，“哥，这是。。。这是旺儿？旺儿，你怎么这幅样子？”
　　旺儿看了黄兴一眼，嗫嚅着叫了声：“哥。”
　　兴儿看向萧镇，萧镇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，什么都不要问的眼神。
　　“小九和小拾怎么样？乖不乖？”
　　“他们刚吃过奶，都睡了。”
　　“哦。那好，你先摆上饭，我给旺儿洗把脸就来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黄兴满心疑惑，却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。他快速的摆好饭菜，萧镇也牵着旺儿过来了。
　　萧镇让旺儿坐在他跟黄兴的中间，笑着说道：“兴儿，你看见他刚才的小脏脸了吧？我用了两盆水，才给他洗干净了。”
　　没有镜子，旺儿看不到自己的脸有多脏，但能看到脸盆里的水有多脏。他刚洗白的小脸儿一下子变红了，特别明显。
　　黄兴也笑起来，“是啊！刚才一进门，我都不敢认呢。这一洗干净了，立马变回来了。”
　　他盛了一碗粥，先给萧镇，然后给旺儿，最后才放到自己面前。
　　“旺儿，赶紧喝口热粥，去去寒气。今天太冷了，这雪怕是要下一宿呢！”
　　“下一宿也没事儿，反正咱也不出门。”
　　听萧镇这么说，黄兴就明白了，旺儿今天晚上是要住在他们家。
　　虽然不知道缘由，但人是萧镇带回来的，就算不是他弟，只是一个陌生人，黄兴也不会把人赶出去。
　　“来，旺儿，这个是我今天刚刚炖的鸡汤，你多喝点儿，暖和。我记得你喜欢吃肉，来，这条鸡腿给你。”
　　萧镇见黄兴如此待旺儿，松了口气。他的兴儿，总是善良的。
　　他夹了筷子鸡胸肉放到黄兴的碗里，柔声道：“兴儿，你累了一天，也多吃点儿。”
　　“谢谢哥。”
　　旺儿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，饭桌上，他给他夹菜，他给他夹菜，不用自己夹菜，光吃别人夹的菜就吃饱了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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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一章最好的安排【一更】
　　旺儿可能是累了，也可能是身下的被褥太过温暖舒适，一躺到炕上，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唿噜。
　　好在他们家的炕大，三个大人两个孩子睡在上面，也能躺下。冬天人多也不怕，暖和。
　　两个孩子也睡着了，黄兴这才有机会问萧镇事情的缘由。
　　萧镇把下午遇到旺儿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，黄兴顿时气红了眼。
　　“她，她怎么能这样？她，她居然。。。”
　　见黄兴情绪如此激动，萧镇连忙把人搂进怀里，轻轻抚摸着他的嵴背，柔声道：“兴儿，别生气，也别难过。为了她那种人，不值得。”
　　好半天，黄兴激动的情绪才平复下来。
　　他哑着嗓子道：“哥，我一直以为，她对我不好，是因为我是哥儿，无法照顾她到老。哪怕我再怨再难过，她是我娘，我认了。可是，她怎么能这么对旺儿呢？旺儿还是个孩子，她为了一个男人，居然把他赶出家门。。。哥，难道我和旺儿不是她的孩子吗？在她心里，还把自己当成我们的母亲吗？她爱过我们吗？”
　　萧镇冷哼了一声，“不，她没有爱过你们，她爱的只有她自己！兴儿，你放心，她那种人，不会有好下场的！”
　　说完这句话，萧镇觉得有些不妥。那个女人没有好下场，岂不是会连累兴儿？
　　黄兴却摇摇头，“哥，我只希望她以后能好好的，不要来打扰我们，我们可以过简单平静的生活。”
　　萧镇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，叹道：“我的兴儿，最善良了。”
　　黄兴的脸腾地红了，转过头去看炕上的旺儿。
　　萧镇笑起来，“不用看，他早就睡着了。他这些天在外面流浪，又冷又饿，担惊受怕，今天晚上，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。”
　　黄兴幽幽的说了句，“哥，旺儿以后该怎么办呢？”
　　“这也是我想跟你商量的。按说，旺儿这个年纪该去上学。等明天他醒了，你问问他，他可愿意去读书？如果愿意，我可以想办法送他去云山书院。”
　　“云山书院？旺儿可以吗？”
　　黄兴瞪大了眼睛，云山书院可是整个平江省都有名的书院，不是一般人能去的，去那里的人非富即贵。
　　萧镇当年能在那里读书，是因为他启蒙老师的推荐。他老师杨志奇出身于云山书院，虽然一生未能入仕，但眼光奇佳，教授出一批好徒弟。因此，只要得了他的举荐，就能去云山书院读书。
　　旺儿如今想去的话，只要丁守宁一句话即可。
　　萧镇点头，“云山书院很好，只是要住校，一年中只有中秋和春节才放假。不知道旺儿愿不愿意去。”
　　“哥，我明天就问他。他会愿意的。”
　　如果能去云山书院读书，旺儿的命运就会完全改变，从一个市井小民变成读书郎。只要他有脑子，就不会不同意。
　　“嗯。兴儿，旺儿去读书，对他对你，对你们那个娘，都好。我并不是要赶他走……”
　　“哥，我明白。”如果要赶他走，就不会带他回来了。黄兴想到这里，又说了句，“谢谢哥，你真好。”
　　萧镇揉揉他的脑袋，“傻瓜，我不对你好，还能对谁好呢？天很晚了，快睡觉吧！”
　　旺儿真真实实的睡了一晚上，就连晚上小九和小拾哭闹二重奏，都没能吵醒他。
　　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，一睁眼，就对上一双圆熘熘的大眼睛。大眼睛的主人鼓着小胖脸儿，嘟噜着小嘴儿，正兴致勃勃的冲着他吐泡泡。
　　看到他醒了，小家伙“哇啦哇啦”说起话来，小手一伸，“啪”的一声，打在了旺儿的脸上。
　　旺儿往旁边一躲，叫道：“靠！臭小子，你居然敢打我？”
　　说完，他抓住小九的小手，也“哇啦哇啦”叫起来。
　　小九以为他在逗自己玩，“咯咯咯”笑的更欢，手脚都一齐舞动起来。
　　黄兴进门，看到的就是一个半大小子跟一个小不点儿互相哇啦哇啦大叫的画面。
　　他笑着上前抱起小九，摸了把旺儿的脑袋，“睡够了？起来吃饭，给你留了粥和包子。”
　　旺儿的脸有点儿红，一咕噜就要起来。只是，他刚坐起身子，又一下子钻进了被窝里，把被子从脚盖到头，只露出两只眼睛。他脸上热辣辣的，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上光熘熘的，只穿了件内裤。
　　“哥，我的衣服。。。呃，衣服呢？”
　　黄兴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够了，才从褥子底下掏出几件衣服。
　　一边还揶揄他，“你身上我哪里没见过，有什么可害羞的？”
　　“。。。”旺儿恨不得蒙上头，嘟囔了一句，“我已经是大人了。”
　　毕竟两人之间是有些隔阂的，黄兴不再逗他。
　　“你的衣服我给洗了。这几件是我的，都是洗过的，很干净。赶紧穿吧，穿好了出来吃饭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旺儿见黄兴抱着小九出了门，才快速爬出被窝，把衣服穿上。衣服虽然是旧的，但柔软舒适，而且合身。
　　他洗漱好，正看到黄兴一手抱着小九，一手端着粥碗进屋。
　　“哥，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　　他连忙上前接过碗来，放到桌子上。桌上已经放了一小碟包子。包子白白胖胖的，散发着面食和肉类的香味。
　　黄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点头道：“嗯，裤子比较合身，棉袄还是大了点儿。这么多天不见，你好像瘦了些，嗯。。。也长高了些。”
　　旺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，坐到桌前，“哥，你家里怎么会有我穿的衣服？”
　　“我家怎么会有你穿的衣服？当然没有。你穿的这身，是我今早拿自己的衣服改的。你先凑合穿着，你萧哥去赶集了，我跟他说过，让他给你买两身新的。”
　　“哥，不用了吧？反正我也不住这儿。。。”
　　“你不想住在这里吗？”黄兴挑了挑眉，坐到炕上，“难道还要回那个家？”
　　“我、我不回去又能去哪里？”旺儿低头，拿勺子搅着粥。
　　说实话，他很想留在这里，这里有好吃的饭菜，有温暖的炕头，还有虽然平淡但真心对他好的哥哥。可是，他并不是黄兴的亲弟弟呀！他那个爹，不提也罢。就连他娘对黄兴。。。虽然当时他年纪小，但也知道他娘对黄兴很不好。
　　“旺儿，你想读书吗？”
　　“读书？”旺儿抬起头来。
　　“对。萧哥说，如果你愿意的话，他可以让你去云山书院读书。”
　　黄兴以为旺儿会激动的跳起来，可是他没有。他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，低头看着眼前的粥。这个孩子真的变了，生活的坎坷不易，让他迅速成长起来，超乎了年龄。黄兴想着自己跟他这么大的时候，可没有这么沉稳。
　　黄兴没有催他，只是静静的看他喝粥。
　　沉默良久，旺儿才说：“哥，你是不喜欢我，不想管我，所以要赶我走吗？”
　　黄兴听到这话，又是惊讶又是生气，忍不住提高了声音。
　　“你怎么会这么想呢？要是我们不想管你，昨天晚上哥就不会带你回来了！”
　　他突兀的声音吓得小九身子一哆嗦，咧咧小嘴要哭，黄兴连忙低头哄他。
　　旺儿知道黄兴是真心对他，但还是忍不住拿言语试探一下，没想到好脾气的哥哥居然这么生气。
　　好一会儿，他才期期艾艾的说：“哥，我怕自己不是读书的料，万一学不好。。。”
　　黄兴瞪了他一眼，“你还没去，怎么知道自己学不好？再说，云山书院不光教你读书识字，还有棍棒拳脚，你总有一样能学好吧？”
　　“嘿嘿。”旺儿摸着脑袋傻笑起来，转移了话题，“哥，小拾呢？我记得昨天晚上家里有两个孩子？今天怎么就剩一个了？对了，家里为什么会有两个孩子？”
　　昨天晚上过的浑浑噩噩，他忽略了很多问题。
　　说到孩子，黄兴缓和了语气：“小拾是侯爷家的孩子，只是暂时寄养在这里。今天过年，一大早彩云就带他回去了。”
　　“小拾居然是侯爷的孩子？”
　　“嘘！不要这么大声。小拾出生的时候，发生了意外，他娘去了，他差点儿活不了。是你萧哥救了他。为了能让他得到更好的治疗和护理，才把他抱回来的。”
　　“萧哥是大夫？他的医术很高明吗？”
　　黄兴毫不谦虚，“当然，哥医术很厉害的！我和小九都是他救活的。”
　　旺儿不说话了，低头喝粥。一碗粥喝完，像是做了决定。
　　“哥，我去。”
　　“好孩子，你终于想明白了！你去读书了，还是我弟弟。等你放了假，还是要回来的，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　　看着黄兴比自己还兴奋的样子，旺儿突然有些眼眶发热。他何其有幸，有这样一个哥哥。而他哥也是幸运的，遇到了萧镇。虽然只是相处了一晚上，但他能看得出，萧镇对他哥是真心好。
　　所以，自己才能放心的离开。没有比这个安排更好的了，不是吗？
　　“兴儿！快来帮忙呀！”
　　萧镇一进门，就大唿小叫起来，完全没有萧大夫沉稳的风范。
　　黄兴随手把小九塞进旺儿怀里，说了句“帮我看着他”就出了门。
　　“呀呀！”
　　小九一进旺儿的怀里，小手就拍在了他的脸上，“啪”的一声，特别响亮。
　　“靠！”旺儿连忙抓住作孽的小手，狠狠的瞪着怀里的小家伙，“你又打我！别以为你小，我就不会还手！”
　　“咯咯咯。。。”小九才不怕，一边笑，一边吐着泡泡，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　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，瞪了一会儿，旺儿笑了起来。
　　“小家伙，你该叫我叔叔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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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二章全新体验【二更】
　　施良跟施大嫂进屋的时候，小九刚刚睡醒午觉，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　　虽然前一天夜里下了雪，但是除夕这天，是难得的大晴天。虽然空气清冷，但是无风无息，阳光清透。萧镇把婴儿吊篮放在院子里，让小九躺在里面晒太阳。
　　黄兴担心，“哥，这么冷的天，小九在外面不会冷吗？”
　　“我给他盖着小被子呢！阳光这么好，该让他多晒太阳，不然很容易生病的。”
　　旺儿趴在小九的吊篮上，拿着拨浪鼓逗得他咯咯直笑。
　　他提高了声音道：“哥，外面的阳光很暖，一点儿都不冷。你看小九这么高兴，他很喜欢晒太阳呢！”
　　黄兴不放心，又嘱咐道：“旺儿，你冷不冷？要是冷了，回屋去穿件厚点儿的棉袄。”
　　旺儿头也不回，“哥，我不冷。萧哥说了，我们只晒一刻钟，很快就回屋去了。”
　　黄兴摇了摇头，这孩子，居然这么听萧镇的话。心里却是喜悦的。就像萧镇说的，旺儿是个好孩子，如果能给予正确的引导，会成为一个有前途的青年的。
　　他和好面，放在盆里醒着，见萧镇的肉馅也剁好了，收到了盘子里。
　　黄兴想起一件事儿，喊了一嗓子，“旺儿，你想吃什么馅儿的饺子？白菜的，还是萝卜的？”
　　旺儿转头看着他，眼中现出迷茫，似乎十分纠结。好半天，才冒出一句，“要肉馅的。”
　　黄兴笑起来，这是多缺肉吃啊！居然要吃肉馅的饺子。
　　“好。我知道了。”
　　他利落的拿出一棵白菜，剥了外面的皮，递给萧镇，“哥，剁半棵白菜。”
　　萧镇接过白菜，故意道：“人家要吃肉馅的，你怎么拿棵白菜滥竽充数？”
　　黄兴白了他一眼，嗔道：“他傻，你也傻？”
　　萧镇笑的更开心，俯过身去，在他脸上“啪”的亲了一口，“对啊！我傻，但是我媳妇儿不傻。”
　　黄兴的脸蓦地红了，瞪了他一眼，“哥，旺儿在呢！”
　　萧镇不以为然，“怕什么？正好让他学学，长大以后怎么疼媳妇。”
　　黄兴懒得理他，转身去拿土豆。
　　萧镇却故意拖了长音道：“媳妇儿，你看，我把白菜切成两半了，你看是剁这一半，还是这一半？好媳妇儿，快帮我选选，我是选择困难症。”
　　黄兴不想理他，萧镇却不停的媳妇儿媳妇儿的叫。他只得抬手随便指了一半白菜，气哼哼道：“你再叽歪，晚上不给你做土豆夹子了。”
　　“不不，好媳妇儿，我不敢了。我现在就老老实实干活。”
　　说完，开始认真切起白菜来。
　　黄兴蹲在地上削土豆皮，虽然低着头，但嘴角是微微弯起的。
　　平日里萧镇忙，总是他一个人做饭。今天跟萧镇一边忙着做饭，一边说说笑笑，完全是一种全新的体验。他哥怎么能这么好呢？在他哥面前，他越来越随性了。有一个词怎么说的？恃宠而骄，对，他现在是有些骄横了。但是这种被宠着的感觉，真的很醉人，让他越来越沉溺其中了。
　　施良一进萧镇家的大门，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旺儿和在吊篮里的小九。
　　他对上旺儿警惕的眼睛，愣了愣，才认出他来。
　　“你是。。。旺儿？你。。。”
　　你怎么在这里？这后半句话，他好不容易才忍住了。
　　旺儿站起来，面无表情的看着施良，并不说话。他见过施良，但不知道该怎么称唿。
　　萧镇听到动静，放下菜刀迎出门来，黄兴也跟了出来。只见施良怀里抱着一个大酒坛，施大嫂一只手提着一只脱了毛的鸡，一只手提着一个篮子。
　　“大哥大嫂，你们过来就行，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？你们太客气了！”
　　施良把酒坛放下，笑道：“上次喝了兴儿的青梅酒，今天让你们尝尝我家的米酒。”
　　施大嫂把手里的篮子递给黄兴，“兴儿，这是我给小九缝的两件春衣。我手艺不如你，你别嫌弃，是我跟你哥的一点儿心意。”
　　黄兴连忙接过来，“大嫂，您说的这是什么话？您的一片心意，我怎么能嫌弃呢？我先替小九谢谢您了。”
　　施大嫂走到吊篮钱，俯下身子看着躺在里面的小九，只见他盖着小红被子，戴着小红帽，白嫩嫩的小脸儿鼓鼓的，粉雕玉琢一般。
　　或许是看到了陌生人，小家伙黑熘熘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直直的看着施大嫂。
　　施大嫂脸上顿时笑开了花，放柔了声音道：“小九，来，干妈抱。好不好？”
　　说着，弯腰把小九抱出了吊篮，抱进怀里。
　　小九一点儿不怕生，被施大嫂抱在怀里不哭不闹，还咧开嘴咯咯直笑。
　　反而是站在旁边的旺儿一直看着她，像是害怕她不小心摔了小九。
　　施大嫂抱着沉甸甸的小九，一本满足。
　　“我好多天没来，这小家伙又长大了，好像重了不少。”
　　黄兴笑着说：“是啊！他能吃着呢！现在一次能喝一大碗奶，还能吃大半个蛋黄。”
　　萧镇抱起酒坛进屋，走到门口招唿他们，“大嫂，兴儿，你们不要站在门口了，进屋说话吧！”
　　施大嫂答应着，抱着小九进屋。
　　黄兴跟在后面，一回头，见旺儿正费力的举着吊篮往屋里走。
　　只是他年纪小，个子矮，力气不足，不过走了两步，小脸儿就憋红了。
　　黄兴连忙过去把吊篮接在手里，揉了把他的脑袋，柔声道：“旺儿，你还小，这些事儿不用你做，我和萧哥做就好。”
　　旺儿仰着头看他，眼中有着倔强和不甘，却很快暗淡下来，低下头，很小声的说：“哥，我只是想帮你。。。”
　　“小傻瓜！”黄兴听懂了他的话，把吊篮放下，蹲下身子，轻轻抬起他的下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“旺儿，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。你愿意帮我做事，我很高兴。不过，你还小，这样的重活不适合你。不如这样，一会儿我们大人包饺子的时候，你帮我看着小九，不要让他捣乱。好不好？”
　　“好！”旺儿的这一声回答响亮了很多，眼神也清亮了起来。
　　黄兴又揉了把他的脑袋，才站起身来。心道，这小家伙，只是看上去沉稳而已，其实还是个孩子啊！
　　旺儿说话算话，等黄兴、萧镇、施良跟施大嫂一起包饺子的时候，他就在炕上陪小九玩。
　　其实像小九这样不到两个月的孩子，不会翻身，也不会爬，捣不了什么乱。不过，麻烦是少不了的。一会儿咧嘴，尿了。一会儿哼唧两声，饿了。旺儿虽然没带过孩子，但是胜在耐心，细心，再加上黄兴的指导，照顾起小九来，也像模像样的。
　　看着他小心的一勺一勺的给小九喂奶，黄兴十分感慨，当年自己也是这样照顾他的。他娘没有奶水，常常是他端着碗去左邻右舍借了奶水来喂旺儿。那个时候，他虽然也喜欢这个弟弟，但更多的是不情愿。或许，这就是心态的不同。
　　施大嫂不时地把目光投向旺儿，看向黄兴的时候，欲言又止，似乎知道些什么。
　　黄兴冲她摇了摇头，示意她不要问，也不要说。他不想当着旺儿的面谈论他和他娘，因为萧镇说过，孩子也是有自尊的。
　　人多，干起活来就快。两个人擀饼，两个人包，很快就包了两小盖垫儿饺子。
　　施大嫂看着锅台上摆的满满当当，鸡鸭鱼肉都齐了，不由得笑起来，“看来，今晚我们有口福了。”
　　黄兴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大嫂，咱们两家第一次一起过年，自然要隆重些。”
　　“咱们先做什么？”施大嫂挽起袖子，准备大干一场。
　　黄兴也不跟她客气，“我已经用炉子炖上鸡汤了。咱们先炸土豆夹子吧！这个麻烦。而且，炸完了夹子，剩下的油还能炒菜。”
　　“好。我来烧火，你炒菜。”
　　两个人分工合作，效率很快，不一会儿功夫，一盘外焦里内，香喷喷的土豆夹子就出了锅。
　　小九吃了奶，睡着了。旺儿把碗洗好，放到碗橱里。黄兴挑了块不烫的夹子递到他嘴边，“旺儿，张嘴！”
　　旺儿闻到一股肉香，下意识的张嘴，嚼了两口，才反应过来，说了声：“谢谢哥。”
　　“好吃吗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旺儿嘴里含着土豆夹子，只知道点头。
　　黄兴把一整盘土豆夹子递给他，“给，端上桌，跟你哥和施大哥一起吃去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菜上了桌，施良开了酒坛的封印，“三郎啊！我这酒可是酿了好多年的。来，咱们尝尝味道怎么样！”
　　萧镇摆好酒碗，“今天过年，当然要喝好酒。大哥，咱们一定一醉方休！”
　　施良却压低了声音道：“你嫂子说了，不让我喝太多。我可不敢违抗她的命令，否则她晚上会不让我上炕的。我。。。”
　　施大嫂正好端了一盘炒鸡蛋过来，听施良这么说，顿时红了脸。
　　“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了？这么大年纪了，说这话也不怕人家三郎笑话！”
　　萧镇赶紧圆场，“不会，不会。我怎么能笑话大哥大嫂呢？你们感情这么好，我是羡慕呀！”
　　施大嫂狠狠瞪了施良一眼，出去继续做饭了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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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三章来了个急诊【一更】
　　施良见施大嫂走了，小声道：“三郎，你看什么时候方便，给你大嫂把把脉？”
　　“我随时都可以。”
　　“你大嫂这几天刚从娘家回来，心情不太好，我就没带她过来。你看过了年，行不行？”
　　“当然行。大哥，诊脉最好是在早上。今天晚上是除夕，大嫂肯定没法儿好好休息。明天晚上您让她早点儿睡，初二一早我过去，您看怎样？如果需要用药，我直接从同仁堂药铺给您带回来。”
　　“那感情好。”施良兴奋的一拍大腿，端起酒碗，“来，三郎，大哥先谢谢你了。”
　　“不敢，不敢，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　　两个人碰了杯，却只喝了小口酒。
　　“好酒！”萧镇赞道，“大哥这酒浓香醇厚，果然是窖藏多年的。”
　　施良十分得意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：“你要是喜欢，明年我再多做几坛，咱哥俩以后常喝。”
　　“常喝不要紧，不能喝醉。”
　　“对对，小酒怡情，大醉伤身啊！”
　　说笑了几句，萧镇站起来，“大哥，您先坐着，我去帮兴儿炖条鱼再来陪你。”
　　施良纳闷，“三郎，做饭是女人的活儿，你去凑什么热闹？”
　　萧镇知道这是这里男人的普遍想法，做饭带孩子都是女人的活儿，男人无需插手。
　　他并不去纠正这种思想，只是笑着说：“兴儿说我做的鱼比他做的好吃，所以今天的鱼让我来做。”
　　“是吗？那我可得尝尝。”
　　“嗯，我马上回来。”
　　等菜都做齐了，大碗小碗摆了满满一大桌，黄兴跟施大嫂这才有空坐下。
　　萧镇给她俩倒了酒，郑重道：“两位辛苦了，我跟大哥敬你们。”
　　说着，他端着酒碗站起来。他身边的旺儿，端着个茶杯也站了起来。
　　施良见人家俩男人都起了身，也坐不住了，站起来道：“媳妇儿，我敬你！”
　　旺儿觉得，这是他吃过的最好的一顿年夜饭，也可能是他最难忘的。虽然几个大人说话的时候他一句都插不上，但依然觉得满足。
　　能吃饱穿暖，有亲人呵护相伴，这样的情景，原本只存在于梦中，现在却真实的发生了。他没有喝酒，却觉得自己醉了。
　　“砰砰砰！”
　　房后的鞭炮声一下子把他震得清醒过来，第一反应却是去看炕上的小九。
　　只是，黄兴的动作更快，鞭炮一响，就把小九抱进了怀里，轻声的哄着，“小九不怕，爹爹在这里。”
　　小九轻微哼唧了两声，又睡着了。
　　旺儿突然不想离开这里了，他第一次有了不舍的情绪。
　　第一声鞭炮响了之后，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，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。
　　萧镇招唿旺儿，“旺儿，咱们也到院子里去放鞭炮吧！该辞灶了。”
　　不是他不叫施良，实在是因为施良喝的太多，歪在炕上睡着了，满耳的鞭炮声也吵不醒他。
　　施大嫂不好意思恨恨道：“你说这人，平日里没见这么爱喝酒，今天大过年的，怎么就喝醉了呢？”
　　萧镇连忙劝道：“大哥是太高兴了，所以就多喝了两杯。您就让大哥睡吧！在我家就跟在您家里是一样的。等他睡醒了，正好下饺子吃，咱们一起守岁。”
　　施大嫂无奈，只能苦笑着点头。
　　萧镇拿好鞭炮，叫了声，“旺儿，穿好棉袄，咱们走！”
　　旺儿答应一声，却道：“哥，咱们到院子外面去放吧？不要吓到小九。”
　　这孩子很细心呢！
　　萧镇揉了把旺儿的头，笑着说“好。”
　　萧镇把鞭炮挂到门口的树上，一千响的炮仗，从树梢一直垂到地上，然后让旺儿去点火。
　　旺儿其实有点害怕，但在萧镇面前，不想露怯。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紧张情绪，慢慢的走过去，矮下身子，眯着眼睛，伸长了胳膊用手里燃着的香去点炮仗的引信。
　　刚看到火星亮了，他便急忙跑回到萧镇身边。
　　萧镇伸手捂住他的耳朵，几乎是同时，“砰砰”的鞭炮炸裂声，响了起来。
　　“害怕吗？”萧镇弯下腰，大声问道。
　　旺儿突然不害怕了，大声回答：“不！”
　　萧镇松开手，对他竖起大拇指，“对！你是男子汉，不能怕！”
　　旺儿转头看着他，无声的笑了。
　　鞭炮放完，旺儿手里拈着香，跟着萧镇往回走。走到大门口，却听胡同里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接着依稀听到有人喊：“萧、萧大夫。。。有、有病人。。。药、药铺！”
　　萧镇停下脚步，等人小跑着过来，果然是马小虎那个小结巴。
　　“小虎？你的意思是说药铺里有病人？”
　　小虎喘着粗气，只是点头。
　　萧镇不再问，直接道：“走，去药铺。”
　　“哥！”旺儿连忙叫住他，“哥，你这是要去哪儿？不在家里过年了？”
　　萧镇这才想起要跟黄兴说一声，“旺儿，药铺里有病人。你跟你哥说，到点了就下饺子，你们吃就行，不用等我！”
　　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　　旺儿见萧镇说走就走，小跑着进了门。
　　“哥，哥，我萧哥去药铺了。”
　　黄兴也是吃了一惊，“这大过年的，他去药铺做什么？”
　　“刚才一个叫小虎的来找他，说是药铺里去了病人。”
　　黄兴听萧镇提起过马小虎的名字，小虎这么晚过来，恐怕病人的情况比较紧急。
　　他想起萧镇曾经跟他讲过，做大夫的是没有真正休息的时间的，有时候晚上在家里睡觉，半夜都会被病人叫走。不过，萧镇坐诊之后，还从过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，他几乎忘了有这种可能。没想到他第一次经历，居然是在除夕夜。
　　哥说过，救死扶伤是大夫的天职，也是大夫价值的提现。哥说的这些太深奥，他不懂，但他知道那是他哥看重的东西。
　　黄兴叹了口气，“我知道了，就让他去吧！”
　　“啊？就让他去？哥，我也要去药铺，去看看哥是怎么治病的。”
　　说着，旺儿就要出门。
　　黄兴连忙拽住他，“你去做什么？一会儿就吃饺子了。”
　　“等我回来吃。”
　　黄兴见他去意坚决，只得又问，“你知道去药铺的路吗？”
　　“知道。”
　　说完，旺儿挣脱了黄兴的手，跑出门去了。
　　“你小心呀！”
　　黄兴话没说完，旺儿已经不见影儿了。他无奈的摇了摇头，这孩子，去凑什么热闹呢？
　　萧镇走的很快，刚拐过胡同，却听后面有“噔噔噔”的跑步声，隐约还听到有人叫他，“哥，哥，等等我！”
　　居然是旺儿！
　　萧镇站住脚转过身，就见一个黑影冲了过来，跑到他面前才站住了脚，唿哧唿哧喘着粗气。
　　“旺儿，你不在家，跑来做什么？”
　　旺儿大喘了几口气，才道：“哥，我想看你怎么治病。”
　　萧镇对上他闪亮的眸子，笑了起来，“真想去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不害怕？”
　　“不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萧镇牵住他的手，“走吧！带你去。”
　　萧镇的手很大很暖，旺儿任由他牵着前行。
　　耳边响着“噼里啪啦”的鞭炮声，窜天猴“嗖”的一下从身边窜上了天，还有冷不丁从角落里蹿出来突然炸响的二踢脚，大人小孩们吵吵闹闹，旺儿的心里却异常安静，只有他自己“扑通扑通”的心跳声。
　　他仰头看着身边的萧镇，暗下决心，自己以后要成为哥这样的男人！
　　药铺不远，他们走的又快，不用半刻钟的时间就到了。
　　远远的，就见药铺开着门，门口的大红灯笼，屋里的蜡烛，照的药铺里里外外都十分明亮。
　　药铺地上一片通红的鞭炮碎屑，显得十分喜庆。只是，在这喜庆里，却夹杂着孩子的嚎哭声。
　　“娘，我疼！呜呜呜。。。我手烂了！怎么办？怎么办？”
　　一个女人焦急的问道：“杜老板，大夫什么时候来呀！”
　　“马上就来，马山就来。陈嫂子，你还不相信我吗？”杜怀悯急的头上冒了汗，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来，立即松了口气，“陈嫂子，大夫来了。”
　　陈嫂转头，看到一个年轻人牵着一个小孩子走了进来，后面跟着药铺里的小伙计。
　　她疑惑的起身，看向杜怀悯，“他就是萧大夫，这么年轻？”
　　“是啊！陈嫂子，你别看他年轻，医术高明着呢！你知道王大勇他爹吧？就是萧大夫给治好的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陈嫂子是听说过，却总是半信半疑。
　　但这大半夜的，别的医馆都黑灯瞎火的关着门，只有这间药铺还有人。没办法，狗蛋疼的厉害，只能先让他看一看了。
　　萧镇进门，一眼先看到了受伤的孩子。只见他举着一只手，手指血肉模煳，看起来伤的不轻。半大小子，胖乎乎的，眉头皱成了一团，脸上满是泪痕，含着泪花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手，嘴里哼哼唧唧的。
　　萧镇先跟杜怀悯打了个招唿，“杜哥，这孩子是被鞭炮炸伤的吗？”
　　“是。”杜怀悯站起来，带着他走到孩子面前，“陈嫂的小儿子狗蛋，放炮仗炸到了手。”
　　萧镇坐到孩子对面，一边查看伤口，一边吩咐，“小虎，去拿盐水，纱布和绷带。”
　　“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把桌上的盘子放到萧镇面前。
　　萧镇抬头看了一眼，里面果然十分齐全。
　　他看向杜怀悯，话中有话，“杜哥是真的做好准备了呀！”
　　“那当然。”
　　杜怀悯摸摸头，眨了眨眼睛，有几分得意。
　　处理伤口要紧，萧镇不再跟他说笑，看着面前的孩子。
　　“狗蛋，我要用盐水给你把伤口洗干净，可能会有点儿疼，你要忍住，可以哭，可以叫，但是不能动。明白了吗？”
　　萧镇平日里总是很和蔼，但是一板起脸来，倒有几分吓人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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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四章搞砸了【二更】
　　狗蛋被如此严肃的萧镇吓得一哆嗦，求助的看向他娘。
　　陈嫂起初见萧镇如此年轻，心里就有几分懊恼，觉得自己有病乱求医，来错地方了。此时见萧镇对他儿子这么凶，立时变了脸。
　　她搂着狗蛋站起来，冷着一张脸，冲杜怀悯道：“杜老板，我们不治了！”
　　随即低下头，柔声的安抚着孩子，“狗蛋不怕，这个大夫这么凶，咱们不用他看了。走，娘带你去白老爷子家，找他看去。”
　　说着，带着狗蛋就要走。
　　杜怀悯刚才就在旁边坐着，萧镇的一举一动，一言一行，他都看在眼里，听在耳里。他没觉得萧镇的话有什么问题呀！这陈嫂子怎么突然就不治了呢？
　　他连忙上前拦住他们，满脸堆着笑，“陈嫂子，您怎么走了呢？孩子的伤这么重，不看怎么行？我们药铺的萧大夫真的是。。。”
　　陈嫂冷哼了一声，“杜老板，你不用说了！我家狗蛋还是个孩子，伤了手，正疼的厉害呢！你们这儿的大夫不哄着点儿，还吓唬他。孩子手疼，怎么可能不动？你们会治就治，不会治，可别拿着我们孩子练手艺！”
　　“陈嫂子，瞧您这话说的，萧大夫的话我可都听着呢！他让孩子不要动是对的，如果乱动的话，怎么清洗伤口呢？”
　　“杜大夫，我是相信您的，可是我不相信他！这安乐镇上，可不止你家一个大夫。离了他，我们照样治伤。”
　　杜怀悯还在尽力挽留，“陈嫂子，您刚才不是说其他两家医馆都关着门吗？您现在再去，他们还是不在。您不怕折腾，可孩子的伤等不起呀！”
　　“那就不劳您操心了。我知道白老爷子的家住在哪里，我这就到他家里去！”
　　陈嫂说完，费力的抱起狗蛋，往门口走。
　　杜怀悯无奈的看向萧镇，“萧老弟，你看这事儿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站起来，朗声道：“陈嫂子，您去找白老爷子，我无话可说。只是，如果白老爷子治不了，您一定要带着孩子回来，我会在这里等着你们，孩子的手可不能耽误。”
　　陈嫂转头，满脸讥讽。
　　“你说白老爷子都治不了，就你能治？呸！你这年轻人真是脸皮厚！你这么大言不惭，我更不相信你了！”
　　说完，抱着孩子出了门。
　　萧镇冲着杜怀悯耸耸肩，很是愧疚。
　　“杜大哥，真是对不起，病人被我气跑了。只是。。。我觉得我说的话没什么毛病呀！她怎么这么大反应呢？”
　　萧镇早就知道小儿科难干，家长们总是反应过激，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急诊就遇到了，还搞成这样。
　　旺儿在旁边冷冷道：“哥，不关你的事。我认识那个狗蛋，比我还大两岁呢，特别娇气，动不动就哭。一哭了他娘就来骂我们，说我们欺负他，我们都不喜欢跟他玩。”
　　杜怀悯叹了口气，上前拍拍萧镇的肩膀，“老弟，今天这事儿，不怪你，你也别生气。狗蛋是陈嫂子的老来子，平素里就比较娇惯。我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不讲道理。既然人家看不上咱，咱也不能上赶着人家不是？来，不要在这里待着了，这大堂里冷，咱进里面去。这年还没过呢，我那儿还有好酒没喝完，老弟陪我喝两盅？”
　　萧镇摇摇头，在大堂椅子上坐下，“我说过了，我会在这里等他们。”
　　马小虎趴在柜台上，终于插了句话，“要、要是他们不、不回来了呢？你、你还等？”
　　“那我等到天亮，他们不回来，我再回去。”
　　“让小虎在这儿守着，等他们来了，进去叫你一声不就行了？”
　　萧镇依然摇头，“我在这里等就行。”
　　“你。。。”杜怀悯领教过萧镇的倔强，只得吩咐马小虎，“小虎，把药铺的门关上，再点上一个火盆，把酒菜摆到大堂来，我跟萧老弟一起等。”
　　“杜大哥，您不用陪我，我。。。”
　　“老弟，今天过年，家家都吃团圆饭。之前咱们跟自己家人吃过了，现在轮到咱们几个人团圆了，咱哥俩还没好好喝过酒呢！今天就好好喝一场！”
　　萧镇无奈，只得道：“杜大哥，我不能喝酒。我怕一会儿陈嫂他们回来，喝了酒手不稳。“
　　“不喝酒也不要紧。”杜怀悯也不勉强，“小虎泡茶，泡你萧哥最喜欢的铁观音！咱们以茶代酒，照样尽兴！”
　　马小虎连忙答应着去了。
　　萧镇知道今天晚上是没法儿回去过年了，对旺儿道：“旺儿，你回去吧！不要让你哥担心。”
　　“不，我不走，我要跟你在一起。”旺儿直接坐到了萧镇身边，眼巴巴的看着他，一副你让我走，我就哭出来的表情。
　　大过年的，萧镇怎么能让他不高兴呢？只得由他。
　　杜怀悯刚才见萧镇牵着旺儿进门，就很好奇这孩子是谁，直到现在才有机会问：“老弟，这孩子是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这才记起没给他介绍，“杜大哥，这是兴儿的弟弟，叫旺儿。旺儿，喊杜大哥。”
　　旺儿乖乖叫了“杜大哥”。
　　杜怀悯听萧镇这么说，仔细的打量了番旺儿，长得跟黄兴不像。黄兴是小骨架，小脸儿，细眉大眼，长相偏柔美。而旺儿脸上棱角分明，眉疏目朗，更加有男儿气概。要说有一点儿像的，应该是那双眼睛，水润清透，看着人的时候，都是那么专注。
　　“原来是兴儿的弟弟，那也是我的弟弟了。”杜怀悯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，塞到旺儿手里，“来，过年红包！新的一年，健健康康，开开心心。”
　　这是旺儿第一次收到红包，他呆愣愣的捏着红包，下意识的要拒绝，却被杜怀悯按住了手，还不回去，他只好去看萧镇。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让杜大哥破费了。旺儿，既然是杜大哥给你的压岁钱，你就留着吧！”
　　旺儿抬头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　　马小虎热了菜，陆陆续续端了上来。
　　“小虎，来，坐到我身边来，今天咱们当铺的三员大将好好聚聚。”杜怀悯给两人倒上茶水，端起自己的茶杯，冲着萧镇道：“萧老弟，害得你不能在家里过年，我以茶代酒，给你陪个不是。”
　　“杜大哥，您这说的什么话？我把今晚的病人给得罪了，该我跟您道歉才对。”
　　“我看，咱哥俩不要这么客气了。干了这一杯，把之前的不愉快都忘了。管她陈嫂王嫂的，她要来，咱们给她治，不来拉倒，咱也不求着她。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，新年新气象，一切会更好！”
　　萧镇举起茶杯跟杜怀悯的杯子碰了碰，“杜大哥，爽快！我就喜欢您这样的性格。对了，你们不是在家里陪老太太过年吗？怎么回药铺里来了？”
　　杜怀悯放下茶杯，挠了挠额头。
　　“我跟小虎小龙在家里陪着老太太吃了晚饭，老太太精神跟不上，早早就上炕睡了，小龙也一直犯困。我想着你跟我说的，除夕夜可能会有很多病人来，心里一直痒痒的，老想着这事儿。就留老太太和小龙在家里睡觉，我跟小虎带着几个菜回药铺来了。你看，我们还在药铺门上贴了春联，放了鞭炮，这里是不是也有过年的氛围了？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“我看到门口的鞭炮碎屑了，倒是没看到春联。”
　　“那是你没仔细看！我可是请了守宁公子给我写的。”
　　丁守宁有时候会去药铺找萧镇，因此认识了杜怀悯。杜怀悯是什么人，一眼就看穿了丁守宁高冷的假象。在他的几次热情招待下，丁守宁彻底暴露了单纯善良的本质，两个人也迅速的熟悉起来，成了朋友。
　　萧镇故意道：“让他给你写的？你杜老板的面子挺大呀！不过，他的字。。。好像没有我写的好。”
　　“切！”杜怀悯撇撇嘴，“你写得好，可你不给我写呀！没想到侯府的公子，那么好说话，我一说不会写大字，他就帮我写了。”
　　“他那是闲得无聊，才帮你写的。等你年后找他，看他有没有时间理你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“他把小拾抱回府去了，要回去带孩子呀！”
　　“不是有彩云姑娘吗？”
　　“你觉得他那个性格，会放开手吗？”
　　“也是。”杜怀悯点头，“那人虽然是侯府公子，其实一点儿心计都没有。”
　　“或许他只是不屑。”
　　杜怀悯一愣，随即笑起来，“还是萧老弟看的明白。来，咱们哥俩再喝一个！”
　　两个人说说笑笑，吃吃喝喝，畅想着新一年的规划。而小虎和旺儿俩小脑袋凑在一起，嘀嘀咕咕的，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。大堂里暖意盈盈，气氛温馨，里面的人似乎已经忘了他们为什么大过年的要待在药铺了。
　　差不多又过了半个时辰，外面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又密集了起来。
　　杜怀悯道：“亥时过了吧？我看陈嫂他们不会来了。咱们也该下饺子，放鞭炮，过年了。”
　　萧镇感叹道：“没想到，我还是跟杜大哥您一起过年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笑着站起来，“这就是缘分啊！你想逃都逃不了。小虎，你去。。。”
　　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就见药铺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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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五章凑一起了【一更】
　　萧镇听到动静，回头看到门开了，也站了起来，他以为是陈嫂回来了，“陈。。。”
　　他的“陈嫂”两个字还没叫出来，从门外进来了一个男人。又高又壮，戴着风帽，披着大氅，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，看不清模样。
　　他站在药铺门口，几乎堵了大半的门。
　　“你们这里谁是大夫？”
　　男人冷冷开口，比声音还冰冷的目光，从萧镇的身上扫过，落到杜怀悯身上，又从杜怀悯身上，回到萧镇脸上。
　　马小虎和旺儿躲在杜怀悯身后，连偷看一眼都不敢。
　　男人对两个孩子视而不见，目光直直看向萧镇，“你是大夫，对不对？”
　　萧镇顿时理解了狗蛋的感觉，这眼神，真他妈吓人。不过，自己不能怂呀！
　　他连忙点头，“对，我是大夫，请问，是。。。有人病了吗？”
　　“对。”
　　男子说完，肩膀一抖，他身上的大氅敞开了。萧镇和杜怀悯都瞪大了眼睛，男人怀里居然抱着一个人！
　　被抱着的人脸埋在他怀里，看不到模样。
　　萧镇瞬间放松了下来，这人真的是来看病的。只要是来看病的，就好办！
　　杜怀悯也反应了过来，热情的招唿，“大哥，不要在门口站着了，快把人抱进来，这里面有软榻，让他躺下，更舒服些。”
　　男人看了软榻一眼，丝毫不客气，几步过去，把怀里的人放到了榻上。
　　杜怀悯连忙吩咐马小虎去泡茶，他则关上大门，把火盆挪到软榻边儿上，让他们暖和些。抬头再看时，男人已经给怀里的人解开了厚重的外衣，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来，盖在了那人的身上。
　　看清了榻上的人，杜怀悯蓦地瞪大了眼睛，他带来的居然是一个女人！还是个年轻的漂亮女人。
　　女人苍白着一张脸，眉头蹙着，眼睛紧闭，嘴唇没有血色。大冷的天，额上却覆着一层细密的汗，有几缕碎发黏在脸上，越发显得憔悴。
　　男人坐在女子身边，低声道：“青儿，快醒醒，我找到大夫了。”
　　让杜怀悯惊奇的是，男人刚才的那种冷若冰霜完全不见了，说起话来小心翼翼，无比温柔。
　　男子轻轻的把女人散落在脸上的长发拂到耳后，这才站起来。一站起来，他的目光又变得冰冷无比，声音也毫无温度。
　　他看向萧镇，“你来看看。”
　　男人一身黑衣，长身玉立，冷着一张脸，不怒自威。
　　萧镇努力挤出一个笑容，心里却在腹诽，你什么都不说，我怎么看？你以为我是神仙，摸一摸手腕，就啥都明白了？
　　不过，腹诽归腹诽，他可不敢说出来，只能老老实实走过去，手指搭上女子的手腕，凝神诊脉。
　　男人就站在他的身边，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女人。虽然知道他看的不是自己，萧镇还是绷紧了神经。
　　杜怀悯见萧镇在给女子把脉，示意马小虎先把茶水放到柜台上，不要出声。
　　一时之间，屋子里前所未有的安静，好像连震天的鞭炮声都变得遥远了。
　　突然，药铺的门又开了，外面响起陈嫂粗哑的大嗓门。
　　“杜老板，萧大夫，我求你们了，你们快给我家狗蛋……”
　　陈嫂背着狗蛋进门，狗蛋受伤的手垂在她的胸前，依然血淋淋的。
　　似乎是折腾累了，他头靠在陈嫂的肩上，小声的哼哼着。
　　杜怀悯往前两步，冲陈嫂摆摆手，示意她不要出声，就听男人冷冰冰的声音响起，“闭嘴！”
　　陈嫂一愣，看清说话的是个年轻的男人，却并不是萧镇。不耐的叫起来：“你是谁？凭什么叫我住嘴？我是来找大夫的。你又不是大夫，插什么嘴……呃……”
　　杜怀悯眼前一花，男人已经到了陈嫂面前，目光更冷，“我让你闭嘴！”
　　陈嫂吓得一哆嗦，立即闭了嘴。她身上的狗蛋抬眼看去，正对上男人冷厉的目光，吓得眼睛一闭，趴在他娘身上，再也不敢抬头。
　　杜怀悯见陈嫂吃瘪，心里暗爽，但见她额上大滴大滴的汗珠，知道她出去这么久，没少了奔波。大晚上的，天还这么冷，她一个女人也是不容易。
　　他悄悄拉了拉陈嫂的衣袖，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，示意她去椅子上坐。
　　陈嫂确实累了，瞪了男人一眼，不甘的走到椅子边，把狗蛋放下来，抱着他坐下。
　　杜怀悯小声道：“你稍微等等，萧大夫在给病人把脉。”
　　他又指了指那个男人，示意病人是他带来的。
　　陈嫂现在知道那个男人不好惹了，心里再着急，再生气，也是敢怒不敢言。心里更是后悔万分，自己不该不相信萧镇，老老实实在这里治伤就好了。
　　她没想到白家仁的儿子连大门都不开，害自己白跑了一趟！白家仁挺好一人，怎么摊上那么个混蛋儿子呢？
　　不大一会儿，萧镇站起身来，脸上没了刚才的惊惧，居然有了一丝淡淡的喜色。
　　他冲着男人一抱拳，微微一笑：“恭喜这位大哥，夫人有喜了。”
　　男人茫然的看着萧镇，“有……喜……有喜是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陈嫂看着男人傻乎乎的模样，撇了撇嘴，一脸嫌弃。
　　“你老婆肚子里有孩子了！连这个都不知道，你怎么当人家老公的？”
　　男人脸上冷漠的表情顿时龟裂，像是要笑，又像是要哭。突然，上前一把抓住萧镇的手，“你是说真的？青儿怀孕了？”
　　萧镇的两只手被攥得生疼，却又不能抽出来。
　　他抽了抽嘴角，保持着微笑脸。
　　“是。从脉象上看，八九不离十。等夫人醒了，我需要再确认一下。”
　　男人根本没听萧镇后面说的是什么，冲到软榻前，攥住了女人的手，喃喃道：“青儿，你，你……原来是怀孕了，你可吓坏我了。你怎么不告诉我呢？”
　　他突然又站起来，紧张兮兮的看着萧镇，“大，大夫，青儿她为什么一直不醒？”
　　“夫人原本就体质虚弱，现在又怀了身孕，气血越发不足。再加上不知道自己有孕在身，平日里没有注意，过于操劳，引发了血虚晕厥。夫人情况并不严重，睡一觉，再服几剂安胎药就好了。”
　　男人松了口气，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　　“大哥，大嫂是不是经常头晕，不能久坐？稍一活动，就会脸白气喘？”
　　萧镇发现这男人没有那么可怕之后，称唿也变了，他觉得叫大嫂更亲切。
　　男人根本没注意他称唿的变换，连连点头，“对对！先生说的对。”
　　萧镇更加确定，“看来大嫂之前就有血虚之症。我可以给她开几服药，她按时服用，会有改善的。”
　　“哦。谢谢。谢谢。”
　　男子的冰冷完全消失不见，脸上现出孩子一般的笑容。
　　“大夫，麻烦你现在就给青儿熬药，等她醒来，我一定重重谢你。”
　　萧镇笑笑，“你只要给药钱就行，我是不收诊金的。”
　　男子瞪大眼睛，“啊？你看病不要钱？”
　　“对。”
　　男人像是第一见到这样的大夫，嘴巴张的老大，好半天才合上。
　　萧镇写了两张方子，一张让小虎拿去抓药，一张交给那个男子。
　　“大哥，这张方子，等大嫂服过安胎药一周之后，再给她用。这些药都是生血养神的，对大嫂的身体有好处。等她生了孩子，我会再给她调整处方，如果她能照着我的方子调理，体质会有很大改善。”
　　“好，都听你的。”
　　说着，男人从衣兜里摸出一块银子放到柜台上，“先生，你抓药吧！这锭银子给你，要是不够，我再回去拿。”
　　“够了够了。”杜怀悯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，走到柜台后面，拿过他手里的方子，“我看看，都要什么药……这些药我这里都有，除了安胎药，我再给你抓一个月的，等一个月之后，你再带夫人过来，让萧镇看看，有没有需要调整的。”
　　男人看向萧镇，“你叫萧镇？”
　　萧镇正好把笔放下，笑着点头，“对。”
　　男人突然道：“我叫高怀远。”
　　“高怀远？”
　　杜怀悯惊叫起来。
　　萧镇诧异的看向杜怀悯，用眼神询问，这高怀远很有名吗？
　　杜怀悯用行动解答了他的疑惑，他双手一抱拳，恭敬道：“原来是高将军，失敬失敬。”
　　高怀远一挑眉头，“你认识我？”
　　“那是当然！高将军就驻守在乐平，您的大名，谁人不知？”
　　乐平距离安乐镇几十里，是武卫营的驻扎地。
　　高怀远看了杜怀悯一眼，只是笑了笑。
　　萧镇把手里的一张纸递给他，“高大哥，这个是我写的大嫂在孕期应该注意的一些事项。看上去都是些小事，但是一点儿也不能疏忽。”
　　高怀远粗略看了一遍，把纸折了两折，放到了怀里。
　　“谢谢。”
　　陈嫂这么久，早就着急了，忍不住喊道：“喂！你们说完了没有？不就是怀个孕吗？啰里啰嗦说这么久！”陈嫂吆喝了两句，像是觉得不妥，又和缓了口气，“萧大夫，现在该轮到我家狗蛋了吧？”
　　高怀远皱起眉头，才要开口，听到青儿“嘤咛”一声，似是醒了。
　　他几步走到软榻前，颤声叫道：“青儿，你醒了？”
　　青儿睫毛轻颤，慢慢的睁开了眼。看清了眼前的人，轻轻叫了声，“怀远。”
　　“我在。”高怀远紧紧攥着她的手。
　　青儿微微皱起眉头，声音里全是懊恼，“对不起，我居然晕倒了，吓到你了吧？”
　　高怀远摇头，又点头，“嗯，你吓到我了。”
　　青儿看到一向冷硬的人眼里居然闪着泪花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色微变：“你……我…是生病了吗？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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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六章缝的漂亮点儿【二更】
　　看着青儿眼中的惶恐，高怀远才意识到她想歪了。
　　他握着青儿的手，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，眼中的温柔像是要滴出水来。
　　“青儿，你没有病，你只是怀孕了。恭喜你，孩子他妈！”
　　青儿眼睛眨了眨，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泛上一抹淡红。
　　“我……”她的目光向下，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，不敢置信，“我有孩子了？”
　　高怀远牵着她的手，平放在她的腹部，“对，我们的孩子！”
　　青儿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，平坦而柔然，没有任何感觉。她不敢想象，这里面居然有了一个孩子！
　　“怀远。。。”她拉着高怀远的手，想要坐起来。
　　高怀远连忙让她躺好，“你别动，大夫说你身子虚，要好好歇着。”
　　萧镇见那两人亲亲密密，决定不去打扰他们，来到陈嫂面前。
　　他抬手揉了把狗蛋的脑袋，笑道：“这会儿不怕了吗？”
　　狗蛋困了，也折腾累了，手虽然还疼，却没了精神，蔫蔫的摇了摇头。
　　陈嫂站起来，眼巴巴的看着萧镇，“萧大夫，我错了，您大人不记小人过，不要放在心上，我……”
　　萧镇抬手，打断了她的话。
　　“陈嫂，您放心，我一定会好好给孩子治伤的。他还小，我会尽量不要让他的手留下后遗症。”
　　陈嫂听萧镇这么说，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　　“他的手以后会不好使吗？”
　　萧镇握着狗蛋的手腕，一边查看手上的伤势，一边道：“不好说，那要看有没有伤到肌腱、韧带和神经。如果没有的话，不会有太大问题。”
　　陈嫂不知道萧镇说的肌腱韧带是什么，但听他说的头头是道，连连点头。
　　马小虎把蜡烛挪到萧镇的桌前，让光线更明亮一些，让他看的更清楚。
　　“狗蛋，你是不是把爆竹攥在手里，点着了之后没扔出去，一下子炸了？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因为疼痛，这么长时间，狗蛋的手总是保持着一种蜷缩的状态，所以血干了之后，伤口都黏连起来了。萧镇想给他把手掌伸开，扯到了伤口，他“哎呦哎呦”叫了起来。这下子也让原本昏昏欲睡的他完全清醒了。
　　萧镇不敢再用力，怕他的伤口再增加新的裂伤。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测，狗蛋的伤在手掌。
　　“小虎，把淡盐水拿来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萧镇把狗蛋的手泡到了盐水里。盐水是温的，有满满一小盆，狗蛋的手放进去，只觉得暖融融的，居然不疼。
　　“狗蛋，我要用绢巾给你把手上的血和黑灰擦掉，可能有点儿疼，你一定不能动，知道吗？”
　　狗蛋很怕疼，但更怕自己的伤好不了。
　　“我不动。”
　　“乖，好孩子。男子汉不能怕。”
　　萧镇一边说着，一边拿蒸过的绢巾给他轻轻的擦拭着手上的血污。很快，清澈的盐水就被染成了黑色。
　　萧镇看着变了色的水，无奈道：“你今天晚上放了不少爆竹吧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狗蛋纳闷，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　　“看，手上这么多黑灰，都是因为用手攥着炮仗时染上的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狗蛋点头，他确实喜欢一手拿着炮竹一手拿着香，不然也不会炸到手了。
　　“小虎，换一盆盐水。”
　　“是，萧哥。”
　　这次狗蛋的手放进去，水没有变色。有了盐水的湿润，他手上干了的血被洗掉，手能完全伸开了。
　　萧镇看清了狗蛋的伤口，倒吸了口凉气。只见从虎口到手腕，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，而且伤口处的皮肤并不整齐，破破烂烂的，粉嫩的软肉都翻了出来。好在没伤到大的血管，所以才没有血流不止。只是，如果让它自己长得话，怕是长不好。
　　“小虎，再换一盆浓盐水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狗蛋以为这一次还跟上两次一样不会疼，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把手放进了盆里。
　　“啊！疼！疼！疼！”
　　手上的伤口像是被针扎的一样，疼的钻心。他勐地一挣胳膊，想把手拿出来，可是，萧镇像是知道他要这么做一般，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，他根本动不了。
　　陈嫂一见儿子的眼泪，就心疼的受不了了。她不敢再来横的，只能紧紧搂住狗蛋的身子，期期艾艾的说：“萧大夫，您轻点儿，狗蛋他疼。”
　　萧镇把狗蛋的手拿出来，用干净的绢巾轻轻给他把伤口处的水渍拭干。
　　“我这样碰你的手，疼吗？”
　　狗蛋只觉得自己的手心火烧火燎的疼，萧镇拿绢巾触碰他伤口的时候，倒没觉得有多疼。于是摇了摇头。
　　萧镇对陈嫂道：“没事的，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　　陈嫂见狗蛋不再叫疼，稍微放松了些。
　　萧镇又吩咐道：“小虎，拿针线来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针线？
　　这个萧镇有点儿意思。
　　高怀远挑了挑眉毛，起身走到了萧镇的身后，看他如何治伤。青儿又睡着了，他不担心她。
　　狗蛋看着桌上的针线，直觉告诉他，这是要给他用的。
　　“萧、萧叔叔，这、这是要做什么？”
　　萧镇给针穿上线，冲他淡淡一笑，“给你缝一下伤口。”
　　“怎、怎么缝？”
　　马小虎奇道：“咦？狗、狗蛋，你也、你也结巴了？”
　　狗蛋勐地瞪了他一眼，恨恨道：“我、我才没有。”
　　萧镇想起小虎和旺儿还小，看着这么血腥的场面不太好。
　　“小虎，你带旺儿到后面去下饺子吃吧！这里没你们什么事儿。”
　　小虎是个实诚人，听了萧镇的吩咐，就去拉旺儿。
　　旺儿却不动，“哥，我要在这儿看你怎么治伤。”
　　“你不害怕吗？”
　　“不怕。”
　　“好吧。你们要是害怕就进里屋去。”
　　萧镇抬头，原本是想喊杜怀悯的，眼光一瞥，看到了身边的高怀远。他心里一动，冲人一笑。
　　“高将军，麻烦您帮个忙？”
　　“何事？”声音依旧冰冷。
　　“麻烦您帮我抱着这孩子，攥住他的手腕，不要让他动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高怀远两步就到了狗蛋面前，对陈嫂道：“你起来，我抱他。”
　　陈嫂不想离开，但这是萧镇的吩咐，而且高怀远还是将军，她不敢违抗，只能求萧镇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我抱他不行吗？我保证，保证不会让他乱动。”
　　萧镇又是一笑，叫了声：“杜大哥，陈嫂来了这么久，连口水都没捞着喝呢！”
　　杜怀悯明白，萧镇这是让他把陈嫂拉开。他忍着笑，上前拉住陈嫂的胳膊。
　　“陈嫂，你是孩子他娘，看着孩子遭罪肯定会受不了的。你还是不要看了！来，过来喝杯茶，歇一歇。不看才不担心，对吧？”
　　“可是，我是他娘，我怎么能。。。”
　　陈嫂话没说完，就被杜怀悯扯到了一边。
　　“萧大夫也是为了你和狗蛋好，万一你抱不住他，可就麻烦了。你要是不放心，就在这儿看着。”
　　毕竟她是狗蛋的娘，不让她在场太不通情理了。
　　“娘，我害怕！”
　　狗蛋只说了一句，高怀远就坐到了他身后，把他搂在了怀里。一只大手攥住他的胳膊，像钳子一样。
　　“别动。要是疼了，就咬着自己的衣服。男子汉，流血不流泪，不要当只会哭叫的孬种！”
　　身边坐了这么一个大冰山，狗蛋顿时吓的眼泪都忘了流，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娘。
　　陈嫂也没有办法，只能站在身边柔声的安慰他，“狗蛋乖，别动，很快就好了。”
　　“好孩子，叔叔一定给你缝的漂亮点儿。”
　　萧镇的声音很温柔，动作却干净利落。
　　他先把狗蛋手上裂开的皮肤捏在一起，一一对齐，这才拿起针，利落的穿过皮肤。
　　没有麻药，萧镇只能加快自己的动作。
　　为了减轻缝合的疼痛，他刚才故意用浓盐水清洁伤口，一个原因是可以消炎杀菌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，刚才的疼痛过于勐烈，可以让现在的疼痛不那么明显。
　　不知道狗蛋是变得坚强了，还是因为身后的人是高怀远，所以不敢撒娇。他咬着牙，闭着眼，没有喊疼，也没有乱动，但是胖乎乎的小脸变得煞白煞白。
　　高怀远感觉到自己怀里孩子身体的紧绷，他受过外伤，知道这种疼痛的厉害，不由得心软了。他只是个孩子啊！怎么能受得了呢？
　　他把狗蛋的脑袋按进自己的怀里，轻声说了句，“不要看。”
　　狗蛋把头埋在他的胸前，无声的点了点头。
　　萧镇的动作很快，却不马虎。他把伤口缝的尽可能平整美观，不仅是为了减少瘢痕，更是为了让狗蛋的手能够完全恢复正常的功能。
　　他看上去十分平静，心里却超级紧张。即便是在前世的时候，他处理外伤的经验也十分少，何况现在没有麻药，病人还是个十岁的孩子。
　　等他缝完最后一针的时候，额头上已满是汗水，一开口，嗓子也变得黯哑。
　　“好了。”
　　“好了？”
　　陈嫂连忙凑上来，双手颤巍巍的捧起狗蛋受伤的手。等她看清了，不由得冒出一句：“居然可以这样？”
　　狗蛋手掌上的伤口被一道黑色的丝线缝了起来，奇怪的是，线穿过皮肤，却没有出血。
　　陈嫂不敢相信，“这样就好了吗？”
　　“不，还没有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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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七章挖墙脚
　　狗蛋哀嚎了一声，说话的声音都哆嗦起来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还没好吗？还要做什么？会不会疼？”
　　“别怕，不会疼了。”
　　萧镇说完，从盘子里拿出一块海螵蛸，用小勺轻轻的刮下细细的粉末，均匀的撒在伤口上。洒了厚厚一层药粉之后，用纱布盖住，才用绷带一层一层的包起来，最后还绑了个小小的蝴蝶结。
　　做完了这一切，萧镇站起来，用绢巾拭去他额头的汗，赞道：“小伙子表现的不错，是个男子汉！回家以后，不要用这只手使力，也不要让伤口沾到水。知道吗？”
　　狗蛋盯着自己包的像个粽子一般的手，连忙点头答应。
　　萧镇又嘱咐陈嫂，“陈嫂，狗蛋的伤已经处理完了。现在看来，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。我再开两服药，您拿回去给狗蛋煎了喝。这两天他可能会发热，您不用紧张，让他多喝水就行。要是热的厉害，一个时辰还不退烧，一定要带他到药铺来。”
　　“好，我记住了。”
　　“还有，您后天再带狗蛋过来一趟，他的伤口需要换药。”
　　狗蛋立即紧张起来，“换药，会疼吗？”
　　萧镇抬手揉了把他的脑袋，笑道：“放心，不疼。再说，刚才那么疼你都忍过去了，还有什么可怕的？”
　　狗蛋用没受伤的手摸了摸头，“嘿嘿”笑了起来。
　　陈嫂把狗蛋搂在身前，连连道谢，“谢谢萧大夫，谢谢你。之前实在是对不住了。”
　　“陈嫂言重了。我年轻，来药铺的时间也不长，您不相信我，也是情理之中。从今年开始，我会在这间药铺坐诊，以后您有什么头疼脑热的，尽管来找我，我是不收诊金的。”
　　萧镇的话音刚落，杜怀悯却插上了话：“陈嫂，萧大夫不收诊金，我可是要收药费的。不过，今儿大过年的，我就不收了你药钱了，就算是过年发红包了。”
　　陈嫂千恩万谢，拿了药，牵着狗蛋离开了。因为陈嫂说要回去守岁，杜怀悯不好再留她们。
　　“萧镇，忙活完了，咱们是不是也该吃饺子了？”杜怀悯看到旁边的高怀远，热情招唿，“高将军，一起吃吧？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杜怀悯没想到他会答应，不过仔细一想，也在情理之中。乐平镇离这里有一段路，他要是现在离开，回去天都亮了。大过年的，怎么能不吃饺子呢？
　　“小虎，走，跟我一起去下饺子。”
　　“是，老、老板。”马小虎早就饿了，这会儿听杜怀悯吩咐，马上跟了上去。
　　萧镇低头收拾着桌子上的用物，针线，绷带，剪子。。。
　　“哥，我帮你。”
　　“哦。好。”
　　萧镇几乎忘了旺儿的存在，抬头看他，小脸儿十分平静，一点儿也没有害怕的感觉，不由有些惊讶。
　　“旺儿，你不害怕吗？说实话，我第一次见到给病人缝合的场面，挺害怕的，感觉那针是扎在自己身上似的。”
　　旺儿摇摇头，“哥，你给人看病的本事是在云山书院学的吗？”
　　“不是。”见旺儿的眼神露出失望，萧镇似乎明白了些什么，“你想学医？为什么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旺儿有些不好意思，垂下眼帘，低声道，“我想成为一个跟你一样的男人。”
　　萧镇笑起来，摸摸他的头，“你想学医，这很好。不过，学医要学习很多古医书，要阅读大量古文，你不读书，是理解不了的。所以，读书识字是学习任何一种技术的基础。你现在还小，心智还不成熟，现在喜欢的，长大之后不一定会喜欢。等你读几年书，眼界开阔了，如果那个时候还想学医，就回来，我教你。”
　　“哥，真的吗？”旺儿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。
　　“当然，你觉得我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吗？”
　　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，就是。。。”旺儿伸出右手，小拇指弯了弯，郑重道，“哥，拉钩。”
　　这小家伙是赖上我了呢？萧镇很高兴的跟他拉了拉钩，他喜欢有目标的孩子。
　　旺儿急切的需要跟人分享这个好消息，“哥，我进去看看饺子好了没有。”
　　说着，跑进了里屋。
　　萧镇看着桌子上已经收拾好的整整齐齐的物品，心道，旺儿会是个好学生。
　　突然，高怀远道：“你愿意跟我走吗？”
　　萧镇愕然抬头，“去哪儿？你那儿还有病人？”
　　“不是，我的意思是，你跟我去武卫营，做一名随军医生。”
　　“不去。”萧镇想都不想的拒绝了。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高怀远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，萧镇居然是个贪生怕死之人？
　　说实话，萧镇对这里并没有归属感，谁做皇帝，谁来掌管这个国家他都无所谓。只要能让老百姓过上安定的、富足的生活就好。而且，他刚刚适应现在的生活，不想做出改变。
　　“我不是不想保家卫国。”他连忙解释，毕竟站在他面前的是武卫营的将军。“只是，我家里孩子还小，媳妇儿身体又弱，我不能离开他们。不过，我保证，如果您军营中有事，或者是国家陷入战争，我一定会去前线救死扶伤，履行我一个医生的职责。”
　　高怀远的审视的目光盯在萧镇脸上，萧镇坦然的看着他。
　　好一会儿，高怀远才道：“是我强人所难了。不过，有萧大夫这句话，我也算是不虚此行。”
　　“萧镇不敢当。”
　　高怀远深深看了他一眼，走到了青儿身边。可能是因为喝了药，又没了心理负担，青儿睡得很熟，脸色也好看了很多。
　　这一晚上太过紧张刺激，萧镇紧绷着的精神陡然松懈下来，疲惫的感觉汹涌而至。他颓然的坐到椅子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　　“哥，吃饺子了！”
　　旺儿端着饺子进来，却见萧镇坐在椅子上睡着了。
　　他微微仰着头，闭着眼睛，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，一只手放在腿上，看上去很不舒服的姿势，他却睡的很熟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他、他……”
　　马小虎就跟在旺儿身后，也看到了睡着的萧镇。
　　旺儿瞪了他一眼，“嘘，我哥睡着了，不要吵醒他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马小虎连忙压低了声音，“他、他怎么、怎么睡着了？”
　　“我哥是太累了。”
　　两个人都放轻了脚步，生怕吵醒萧镇。
　　杜怀悯端着两盘饺子进门，看到萧镇居然坐在椅子上睡着了，大声喊他。
　　“萧镇，别睡了！起来吃饺子了！”
　　旺儿立即不满的看向杜怀悯，杜怀悯知道他是恼怒自己吵醒萧镇，笑着解释，“坐在椅子上睡觉不舒服，而且容易着凉。”
　　高怀远闲闲走过来，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，冷冷开口，“杜老板说的对，你的好心会害了他。”
　　旺儿撇了撇嘴，看向萧镇，却见他已经站了起来，连忙走过去。
　　“哥，你醒了？觉得哪里难受吗？”
　　杜怀悯吆喝那一嗓子，萧镇就醒了。只是身体晚于意识，呆呆地又坐了会儿，才站起来。看到旺儿眼中的关切，他笑着摇了摇头。
　　“没有，就是有点儿困了。”
　　他搓了搓脸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带着旺儿走到桌边坐下。
　　“不好意思，我睡着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哈哈一笑，把一大碗饺子放到他的面前，“这里最累的就是你了，你辛苦了。最多的这碗饺子给你，你多吃点儿。吃了饺子，就到后面屋里休息去，要是有病人来我去喊你。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大过年的，哪儿那么多病人？吃过饺子，我就带旺儿回去了。在这里待了一晚上，兴儿该担心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原本想再劝几句，一听他提起兴儿，就闭了嘴。算了，人家是有老婆的，跟他这个光棍儿可不一样。
　　杜怀悯看了眼软榻上的青儿，问道：“高将军，要不要叫您夫人起来吃饭？“
　　高怀远道：“不用，青儿晚上从来不吃东西。这都半夜了，她吃了会不舒服。就让她睡吧！”
　　杜怀悯郁闷的闭了嘴，行吧，你们都是有媳妇儿的，就我是孤家寡人。
　　不过，过年了，总要说点儿什么。
　　“来，大家吃了饺子，就是新的一年了。我祝各位在新的一年里，健健康康，万事如意！新年新气象，新年发大财！”
　　这番不伦不类的祝福，让萧镇的嘴角弯了弯。
　　他笑着说：“承蒙杜老板吉言，也祝您生意兴隆，财源广进。您发财就是我发财。”
　　“老弟说的对，咱哥俩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。。。呸呸，我用词不当。咱们是好搭档，好兄弟，咱们兄弟齐心，药铺的生意一定会越来越好！”
　　高怀远突然插嘴，“萧镇，这药铺是你跟杜老板合开的吗？
　　萧镇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，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，“不是。”
　　“那你看病不收诊金，怎么赚钱？”
　　原来他是担心自己赚不到钱。
　　萧镇冲他眨了眨眼，“这个。。。是商业机密，高将军，恕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　　高怀远冷冷道：“你们生意上的事儿，我才不感兴趣。我只是想告诉你，你要是赚不到钱，别忘了去找我。我付给你的薪酬，足够你养活一家人。”
　　杜怀悯这下听明白了，高怀远是想挖他墙角，顿时恼了。也不顾他是将军，恨恨道：“高将军，您太不厚道了！喝了我的药，睡了我的床，还想要我的人，门都没有！”
　　
作者闲话：　　对不起各位亲，今天更得太晚了，暂时只有这一章了。明天三更。希望小可爱们能继续支持。m(__)m


第八十八章后会有期【一更】
　　高怀远看了眼杜怀悯，什么也没说，面无表情的低下头，夹起一个饺子，放到嘴里，吃了起来。点点头，说了句，“嗯，味道不错。”
　　杜怀悯等了半天，高怀远居然不再理他，更是气不打一出来。
　　“喂，你什么意思？你不说话。。。”
　　他想要再说几句狠话，身边的萧镇却笑了。
　　“杜大哥，高将军只是开个玩笑，你何必当真呢？兴儿和小九都在这里，我怎么舍得离开他们？”
　　对哦，萧镇这个宠妻狂，怎么可能去从军？
　　杜怀悯放了心，“嘿嘿，老弟，我就知道你不会走！”
　　高怀远却冷冷道：“萧镇，我的话永远有效，你什么时候想去，我都欢迎。”
　　“哼！你说什么萧镇都不会去的！”
　　萧镇看的清楚，高怀远看杜怀悯的眼神，就是像看智障一样。只是，杜老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？
　　“杜大哥，赶紧吃饭吧！饺子都冷了。”
　　“对对！”杜怀悯见萧镇不为所动，心里的气终于理顺了，“来，大家都别客气，今天过年，一定要吃饱了！”
　　此时，外面的鞭炮声都已经止歇，年已经过了。
　　高怀远安静的吃了一大碗饺子，站起身，冲着在座的所有人抱拳一礼，“杜老板，萧大夫，你们的恩情我高某记在心里了，就此别过，山高水长，后会有期。”
　　杜怀悯愕然抬头，“你这就要走了？”
　　高怀远淡淡一笑，“你还想留我吗？不怕我把萧镇拐走了？”
　　“呃……”
　　见杜怀悯被噎的说不出话来，高怀远笑得更是开怀。
　　“杜老板，萧大夫，我高怀远交了你们两位朋友。今天叨扰良久，就此告辞。要是你们有缘去乐平，我一定扫榻相迎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大步走到软榻前，轻轻叫了一声：“青儿，醒醒，咱们回去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连忙让小虎去把抓好的药拿来，“高将军，这药您拿好。有什么需要，尽管过来。或者，您派人过来也是一样。”
　　高怀远接过药放到怀里，穿上大氅，抱起青儿，“好。多谢两位了。”
　　几个人送他到门口，才发现天已经亮了。青白色的天空，映着地上的积雪，比平日里更加亮堂一些。冷冽的空气中满是硝烟的味道，没有一丝风声，想来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。
　　药铺门口卧着一匹黑色的大马，听到脚步声，昂然站起，见到高怀远，耳朵动了动，兴奋的摇了摇尾巴，走到他面前，马头在他身上亲昵的蹭着。
　　高怀远轻声道：“追风，我们回去了。”
　　几个人这才知道他是骑马来的。不过也没什么奇怪，乐平镇离这里几十里路，不是骑马，他们也来不了。只是昨晚的鞭炮声太响，所以他们都没有听到马蹄声。
　　高怀远先把青儿放上马背，然后自己上马，坐在她的身后，把她揽在自己身前。
　　他抓起缰绳，朗声道：“在下告辞了！”
　　说完他双腿一夹马鞍，黑马一声长嘶，迈开四蹄跑了开去。随着“哒哒”的马蹄声，很快就拐过街角，看不到了。
　　萧镇抬眼望去，长长的商街，每个商铺门上都贴了大大的福字，却是前所未有的冷清。人家都回去过年了，只有他们这一家药铺还开着门。
　　“萧老弟，咱们回屋坐吧，外面太冷了。”
　　萧镇站住不动：“杜大哥，我也该回去了。您好好休息。”
　　“你这就走了？”
　　“嗯。等明天我会再过来。”
　　杜怀悯豪爽道：“不用了，你家里有老婆孩子，该好好陪陪他们。初一拜年，初二送年，初三去老丈人家。。。你初四再来。这几天我有我跟小虎在这里就行了。”
　　萧镇挑眉，“你不打算休息了？”
　　“当然，我们做的消食丸还没卖掉，我还想大赚一笔呢！”
　　萧镇跟他一起做的丸药，自然知道价格，除了成本，每个药丸只加了一钱的利润，即便是全都卖完，也不过一百钱。说起来，杜怀悯真是很有良心的老板了。
　　他不由得笑起来，“好。等我回来，看看你的成绩。”
　　旺儿把棉衣递给他，“哥，您快穿上，外面冷。”
　　真是个机灵的孩子！
　　萧镇摸了摸他的头，穿上棉衣，跟杜老板挥挥手，“杜大哥，我回去了。”
　　走了两步，萧镇回头，见杜怀悯还站在门口目送他，遂又走回去，冲着他躬身一揖：“杜大哥，过年好。小弟给您拜年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一愣，随即大笑起来。
　　“过年好！咱们都好！”
　　经过一天一夜，地上的积雪已经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实了，又硬又滑。萧镇牵着旺儿的手，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，生怕摔倒。
　　拐过药铺所在的商业街，拐上大路，萧镇看到了来来往往的行人，大人小孩都有。每个人身上穿着簇新的衣服，脸上一派喜气洋洋。遇到认识的人，便停下脚步，互相施礼问好，热闹的景象，跟刚才冷清的商业街像是隔了个世界。
　　他有些诧异，捏了捏旺儿的小手，“旺儿，怎么这么早就有这么多人？”
　　“今天是大年初一呀！他们都是出来拜年的。”旺儿奇道，“哥，你初一都不出来拜年的吗？”
　　萧镇努力回想着这一世的萧镇初一出不出门，好像没有。他母亲这一边早没了亲人，他父亲虽有几个兄弟，但在孟巧儿的挑拨下，他跟他们的关系都不好，早些年就不走动了。有几个关系尚好的同学朋友，太早去拜年又不合适，所以他初一几乎都不出门。
　　见旺儿那好奇的目光看他，他笑道：“嗯。不出门，我太懒。”
　　“切！”旺儿显然是不信的，却不再追问，反而讲起他小时候，他哥带着他去邻居家拜年，人家给了糖，他哥总是不舍得吃，悄悄给他放到口袋里。
　　“小时候我哥对我挺好的，要不是我娘，他现在也不会对我这么冷淡。”
　　“你哥不是对你冷淡，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。说实话，怎么安排你，我也很头疼。虽说让你去上学是最好的安排，但你知道，你那个娘可不是个好惹的。万一哪天她想起你来，却找不到你了，还不知道她会怎么做，到时候恐怕又消停不了了。”
　　旺儿沉默了。好一会儿才，才道：“哥，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？要不，我不去读书了？”
　　“傻瓜，让你去你就去。只要你好好的，你娘再厉害，又能怎么样？等你有出息了，她感谢我们还来不及呢！对不对？”
　　“哥说得对，我会好好读书的。”
　　萧镇低头，只看到旺儿宽大的帽子。只几天的功夫，这孩子就像是长大了。想起之前那个贪吃的小孩，不由得叹了口气。穷人家的孩子，哪里有童年呢？总是被迫着长大。
　　“让开，让开！”
　　萧镇听到身后有人大声唿喝，然后是马蹄马车的声音齐齐涌来。他连忙一拉旺儿的手，把他拉到了路边站好。
　　有几个行人也跟他们一起站住，齐齐看向身后。
　　几个家人在前开路，后面跟着一辆马车。车上簇新的红色车帐，绣着繁复的云纹，华丽而又张扬。马车帘掀开着，里面坐着一对年轻的男女，自然也是穿戴整齐，衣衫秀丽。
　　男子在女子耳边说了句什么，女子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，男子连忙笑着哄人。
　　萧镇看清了人，不由苦笑，那男子居然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，萧天赐。
　　他把帽檐拉了拉，微微低下头，不想让他认出自己。
　　萧镇完全多虑了。萧天赐娶了娇妻，正是得意的时候，眼睛已经长到了头顶上，怎么可能看到穿着一身黑衣，挤在几个普通老百姓中间，丝毫不起眼的他呢？
　　几个老百姓见萧天赐这么大的阵仗，都有些不满，不由得小声议论起来。
　　“这个萧天赐，不过是娶了个有钱人家的女儿，就这么嚣张起来，真是有什么娘养什么儿子，跟他娘孟巧儿一个德性！”
　　“切！什么娶媳妇？年都是在老丈人家过的，我看他是嫁给人家了才对。”
　　“就是，孟巧儿整天显摆自己娶了个好媳妇，我看她媳妇儿没捞着，儿子也没有了。听说小两口结婚之后，就一直住在刘家，根本就没回来过。今天还是第一次回来呢！”
　　“萧四做生意算是精明，可惜娶了孟巧儿那个女人，连儿子都没有了。”
　　“谁说的？萧四还有个儿子呢！”
　　“对对，还有一个儿子，是大老婆生的，听说早就结婚了，年前还有了个儿子。”
　　“既然是大老婆生的，为什么现在萧家都是孟巧儿说的算呢？”
　　“这个咱们就不知道了。”
　　“可是我记得，萧天赐成亲的时候，没见到他那个哥哥呀！”
　　“不会是孟巧儿不让他去吧？
　　“。。。”
　　马车过去了，几个老百姓依然不动，还在兴致勃勃的八卦着。萧镇还想再听几句，却被旺儿拉着手上了路。
　　“哥，不要听了。”
　　虽然旺儿还小，但也知道萧天赐、孟巧儿跟萧镇的关系。
　　萧镇想着刚才几个人说的话，这才知道萧天赐居然结婚了。不对，好像孟巧儿跟他说过，还说让他去。只是，他们是什么时候成亲的？他居然给忘了。
　　“萧天赐是腊月二十成亲的。”
　　听到旺儿的回答，萧镇才知道，自己刚才不由自主的问出声来了。
　　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　　“我娘带我去萧府吃喜宴来着。”对于小孩子来说，有好吃的总是印象深刻。
　　“孟巧儿还请了你娘？”
　　“当然没有。但是我娘说，不去白不去。反正她不给钱。”
　　这倒是刘氏的风格，“孟巧儿没把你们赶出来？”
　　“怎么可能？我娘是什么人？”
　　说的也是。大喜的日子，孟巧儿不会硬来，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。
　　萧镇回想着，腊月二十，自己在做什么呢？哦，想起来了，他是在忙着救治小拾呢！说实话，即便他不忙，也不会去。在他心里，他们只是陌生人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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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九章找上门来【二更】
　　萧镇到家的时候，施良和施大嫂已经回家了。黄兴见他跟旺儿回来，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　　“哥，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？吃饭了吗？”
　　萧镇脱下棉衣，接过他怀中的小九，小九见到爹爹，“呀呀”叫了两声，小手碰了碰萧镇的下巴，却被冒出的胡茬扎了手。他撇了撇嘴，才要咧嘴控诉，看到了他爹精致的衣扣，抓在手里把玩了起来。
　　“我跟旺儿已经吃过饭了，你要是没吃，赶紧吃吧！”
　　“我也吃过了。那。。。我给你打水，你洗漱一下，上炕补补觉。”
　　看着黄兴的布满血丝的双眼，萧镇知道他也是一夜未睡。伸手拉住他的手，“你不要忙了，我自己去就行。你是不是也没怎么睡？不如一起睡吧！”
　　黄兴摇头，“我不困，施大哥他们离开之后，我睡了一会儿。”
　　说着，他把小九抱回来，催萧镇去洗漱。
　　萧镇也确实困了，回头见到旺儿，拍拍他的肩膀，“走，洗脸去，咱们一起睡。”
　　旺儿却道：“我不困，我要跟小九玩。你跟我哥睡吧！”
　　萧镇揉了把他的脑袋，笑道：“不用你看孩子，快去睡觉。小孩子不睡觉不长个儿。”
　　旺儿见萧镇猜中了他的心思，抿紧了嘴，没说话，老老实实脱了衣服和鞋子上了炕。他本来没想睡，可脑袋一落到枕头上，眼皮就像是被粘住了一般，再也睁不开了。
　　看着他这么快就睡着了，萧镇不禁笑道：“还是个孩子呀！”
　　萧镇上前给他盖好被子，回头对黄兴说：“我就睡一会儿，记得叫我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萧镇一觉睡的十分甜美，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。
　　他抓了抓头发坐起来，不过是熬了一个晚上，自己居然就睡了一天！想当初自己在医院实习的时候，上夜班一晚上不睡，第二天还能上一个白班。现在的体质比以前差远了，看来自己需要增加运动了。
　　“哥，你醒啦？”
　　听到旺儿说话，萧镇才注意到旺儿正趴在吊篮前逗小九玩。
　　刚刚睡醒的镇镇，嗓音略微沙哑。
　　“什么时候了，怎么不叫我？你哥呢？”
　　“我哥在外面屋做饭呢！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萧镇穿好衣服走出屋去，见黄兴一手托着盖垫儿，一手往大锅下饺子。
　　“咦？昨天的饺子你们没吃完？”
　　“昨天的已经吃完了，这是我今天新包的。昨天过年，你没回来吃饺子，今天补上。”
　　“不用这么麻烦的，我在药铺吃过饺子了。”
　　话虽然这么说，但萧镇的心里酸酸涨涨的，满是喜悦。他从背后抱住旺儿，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垂，低声道：“好旺儿，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。”
　　旺儿的脸蹭的烧了起来，手一抖，几个饺子掉到了锅里。
　　萧镇轻声一笑，继续说道：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？”
　　萧镇的声音就在耳边，低沉温柔，黄兴的头皮都麻了。
　　“火炉上热了鸡汤，你去盛出来。还有，旁边的蒸笼里有热的菜。”
　　“好，都交给我。”
　　萧镇又吻了吻眼前红彤彤的耳垂，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黄兴。
　　黄兴的腿都软了，干脆把剩下的饺子一下子倒进锅里，用手撑住灶台，才没让自己跪下去。
　　萧镇撩完了就跑，却不知黄兴心里涌上淡淡的酸涩。哥他总说喜欢我，可是他为什么不……
　　就听萧镇喊了一声，“旺儿，洗手吃饭了！”
　　声音欢快，充满了喜悦。
　　黄兴无奈的笑笑，算了，哥对自己已经很好了，不能要求太多。
　　他把饺子盛出来，就听大门被砸的“咕咚咕咚”响。
　　“这么晚了，谁会来呢？”
　　黄兴用毛巾擦了擦手，走出屋去，一进院子，黄兴就听到他娘刘氏的叫声。
　　“黄兴，你见过你弟弟旺儿没有？旺儿不见了，你快开门呀！”
　　黄兴心里一凛，站住了脚。
　　他娘找上门来了？她终于想起旺儿来啦！她是怎么知道旺儿在这里的？
　　旺儿也听到了他娘的叫声，惊恐的看向萧镇。
　　萧镇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，柔声道：“你想跟她回去吗？”
　　旺儿连连摇头。
　　萧镇轻轻拍拍他的手，“好，我知道了。我不会让她带你走的。”
　　旺儿点头，他相信萧镇能做到。
　　黄兴听到他娘的喊声，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，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，萧镇和旺儿走了出来。
　　黄兴求助的看着萧镇，“哥，是我娘来了。”
　　萧镇摸摸他的头，“不用担心。你带旺儿进去，我去开门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大门一被打开，刘氏迈步闯了进来。
　　“黄兴，你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冷冷道：“大唿小叫的，成何体统？”
　　看到开门的是萧镇，刘氏收敛了又尖又高的嗓门。
　　“黄兴呢？我有事找他。”
　　萧镇淡淡道：“我是一家之主，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。”
　　刘氏挺怕萧镇的，但他是黄兴的男人，不得不面对他。
　　“旺儿不见了，我到处找也找不到，我想问问兴儿，他。。。”
　　“他为什么不见了？什么时候不见的？你去报官了吗？”
　　萧镇的三个问题，刘氏都没法儿回答。她只知道等她想起旺儿的时候，已经找不到他了。
　　她哪里敢去告官？大梁国建国以来，因为孩子的出生率和存活率都很低，所以遗弃孩子的罪名是很重的。
　　萧镇见她回答不出来，又问道：“兴儿在家带孩子，从来不出门，你来找兴儿又有什么用？”
　　“我、我是想问问，他知不知道旺儿去哪儿了？”
　　萧镇冷笑一声，“你是他娘，你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？兴儿怎么会知道？”
　　刘氏也知道找黄兴也没用，旺儿跟他又不亲，不可能来找他。可是，除了到这里来，她又能找谁去帮忙呢？
　　“他、他就是不知道，也可以帮我去找找。那毕竟是他的弟弟呀！我一个老婆子，找了一下午，腿都酸了，实在是没有力气了。”
　　萧镇见她是真的紧张旺儿，再说他要送旺儿走，迟早要告诉她。
　　“进来吧！旺儿在我家。”
　　萧振才说了这一句，就见到刘氏的肩膀一垮，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，嘴里却恨恨道：“这个臭小子，真是让我好找，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！”
　　她气哼哼的大步往屋里走去。
　　刘氏进了屋，黄兴抱着小九和旺儿正好迎出来。
　　她上前就去抓旺儿，“你这个混小子！你让我好找！快跟我回去！”
　　旺儿一下躲到黄兴身后，大声道：“我不跟你回去！”
　　“不跟我回去？你不跟我回去，谁养你？”刘氏抓不到他，插着腰喘粗气。
　　旺儿在黄兴身后露出脸来，“这些日子你都没有管我，我不是活的好好的？你去跟那个男人过吧！没有我这个累赘，岂不是更好？”
　　刘氏的一张老脸顿时涨的通红，“臭小子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？居然敢跟我顶嘴？”
　　她又上前去抓旺儿，“走，跟我回去，回去我再教训你！”
　　旺儿没抓到，她抓到了黄兴的胳膊。
　　黄兴护着小九，不敢挣脱，只能劝解刘氏，“娘，旺儿是个好孩子，年纪还这么小，你不要打他，好好跟他说，他会听的。”
　　见黄兴开口，刘氏一肚子怒火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。
　　“黄兴，旺儿到你这里来了，你为什么不让他回家？你有何居心？啊？我以前的旺儿又乖又听话，怎么到了你这儿两天，就不听我的话了？你还想挑拨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？我今天不打他，就打你！你是不是以为嫁了人，就不是我的儿子了，就敢不听我的话了？”
　　她抬起胳膊，就要扇到黄兴脸上去。
　　只是，她的胳膊能抬起来，手却落不下去了。因为她的手腕被人紧紧的攥住了。那手像铁钳一样，让人无法挣脱。疼的刘氏一咧嘴，哀嚎起来。
　　“哎哟，疼！快放手，快放手！”
　　萧镇攥着她的手不放，冷冷道：“你居然敢打我的人？谁给你的权利？你不要忘了，兴儿现在是我老婆。是你能随随便便打的吗？放手！”
　　刘氏这才发现她还抓着黄兴的胳膊，连忙松手，“我放手了，放手了，你快放开我！”
　　萧镇冷哼了一声，放开了刘氏。他走到黄兴面前，低声道：“兴儿，她有没有抓疼你？”
　　黄兴摇了摇头，低头去看小九，小九居然没有被吓哭，反而瞪着大眼睛饶有兴奋的看着刘氏。他松了口气，转而又有些欣喜，这孩子胆子够大的，看来，是随了萧镇。
　　萧镇转身看着刘氏，沉声道：“我让你进来，不是让你来撒野的。有件事儿，我要跟你说一下。”
　　“什么事儿？”
　　刘氏的心思转了好几圈，也想不出萧镇会跟她说什么。
　　“从今天开始，旺儿就住在我这里了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刘氏一梗脖子，“他是我儿子！你凭什么留住他？你想做什么？”
　　“你不同意吗？”萧镇好整以暇的坐下，“好，我明天就去衙门，告你遗弃亲生儿子，差点儿让他冻死街头。”
　　“我没有！我是他娘，我怎么舍得遗弃他？”
　　萧镇冷笑，“没有？好啊，你明天去跟县老爷说吧！”
　　刘氏底气不足起来，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　　
作者闲话：　　今天眩晕症突然犯了，头晕恶心呕吐，坐不住，没法儿用电脑码字，只好用手机语音。好不容易搞好了这一章，第三更没有了。对不起各位小可爱们，有机会一定补更。唯一庆幸的不是工作日犯病，不然还要请假，那更惨了。o(╥﹏╥)o再次谢谢支持的亲们。


第九十章不是不想【一更】
　　初一那么好的天，晚上却刮起了大风。早上萧镇推开门的时候，鹅毛般的大雪下的纷纷扬扬，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。母鸡缩在鸡舍里，鸡舍外一个脚印都没有。绵羊趴在一堆干草里，听到萧镇出门，耳朵动了动，没有起身。萧镇心道，幸亏给它搭了个棚子，不然这么大的雪，把它埋了就找不到了。
　　他看着地上厚厚的积雪，突然童心泛滥。
　　他忙活完了，身上居然出汗了。回到屋里，把土灶里添上把柴，开始烧火。
　　“哥，你起的这么早？怎么不叫我？”
　　萧镇又添了把柴，才起身道：“看你睡得那么香，没舍得叫你。那两个小家伙没醒吧？”
　　“没呢！”
　　“我就是怕吵醒了你们，所以没动炉子，把饭菜都放在大锅里热了。你去洗漱吧？一会儿小九醒了，你就没法儿清闲了。”
　　黄兴微微垂下眼帘，“辛苦哥了。”
　　在黄兴坐月子期间，萧镇把屋子做了改造。一进正屋，右手边是锅灶，因为一天三顿烧火做饭，屋里并不是很冷。所以，他把做饭的案板、厨具，安置在了屋子的西南角，正好转身就能取到需要的物品。西北角放置了一口大水缸，大冷的天不用出门去打水了。洗菜做饭，十分方便。在卧室门的北侧，也就是正屋的东北角，他劳烦施良做了木质的脸盆架跟毛巾架，洗脸也不用出门了。
　　黄兴做完月子出门看到这些改变的时候，又是惊喜又是佩服，这么一改造，确实合理。当初没改造前，无论什么天气，他都要出门打水，尤其是冬天的时候，又冷又不方便。
　　黄兴洗漱完，就见旺儿揉着眼睛出来了。
　　旺儿睡眼朦胧，看到眼前一个人影，也分不清是谁，迷迷煳煳叫了声：“哥。”然后就往屋外走。
　　黄兴连忙叫住他，“旺儿，你干嘛去？”
　　“尿尿。”旺儿应着，脚步没停。
　　“外面冷，披件外套再出去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旺儿听话的回屋，披了件外套，还戴了个帽子，再次出了门。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这孩子还没睡醒吧？就像是梦游似的。”
　　黄兴摇摇头，“可能是昨晚太兴奋了，睡得晚了。”
　　昨天晚上，在萧镇的威逼利诱软硬兼施的劝说下，刘氏终于松了口。同意旺儿留在萧镇家里，前提是萧镇不能去县衙告发她不让旺儿回家，要承担旺儿的一切吃穿用度，还有，她可以随时来看旺儿。
　　随时来看？萧镇怎么可能同意？最后谈判的结果是，她每个月可以来看旺儿三次，旺儿主动回去看她，那就随便他了。
　　刘氏虽然重视旺儿，但是比起她自己的幸福来，差得远了。她觉得自己的决定特别正确。旺儿不在家，不用吃她的，喝她的，而且她跟那个老袁，说不定会有个美好的将来。
　　这次谈判，算是给了旺儿一个光明的未来。他虽然小小年纪，却也知道未来可期。晚上躺在炕上，第一次尝到了失眠的滋味。
　　黄兴几次起夜，都看到他大睁着眼睛，没有睡着。黄兴知道今天一定是他难忘的日子，对未知的将来即觉得忐忑又充满了期盼。他没有催促他入睡，随便他放飞思想。等他长大了就会知道，有所期盼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。
　　“哥，哥，是谁。。。是谁堆的雪人？”
　　旺儿“噔噔噔”跑回来，小脸儿冻白了，眼睛却亮亮的。
　　“什么雪人？在哪儿？”
　　“就在院子里。哥，你快来看。”
　　说着，旺儿迫不及待的拉着黄兴出门。
　　萧镇竭力忍住心里的得意，喊住了他们，把自己身上的棉袄脱下来给黄兴穿在身上。
　　“外面冷。”
　　棉衣上带着萧镇的体温，还有像他一样温煦的味道，整个人都像是被他包裹住了一样。
　　黄兴的脸立即红了，顾不得系扣子，扯着旺儿出了门。
　　旺儿一出门，就兴奋的喊道：“哥，你看，雪人！”
　　黄兴抬头，就见漫天的风雪中，院子里多了一个白白胖胖的雪人。
　　雪人有旺儿那么高，有三个旺儿那么胖，矮胖的身体上面是一个又圆又大的脑袋，两个黑色的眼睛圆熘熘的，下面红色的嘴巴微微的翘着，像是在微笑。
　　旺儿顾不得外面还雪花飞舞，冲到雪人面前，仔细的观察着。
　　突然，他大叫起来，“哥，它的眼睛是用黑色的布做的，嘴巴居然是红色的辣椒。”
　　他围着它绕了个圈，又跑回来，“哥，这雪人是谁堆的？我知道了，是萧镇哥哥！他真棒!他怎么什么都会呢？”
　　黄兴一见到雪人，心里想的是萧镇居然这么幼稚，费这么大劲儿堆一个雪人。听到旺儿的话随即笑起来，是啊，他怎么什么都会呢？
　　“我怎么瞅着这雪人好像少了点什么。少了什么呢？”
　　旺儿歪着脑袋，学着黄兴的语气问道：“少了什么呢？”
　　黄兴突然伸手，把旺儿头上的小红帽摘下来，大步走过去，放到了雪人的头上。
　　他回头一笑，“旺儿，你看它戴上这帽子怎么样？”
　　旺儿完全没有意识到黄兴是在捉弄他，反而高兴的拍手，“好看。哥你真聪明！它戴上帽子更可爱了！”
　　黄兴见这小子如此憨厚，颇为失望。想了想，走进屋去，掰了半截胡萝卜，回来插到了雪人的脸上，雪人立即多了一个长长的鼻子。
　　旺儿高兴的蹦起来，“太好了！雪人有鼻子了！”
　　还真是个孩子呢！
　　看着旺儿如此天真烂漫，黄兴的玩心也冒了出来。他弯腰从地上捧了一大捧干净的雪，很快攥成一个球，扔到了旺儿的身上。
　　旺儿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哥，你居然用雪球扔我，看我的！”
　　他迅速蹲下也攥了一个雪球，扔向黄兴，还大叫着，“我的炮弹来了！”
　　“我能怕你吗？”
　　萧镇在屋里听到两个人的嬉笑吵闹声，知道他们是在打雪仗。他想象不出，一向谨小慎微的兴儿，居然也有如此开朗玩闹的时候。
　　他心痒得厉害，风箱拉的更勐，锅里的水一开，他就添上两铲子煤，起身站到了门口。
　　雪依然在下着，落到外面两个人的头上身上，但他们根本不在乎，完全玩疯了。头发散乱了，贴在脸上也顾不得去拂开，发上、衣服上都是点点白雪，但是脸上却红扑扑的，眼神异常明亮。尤其是黄兴，萧镇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开朗肆意的笑容，笑的牙都露出来了，分明还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。
　　萧镇突然想把他抱在怀里，尝一尝那红唇的味道。
　　他这么想的，也是这么做的。
　　他几步走过去，一把把黄兴抱在怀里，扶住他的头，低头吻了上去。这个吻热情激烈，充满了火辣的热度，他抱的那么用力，好像要把黄兴揉到自己身体里去。
　　萧镇自认为是控制力非常强的人，否则也不会念到博士还没有女朋友。但是此时，他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要烧起来了。
　　黄兴被动的承受着这个火热的吻，双腿都软了，整个身体挂到了萧镇的身上。萧镇听着他无意的呻吟，再也忍不住，勐地把他抱起来，大步往屋子里走去。
　　黄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，一颗心“怦怦怦”跳的又快又乱，一张小脸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。
　　他眼帘低垂着，不敢看萧镇，小声道：“哥，旺儿还在呢！”
　　萧镇无所谓：“咱们就当给他个机会，学习一下怎么跟媳妇儿亲密接触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头也不回的说，“旺儿，洗手吃饭了！”
　　旺儿早就呆若木鸡了。心里腹诽，你们这么一言不合就玩亲亲，真的好吗？你们还记得我还没成年吗？算了，我还是跟雪人玩吧!
　　萧镇把黄兴压倒在炕上，胳膊撑着身体，把他环在身下，一眨不眨的看着他。黄兴紧张的都要喘不过气来了，眼神闪烁，睫毛微微的颤抖着。萧镇轻笑一声，低头轻轻啄了啄他更加红润的嘴唇，然后叹息一声，又埋下头去。
　　他忍不住把手伸进黄兴的衣襟里，只是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，旁边的小九却挥舞者小手，“呀呀”叫了起来。
　　萧镇生机勃勃的身体立即萎了下去了。他胳膊一软，一下子趴在了黄兴的身上。小九叫的声音更大了，像是在控诉他不许欺负他爹。
　　萧镇把脑袋埋在黄兴的颈侧，郁闷道：“小九欺负我。”
　　听他居然说出这么幼稚的话语，黄兴无声的笑了起来。抬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，示意他放开自己。
　　“小九早上醒来，总是要把尿的。”
　　萧镇在他颈侧深深吸了口气，却不起身，耍赖道：“兴儿，我太可怜了！家里一大一小两个电灯泡，我想做点儿什么都不行。你以后要补偿我，好不好？”
　　黄兴心头一颤，抬眼正对上萧镇深邃的目光。难道哥不是不想要，而是因为没有办法做？仔细想来，自己生了孩子以后，先有小九小拾，后有旺儿，都在一个炕上睡着，确实没机会做点儿什么。
　　想到这里，黄兴突然明白了，自己之前的纠结完全是自寻烦恼。
　　他快速在萧镇唇上亲了一口，低声道“好，以后补偿你。随你怎么。。。”
　　后面的话黄兴再也说不出口，勐地推开萧镇起身去抱小九。
　　萧镇看着黄兴利落的给小九穿上衣服，抱出屋去，一翻身躺平在炕上，无声的笑了起来。原来自己不是没有欲望，只是没有遇到那个对的人。
　　
作者闲话：　　二更尽量，可能会晚一点儿


第九十一章想去看看【二更】
　　下午刚过午时，萧镇带着旺儿进了同仁堂药铺。一进药铺，就见马小虎无精打采的趴在柜台上，像是睡着了。整个大堂都没见到杜怀悯的身影，柜台后的软榻上也没有那个雄心壮志说要大干一场的人。
　　萧镇上前几步，拿手轻轻敲了敲柜台桌面，大声道：“伙计，抓药！”
　　马小虎勐地抬起头来，口齿不清的说：“啊？抓、抓药，抓什么药？消、消食丸十、十钱一个，你要、要几个？”
　　等看清了来人是萧镇，马小虎又把脑袋趴在了柜台上，有气无力的说：“萧、萧大夫，您、您怎么、怎么来了？”
　　萧镇看他一副非常缺觉的样子，奇怪道：“你昨天晚上没睡？杜老板呢？”
　　马小虎知道自己不该在工作的时候睡觉，坐直了身子，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
　　他连忙捂住嘴，让这种酸爽过去，才道：“昨天、昨天你离开之后，就、就有人来、来抓药，是消化、消化不良，闹、闹积食的，杜老板、杜老板给他推荐了消、消食丸。然后，然后到了、到了下午，一会儿一个，一会儿一个，都是来、来买消食丸的。到了晚、晚上还有，也不知道、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。我跟、跟杜老板，我们俩、我们俩一晚上都、都没怎么睡，好、好困！”
　　说完，他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　　“杜老板呢？”
　　“老板、老板在后面睡觉，让我、让我看门。”
　　萧镇见他眼中满是红血丝，几句话的功夫，就打了好几个哈欠，连眼泪都出来了。
　　他摸了摸马小虎的脑袋，“你回去睡吧！我在这里看门，要是杜老板问起来，我会说是我让你走的。”
　　马小虎脸上一喜，却又十分犹豫，“可、可以吗？老板不会、不会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知道他在担心什么，“放心，老板不会扣你钱的。再说，你过年还没放假呢！”
　　马小虎憨憨一笑，摸摸脑袋，“老板从来、从来不扣工资。。。”
　　不等他说完，萧镇挥了挥手，“行了，快走吧！回去照顾你弟去！”
　　“谢谢萧大哥！”
　　马小虎一下子精神了，从椅子上拿起外套穿上，又给萧镇鞠了个躬，这才小跑着出去了。
　　萧镇把火盆的火调旺了，脱了棉衣，招唿旺儿，“来，把棉袄脱了，放到椅子上，我教你认认药材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旺儿兴致勃勃的进了柜台。
　　萧镇先从名字简单的药材开始，“看，这两个字是杏仁。很简单的字，杏字是上面是一个木，下面一个口。这个仁，一个人字旁，旁边是两根横，上短下长。记住了吗？”
　　旺儿一边用手描绘着，一边点头，“这两个字很简单。”
　　“对，两个很简单的字。旺儿，如果你愿意，可以每天跟我到药铺来，没有病人的时候，我可以教你识字认药材，有病人的时候，你就在旁边桌上写字。你愿意吗？”
　　“愿意。”
　　对上旺儿充满求知欲的眼神，萧镇突然明白了，为什么那多人好为人师。这种被仰慕的目光盯着的感觉，真的让人有满足感。
　　他摸了摸下巴，“来，认识了杏仁两字，咱们来看看杏仁长什么样子。”
　　说着，他轻轻拉开抽屉，从里面抓了两个杏仁出来，放在手心，伸到旺儿的面前。
　　旺儿捏了一个杏仁在手里，仔细的看了看，还放到鼻端闻了闻，兴奋道：“我知道，这个是咱们吃的那个甜杏仁。：”
　　萧镇笑着摇摇头，“这个是杏仁。不过，我们平日里吃的杏仁是甜杏仁，可以作为药材的是苦杏仁。”
　　“甜杏仁，苦杏仁，它们两个，有什么不同吗？”
　　“甜杏仁不能入药，炒制后可以当零食吃，有很丰富的营养。而苦杏仁，才是可以做药的。它比甜杏仁稍微小一点儿，更扁平些。它的主要功效是降肺气，止咳平喘。”
　　旺儿把手里的杏仁看了又看，“这个不能吃吗？”
　　“不能，因为它是有毒的。”
　　“有毒？那为什么可以做药？”
　　“这个是经过炮制的。我们要用清水浸泡，然后去皮，才可入药。《本草纲目》上说，杏仁苦，微温。有小毒。归肺、大肠经。”
　　“《本草纲目》是什么？”
　　“是一本书，是古代一位伟大的医药学家用自己毕生精力，亲历实践，本草学进行的全面的整理和总结。书里记载了一千多种药材。不光是草药，还有药石，动物等等，十分博大精深。”
　　“哥，他比你还厉害吗？”
　　萧镇笑起来，“你哥连人家的一个小指头都比不上。”
　　“哇塞！这个人好厉害！”旺儿的眼中充满了敬佩和向往，不过随即又道，“可是哥，在我眼里，你就是最厉害的人。”
　　看着他认真的模样，萧镇忍不住摸摸他的头，“谢谢你，我会努力的。”
　　“哥，我要是学医的话，也要读《本草纲目》吗？”
　　“当然。其实，学医是件很辛苦的事儿，不光要识药，还要知道它的色、味、归经、配伍禁忌；要学人体结构，病理生理，阴阳五行，辨证施治。。。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。”
　　“哥，这些你都学过吗？”
　　“是的。你知道吗？光这么厚的书，你哥就学了上百本。”
　　说着，萧镇用手比划了一个厚度。
　　旺儿瞪大了眼睛，“啊？都要记住呀！”
　　“当然。古人说，庸医杀人甚于屠刀。所以做一个好大夫是很难的。即使你把书都背过了，可每个人是不同的，每个人对疾病的感受也是不同的。因此，即使长了相同的病，不同的人述说的症状也会不同。而同样的疾病，表现出来的症状也会不同。”
　　见旺儿眼中全是懵懂，萧镇笑了笑，“比方说，同样是外感风寒，我会打喷嚏，流鼻涕。而你兴儿哥哥会嗓子痛，发烧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是
　　“因为每个人都体质不同。同是外感风邪，我的只在表皮，而你兴儿哥哥却是病已经入里了，这就需要辩证施治，针对不同的人，用不同的药。”
　　旺儿哀叹一声，“好难啊！”
　　“那还学吗？”
　　旺儿眼神马上坚定起来，“学！哥，你能学好，我也能！”
　　“好孩子！来，咱们再来学习下一种药材。这次再找个简单的，人参。。。”
　　“哟，萧老弟来了。还有旺儿，在干吗？哦，学习中药呢！”
　　萧镇立即站起来，笑道：“杜大哥，您醒了？听说您跟小虎昨晚上一直没消停，看来，生意不错呀！”
　　杜怀悯大笑着走进柜台，在软榻上坐下，像以前那样吩咐道：“小虎，去泡茶！”
　　萧镇连忙道：“我看那孩子困得厉害，就让他回去了。这里有我盯着，您也可以回去歇着。”
　　杜怀悯摆摆手，“我睡了一个多时辰，也差不多了。不然晚上就睡不着了。对了，你怎么来了？我不是说让你初四再来吗？”
　　萧镇笑笑：“我在家里也没事儿。就过来看看。再者，这里有副药要抓。”
　　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处方。
　　杜怀悯接过来一看，“这是给女人调经温经的方子？”
　　“对。”
　　见杜怀悯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，萧镇翻了个白眼，“你不用这么看我，好好给我抓了就行。我给钱的。”
　　杜怀悯见萧镇不说，也不勉强，这正是他敬佩萧镇的，不该说的不说。不过，他不说，他也能猜到。
　　他晃了晃手里的纸，“当然要给你抓，有钱怎么能不赚呢？”
　　杜怀悯很快抓好了药，萧镇把药钱递给他。
　　杜怀悯却道：“不用给了，你告诉施大哥，就当是我的一片心意。”
　　萧镇依然把钱放到柜台上，“你自己跟施大哥说。”
　　“行。我不收白不收。”
　　“杜大哥，听小虎说，这两天来抓药的很多。”
　　杜怀悯的情绪立即高涨起来，“老弟，你真是料事如神啊！从昨天下午开始，就有人来买药。几乎都是消化不良，闹积食的。你猜这两天，我卖了多少消食丸？”
　　萧镇想了想，说了个保守的数字：“二三十丸？”
　　“你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。我告诉你，是五十六丸！”
　　萧镇真是被吓了一跳，“怎么会这么多？”
　　杜怀悯一拍大腿，“可不是，我也纳闷呢？他们怎么知道我这里有药呢？后来我一打听，才知道，这多亏了第一个来买药的张大娘。她家的老头子和小孙子，过年晚上饺子吃的有点儿多，吃完就睡觉了。早上起来，两个人都难受开了。张大娘上次来抓药，我跟她说过咱们药铺过年不关门，所以她昨儿下午就来买药了。一下子买了十丸回去。她家里亲朋好友多，都去给她拜年，她又是个热心肠，经过她的添油加醋，咱们的药可就成了灵丹妙药。就像你说的，大过年的，谁不吃顿饺子，吃点儿肉？而且都是从晚上吃到半夜，怎么能不消化不良呢？”
　　“除了闹积食的，来的还有什么病人？”
　　“还有两个，一个是王大勇他爹，昨天下午来的，心慌，心口发闷，憋气。我按你之前写的那副舒心散的方子抓了药给他，他没再来，应该没事儿了。还有一个是今天上午，病人没来，她儿子来的，说病人头疼，还有恶心呕吐。我觉得病人不像消化不良，倒像是受了风寒，就让他带病人过来看看。不过，他到现在也没有来。”
　　头疼、恶心呕吐，不像是感冒，倒像是血压升高的症状。病人如果是高血压的话。。。
　　萧镇想到这里，连忙站起来，“杜大哥，那病人你认识吗？她家住在哪里，我想去看看。”
　　“啥？你要去看看？不过是头疼，恶心呕吐，很严重吗？说不定已经好了。”
　　萧镇一边穿棉衣，一边道：“不好说。我去看了才知道。”
　　“你真的要去呀？”
　　萧镇无奈的看着他，“我衣服都穿好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知道萧镇的执着，只得答应，“那好吧，我带你去。可是，我这药铺怎么办？”
　　旺儿主动举手：“杜大哥，我来看门。”
　　
作者闲话：　　说说我的眩晕症。好多年的病史了，每次都是毫无预兆的开始，卧床两三天后痊愈。做过头部CT、MR，都没有明显异常。去年最严重的一次，几乎走不了路。好不容易去了医院，医生的诊断是前庭神经炎，开了药，也吃了，在家躺了三天，然后好了。可还是会时不时的复发，这次发病跟上次隔了四个多月。
　　结论：有什么也别有病！
　　最后，谢谢小可爱的支持们。(*￣3)(ε￣*)
　　


第九十二章拒绝
　　街上依然是热闹的，走亲访友的人络绎不绝，萧镇和杜怀悯却行色匆匆。
　　他们无心说笑，也无心看街上新年的景象，一路急行，大约走了两刻钟，杜怀悯在一户人家前站住了脚。
　　萧镇抬头，只见大门口高大阔气，朱红色的大门上贴着崭新的对联，一看就是富裕人家。
　　“是这里吗？”
　　“应该是。我敲门问问。”
　　杜怀悯抬手，用大铁环敲了敲门，等了一会儿，没见有人来。他试着推了推门，却发现门没有锁。稍微一用力，门就开了。
　　杜怀悯想了想，大步走进院子里，朗声问道：“张捕头在家吗？”
　　萧镇跟了进去，只见眼前一排四间正房，青瓦白墙，窗上贴着过门钱，门上是大大的福字。
　　杜怀悯又喊了一声，还是没有人应。他又往前走了两步，还没开口，最东面的那间房门开了，走出门来的居然是万有才。
　　万有才穿着一件崭新的绛紫色丝质员外袍，外面披着深色的大氅，见到杜怀悯，脸上现出浮夸虚假的笑容。
　　“哟，这不是同仁堂药铺的杜大老板吗？听说这两天你做的那个什么消食丸，卖的挺火。你不在药铺里老老实实的卖丸药，怎么到这里来了？”
　　万有才这话不怎么好听，杜怀悯有些纳闷，自己好像没得罪他呀？怎么一见面，火药味就这么浓？
　　他原本对万有才就没什么好印象，此时见他如此不友好，更是不愿意搭理他。
　　他抬步往屋里走，“我是来见张捕头的。”
　　“慢着。”万有才拦住他，“张捕头的老娘病了，没有功夫见你。”
　　“我知道老太太病了，我就是来给她看病的。”
　　“你？”万有才哈哈大笑起来，“你会看病吗？怎么，你那药铺招不来大夫，你亲自上阵了？也不怕医出人命来？”
　　杜怀悯淡淡一笑，“你错了，要给老太太看病的，是我们药铺的大夫，不是我。”
　　“你们药铺的大夫？哦，我忘了，听说你们药铺来了个大夫，看病不收诊金。啧啧，真是天下奇闻呀！还有不收诊金的大夫！他是不会看病，不敢收吧！”
　　萧镇不认识万有才，但听到他跟杜怀悯的谈话，知道他是大夫，跟他他一样，是来给老太太看病的。他原本想跟他讨论一下老太太的病情，却没想到这个大夫长得猥琐，说话也这么难听。
　　算了，不是一路人，没什么可生气的。
　　杜怀悯担心萧镇生气，看了他一眼，却见萧镇背着手，面色平静，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一般。
　　他不禁佩服，萧老弟够稳。
　　杜怀悯不再搭理万有才，抬脚往前走。
　　却见屋里又走出一个人，沉声道：“杜老板，你是来找我的吗？不知道有何贵干？”
　　萧镇抬头看向张步桃，四十多岁的年纪，眉毛很浓，微微皱着，目光很深，沉着一张脸的时候，整个人不怒自威。
　　杜怀悯抱拳施礼，“张捕头，您今天上午去药铺的时候，说家里老人身体有恙，我一直放心不下。我们药铺的萧大夫也是如此，他特意让我带他过来，希望能给老人诊脉。”
　　张步桃脸上神情缓和了些，目光略过萧镇的脸，又皱起眉头，“谢谢杜老板惦记，万大夫已经给老娘看过病，也抓了药，就不劳烦你们了。“
　　杜怀悯看得出他是嫌萧镇年轻，连忙道：“张捕头，这位是我们药铺的萧镇大夫，他虽然年轻，但是医术十分高明。请您让他。。。”
　　张步桃打断了杜怀悯的话，“杜老板，在下谢谢你的好心。只是，老娘刚吃了药，睡下了，我不希望有人打扰她休息。你们请回吧！”
　　“张捕头，”一直没说话的萧镇上前两步，“老太太头疼恶心呕吐，这病可大可小，在下希望您能给我个机会。。。”
　　旁边万有才冷哼了一声，插嘴道：“你以为我治不了个肝阳上亢吗？你刚才没听到吗？老太太吃了我的药，已经睡下了。”
　　张步桃道：“杜老板，你的这份心意张某心领了，只是，我们不需要了。”
　　“就是，我还是第一次见主动到病人家里来给看病的。想巴结权贵，想出名，也不是这么做的。”
　　萧镇原本还想争取一下，但听万有才这么说，便决定放弃了。虽然他有些担心病人，但就像万有才说的，这病并不是离了他就治不好了。
　　“杜大哥，既然这里已经有大夫了，我们这就回去吧！”萧镇说完，冲着张步桃作了个揖，“不好意思，打扰您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也知道今天看不成病了，不过，看到万有才在这里，知道病人得到了救治，他也放了心。
　　回去的路上，萧镇有些沮丧。这是第二次了，因为自己年轻，因为自己籍籍无名，所以被人拒绝。
　　杜怀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安慰他，“萧老弟，你之所以要过来，不就是怕病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，会有意外发生？此时她已经好转了，虽然不是我们的功劳，但也可以放心了。”
　　萧镇感叹道：“杜大哥，您说的对，是我狭隘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却正色道：“不，萧老弟，你的这份心很让我感动！”
　　萧镇不好意思的笑笑，“杜大哥，刚才那个大夫是万有才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　　杜怀悯撇了撇嘴：“万有才那个人，医术不怎么样，可是十分会钻营。他跟这乐安镇上很多士族乡绅关系都很好。如果普通老百姓找他看病，不光要钱要物，还得三催四请，但是有钱人找他，他那个积极呀，比自己老子娘病了还紧张。”
　　“说明他还是有点儿能耐的，起码那些人都认可他。”
　　“切！萧镇，你不用羡慕他，像他那种心术不正的人，在医术上是不会有多大成就的。我觉得，他就是因为感受到了你对他的威胁，今天才会这么阴阳怪气的。”
　　“也许吧！”
　　杜怀悯见萧镇情绪依然不高，知道他心里还是不舒服，便放慢了脚步。
　　“看，那就是咱们乐安镇的县衙。你以前没有来过吧？”
　　萧镇摇摇头，顺着杜怀悯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隔得太远，只看到一个青灰色砖瓦的屋顶。
　　“那就是县衙？好像是跟普通的民居不太一样。”
　　“你想过去看看吗？我带你去。”
　　“不了，今天太晚了，药铺里只有旺儿一个人，咱们还是快点儿回去吧！”
　　“好。”杜怀悯又笑起来，“刚才非要来给人看病的时候，也不见得你担心。”
　　“。。。”萧镇被噎了一下，于是转移话题，“咱们的县官大老爷姓什么？做官怎么样？”
　　杜怀悯笑道：“你真是两耳不听窗外事，一心只读圣贤书呀！你作为这乐安镇的子民，居然连县太爷都不知道是谁吗？”
　　萧镇笑着摇了摇头。他的记忆里只有比较重要的事，这些无关紧要的事，岂能件件记得？
　　杜怀悯知道他不会撒谎，也不再取笑他，“说实话，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，只知道他姓宗，来这里一年多，其他的就不知道了。”
　　萧镇想自己安分守己，大概也不会去县衙，便没再谈论这个话题。
　　“萧老弟，你平日里不太出门，对这里应该不熟悉吧？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其实他除了他家到同仁堂药铺那条路及其周边，远一些的地方都不熟悉。
　　他打量着路边的住宅，店铺，都张灯结彩，似乎建筑更新，也更加宽敞精致。
　　杜怀悯道：“咱们安乐镇县衙所处的位置，是这个镇的中心，它门前的大街将整个镇分成了东西两部分，老百姓们就叫镇东镇西。咱们药铺是在镇东，镇东虽然人群密集，店铺多，还有集市，但生活的都是像咱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，房屋较旧，户型也都偏小。镇西呢，大多是有钱人，房屋宽敞，占地多，但是住户并不多。我总觉得镇西的人没有镇东那边亲切，镇西也没有镇东热闹。这也是我把店铺开在镇东的原因。”
　　萧镇理解杜怀悯，他这个懒散的性子，自然是喜欢跟普通老百姓打交道的。
　　“还有一个原因，就是白家仁老爷子和万有才，他们的医馆都开在这边。我不想跟他们挣。”杜怀悯笑起来，“那个时候，我也争不过他们。现在嘛，有了你，倒是可以争一争了。”
　　“白老爷子的医馆也在这边吗？”
　　“对。就在前面那条街上，从这里拐个弯就到了。你要去见见他吗？不过，今儿初二，他应该不在医馆。”
　　萧镇听杜怀悯这么说，有些遗憾。
　　“我确实想给白老爷子去拜年，从他离开侯府之后，我还没有见过他呢！”
　　“今天晚了，改天咱俩一起去。说实话，以前我对白家仁的印象并不好，总觉得他虽然医术高明，但高高在上似的，想让他出个诊，特别难。后来跟他接触了之后，才知道他是个很好的老头儿，他不出诊，是因为病人太多，要是他出诊了，会耽误更多的病人。只是可惜的是，他儿子太混账了！”
　　两个人说着话，不知不觉回到了药铺，却见药铺大门大敞，里面传来吵嚷声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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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三章阴招来了
　　出什么事儿了？萧镇和杜怀悯互相看了一眼，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，冲进了药铺。
　　一进药铺，萧镇就见两个女人把旺儿围在柜台前，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着他，而旺儿急得满脸通红，说不出话来。
　　萧镇大步上前，一把扯开一个女人，把旺儿护在身后，目光冷冷扫过面前的两个女人。
　　两个女人刚才拿手指着旺儿，声音高亢，气焰嚣张。而此时被萧镇冷厉的目光一扫，全都住了声。
　　萧镇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，像是脾气很好，但是沉下脸来的时候，自有一股威严。
　　他沉声问道：“怎么回事儿？这里是药铺，不是菜市场！你们要买药，我们欢迎，要是来吵架的，趁早离开！”
　　一个五十多岁身材矮胖的女人瞪着萧镇，气哼哼的道：“我是来买消食丸的，可这孩子说药都卖完了。我家小孙女正难受着呢，我要是买不到药回去，怎么跟他娘交代呀！”
　　另一个稍微瘦些的女人也开了口，“我上午来的时候，杜老板明明说还有好多药，怎么下午来就没有了？我怎么能相信你们呢？”
　　萧镇冷笑：“卖完了就是卖完了，我家的孩子是不会撒谎的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把旺儿揽进怀里，低声安慰着，再也不理那两个女人。
　　萧镇没回来前，旺儿一直坚持着不哭，可见到萧镇，尤其是听到他的柔声安慰之后，眼泪像是不受控制一样，突然流了下来。
　　他趴在萧镇身上，瓮声瓮气的说：“哥，我没有撒谎，药真的卖完了。”
　　萧镇微微弯腰，轻轻摸着他的头发，柔声道：“好孩子，我知道。你受委屈了，哥该早点儿回来的。”
　　杜怀悯走进柜台，拉开装消食丸的抽屉，里面确实已经空空如也。
　　他抬头看向那个瘦女人，笑道：“您看，这里确实已经空了。我们做了药，就是为了给病人治病的，难道留着自己吃吗？”
　　瘦女人哼了一声，“这个谁知道呢？说不定你们是看着这药卖的快，想要涨价呢！”
　　胖女人勐地一拍柜台，“你们也太过分了吧？居然要涨价！这不是趁火打劫吗？”
　　杜怀悯看着这两个女人，觉得眼生的很，之前没见来过药铺。尤其是那个说上午来过的瘦女人，他不可能一点儿都没有印象。按理说，药卖断了货很正常，要是家里真有生病的孩子，她们该赶紧回去找大夫求医，为什么赖在这里不走呢？
　　他走到柜台前，看着两个女人，“我是这里的老板，我们的药确实没有了。如果你们家里的人消化不良、积了食，萧大夫可以给你们开方子，抓了药回去熬了喝也是一样的。”
　　胖女人撇了撇嘴，“抓药再熬？那多麻烦！而且，我家妞妞最讨厌喝药了，那么苦！”
　　瘦女人帮腔道：“熬药多麻烦？我们就要那种丸药！你要是不卖给我们，我们就不走了！让所有来买药的人都知道，你们这家药店为了多卖钱，故意存货不卖！”
　　杜怀悯眼神暗了暗，看来这俩人就是来找茬的。是谁指使她们来的呢？目的又是什么呢？无论是谁，他杜怀悯都不会怕。
　　他的声音蓦地冷了下来，“我看你们并不是真心来买药的。我的药铺要关门了，你们立即给我滚！”
　　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，杜怀悯的火气已经上来了，忍不住骂人了。
　　胖女人被吓得身体瑟缩着后退了一步，而瘦女人眼中却闪现出一种隐约的兴奋。
　　她才要开口，门外又进来一个人，那人进了门似乎愣了愣，然后笑着说道：“哟，大过年的，这里人还挺多的。”
　　瘦女人见有人来了，立即大声道：“你是来买药的吗？告诉你，今天的药都卖完了。不卖了！”
　　施良不知道什么情况，愕然道：“药都卖完了？”
　　“对。刚才这儿的老板说了，他们这里的药都卖完了，正要赶我们走呢！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讲理的老板！大哥，你可记住了，以后一定不要到他家药铺来，太坑人了。”
　　施良眼睛眯了眯，想起了这个女人是谁。他的目光越过女人，看到杜怀悯愤愤然的表情，顿时明白了。
　　杜怀悯不认识这个女人，他可认识。
　　他淡淡开口，“王桂花，万有才给了你多少钱，让你来捣乱？”
　　王桂花脸上一惊，随即故作镇定，“你说什么，我不明白。”
　　施良笑道：“杜老板不认识你，我可知道你。万有才居然连这种阴招都使出来了，他对自己也太没信心了吧？你回去告诉他，耍阴的没用，好好提高他的医术才是正经。”
　　“哼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！我就是来买药的，你们不卖拉倒，我还不买了呢！”
　　说着，王桂花一拉那个胖女人，两个人慌慌张张出门去了。
　　“施大哥，多谢您了。那女人是什么人？”
　　“王桂花，万有才的一个姘头。”
　　“居然是这样。施大哥，您请坐，我去泡茶。”
　　杜怀悯转身进去泡茶了。
　　施良见旺儿还埋在萧镇怀里不肯出来，笑道：“旺儿，你把你萧哥的新衣服都弄脏了，你不心疼，你萧哥可会心疼的，那可是你哥给他新做的。”
　　旺儿勐地退后一步，眼神惶恐的看向萧镇的衣襟，那里果然已经湿了一大片。这件衣服是他哥给萧镇新做的，花费了他哥很多心思，从布料做工到绣花，无一不精致。他记得他哥把这件衣服递给萧镇时，萧镇惊喜的眼神，那种真心的喜欢是瞒不住的。
　　旺儿连忙用袖子擦了把脸，看看萧镇，又垂下眼去，“哥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　　萧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，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干净净的手帕，给旺儿仔细的擦了擦脸，“没事，很快就会干的。到后面洗把脸去，不要皴了脸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旺儿答应着去了。
　　施良这才问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　　萧镇从他们去给张步桃的母亲看病遇到万有才说起，到回来时遇到王桂花为止，几句话就说的清楚明白。
　　“没想到，我们只是做出一种消食丸，他万有才就急了眼。”
　　施良有些担心，“三郎，那个万有才没什么真才实学，但是能在乐安镇经营这么多年，也是个有本事的，你可要小心。”
　　“施大哥，我才不怕呢！你放心，我会照顾好三郎的。”杜怀悯端着茶盘过来，一人面前放了一杯茶水。
　　“来，喝茶，大过年的，不要让他们坏了咱们的兴致。”
　　萧镇也道：“大哥，这才刚刚开始，他万有才就沉不住气了，以后我会做出更多的丸药，到那时候他怎么办？难道找人封了我们这药铺？”
　　“他敢！萧老弟，我全力支持你，他要是敢来捣乱，就让他尝尝我的厉害。”
　　施良更担心了，“杜老板，防君子难防小人，你可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　　“谢谢施大哥，我会注意的。”
　　施良还是不放心，但是说的太多就招人烦了，于是低头喝茶。
　　旺儿洗了脸回来，乖乖的在萧镇面前坐下，萧镇看了眼他红彤彤的脸，摸了摸他的手，递给他一杯热茶。旺儿立即捧在了手里。
　　“老、老板！不、不好了！”
　　药铺的门被推开，马小虎“噔噔噔”的跑了进来。
　　杜怀悯见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，皱起眉头，倒了一杯茶给他，“大过年的，什么不好了？”
　　马小虎立即萎了，嗫喏着说：“不是、不是老板不、不好，是、是有事不好、不好了。”
　　萧镇“扑哧”笑出声来，“小虎，先喝口茶，有什么事儿慢慢说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马小虎“咕咚咕咚”一口喝了那杯茶，气喘的顺了些才道，“我、我跟小龙、小龙去镇西看、看花灯，发现、发现万有才的医馆里，在卖、卖消食丸！”
　　“真的？”萧镇和杜怀悯同时变了脸色，“你怎么发现的？”
　　“我、我跟小龙看到、看到有人进他的医馆，出来的时候，拿着、拿着丸药，还说、还说怎么那么贵
　　，比同仁堂的贵、贵两倍。我想、想看看、那丸药是不是、是咱们药铺的，就、就撞了他、他一下，他手里的药掉了，我帮他、帮他捡起来，看得出就是、就是咱们药铺的药。他们、他们简直太可、可恶了。居然偷我们的、我们的药，卖高价！”
　　“他们的药从哪儿来的？”杜怀悯纳闷，“肯定不是偷的，我一直在店里呢！只有下午出去了一会儿。”
　　萧镇像是想到了什么，看向旺儿，“旺儿，今天有没有人一下子买了好多药？”
　　“有一个，那人一下子买走了三十多颗消食丸。我问他为什么买这么多，他说家里好几个孩子，吃东西没有节制，他多买点儿回去准备着。”旺儿说到这里，脸色变了，“是那个人有问题吗？”
　　杜怀悯点头，“应该就是他了。没想到万有才的招数还不少呢！”
　　“那、那我们怎么、怎么办？以后做了药，不、不能卖了吗？”
　　萧镇的脸色也不好看，他真没想到万有才居然如此无耻，会直接买了他们的药，往外卖不说，还加价。
　　他咬了咬牙，“当然要卖！只是，我们不会再给他机会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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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四章欣欣向荣【一更】
　　因为过年期间消食丸的热卖，同仁堂药铺在老百姓中的存在感一下子强烈了起来。生意是一天天的见好，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找萧镇看病了。
　　杜怀悯心里高兴，但也有些遗憾，因为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，躺在柜台后面逍遥的睡懒觉了。
　　因为来抓药的人多了，他去进货的次数也明显增多了。原来一个月才进一次药材，现在要进两次，甚至三次。药进来了，还要分类，研磨，做账，核算成本，十分琐碎。
　　而且，萧镇还给他安排了很重要的事情。他一下子给了他三种成药的药方，虽然都是做起来不是特别复杂的，但是从选用药材到进货制作，都需要他亲力亲为。
　　而他更是把马小虎指使的团团转。
　　“小虎，去把昨天进的药拿来我看一下。”
　　“小虎，我选好的药你洗了没有？”
　　“小虎，有人抓药。”
　　“小虎，这些药不行，你放回去吧。”
　　“小虎，我昨天不是说这些药要研成粉吗？你弄好了没有？”
　　“小虎，这个帐不对吧？你再来算一下。
　　“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无奈的摇头，这个杜怀悯真是。。。要是没有小虎怎么办？
　　旺儿也偷偷的笑，“小虎哥哥真可怜！哥，我去帮帮小虎哥哥吧！”
　　“好，多听你小虎哥哥的，不要捣乱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旺儿兴奋的去帮忙了。他跟萧镇学了这么多日子，也认识很多药了。
　　杜怀悯知道自己有些过分，把小虎忙的不轻。可是他也没闲着呀！
　　萧镇给他的任务，他想早点儿完成。他不光要做成这三种成药，他还想做出更多的成药，把同仁堂做成这安乐镇，甚至大梁国最大的药铺！他相信，只要他和萧镇一直这么做下去，一定会成功的！
　　萧镇每天都待在药铺里，空闲的时候，会教旺儿识字识药，会设计他需要的简单的医疗器械。
　　杜怀悯忙累了，一屁股坐在萧镇面前，一边吩咐小虎泡茶，一边伸长了脖子看他画在纸上的奇怪的图案。
　　“萧老弟，你这画的是什么？我怎么看不出来？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这个是我设计的听诊器。”
　　“听诊器？是做什么的？”
　　“听诊器。。。是一种辅助医疗工具。通过这个工具，能听到病人心脏发出的声音，大夫可以通过不同的声音来判断病人的心脏情况。它还能听到胎儿在母亲肚子里的声音，可以判断肚子里孩子的情况。这种工具虽然简单，但是用处很大。只是，咱们这里缺少制作的材料，我只能把它简化了，不知道做出来的成品能不能达到我所期望的效果。”
　　“缺少什么材料？”
　　萧镇只是笑着，没有回答。他知道即使他说了，杜怀悯也想象不出来。
　　杜怀悯见他不答，把画了图的那张纸拿到手里，上下左右的看了半天，还是看不懂。
　　“这个做起来麻烦吗？”
　　“应该不麻烦。不过需要施大哥和孙铁两个人帮忙。”
　　杜怀悯把图纸放下，“他们俩能做，你还担心什么？你尽管找他们去，等做好了，我给钱。”
　　萧镇无奈，“他们肯定不会要钱的。”
　　“也对，就这么简单的活，他们怎么好意思呢？”杜怀悯笑的十分奸猾。
　　“杜大哥，你的药做的怎么样了？”
　　杜怀悯摸了摸头，有点儿不好意思，“天王补心丹已经做好了，在晾晒。其他的两种药明天就可以合成了。嘿嘿，是不是进度有点儿慢？”
　　“仔细些是好的。第一批药做的不用太多，但是质量一定要好。疗效好了，自然有口碑，也就不愁没有人买。”
　　杜怀悯收起玩笑的神色，“我明白，所以这批药我选的都是上好的药材。你放心。”
　　“去衙门申请商标和专利的事情，他们是怎么答复的？”
　　“医政司说了，商标的事儿好说，咱们想一个名字，他就会登记在册，证明是咱们同仁堂药铺的产品。专利的事儿嘛，他说他都没听说过这个词儿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　　“那就是没办法了？”
　　“应该是。萧镇，其实我也想过了。虽然像你说的，申请了专利之后，别的药铺、医馆就没法儿制作和销售我们药铺制作的成药，但也只是防君子不妨小人。如果他们仿造了出来，又换了一个名字，就是不承认是仿造的，咱们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呢？”
　　“嗯。杜大哥说的对。”
　　“所以，我想过了。咱们的商标是要申请的，我要把同仁堂这个牌子打响，让它深入人心，一想起买药，就知道来同仁堂。至于其他的，我无所谓。如果他们能做出相同的药来，也算是咱们的功德一件，因为无论是谁做了药，造福的都是病人。”
　　萧镇听了他的这番话，是真心佩服。杜怀悯虽然是一个商人，却是有大胸怀的。跟他一比，自己还是狭隘了。
　　“杜大哥，萧镇惭愧。您才是仁者仁心，大爱无私。您有这份心，是乐安镇百姓之福啊！”
　　杜怀悯被夸的不好意思，摸了摸鼻子，“哪里，哪里。都是有你，我才可以实现我的理想。”
　　“杜大哥，既然你的药都做出来了，那么我想请几天假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你要请假？你家里出什么事儿了？”杜怀悯不由得坐直了身子。
　　马小虎正好端了茶盘过来，也愣住了，“萧、萧大夫，您要、要请假？那药铺、药铺怎么办？”
　　萧镇见两个人如此紧张，不由得笑起来，“过几天旺儿就要去上学了，我要请假去送他。”
　　“哦？”杜怀悯放松下来，端起茶杯，喝了口水，“旺儿去上学的事儿已经办好了吗？”
　　“嗯。守宁帮着说了话，他说会在学院里等我们。”
　　“有守宁在那儿你也就放心了。你需要去几天？什么时候动身？”
　　“我打算下月初出发，连去带回，差不多要四五天。”
　　杜怀悯摸着下巴想了想，“四五天的话，太赶了。你们不用急，多去几日也没事儿。”
　　马小虎还是担心，“可是，现在、现在。。。好多病人都是冲着您、您来的，您要是、要是不在，咱们药铺。。。又要冷清、冷清下来了。”
　　萧镇也很抱歉，“我也是放不下心。只是旺儿还小，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。”
　　杜怀悯笑道：“你有什么不放心的？大不了跟你没来前一样，冷清点儿，就当是放假了。”
　　“那可不行，我即使不在，你也不能闲着，药还是要继续做的。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，你能把药都做好。还有，药物的包装上一定要有咱们同仁堂的名字。”
　　杜怀悯一拍胸脯，“没问题，我保证完成萧大夫的吩咐！”
　　萧镇喝了口水，放下杯子，“天色不早了，我先回去了，还要去施大哥家请他看看图纸。”
　　杜怀悯看看沙漏，“哎呀！已经这么晚了，你是该回去了，省的兴儿担心。小虎，今天太累了，你也早点儿回去吧！”
　　已经是二月下旬，柳树已经冒出了绿芽，有了些许春意。虽然风吹在脸上还有几分清冷，但是已经穿不住棉袄了。萧镇着一身杏色长衫，身材高挑，气质清润，走在街上，鹤立鸡群一般，令人瞩目。
　　一辆马车上，一个年轻的少妇悄悄挑起门帘，看着迎面走过来的萧镇。
　　她注目良久，直到错过，再也看不到了，才恋恋不舍的放下车帘。
　　“月儿，刚才过去的那个年轻男子是谁？在这安乐镇上，我还没见过如此出众的人物。”
　　“小姐，您说的是刚才那位穿杏色衣衫的男子？”
　　少妇瞪了她一眼，“除了他，还有那个能让我看上眼？”
　　月儿捂着嘴笑起来，“小姐眼光真好，他呀，就是咱们姑爷的弟弟，萧家的嫡子，萧镇。”
　　少妇正是萧天赐新婚的妻子，刘员外的独女刘雨瑶。
　　她的目光暗淡下来，恨恨道：“当初我娘明明跟我说，嫁的是萧家的长子。谁知道，居然是萧天赐那个草包！”
　　月儿连忙道：“小姐，您已经成亲了，可不能乱说。姑爷虽然没有那个萧镇长得好，但是对您还是十分温柔体贴的。”
　　“哼！”刘雨瑶冷笑，“他对我好？不过是为了我家的钱罢了。你看他那个娘，一脸小家子气，萧天赐不过是在我家过了个年罢了，就摆一张冷脸。。。切！说起话来阴阳怪气，还真以为我是委委屈屈的小媳妇？那个萧天赐，他娘才说了一句，就吓得变了脸，一句话都不敢说。真是窝囊！他那样的，算什么男人？我不过是说睡不惯火炕，想要早点儿回来，他就各种找理由不让我回家。说白了，他就是不敢违逆他娘，不敢说要陪我回来。哼！他以为我一个人回不来吗？”
　　月儿连忙劝道：“小姐，姑爷他就是比较孝顺，孝顺父母总归是好的。古人不是说过吗？宁嫁孝子，不嫁佞儿。您这样，会让姑爷在他娘面前难做的。”
　　“哼！难做也是他自己找的！反正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窝囊的样子！他这么大的人了，还那么听他娘的话，算什么男人？”
　　月儿见小姐发了火，也不敢再劝。
　　刘雨瑶板着脸，默默的想着自己的心事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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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五章施大嫂【二更】
　　萧镇一进自家大门，就看到黄兴坐在院子里，借着夕阳残存的光亮做着针线活儿，而小九躺在他身边的吊篮里，手里握着拨浪鼓，嘴里“咿咿呀呀”的胡乱说着话。夕阳的光照在兴儿上身上，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。萧镇看着这一幕，只觉得心里一片柔软。这是他的媳妇儿，他的儿子，他想要守护的人。
　　旺儿蹦跳着跑在他前面，一进门就跑到小九的吊篮边，逗着他玩。
　　“哥，您回来了？”黄兴连忙把手里的活计放到旁边的针线篓里，站起来。才笑了一下，又懊恼起来，“哥，您今天回来的早，我还没做晚饭呢！我这就去做。”
　　萧镇提起地上的针线篓，攥住他的手，“兴儿，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？针线活有空的时候做做就好，天黑了就不要做了，对眼睛不好。我现在的病人多起来了，会挣到钱的。你只要安心在家里带孩子就好。”
　　黄兴连忙陪着笑道：“哥，我没做太久，真的。这不是旺儿要去上学吗？我想着给他做几件衣服，省的出门在外，被人笑话了去。”
　　旺儿在旁边叫道：“我才不怕他们笑话呢！”
　　“就是。我们旺儿聪明伶俐，哪轮到他们笑话了？”萧镇一手提起针线篓，一手来抱小九，还吩咐旺儿，“小男子汉，帮忙把吊篮搬进屋去！”
　　“是。”旺儿双手提着吊篮，跟在萧镇身后进了门。
　　黄兴看着一大一小进了门，两个人脸上都是同样的傲气和无所谓。他不由得感叹，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居然如此之大。想当初旺儿到他们家的时候，内向敏感又自卑，话也很少。可是现在，完全是一个开朗少年的模样了。
　　与其说是环境影响了旺儿，不如说是萧镇影响了他。黄兴能看出旺儿对萧镇的崇拜，而这种崇拜让旺儿迅速的成长起来。如果说之前他对旺儿还有几分隔阂，现在完全把他当弟弟了。
　　萧镇把小九放到炕上，点了点旺儿的脑袋，“旺儿，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，你照顾好你哥跟你小侄儿。”
　　旺儿大声道：“哥，你放心吧！我会把我哥跟小九照顾好的。”
　　说着脱鞋上了炕，逗着小九玩去了。
　　黄兴在灶台前，往大锅里倒水，听到两个人的对话，笑着摇了摇头。哥居然让旺儿一个小孩子照顾我？到底是谁照顾谁呢？
　　萧镇一出房门，就见黄兴嘴角翘着，含着一个淡淡的笑容，脸颊上一个小小的梨涡，说不出的诱人。
　　他悄悄靠近黄兴，从身后抱住他，在他耳边轻声问道：“笑什么呢？”
　　黄兴只觉得左半边身子都酥麻起来，老老实实道：“你说让旺儿照顾我，他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呢！”
　　萧镇轻轻吻了吻近在咫尺的红红的耳朵，笑道：“旺儿是个男孩子，从小就要让他知道承担责任。”
　　“哥，旺儿有你教导，是他的福气。”
　　“不，你是他哥，才是他的福气。我不过是你的附属品。”
　　黄兴的脸更红了。
　　萧镇不再逗他，放开他，正儿八经道：“兴儿，我去施大哥家一趟，很快就会回来。天黑了，你不要给陌生人开门。”
　　“哥，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小孩子，我只是担心你们。”
　　说着，便出了门。
　　黄兴放米的手一顿，嘴角不由自主的又翘了起来。
　　施良看到萧镇的图纸，很感兴趣。
　　他指着一处道：“三郎，你说这一部分用木头来做，你觉得用什么木头好呢？”
　　萧镇道：“这一部分是用来收集声音的，大哥，你觉得什么木材又轻传递声音又清晰？”
　　施良看着图纸，摸着下巴沉思片刻，“要不咱们用梧桐木试试？我知道它是做古琴的原料。”
　　“就听大哥您的。”萧镇自然是完全听施良的，“先用梧桐木试试，如果不行，再换其它的。您看怎样？”
　　“可以。你画的这个弯曲的是什么？”
　　萧镇看到他指的是连接的管子，“是一段连接管，可以让这个听诊器弯曲，携带起来比较方便。”
　　“这个要找孙铁做，是吧？”
　　“对。不过我想先做这个简单的，如果效果不好，再做这个改良版的。”
　　“那正好。孙铁最近忙的很，没什么时间。你去找他，他当然会给你做，只是会辛苦些了。”
　　“孙铁最近很忙吗？难怪我好久没看到他了。”
　　施良把图纸收好，泡了壶茶，这才道：“这不是开春了嘛！很多农户来找他做锄头、䦆头，还有犁耙，他现在忙的几乎不出门。”
　　萧镇喝了口水，笑道：“忙点儿好呀！有钱赚。”
　　施良也笑着点了点头。开了春，他的活儿也多起来了。
　　“大哥，我的活儿不着急，您什么时候有空，什么时候做就行。我下个月初要出趟门，等我回来做也可以。”
　　“你要去哪儿？”
　　“去云山书院，送旺儿去上学。”
　　施良道：“我没想到兴儿他娘居然会答应，旺儿遇到你，真是他的福气。”
　　萧镇低头笑笑，“旺儿是个好孩子。”
　　施大嫂正好进门，听到萧镇的话，问道：“三郎，你出了门，药铺怎么办？”
　　“药铺有杜老板和小虎在，没问题的。再说，我只是去四五天，很快就会回来的。”
　　“去四五天，那应该影响不大。”
　　施大嫂喝了口茶，突然一阵恶心袭来。她连忙捂住嘴，干呕了两下，却什么也没吐出来。
　　萧镇心思一动，不会这么快吧？
　　他连忙道：“大嫂，您把手伸出来，我给您把把脉。”
　　施大嫂满脸通红，忍着恶心，伸出了手。
　　施良也十分紧张，从前天开始，小莲总觉得恶心，而且觉得身上没劲儿。他开始以为她是吃坏了肚子，但又不拉肚子。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之后，却又不敢肯定了。他原本想着过几天再去找萧镇，毕竟这症状才两天而已。说实话，他是矛盾的，既想立即知道结果，又怕知道结果。
　　萧镇放开施大嫂的手腕，摇了摇头，他明显看到施大嫂瞬间变得失望的脸。
　　施良也难过起来，好半天才颤抖着声音问道：“三郎，你大嫂她不是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笑起来，“大哥，大嫂，你们不要太着急了。我上次给大嫂开的药，是调理身体的。要吃半年之后，才能怀孕。”
　　“半年？这么久”施大嫂的眼中又有了希望，可说的话还是那么消极。“三郎，你不是骗我的吧？我以前也看过几个大夫，吃过很多药，可都没有用。”
　　“大嫂，我不是跟您说过吗？您身体寒气太重，宫冷而不易受孕。我现在给您开的药，是温经暖宫，活血化瘀的。俗话说，病去如抽丝，您的身体需要慢慢调理，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。您喝了药之后，有什么感觉吗？”
　　施大嫂想了想，“有的。我感觉手脚没那么凉了，晚上睡的也好了，还有，小腹没有隐隐作痛的感觉了。”
　　“这就是药物在起作用。”萧镇说的十分肯定，“大嫂，您一定要按时吃药，等半年之后，我会给您更改药方。到那时候，我不敢说百分之百，但是有很大希望您会怀上孩子。大嫂，您要相信我，配合我，才能早日达成心愿。”
　　施大嫂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我都听你的。”
　　“大哥，大嫂，时候不早了，我先回去了。兴儿还在家里等我呢！”
　　说着，萧镇站了起来。
　　施良连忙挽留，“你急什么，在这里吃是一样的。”
　　“不了，兴儿跟两个孩子在家，我不放心。”
　　施良知道萧镇对兴儿和两个孩子紧张的很，知道留不住，便起身送客。
　　走到大门口，施良拉住了萧镇，踟躇了片刻，小声问道：“萧镇，你大嫂他真的不是有喜了？她恶心，想吐，月事过了好几天了，还没来。”
　　“大哥，我大嫂是太想要孩子了，所以才会发生这种假孕的情况。假孕的女人，以为自己有了孩子，会产生像是妊娠一样的反应，恶心呕吐，闭经，甚至肚子都会慢慢大起来。但是，她的肚子里是没有孩子的。有假孕症状的女人很多，主要原因就是精神压力太大，太过想要孩子，所以让她的身体有了错觉，以为自己有孩子了。”
　　施良担心道：“那要怎么办？她这种情况，会不会对身体有不好的影响？”
　　“您放心，我告诉她没有怀孕之后，她的这种假孕症状会马上消失的。”
　　“哦。那你说的半年之后会怀孕，是真的吗？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是真的，也是假的。”
　　施良不解，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萧镇解释，“大哥，我刚才特意跟大嫂说，半年之后才会有孩子，目的是为了让她放松一些，忘了迫切想要孩子的事儿。而这半年，是我给您争取的机会。大嫂能不能怀上，就看您的了。”
　　“呃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萧镇趴在施良耳边，小声的说了几句。施良的老脸顿时红了，好在天已经黑了，看不清楚。
　　“大哥，我可是给您传授了生儿子的秘诀，您可要努力呀！”
　　说完，他大笑着离开了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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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六章突发事件
　　杜怀悯见萧镇进门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笑道：“你不是明天就要走了吗？今天不在家里收拾收拾，还过来做什么？”
　　萧镇一边脱了外衣挂到门口的衣架上，一边道：“不过是去几天而已，有什么好收拾的？再说，兴儿都收拾好几天了，我也帮不上忙。”
　　杜怀悯无语了，是啊，人家有媳妇儿，跟自己这个孤家寡人不一样。
　　算了，我有小虎。
　　“小虎，把昨天重新合成的药拿来给萧大夫看看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萧镇在桌前坐下，看到自己桌上的笔墨纸砚都已经备好，知道是小虎做的。这孩子总是这么仔细周到。
　　“杜大哥，我明天出门，有两个病人要来拔罐，一会儿让小虎过来，我教教他，明天就让他给病人拔就行。”
　　马小虎拿了药过来，听了这话，顿时惊喜起来。
　　“萧、萧大夫，我可以吗？我、我能学会吗？”
　　萧镇笑着摸摸他的头，“拔罐很容易的，一会儿病人来了，我教你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马小虎乐得嘴都合不上了。
　　杜怀悯瞪了他一样，“还不谢谢萧大夫？”
　　马小虎这才记起来，“谢谢、谢谢萧哥。”
　　杜怀悯拿了颗药丸，递给萧镇，“你看，这是最新的成品，我觉得应该可以了。”
　　萧镇接过药丸，仔细的查看了下外表，深褐色的龙眼大的药丸，表面细腻，看不出一点儿颗粒。用手捏了捏，很容易便捏成了两半。他揪下一小块，放到了嘴里，细细咀嚼。
　　“怎么样？”
　　杜怀悯紧张的看着他。
　　萧镇把药咽下去，才道：“这药无论是从外观还是口味，都是无可挑剔的。杜大哥，你做的确实很用心。”
　　杜怀悯低头喝了口茶，掩饰住自己压抑不住的喜悦。虽然之前他做过消食丸，但那次制作，大部分工作都是萧镇做的，他只是帮忙合成了一部分，跟这次他从头到尾全部亲自动手不同。这一次才是他真正的做药成功！
　　马小虎听了萧镇的话，摸着脑袋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：“萧、萧大夫，我们是、是成功了吗？”
　　“对！成功了。”
　　“太、太好了！我这就去、去把药包起来，可以、可以卖了！”马小虎走了两步，又回头，“老、老板，这个药咱们卖、卖多少钱？”
　　杜怀悯看向萧镇，萧镇笑道：“你看我也没有用，这药是你做的，你最知道成本，价钱当然是你来定。”
　　“这些药我都是用了最好的药材，成本就有八九文钱。而且，我和小虎两个人累了好几天，这药怎么也要卖二十个铜板，才能对得起我们的付出。”
　　马小虎道：“老板、老板说的这个价格差、差不多。万有才。。。那儿，他那儿的药，哪一种、哪一种掉下过五十个铜板？
　　萧镇在药铺这么久，对药物的价钱有所了解，但只知道个大概，并不是特别详细。但他也知道，这一颗药的成本至少要八九文钱。卖二十文，不贵，但也不便宜。
　　萧镇喝了口水，想了想才道：“杜大哥，说起来，这药二十文钱不贵。只是这个药跟消食丸不同，消化不良，积食，都是暂时的，吃几个丸药就好了。价钱贵点儿也无妨，因为需要的量少。但这补心丹治疗的是慢性病，是需要长期服用的。如果一颗药二十个铜板，一天两颗药，就需要四十个铜板。我想普通人是不舍得吃的。所以，我觉得咱们的价钱应该往下调一调。”
　　萧镇说完，又觉得自己有点儿不厚道，刚才话说让怀悯做主，这会儿自己就提出了异议。
　　“当然，还是听你的。”
　　谁知杜怀悯却连连点头，“老弟说的有理。一天四十文，是有点儿贵。要不，我们还是卖十文钱一颗？”
　　说到这里，杜怀悯像是想到了什么，兴奋的一拍自己大腿。
　　“萧镇，不如这样，以后我们同仁堂药铺里所有的成药，都卖十文钱一个。你看怎么样？”
　　马小虎叫道：“那、那怎么行？这种药、药的成本便宜，可是、可是养胃丸的成本就、就高了。咱们卖、卖十文钱，铁定亏本。萧大夫，你、你说是不是？”
　　十文钱药丸，这个倒是个卖点。
　　萧镇摸着下巴，想着这个想法的可行性。成本。。。成本。。。
　　突然他想到了什么。
　　“好。杜大哥，就这么办！”
　　杜怀悯见萧镇冲自己竖大拇指，便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想法。
　　他冲萧镇眨了眨眼睛，笑道：“小虎，以后咱们药铺里所有的自制成药，都是一文钱一颗。你以后都不用问我了。”
　　“可是、可是。。。”
　　小虎还要再说，杜怀悯摆了摆手，“萧大夫不是说要教你拔罐吗？还不去准备准备。”
　　“哦。好。”
　　马小虎去了，杜怀悯又问了几个制药方面的问题，就有病人上门了。
　　两个病人一个是腰肌劳损，一个是肩周炎犯了，昨天萧镇已经给他们拔过一次罐，今天是拔第二次。两个病人都不是生人。犯肩周炎的是王大勇，腰肌劳损的是他二叔。他二叔是被王大勇硬拽来的，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看病准，治病也真的有两下子。
　　萧镇一边操作，一边给马小虎做详细的讲解。
　　王二叔趴在治疗床上，笑道：“萧大夫这是打算教徒弟了？”
　　萧镇也不隐瞒：“是啊！王二叔，等会儿让旺儿给你排一个罐，您感受一下。有什么不对的地方，好让他改进。这次的治疗，就不收您的钱了。”
　　王二叔十分豪爽，“没问题！小虎啊，好好学，等萧大夫出了门，二叔就靠你了！”
　　旁边的王大勇也说道：“小虎这孩子，咱们也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，错不了！”
　　萧镇又给马小虎演示了一遍，递了一个罐子给他，“试试看。”
　　马小虎紧张的手都抖了起来，抬头对上萧镇鼓励的眼神，毅然把罐子接了过来。他希望自己能学会，希望自己能帮上萧镇和杜老板的忙。
　　这边萧镇教马小虎学习拔罐，那边杜怀悯包装刚刚制作出来的新药，药铺里一片温馨和谐。
　　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接着药铺的大门被推开了。
　　一个矮个子的男人冲了进来，大叫道：“大夫，救命！救命啊！”
　　男子后面还跟着几个人，也一起进了门。他们帮忙叫着，“大夫，有孩子溺水了！快来救命呀！”
　　马小虎手里最后一个罐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，被萧镇一把捞在了手里。他摸了摸他的头，低声道：“你继续。”
　　说着站起来，迎了上去。
　　杜怀悯早已从柜台后面出来了，大声指挥着来人。
　　“快，把孩子放到这边的床上！”
　　杜怀悯只留下了抱孩子的男人，其他人都被他赶了出去。“你们都在外面等，不要影响大夫救人！”
　　那些人都退到了门口，可哪舍得走，都站在门口伸着脖子眼巴巴的看着。
　　萧镇在药铺正式工作之后，就把药铺大堂做了一些改动。
　　柜台和药橱集中在大堂的右侧，左侧空出一大块地上，放了两张单人的木板床。两张床隔得比较远，杜怀悯一直认为中间还可以再放上两张床。
　　萧镇却道，两张床之间要留出足够的活动空间。对于萧镇的决定，杜怀悯是全力支持。
　　床上只垫了一床薄薄的褥子。躺在上面，硬邦邦的，像睡在炕上一样。
　　杜怀悯只在上面躺了一下，就蹦了起来，“靠！这叫床吗？跟地板差不多，太硬了！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这又不是给你躺的。”
　　马小虎看着杜怀悯吃瘪，偷偷的笑，被杜怀悯一瞪眼，又吓得憋了回去，变得表情诡异。
　　萧镇走到床前，看着被男子放到床上的人，是个八九岁的孩子，浑身上下湿漉漉的，头发还滴着水。面色青紫，嘴唇灰白。而那个送他来的男子，衣服也湿透了。
　　萧镇顾不得询问，上前摸上孩子的颈动脉，果然心跳唿吸都已经停了。他立即把孩子的头转向一边，给他做起人工唿吸和心脏按压。
　　他一边做，一边问道：“这孩子溺水有多久了？”
　　男子像是被累坏了，把孩子放下之后，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粗气。此时听到萧镇问他话，才回过神来。
　　“我也不知道，应该、应该时间不长。我今儿去镇西办事，过了葫芦街，看到路边一个大土坑，我好奇的过去看了一眼，就看到这个孩子在水里，只露了半个头。我连忙跳下去，把孩子捞了上来。孩子捞上来就没气儿了，我看那边离万家医馆近，先把孩子往那儿送，谁知万有才说孩子没救了。让我赶紧走，不要找他的晦气。这是个孩子啊！他身上还是热乎的！我只好一路小跑着把人送到这里来了。萧大夫，你一定要救救孩子啊！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一边做着心脏按压，一边算着从镇西一路跑到药铺，会花费多长时间。按了一会儿，他又想起，自己忘了做简易唿吸器了。他在心里悄悄的记了一笔，这个要赶紧做，不能再忘记了。
　　杜怀悯拍怕男子的肩膀，“来，我带你去换衣服。”
　　
作者闲话：　　一直用搜狗拼音，打的省略号总是显示是句号，神奇。这个月的计划是更六十章，可现在还差了一半。┭┮﹏┭┮，现在差的有点儿多。我会尽量在假期多更，实现这个目标。ヾ(◍°∇°◍)ﾉﾞ


第九十七章阻碍【一更】
　　男人跟着杜怀悯走了两步，回头看了眼孩子，看到萧镇在孩子面前按压的动作，似乎才突然反应过来。
　　他停住脚，问道：“他在做什么？”
　　“他在救人。”
　　救人？这样可以救人？
　　男人深深吐出一口气，回过神来。
　　“杜老板，我回家换衣服就行。这孩子，全靠你们了！”
　　杜怀悯点头，“你放心，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救人。”
　　男子站在旁边，看了萧镇一会儿，满腹狐疑的走了。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大夫如此救人，他不知道自己把人送到这里来，是对的还是错的。
　　萧镇按了四五个循环之后，胳膊就酸了。
　　他喊了一声：“小虎，你来！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这个孩子一进门，王大勇就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。
　　马小虎举着最后一个罐子，“大、大哥，还有、还有最后一个。”
　　王大勇披上外衣，果断道：“不用了，你去帮萧大夫救人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马小虎早就准备着了，萧镇这一叫，他立即上前。
　　萧镇抬头看他，“我教过你的急救方法，记得吗？”
　　“记、记得。”
　　就是不记得，他在旁边看着萧镇做了几遍，也学会了。萧镇想要让他代替自己，却发现躺着的孩子还穿着一身湿衣。
　　“去那把剪子来！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马小虎不知道让他拿剪刀来做什么，但是萧镇的话他是无条件服从的。
　　“把他的衣服剪开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马小虎拿起剪子就要剪，手摸上衣料，却犹豫了。
　　“萧、萧大夫，这个、这个衣服好像、好像挺贵的。”
　　萧镇沉声道：“剪！”
　　“哦。好、好！”
　　衣服是湿的，不太好剪，好在剪子比较锋利，马小虎还算利落的把孩子身上的衣服剪开了。萧镇一抬手，孩子的衣服掉到了床上。
　　“把衣服从他身子底下抽出去！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孩子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下去，浑身赤裸裸的，苍白没有生气。
　　杜怀悯很有眼色的把一件旧衣服盖在孩子的身上，生怕他着凉了。
　　“老弟，我来。”
　　杜怀悯也跟萧镇学习过急救方法，此时挽了挽袖子，跃跃欲试。
　　萧镇确实累了，跟杜怀悯又重复了一遍操作要点，这才放开了手，杜怀悯立即接上。
　　杜怀悯一边按压，一边道：“萧镇，我切了几片人参，要不要给他含在嘴里？”
　　萧镇一边拿出银针，一边道：“含着不行。小虎，去熬汤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小虎答应着去了。
　　杜怀悯不再言语，低头按压。
　　萧镇拿出银针来，一针扎在孩子的人中穴上。
　　几个人分工合作，一时间，大堂里没有人说话，气愤紧张又压抑。
　　看热闹的人想进门，却被王大勇拦在了门外。
　　“萧大夫和杜老板在救人，你们不要进去打扰他们。”
　　王大勇身材高大魁梧，一看就是有力气的人，看热闹的人不敢跟他冲突，只得伸长了脖子往里看。
　　一个男人问道：“他们这是在救人吗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救人的呢！”
　　其他的人都纷纷附和，“是啊！我们也是第一次见。这样按，不会把孩子按坏了吗？”
　　“就是，你看他多用力！孩子的胸膛都被按瘪了呢！”
　　王大勇瞪了他一眼，“你不懂就不要胡说！萧大夫和杜老板就是在救人。我爹就是这样被萧大夫救活的。”
　　他长相淳朴，神色认真，说的话很容易被人相信。因此，几个人迅速转移了话题。
　　“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谁？怎么就落水了呢？真是可怜！”
　　“我看着倒像是镇西崔家的小公子。”
　　“嗯，我也觉得像呢！”
　　突然，从远处跑来几个人，前面的是一个女人，人还没到，就听到了她的叫声。
　　“是我家丰儿吗？丰儿，娘来了！丰儿，你在哪儿？”
　　人群听到叫声，立即让开了一条路。丰儿娘几步就冲进了药铺。
　　她一见到孩子，就大哭着冲了过来，跪到了地上，“丰儿！丰儿，你怎么了？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？丰儿，你疼死娘了！”
　　萧镇的手一抖，一针差点儿扎歪了。眼看着她就要扑到孩子身上，萧镇一把拉开了她。
　　“你不要影响救人！”
　　丰儿娘这才看到杜怀悯正跪在床上按压着丰儿，她立即红了眼睛，抬手就去抓杜怀悯的胳膊，“你们这是做什么？你们要对我儿子做什么！”
　　王大勇跟着丰儿娘进了门，见她如此激动，连忙上来拉住她，劝道：“大嫂，杜老板和萧大夫在救人，你不要影响他们。
　　“救人？”丰儿娘突然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勐地抓住王大勇的胳膊，急急道，“你说，我家丰儿还有救？”
　　面对丰儿娘的质问，王大勇突然觉得压力山大，原来当大夫是这种感觉。他们的身上背负的是一个人的生命啊！
　　他看了看额头已经冒出汗来的杜怀悯，再看看用心扎针的萧镇，勉强点了点头。
　　丰儿娘似乎是得到了某种肯定，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，慢慢走到孩子床前跪下，摸着孩子的脸，轻声道：“丰儿，娘就在这里陪你，你一定会好的。”
　　萧镇松了口气，他就怕这里的人没见过，所以不接受这种急救方法。还好王大勇在，他是亲眼见过自己是怎么把他爹救过来的。
　　他见杜怀悯的额上见了汗，连忙道：“杜大哥，我来。”
　　杜怀悯确实手酸了，也不跟他客气，两人换了位置。
　　他刚站稳，甩了甩酸疼的手腕，就听一个男子怒喝道：“你们在做什么！快放开我儿子！”
　　杜怀悯抬头，就见一个男人大步过来，伸手就要去抓萧镇，杜怀悯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。来人他认识，镇西有名的大户，崔寅杰。
　　“崔员外，你不能动他，他在救人！”
　　“救人？我儿子是不会让你们乱治的！”崔寅杰退后一步，转头看向身后，“万大夫，这就是小儿，你只要能救活了他，我愿意出一百两黄金。”
　　围观的群众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，一百两？黄金？崔家果然有钱！
　　杜怀悯见他身后站的人居然是万有才，冷笑道：“你求他？他要是能救就不会把人赶出来了！我看你这钱倒是省下了。”
　　崔银杰道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杜怀悯抬抬下巴，“你问他呗！”
　　万有才脸色铁青，此时万分后悔，早知如此，自己就不应该来！但是崔寅杰有钱有势，他家大公子还是丁侯爷未来的女婿，他不敢得罪。而且，他也心存侥幸，觉得萧镇他们不会知道他曾经拒绝过这个孩子，谁知他们不仅知道，还直接说了出来。
　　“崔员外，刚才确实有人抱着公子到我那里去求医。我已经给他看过，恕我直言，令公子他其实已经、已经溺水身亡了。不信，您可以自己去看，他根本就没有了心跳唿吸。我不知道这两人现在如此作为是为了什么？令公子已经去了，他们居然还、还如此折腾他，您难道不心疼吗？”
　　万有才根本就不相信萧镇他们能救活，但是他又怕万一萧镇把孩子救活了。因此他故意明确的说孩子已经没死了，就是希望崔寅杰能立即把孩子带走，这样就不会显得他水平不够，也不会追究他见死不救了。
　　崔寅杰听了这话，立即红了眼，这才仔细的去看躺在床上的孩子。只见他的儿子崔蕴丰紧闭着眼睛，口唇青紫，胸膛随着按压一起一伏，没有丝毫反应。
　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孩子，慢慢的走过去，像是不敢相信一般，伸过手去，把手搭在了孩子的鼻子底下。
　　片刻之后，他身体勐地一颤，然后后退了几步。
　　“怎么会这样？丰儿，你怎么会、怎么会？”
　　他勐地上前，一把抓住萧镇，“你起开，你不要糟蹋我的丰儿！丰儿，爹爹这就带你回家！”
　　萧镇冷不丁的被他抓了个趔趄，跌下床去，他惊叫了一声，“杜哥！”
　　杜怀悯立即上床，接着急救。
　　崔寅杰红了眼，揪着萧镇的衣领，睚眦欲裂，“你、你们！你们想干什么？丰儿他已经去了，你们还要折腾他！”
　　萧镇理解孩子父亲的心情，没有挣扎，也没有恶言相向，只是尽力解释：“我们是在救他，只要有一丝希望，我们就要救他！”
　　“人都没有气了，你们还能救吗？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　　他回头叫道：“崔满，抱着公子，咱们回去！”
　　萧镇急忙叫道：“不行！你要是把孩子带走，他就真的没救了！”
　　“你！”
　　崔寅杰气急，一拳挥出，把萧镇打了个趔趄，上前就去拉杜怀悯，他的腿却被自己老婆抱住了。
　　女人抱着他的腿，痛哭道：“老爷，您就让他们救吧！丰儿才九岁，老爷，您舍得他这么小就走吗？老爷，您就当心疼心疼我，让他们救吧！”
　　崔寅杰的拳头攥的紧紧的，他何尝不想救孩子，可是、可是孩子已经没气儿了呀！
　　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女人，女人是自己的结发妻子，年轻时容颜清丽动人，可是现在只是不惑的年纪，头发就白了一半。当初她生这个孩子时差点儿去了半条命，身体也变得差了很多，所以对这孩子是分外的宠溺。好在有长子蕴文的教导，丰儿小小年纪就开始读书识字，性子活泼开朗，并没有被宠坏。
　　他怎么舍得孩子这么小就走了呢？如果真的能救。。。如果真的能救，为什么不让他们试试呢？
　　他松开攥着的拳头，长长叹了口气，“霞儿，你也不要太难过了！这都是命呀！”
　　女人眼中含着泪水，神情却非常坚定。
　　“不！老爷。这里的大夫都相信孩子能活，他们一直在坚持施救，没有停歇。我是丰儿的娘，为什么不相信他们呢？你来摸摸，丰儿的手是热的，是软的，他还有救。他会活过来的，老爷，他一定会活过来的。”
　　崔寅杰摸摸她的头，把她拉了起来，“好！我们就在这里等着！一起等！”
　　他回头吩咐，“崔满，去把蕴文找来，来看看他弟弟。”
　　说完，扶着女人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，“霞儿，你身体不好，坐着休息会儿。”
　　萧镇见崔寅杰平静下来，终于松了口气，想着该替换杜怀悯了。他目光一扫，却发现大堂里没有了万有才的身影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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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八章等待【二更】
　　在同仁堂药铺里，时间像是停滞了。萧镇、杜怀悯、马小虎，三个人轮换着给孩子做着心肺复苏。他们似乎忘记了饥饿，忘记了疲劳，忘记了时间。
　　外面围观的人见他们一成不变的做着同样的动作，失去了兴趣，纷纷散去。王大勇也因为要回家照顾老人，离开了
　　药铺里只剩下了崔寅杰夫妇，他们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，呆呆的坐在椅子上，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儿，就是等待。
　　“爹，娘！丰儿他怎么样了？”
　　崔夫人看到长子，勐地扑到他的怀里，痛哭失声。
　　“蕴文，丰儿他、他。。。丰儿，他还这么小！他怎么会。。。”
　　崔蕴丰看着躺在床上，没有一丝生气的丰儿，再看看坐在一边给丰儿把脉的萧镇，脸色更加凝重起来。路上，他问过崔满为什么急急找他去同仁堂药铺，崔满只是含含煳煳说三公子病了，在药铺里治疗。他想要再问详细些，崔满却只有一句话，您去了就知道了。
　　他想到了很多可能性，但就是没想到会是这种状况。
　　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嵴背，扶她到椅子上坐下，恭敬的叫了声：“父亲。”
　　半天没见，他觉得自己的父亲似乎苍老了很多，双眼无神，从来都挺直的嵴背也垮了几分。
　　崔寅杰看了崔蕴文半天，才颤巍巍的抬起手来，指了指崔蕴丰，“蕴文，去，好好看看你弟弟。他、他怕是没什么希望了。”
　　他安安静静坐在这里，一颗心仿佛已经跟着躺在床上的孩子去了。所有的愤怒、不甘、懊恼、悔恨，全都消失不见了。现在，他坐在这里，并不是存着多大的希望，他只想多看看这个孩子，好像看一眼，就少一眼了。
　　崔蕴文慢慢走到床前，蹲下身去，轻轻抚摸着小弟的脸，他的脸虽然苍白晦暗，但还有几分温暖，就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　　他站起来，喊了声：“萧镇。”
　　萧镇站起来，看着眼前的人。男子跟自己差不多高，年纪也相仿，眉眼间透出一股英气。他认识自己，自己却不认识他。
　　“您是？”
　　“我是崔蕴文，我听守宁提起过你。”
　　“你是守宁的朋友？幸会。”
　　萧镇有些遗憾，守宁的朋友，自然也是他的朋友，原本该热情相待的，现在却是在这种情况下，他无法开心起来。
　　崔蕴文也是第一见萧镇，比他想象中的年轻，但跟丁守宁描述的一样，温润、沉稳，有种跟年龄不相符的成熟。
　　“我弟他。。。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这是你弟弟？”萧镇有些吃惊，他想起来了，这个崔蕴文是丁守宁未来的妹夫。
　　崔蕴文点头。
　　萧镇深吸了口气，“令弟被送来的时候，心跳唿吸都停了，我马上给他进行心肺复苏。可是，直到现在，他都没有恢复自主唿吸和心跳。”
　　“还。。。有希望吗？”崔蕴文不想这么问，可他又不得不这么问，“这样一直按压，要按压到什么时候？”
　　在崔蕴文的注视下，萧镇觉得自己每说一句话，都十分困难。可是，他是大夫，对病人家属，不能有任何隐瞒。
　　“崔公子，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，之前有人做了两个半时辰的心肺复苏，把一个溺水的人救了回来。我们现在只按压了一个多时辰，所以，我觉的我们还是有希望的。”
　　崔蕴文看着萧镇，后者的眼中除了疲惫，更多的是诚恳和坚定。
　　“好，我们等！”
　　崔蕴文说完，站到了旁边，不再问，也不再影响萧镇他们救人，只是默默的看着床上的崔蕴丰。他心里憋着一股火，这孩子虽然顽皮，但是很有分寸，怎么会溺水了呢？等他醒了，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！
　　萧镇没有时间跟崔蕴文寒暄，杜怀悯累了，该他来按压了。
　　又一组循环结束，萧镇摸了摸崔蕴丰的颈动脉，还是没有反应。他默默的继续着。
　　不知道又过了多少时间，却听马小虎叫了一声，“动、动了！”
　　杜怀悯皱皱眉头，“小虎，什么动了？”
　　马小虎刚刚趴下给崔蕴丰吹了口气，此时抬起头来，红着一张脸道：“老，老板，他的。。。眼睫毛，好像动了。”
　　萧镇立即停下手里的按压，摸上孩子的颈动脉。
　　“有了！真的有了！”萧镇兴奋的声音都喊噼了。
　　杜怀悯太过疲惫，反应有些慢，此时也醒悟过来，“你是说，他、他活过来了？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脸色却依然凝重，“他只是恢复了心跳和唿吸，能不能活过来，还不好说。小虎，去热参汤，我再给他扎几针。”
　　“好，好！”
　　马小虎答应着去了。
　　杜怀悯问：“我做什么？”
　　萧镇一边扎针，一边道：“大哥，您去拿被子给他盖上，对了，再拿两个汤婆子，给他保暖。”
　　“马上去！”
　　崔蕴文上前一步，拦住杜怀悯，“丰儿他是不是活了？”
　　“对！”
　　杜怀悯说了一个字，就急急去做萧镇吩咐的事儿了。
　　崔蕴文跪到床前，伸出手去，放到丰儿的鼻子下面。一向冷静果敢的人，此时却犹犹豫豫，连手都是颤抖的。
　　很轻，很轻，很轻，似乎有鼻息拂过。
　　“萧镇，我弟弟活过来了，是不是？”
　　萧镇冷静的扎进一根银针，才道：“崔公子，现在令弟只是恢复了心跳唿吸，但是能不能活过来，我还不敢说！”
　　崔蕴文一把抓住萧镇的手，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他已经喘气了，有唿吸了，什么叫不知道能不能活？”
　　萧镇的手腕被抓的生疼，但没有挣扎，缓缓道：“崔公子，令弟能醒过来，恢复意识，那才是真正的救治成功了。如果他一直都醒不过来，那怎么能叫活过来呢？”
　　“为什么会醒不过来？”
　　萧镇哪里有时间跟他解释呢？况且，跟他解释了，他也不一定能明白。
　　这时，杜怀悯抱着一床厚被子过来了，仔细的盖在崔蕴丰的身上，听到崔蕴文的话，一把把他拉到了一边，“来来，不要影响萧大夫做事。等忙完了，再让他给你讲。”
　　正好马小虎端着参汤也过来了，萧镇不再理会两人，端过参汤给崔蕴丰喂药。
　　只是崔蕴丰完全是昏迷的，根本就喝不下去。
　　“这、这可怎么办？他、他喝不下去！”
　　萧镇自然是有办法的，他喝了口参汤，俯下身去，喂到了崔蕴丰的嘴里。
　　“啊？”马小虎第一见到这样喂药，惊唿出声。
　　崔蕴文见到萧镇如此对他弟弟，什么问题都问不出来了，只有对他深深的佩服和感激。他能对一个陌生人，做到如此地步，实在是一个令人钦佩的人。难怪守宁对他如此推崇，的确值得结交。
　　“萧镇，我来！”他几步上前，接过参碗。
　　萧镇直接把碗给了崔蕴文，人家是孩子的哥哥，给他喂药名正言顺。
　　崔蕴文把一碗药都喂完，站起来问道：“还要做什么？”
　　“观察。”
　　萧镇以为他会再追问，崔蕴文却只是点了点头。
　　他走到自己父母面前，轻声道：“父亲，您带着母亲回去吧！我在这里陪丰儿。”
　　崔寅杰和妻子等了这么久，一颗心早就沉了下去，神智变得恍惚起来。药铺中发生了什么，早已察觉不到了。否则，发生了崔蕴丰恢复了心跳唿吸这样的好事，他们不会这么安静的坐在这里。
　　崔蕴文的话，把他们的意识唤了回来。
　　崔氏满脸疲惫，却坚定的摇头，“不，我要在这里守着丰儿，我不能留他一个人在这里。”
　　崔蕴文蹲下身子，攥住崔氏的手，沉声道：“娘，丰儿已经有了唿吸和心跳，他已经。。。”
　　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崔氏就勐地站了起来，“什么，丰儿活过来了？太好了！我的丰儿没事儿了！”
　　她勐地扑到崔蕴丰面前，摸着孩子依然灰暗的脸，低声道：“丰儿，娘就知道你不会走，你不会舍得离开娘！”
　　崔寅杰也站了起来，他没有动，但是一双眼睛也紧紧的黏在崔蕴丰的身上。
　　丰儿活过来了！居然真的被救活了！
　　他紧紧握住拳头，想要过去，两条腿却突然一软，又坐回到了椅子上。
　　“父亲，您带着母亲回去吧！母亲身子弱，不要让她太激动了。”
　　“蕴文，丰儿他。。。会好吗？”
　　“父亲，既然萧镇能把丰儿从鬼门关里拉回来，我想，他一定能救活他。”
　　“对！对！”崔寅杰连连点头，“你告诉萧镇，只要他能救活丰儿，我一定会实现我的承诺，送他一百两黄金！”
　　崔蕴文微微皱起眉头，他的直觉告诉他，萧镇不是为了钱才救丰儿的，但此时，他不想反驳父亲。
　　他上前扶起跪在床前的母亲，低声劝道：“娘，您跟父亲回去吧！如果您有个三长两短，丰儿醒来，也会不安心的。”
　　“可是，我。。。”崔氏怎么舍得走呢？“蕴文，要不，我们把丰儿带回去，家里总比这里好。”
　　“不行！”萧镇插话，“病人现在不能搬动。如果您不放心，可以留在这里。”
　　崔氏连忙点头，“好，好。我们不走，留在这里，都不走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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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九章奇迹【一更】
　　崔夫人最终还是没有等到崔蕴丰清醒，便被送了回去，她的精神太差了，坐在那里摇摇欲坠，像是马上就要昏过去了。
　　药铺里只留下了崔蕴文，他一句话也没再说，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，默默的看着萧镇几个人忙活。他的手握住，松开，握住松开，感受着等待的煎熬。
　　他从小习武，自认为能够对抗很多麻烦、不平、威胁、敌人，却发现，在生命的无常面前他无能无力。
　　萧镇他们无所谓崔寅杰和崔氏的离开，对他们来说，他们现在唯一关注的对象就是躺在床上的崔蕴丰。
　　“哥，你还没下班吗？时候不早了。”
　　旺儿一进门，首先看到的就是他哥萧镇。只是，他哥的神情怎么这么严肃？杜老板和小虎哥怎么也是一副精疲力尽但又神情亢奋的模样？
　　萧镇看到旺儿，像是刚刚醒悟过来一般，一拍脑门，“旺儿，什么时候了？”
　　“申时已经过了。”
　　“居然这么晚了呀！”萧镇看向门外，果然，天色已经擦黑了。
　　“是啊！我哥担心你，所以让我来看看。”
　　萧镇面露愧色，他答应兴儿今天会早回去的。可是，他今天怕是回不去了。
　　“旺儿，这儿有个重病人，我现在还不能回去。你回去告诉你哥，你们先吃饭，今晚不要等我了。”
　　“重病人？”旺儿转转头，看到了躺在床上盖着厚重的被子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崔蕴丰，一个小孩子？“他怎么了？”
　　萧镇看了眼不远处的崔蕴文，轻轻说了两个词，“溺水，昏迷。”
　　旺儿倒吸了口凉气，天呐！自己只是一天没来，哥居然就遇到了这么重的病人！可惜自己没帮上他的忙。
　　但是他不得不提醒萧镇，“哥，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去云山书院。”
　　杜怀悯听到他们的对话，也记起来萧镇明天要出门。
　　“萧镇，要不。。。你先回去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看了他一眼，苦笑，“杜哥，我现在怎么能放心回去？”
　　杜怀悯抓了抓头发，是啊！要是萧镇走了，这孩子怎么办？安乐镇上的大夫，除了那个万有才，只还有一个白家仁。但春节过后，白家仁的身体就越来越差，几乎出不了门，他的医馆也已经关门了。
　　萧镇去看望过几次，知道他虽然一时没有生命危险，但是想恢复到以前的状态，怕是难了。毕竟年纪大了，器官功能衰退，不是单纯的药物能解决的。
　　唉！杜怀悯叹了口气，这镇上的大夫还是太少了啊！自己当年怎么不好好学医呢？
　　萧镇当然也想到了这一层，他摸摸旺儿的头，柔声道：“旺儿，你放心，我不会耽误的。你回去跟你哥说，我明天一早肯定回去！”
　　“可是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看着躺在床上的崔蕴丰，他生死未卜，自己不是能说走就走的。但是，旺儿明天就要走，否则会耽误他入学。而且，他早就通知过丁守宁，就在这两天送旺儿过去，他不能食言。
　　算了，先过了今晚再说吧！
　　他拍拍旺儿的肩，“旺儿听话，先回去。让你哥把东西都准备好，明天咱们好出发。”
　　“好吧！”
　　旺儿走了，萧镇再次来到崔蕴丰的床前，他知道，这孩子昏迷的时间越长，醒来的时间越晚，他的预后也就越差。可是，针已经扎了两遍，药也喝过了，还有什么办法呢？
　　萧镇轻轻扒开崔蕴丰的眼皮，仔细的观察，只见那小小的圆圆的瞳孔很快的变小了。
　　对光反射变得更加灵敏了，这是。。。这是在好转了！
　　萧镇又用力压了压孩子的眼眶，孩子微微的皱起了眉头。他立即搭上他的手腕，凝神诊脉。
　　“小虎，来，记住药方，去抓药！”
　　“是！”
　　等萧镇念完药方，小虎去抓药了，杜怀悯才问道：“萧镇，怎么样？”
　　萧镇摇头，“他的情况在好转，但是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，能不能醒。”
　　杜怀悯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叹了口气，“萧镇，我们尽力了。即使他真的真的醒不过来，也不会埋怨我们。”
　　话是这么说，可是他们的心情并没有丝毫轻松。
　　萧镇在药铺坐诊两个多月，除了一开始王大勇父亲的那一次，没有遇到一个危重病人。没想到这次来了一个，却是如此紧急，如此凶险。
　　跟王大勇父亲那一次不同，这一次有更多的人关注，也让萧镇更加紧张，感觉到压力山大。不是因为崔蕴丰是有钱人家的孩子，也不是因为他是崔蕴文的弟弟，因为他只是个孩子。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，怎么能就这么早的结束了呢？
　　只要人还有一口气，他们就要尽最大的可能。这是萧镇一直在奉行的准则。而这一次，他更是把这准则发挥到了极致。
　　在现代社会中，心肺复苏不会超过半个小时，即便有报道说有急救五小时成功的案例，也只是个例。萧镇知道他们这次能成功，绝对是奇迹。那么，孩子，你快点儿醒来吧！来创造另一个奇迹。
　　“哥，我又来了！”旺儿推开门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。
　　马小虎连忙过去，接过他手里的竹篮，问道：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
　　这也是萧镇想问的。
　　旺儿甩了甩手腕，这一篮子，还挺沉的。
　　他上前揭开篮子上的布巾，笑道：“我哥让我送吃的来，他说你们忙起来，一定会忘了吃饭的。”
　　吃饭？
　　萧镇看了眼杜怀悯，还别说，他们不光没吃晚上饭，好像中午也没吃呢！不说吃饭两个字的时候，还没觉得饿，此时却觉得饥肠辘辘，无法忍耐了。
　　马小虎毕竟是个孩子，惊喜的叫了起来，“太好了！我正好饿了！”
　　他开始跟旺儿一起从篮子里往外拿吃的。
　　杜怀悯想喊萧镇先去吃，却见他嘴角微微翘起，看着桌上的竹篮，眼中的柔情像水一样溢出来。他只觉得心脏一阵刺痛，靠！又被刺激了怎么办？自己也要赶紧找一个媳妇儿了！
　　黄兴准备的饭菜虽然简单，但是菜里有肉，闻起来很香，装在一个很大的罐子里，足够三四个人吃。还有一罐熬得软糯的小米红薯粥，几个又白又松软的大馒头。
　　马小虎把菜盛了四个盘子，粥也舀了四碗。
　　旺儿看他装盘子，连忙道：“小虎哥，我吃过了，不用给我盛。对了，我去看着病人，你们吃饭！”
　　说完，跑到萧镇身边去了。
　　“哥，去吃饭。我来看着他。”
　　萧镇笑着点了点头，起身去了。
　　菜很多，四个盘子都装的很满。马小虎看了眼坐在一旁低着头的崔蕴文，犹豫了片刻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崔。。。公子，吃、吃饭了。”
　　崔蕴文抬起头来，一瞬间的眼神吓了马小虎一个哆嗦。
　　不过，他立即垂下了眼帘，搓了搓脸，哑着嗓子道：“我不饿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马小虎没敢再劝，回去吃饭了。
　　杜怀悯瞅了崔蕴文一眼，他理解他的心情，也不去跟他啰嗦。反正饭就在这里，他想吃可以随时过来吃。
　　只是，吃着饭的时候，他想要找个媳妇儿的愿望更加强烈了。
　　旺儿拖着腮，看着躺在床上的崔蕴丰，十分纳闷。一个小孩子，怎们就溺水了呢？等他醒来了，我一定要告诉他，小孩子要听大人的话，一个人一定不能到水塘那么危险的地方去。
　　想到这里，他又得意起来，自己萧哥不仅教自己读书识字，还教给他很多防范危险的知识。
　　“嘿，你叫什么名字？我叫旺儿。我跟你说，你一定要好起来啊！因为我哥就是大夫，他为了救你，连饭都顾不上吃了。我跟你说，等你醒了，一定不能淘气，对于像你这么大的小孩子来说，外面的世界是很危险的。就比方说，你不应该一个人去水塘，更不应该下水。你知道小孩子要是不会游泳的话，很容易溺水的。不过，就是会游泳你也不应该去，不然就会像你现在这样了。”
　　萧镇听着旺儿絮絮叨叨，自言自语，暗自发笑，但没有阻止他。药铺里太安静了，甚至是压抑的，有点儿声音也好。
　　但是突然，旺儿的声音变了调儿，“哥，哥，他动了！动了！”
　　“什么？动了？”
　　萧镇放下筷子，起身去看。
　　他的动作快，崔蕴文的动作更快，两步就到了床前，大声叫道：“丰儿！丰儿？我是大哥！”
　　杜怀悯马小虎也跟着挤到床边，齐齐看着床上的人。
　　只见崔蕴丰的睫毛眨了眨，然后睁开了眼。他的眼神先是迷茫了片刻，随即清明起来，等看到了眼前的人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要说话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”
　　崔蕴文急了，连忙喊萧镇，“萧镇，他怎么说不出话来？”
　　“小虎，去拿参汤！”萧镇先吩咐了马小虎，才回答他的话，“他刚醒来，嗓子干涩，说不出话来是正常的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崔蕴文长长唿出一口气，见萧镇开始给丰儿把脉，没再开口。
　　萧镇搭着崔蕴丰的手腕，心里也松了口气。小孩子的生命脆弱，但是也顽强。如果这次溺水的是一个成年人，也许他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。
　　一碗参汤喂下去，崔蕴丰终于能说出话来了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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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章变故【二更】
　　“旺儿，你去了书院，一定要听先生的话，好好读书。好好照顾自己，不要被人欺负了去。”
　　听了黄兴的话，旺儿只觉得好笑，好歹我也在街上混过几天日子，怎么会被人欺负？
　　他心里虽然默默腹诽，却不敢明说出来，只是乖乖点头，“哥，你放心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　　“嗯。你出门在外，缺了什么就去买，或者写信告诉我，我会托人给你送过去，不要委屈了自己。还有，山上天气比这里冷些，你要注意多穿些，别着凉了。你哥给你准备的药，我都给你放在包裹里了，到时候记得自己熬了喝。你是去学习的，一定要听先生的话，好好学习。。。”
　　这些话黄兴翻来覆去说了好多遍了，可是，旺儿一点儿也不觉得他啰嗦，反而觉得心里很踏实。这里是他的家，这里有他的亲人，即便他走的再远，也一定会回来。
　　黄兴以为自己跟旺儿相处时间很短，感情不会很深，可是当他看着旺儿背起包裹，跟他挥手道别的时候，不知不觉眼睛里溢满了泪水。难道这就是血缘亲情？他觉得自己有好多话要跟他说，可说出口的，都是些琐碎的，杂乱的唠叨，生怕旺儿会烦了。可是，他又忍不住要说，生怕他记不住。
　　萧镇虽然晚上没怎么睡，但是病人被救过来了，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累，反而有几分亢奋，眼神比之前还要清亮。
　　因为崔蕴丰还留在药铺里，所以杜怀悯和马小虎都没有来送他跟旺儿。不过，即便是他们想来，萧镇也不会让。施良那边他也只是说了自己要出门，并没有说具体时间，就是不想他们过来送自己。只是去个四五天而已，不用搞得那么麻烦。
　　但是有个人，他真的很想她能来，能来送送旺儿，她就是旺儿的母亲刘氏。出发的日期早就告诉过她了，但是她居然没有来。难道她真的这么放心？旺儿只是个孩子呀！什么事儿会比送自己的孩子出远门还重要呢！
　　萧镇看着旺儿，他的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，似乎没有丝毫离别的愁绪，反而一直在安慰黄兴。他心中赞叹，这孩子会有出息的。
　　他看着黄兴脆弱悲伤的样子，很想把他抱在怀里，但是他抱着小九，只能上前拍拍黄兴的肩膀，抬手给他拭去眼角的泪，柔声道：“兴儿，别伤心。旺儿只是去学习，还会回来的。你要是想他，可以给他写信，也可以叫他回来，还可以去看他。”
　　旺儿也不舍得黄兴跟萧镇，还有小九，但是萧哥说过，想要成为一个有担当有前途的男子汉，想要学医当大夫，就要学会独立、坚强，寒窗苦读，才会有出息。
　　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，“哥，你不要难过。放假的时候，我一定会回来看你和小九的，你要好好照顾小九和自己。等我回来的时候，小九就该长大了，不知道还认不认得我这个小叔叔呢？”
　　听着旺儿孩子气的话，黄兴终于笑起来，“怎么会不认识呢？你是他小叔叔呀！”
　　小九不知道他此时面临的是离别，他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眼前的小叔叔。听到旺儿提起自己的名字，高兴的张着小胳膊让他抱。
　　旺儿忍不住把他抱在怀里，亲了亲他圆鼓鼓白嫩嫩的小脸蛋，“小九，你一定不能把我忘了。要是忘了，我就打你小屁股。”
　　小九哪里知道他在说什么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起来。
　　小九在旺儿怀里，萧镇终于有机会抱黄兴了。他紧紧抱住他，在他耳边轻声道：“兴儿，我会很快回来的。等我。”
　　黄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，只能点头。
　　过了好一会儿，他勐地推开萧镇，从旺儿怀里抱过小九，狠下心道：“哥，旺儿，时间不早了，你们快走吧！”
　　马车已经停在门口了，行李也都放在上面了。
　　黄兴怕萧镇和旺儿路上辛苦，抓紧时间绣了两床被面，让旺儿去集市上卖了。旺儿虽然年纪不大，居然很有经商的头脑，卖的钱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。
　　他自豪的告诉萧镇，萧镇却道：“他哪里是有什么经商的头脑，不过是比你能说会道罢了。”
　　他没说出口的是，你这么内向腼腆的性子，是个人就比你会卖。
　　黄兴把赚的钱全拿出来，让萧镇去雇一个最舒服的马车，生怕他和旺儿在路上辛苦。
　　萧镇不想辜负他的苦心，也没有节约，直接雇了乐安镇上有名的马车夫老刘。老刘的马车不是最豪华的，但是是最舒适最实用的。最重要的是，老刘走南闯北，经验丰富。不光是车夫，还是向导。
　　是该走了，不能让老刘在外面等的太久。更重要的是，送君千里，终有一别。萧镇担心，告别的时间越长，黄兴的心里会越难过。
　　萧镇又抱了抱黄兴和小九，招唿旺儿，“旺儿，咱们走吧！”
　　他走出大门，却见几个穿着衙门皂衣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，为首的人他认识，正是一面之缘的乐安镇捕快张步桃。
　　毕竟见过，虽然不熟，萧镇还是笑着跟他打招唿，“张捕头，您这么早就出门呀？”
　　让萧镇意外的是，张步桃来到他面前站住了脚，板着一张脸，冷冷问道：“你可是萧镇？”
　　“是啊，张捕头，咱们见过不是吗？”
　　张步桃冷哼一声，冲着他手下命令道：“你们都听到了，他就是萧镇。来，带走！”
　　“是！”
　　两个捕快过来，伸手就去抓萧镇的胳膊。
　　“你们为什么抓我哥？”旺儿冲了过去，护在萧镇身前。
　　一个捕快一皱眉头，抬手想打旺儿，萧镇伸手挡开那人的手腕，把旺儿护在身后。
　　“他只是个孩子！”
　　那捕快被萧镇冷厉的目光所慑，收回了手，但又不想在捕头和同僚面前丢人，狠狠道：“萧镇你要是识相的，就跟我们走，不然，可没有好果子吃！”
　　萧镇没有搭理他，只是把旺儿护住，问张步桃：“张捕头，你这是为何？你们抓错人了吧？”
　　黄兴被刚才的一幕弄懵了，此时才反应过来，他一向胆小慎微，此时胆子却大了起来。他抱着小九挡到萧镇面前，大声道：“是啊，张捕头，您弄错了吧？我家萧镇是个大夫，只会治病救人，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！”
　　萧镇怒道：“兴儿，抱着小九回去！”
　　“不！”黄兴转头，看着萧镇，从来没有这么大声的跟他说过话，“哥，你没有做错事儿，他们为什么要抓你？”
　　萧镇也想知道，但是他生怕黄兴会吃亏。
　　他往前一步，沉声道：“张捕头，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？我是同仁堂药铺的大夫，我自认为从来没有做过坏事！”
　　张步桃冷哼了一声，“萧镇，抓的就是你！有人告你胡乱制药，草菅人命，有什么话去县衙大堂跟大人说去吧！张三王五，带走！”
　　“是！”
　　两个捕快上前，一把把黄兴和旺儿抓推到了一旁，然后去抓萧镇。
　　“兴儿！”
　　黄兴被推了个趔趄，萧镇连忙去扶他，被两个捕快趁机揪住了胳膊。
　　“哥！”
　　“哥！”
　　黄兴和旺儿还要上前阻拦，张步桃道：“你们两个要是妨碍公务，也一起抓走！”
　　“抓走就抓走！我不怕！”
　　“对，我要跟我哥在一起！”
　　黄兴和旺儿双眼通红，怒视着几个人，像是要跟他们拼命。
　　“兴儿旺儿，快回去！”萧镇生怕他们吃了亏，尤其是黄兴还抱着小九，小九的脸色都变了，小嘴撇着，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。“你们回去！我萧镇光明磊落，问心无愧，大人不会把我怎么样的！”
　　“哥，你明明没有做过什么。。。”
　　黄兴还要再说，萧镇沉下脸，厉声道：“旺儿，带你哥进屋去！”
　　旺儿看向萧镇，见他眼中一片冷厉，缩了缩脖子，萧哥的话他不敢不听。
　　他只好拉住黄兴，小声道：“哥，听萧哥的话，咱们先回家，再想办法。”
　　黄兴也被萧镇的眼神吓到了，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萧镇被带走了。
　　萧镇并不挣扎，因此，张三和王五没有再押着他，只是跟在他的身后。
　　萧镇一边走，一边观察着张步桃，那人一直沉着脸，什么话也不说。
　　他陪着笑，问道：“张捕头，您家里老夫人身体怎样？老夫人肝阳旺盛，可以服用龙胆泻肝丸或者当归龙荟丸。当然，如果我能见到老夫人，可以给她把脉，更好的辨证施治。”
　　张步桃淡淡道：“我家老娘不劳萧大夫关心。”
　　萧镇摸了摸下巴，这个张步桃对自己很不友好呀！自己何时得罪过他吗？没有呀！他们上次去他家，明明是去治病救人的。到底是为什么呢？
　　说自己胡乱制药，草菅人命？自己除了制造了消食丸，再没有卖过什么药了。最新的药，杜怀悯虽然已经做了出来，但是包装的纸盒还没到，并没有开始售卖。消食丸是不会吃死人的，那就是有人故意陷害他了。会是谁呢？
　　萧镇怎么也想不出来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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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零一章求助【一更】
　　“杜老板，丰儿醒过来了，过了一晚上也没有什么恶化的情况，我想带他回去，可以吗？如果需要用什么药，您可以抓好了我带走。放心，药钱和诊金我会让家人送来，一定让您满意。”
　　萧镇离开了，丰儿也醒过来了。崔蕴文觉得，他们继续留在药铺里，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。
　　药铺里又大又空，条件也差，并不适合小弟养病。而且，他父亲已经派人来催了两次了。这一次连马车都准备好了，就在门口等着了。他知道父亲是担心他母亲，怕她急出病来。母亲一向身体虚弱，他也不想母亲有事。
　　杜怀悯知道留不住人，说实话，也没有留的必要了。萧镇不在这里，他能做的也不多。
　　“崔小公子可以回去。不过，他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，这是萧大夫写的医嘱。”说着，他把萧镇写好的医嘱递给崔蕴文。“崔公子，萧镇把崔小公子可能会发生的并发症都写了出来，这些问题不发生最好，如果发生了，你们也不用着急，按照他写的方法处理就好。后面是熬药的具体方法，萧镇也详细的写明了。不过，如果令弟出现的问题没有解决或是变得严重了，要立即去看医生。”
　　崔蕴文接过一摞白纸，只见上面写着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小楷，一字一句，都是对于丰儿病情可能变化的分析和处理方法，后面还有熬药的注意事项。
　　医术了得，心地仁慈，考虑周全，文采不斐，还写得一手好字，这个萧镇确实是难得的。
　　崔蕴文在心里点评了一番萧镇，向杜怀悯郑重道了谢，然后把医嘱整整齐齐叠好，放到了自己怀里。把药交给崔满，上前抱起崔蕴丰，大步出了门。
　　崔蕴丰虽然意识已经恢复了，但还很虚弱。只是清醒了很短一段时间，然后就一直在睡着。但是崔蕴文已经不担心了，他相信他会好起来的。
　　杜怀悯送走了人，深深吐出一口气，总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。随即，无尽的疲惫便袭击了他，他一下子躺倒在软榻上，再也不想起来。
　　他无力的叫马小虎，“小虎，关门，今天休息，不干了。”
　　“关、关门？”马小虎看看时间，辰时刚过了一刻钟。
　　杜怀悯闭着眼睛骂道：“傻瓜，一晚上没睡，你不困吗？反正萧镇不在，关一天门也没什么。”
　　“可是，可是，我们的药。。。”
　　杜怀悯气愤的打断他，“明天再说！”
　　“哦。好。那、那您还吃、吃早饭吗？”
　　对哦，忙活了一晚上，自己早饭还没吃呢！他摸了摸肚子，不饿，算了，睡觉要紧。
　　“等我睡醒了再吃。”
　　“好吧！”
　　马小虎也困的很，他捂住嘴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慢悠悠的走去关门。
　　才走到门口，药铺的门“砰”的被撞开了，有人跑着进来，还高声叫着：“杜大哥，杜老板，快，快救救我哥！”
　　马小虎关门的手停住了，看着跑进门气喘吁吁的旺儿，“你、你，不是走了、走了吗？”
　　杜怀悯还没睡着，听了旺儿的话，勐地坐了起来。
　　他起身走到旺儿面前，“你哥？萧镇？他怎么了？”
　　这时黄兴抱着小九也进了门，他走到杜怀悯面前，“噗通”跪倒在地，哭道：“杜老板，求求您，救救我哥，救救萧镇！”
　　黄兴头发散乱，脸色苍白，眼睛通红，紧紧的抱着小九。他的这幅样子吓了杜怀悯一跳。
　　他连忙扶起黄兴，让他坐到椅子上。
　　“兴儿，你别急，慢慢说，萧镇他怎么了？”杜怀悯又吩咐马小虎，“去倒杯热水来！”
　　“哦。”马小虎看了眼黄兴和旺儿，飞快的去了。
　　黄兴还没开口，眼泪就流了下来。小九见到自己爹亲哭了，也“呜哇呜哇”的哭了起来，黄兴连忙低头哄他。杜怀悯心里着急，但看黄兴如此脆弱，又无法开口催促。
　　旺儿一把拉过杜怀悯，急道：“杜大哥，我哥被官府的人给抓走了！说他、说他胡乱制药，草菅人命。说要治他的罪！”
　　“官府？人命？”杜怀悯也是吓了一跳，“怎么会这样？到底出了什么事儿？”
　　“我跟我哥也不知道啊！今天一早，张捕头就带着两个人来我家把我哥带走了。杜大哥，我哥一定是被人陷害的！他是什么人，您还不知道吗？杜大哥，您要想办法救救我哥呀！”
　　杜怀悯拍怕他的肩膀，“你说的对，你哥肯定是被冤枉的。”
　　他又走到黄兴面前，安慰道：“兴儿，萧镇没有做过什么，不会有事的，你不要着急，我这就去县衙看看。”
　　黄兴抬起头来，眼中含着泪水，“杜大哥，我已经去过衙门了。萧镇已经被关起来了，衙役说不能见。”
　　“没有审问就关起来了？”
　　黄兴点头。
　　杜怀悯背着手，焦躁的走了两步，停下，又问黄兴，“萧镇最近可得罪过什么人？”
　　黄兴摇头。
　　“萧老弟的性子，怎么会得罪人呢？”杜怀悯敲敲脑袋，自己这话问的煳涂。
　　旺儿却道：“会不会是我哥他那个姨娘搞的鬼？”
　　“有可能。”小九睡着了，黄兴略微压低了声音道，“那个孟巧儿一直把萧镇当成眼中钉。最近这么消停，说不定就是在背后谋划这件事儿呢！”
　　“孟巧儿？”杜怀悯想了想，摇了摇头，“如果是孟巧儿，不会控诉萧镇草菅人命。应该不是她。”
　　“那。。。会是谁？难道、难道是有人吃了、吃了我们的药，死了？”
　　马小虎端了水来，插了句嘴。
　　杜怀悯瞪了他一眼，拍了下他的脑袋，“胡说，我们的药怎么能吃死人呢？”
　　“对哦。”马小虎摸了摸被打的脑袋，憨憨的道，“吃、吃不死的。”
　　马小虎的话却让杜怀悯想到一个可能，“是不是有人看咱们药铺的生意好，看萧镇的病人多，眼红了，故意要对付他？”
　　“有、有可能。“
　　“一定是！”旺儿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，“他们嫉妒我哥医术好，嫉妒我哥会制药。哼！自己不想着提高自己的医术，居然搞这些歪门邪道！”
　　黄兴也抬起头来，“杜大哥，您知道是谁想要陷害萧镇了吗？”
　　杜怀悯心中有了猜测，但是也拿不准他会真的因为这样的理由陷害萧镇。这也太过分了吧！会不会还有别的可能？
　　杜怀悯背着手踱了几步，回头看向黄兴，“兴儿，这个县老爷新来不到一年，我对他不是很了解，也不太熟悉。我先去衙门找个熟人打听打听。你也想想，万一孟巧儿要对付萧镇，会以什么罪名，咱们该怎么办？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，咱们才能最快的把萧镇救出来。”
　　黄兴连忙点头，“我听杜大哥的。”
　　“好，那你就在这里等，我现在就去衙门。”
　　杜怀悯匆匆忙忙洗了把脸，换了身衣服，出了门。今儿正是个赶集的日子，天气又好，街上人来人往的，好不热闹。杜怀悯心急如焚，也只能随着人流往前走。
　　让他惊喜的是，在这些人的说话聊天里，他居然听到了议论萧镇的声音。
　　“哎，你知道吗？今儿早上我起的早，看到同仁堂药铺的那个萧大夫，被官府抓了。”
　　“啊？为什么？”
　　“不知道啊！不过，我听隔壁李二说，是有人告他，说吃了他的药没了命。”
　　“不会吧！同仁堂的药我也买过，效果很好，也没什么副作用。”
　　“对啊！我也去找他看过病，人特别和气，还不要诊金。真是个好人啊！”
　　“我看，这事儿八成是有人陷害他！”
　　“我也这么觉得。这人也太恶毒了。我们这里好不容易有了个大夫，人又好，又便宜，居然就有人陷害他，他是不想我们这些老百姓能看得起病呀！”
　　“我刚才路过衙门，衙门还没升堂呢！”
　　“嘿，你忘了，今儿休沐啊！”
　　“。。。”
　　杜怀悯不由得放慢了脚步，他也忘了今儿是县衙休沐。只是，既然休沐，为什么要今天去抓萧镇呢？抓了又不审，是怕他跑了，还是想要把他关起来折磨他？
　　想到这里，他顾不得再听，加快了脚步。
　　县衙里的陈六，虽然在衙门里经常受人排挤，但为人耿直仗义，会帮普通老百姓一些小忙，因此，在老百姓中的口碑很好，老百姓们有了什么麻烦也愿意去找他。
　　陈六家中上有生病的老母，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，家里的经济状况很不好。老母有病，他去不起万有才的医馆，去的最多的就是杜怀悯的药铺。
　　萧镇没来药铺之前，杜怀悯只是凭着自己的一点儿医学皮毛，给陈六抓药，后来萧镇到了药铺坐诊，特意去了陈六家给下不了炕的老人看了病，写了方子。
　　陈母服了五六服药之后，原本不能说话，手脚无力的老人，明显有了好转，进入能扶着墙走路了。
　　陈六十分感激萧镇，特意拿了一篮子鸡蛋到药铺里来，说是他的一点儿心意。
　　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联系，所以杜怀悯来衙门打探消息，第一个能想到的人就是他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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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零二章消息【二更】
　　杜怀悯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，他觉得自己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了，而黄兴和旺儿却已经等得心焦。
　　他一进门，几个人全都围了上来。
　　黄兴和旺儿急着问：“杜大哥，见到我哥了吗？”
　　“我哥怎么样？有没有受苦？”
　　马小虎嘴巴不利索，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杜怀悯。
　　杜怀悯摆摆手，示意大家先坐下，端起桌上的水喝了，才开口。
　　“兴儿，我没见到萧镇。”
　　他话一说完，黄兴的神色便黯淡了下去。他已经洗过脸梳过头，没有了刚才狼狈的模样，但脸色苍白，看上去依然憔悴脆弱。
　　杜怀悯连忙道：“你们先别着急，萧镇虽然被关起来了，但是陈六说他会好好照顾萧镇的。我又特意拜托了他，给了他银子，萧镇不会受委屈的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黄兴的眉头稍微松散了些，“麻烦杜大哥了。您给了他多少钱，我回头给您。”
　　“先不说这些。我问过陈六，他说确实有人到县衙告了萧镇，说是吃他的药丸吃出了人命。”
　　“怎么会？”旺儿气愤道，“我哥制的成药，只有消食丸。我看过药丸的配方，那药根本吃不死人的。”
　　“对！对！”马小虎也跟着点头附和。
　　杜怀悯冷笑，“确实。要说药丸会吃死人，这就是个笑话！而且，药丸是从我同仁堂卖出去的，如果吃死了人，第一个抓的应该是我这个老板，而不是萧镇。
　　可是现在，他们问都没问我，直接抓走了萧镇，呵呵，这摆明了是针对萧镇的。那么，这个人肯定就是。。。”
　　“万、万有才！”
　　“不错，连小虎都猜到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给了马小虎一个赞赏的眼神，马小虎立即红着脸低下了头。
　　“万有才是什么人？他为什么要陷害我哥？”
　　萧镇从来不在家里说药铺里的事儿，黄兴对他跟万有才的恩怨一点儿也不知道，旺儿也不是很清楚。
　　“那个万有才是万家医馆的大夫。他之所以陷害萧镇，应该是。。。”杜怀悯简单的把万有才跟萧镇的纠葛说了一遍。
　　旺儿愤愤道：“他怕我哥抢了他的生意，就陷害我哥？这人怎么这么恶毒！怎么还配当一个大夫？”
　　“就、就是。”马小虎又跟着符和。
　　杜怀悯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，“小虎，去做饭，中午兴儿他们在这里吃。”
　　“杜大哥，不用了。我跟旺儿。。。”
　　黄兴要推辞，杜怀悯却道：“兴儿，我还有事儿跟你商量，你就留在这里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黄兴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。
　　杜怀悯继续说道：“我还听陈六说，萧镇的姨娘也到县衙上了一纸诉状，好像是告萧镇目无尊长，忤逆不孝的。”
　　“啊？真的有她？”孟巧儿果然没打算放过他们！
　　“对。兴儿，药的事儿，我可以想办法证明萧镇是清白的。孟巧儿那边就要靠你了。”
　　“靠我？我该怎么办？”黄兴抬头看过来，眼中一片茫然。
　　“兴儿，据我所知，萧镇是萧四的嫡子，按理说，家业应该是萧镇继承，为什么现在都是孟巧儿一手把持呢？她不过是个姨娘呀！”
　　这问题一直是困扰着杜怀悯的，他总想问萧镇，但又怕其中有什么隐情，问不出口，此时终于有了机会。
　　黄兴低下头，轻轻拍了拍小九，小九还在睡着，他这一觉睡的时间够长了。
　　“我也只是听说的，萧镇的爹跟他娘关系并不好，他娘一直带着他住在我们现在住的那个小院里。听萧镇说，他娘是极其清高雅致的女子，看不惯他爹的很多事情，所以两个人的矛盾越来越深。后来有了孟巧儿，更是在两个人之间挑拨离间，让两个人的关系越发不好。她曾经想过要缓和两个人的关系，但是没能成功，反而分房居住。她虽然搬出了主宅，但孟巧儿生怕萧镇这个嫡子分了她儿子的家产，用尽了手段，先是撺掇着萧四疏远了几个庶兄的关系，然后把当铺里的伙计换成了自己人，所以，当萧镇的父亲去世的时候，她就一手把持了萧家。萧镇再想回去，已经不能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摸着下巴沉思，他没见过萧镇的母亲，不知道她跟萧四之间的恩怨纠葛。但以现在萧镇的性子和处事风格来看，实在是想象不出，他会受孟巧儿的欺负。
　　他当然猜不出，当初受欺负的是那个懦弱的萧镇，现在的萧镇根本不是他。
　　萧镇的目标是当一个好大夫，对萧家的当铺一点儿兴趣都没有。他跟旺儿现在的日子很好，舒服自在，不想改变。只要孟巧儿不是做的太过分，萧镇不会把她怎么样。
　　这也是萧镇为什么不去争家产的原因。如果他知道孟巧儿想要把他赶尽杀绝，绝对是会后悔的。
　　“兴儿，既然你们分了家，她又为什么说你们忤逆不孝呢？”
　　黄兴想了想，“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两件事儿吧！第一件，是萧天赐成亲的时候，我跟萧镇都没有去。因为那时萧镇忙着侯爷家的事儿，把他的婚事完全忘记了。还有就是过年的时候，我们没有回去过除夕。您知道的，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情之后，萧镇就说他跟萧家一刀两断了。又怎么会回去呢？”
　　经黄兴这么一提，杜怀悯也记起了孟巧儿要霸占萧镇家房子的事儿。
　　他一拍桌子，怒道：“靠！这个女人居然如此欺人太甚。我还以为她老实了呢！原来是在这里憋大招呀！”
　　他这一拍，把黄兴怀里的小九拍醒了。小九抬起小手搓了搓眼睛，蹭了蹭脑袋，睁开了眼。他很久没在爹亲的怀里睡觉了，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，此时虽然被吵醒了，但是不哭不闹，瞪着大眼睛看着黄兴，然后裂开嘴笑了起来。
　　黄兴见小九醒了，便叫旺儿，“旺儿，抱小九去撒尿，然后给他喂点儿水喝。”
　　“好的。”
　　旺儿高兴的接过小九，小九越大越能听明白话，旺儿也更喜欢他。
　　“杜大哥，我该怎么办呢？”黄兴勐的站起来，急切的看着杜怀悯。
　　他有些着急，因为在大梁国，十分注重家庭，也崇尚孝道。要是有儿子被父母状告忤逆不孝，会判重罪的。不说受多少惩罚，起码他的名誉就全毁了。
　　虽然很多人都知道萧家的事儿，但是县官老爷不知道啊！何况这次有两个人同时状告萧镇，县官老爷对萧镇的印象一定不会太好了。万一影响了他的判断。。。
　　“兴儿，你先别急，让我好好想想。”
　　杜怀悯低着头，沉思起来。
　　黄兴也知道这件事棘手，不再催促，自己也开始思考该怎么办。
　　“杜老板，杜老板！黄兴他是不是在。。。”
　　施良气喘吁吁的进门，见到黄兴，声音戛然而止。
　　他几步走到黄兴面前，急急问道：“兴儿，我听说萧镇被官府的人抓走了，是不是真的？你为什么不去找我？”
　　黄兴的眼中又流下泪来，“是，施大哥，我去您家里找过您，大嫂说您一早就赶集去了，我不敢告诉大嫂，就来找杜老板了。”
　　施良的心顿时沉了下去，消息居然是真的。
　　“你快告诉我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？萧镇不是去送旺儿了吗？”
　　杜怀悯连忙道：“施大哥，您先坐下，再听兴儿跟您慢慢说。”
　　施良怎么能静下心来呢？可是看到黄兴红肿的眼睛，他只得坐下来，耐着性子听他说。
　　黄兴简单说了官府来抓萧镇的经过，随后，杜怀悯又说了他去衙门打听到的消息，还有他跟黄兴的猜测。
　　他最后道：“施大哥，药铺这边由我来处理，孟巧儿那边的情况，我不就不太了解了。您来了，正好帮兴儿出出主意。”
　　施良越听，脸色越是难看，等到最后，几乎是咬牙切齿了。
　　他恨恨道：“孟巧儿真是欺人太甚！杜老板，你放心，孟巧儿这边的事儿，就由我来处理。”
　　他站起来对黄兴道，“兴儿，抱上小九，我们走。她孟巧儿真的以为萧家没有人了吗？”
　　黄兴也跟着他站起来，“大哥，您要我怎么做？”
　　“跟我来就行！”
　　“好！”黄兴连忙喊旺儿，“旺儿，快把小九抱过来！”
　　杜怀悯拦住施良，“施大哥，您打算怎么做？”
　　“我要带兴儿去找萧家的族长，萧镇的几个叔叔。我就不信，他们就这么看着萧镇被欺负，一句话也不说吗？不管怎么说，萧镇是萧四的嫡子，小九是萧家的正孙！”
　　“施大哥，已经中午了，不如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谈？”
　　杜怀悯早上就没吃饭，奔波了一上午，这时候实在是饿的厉害。
　　“施大哥，您的这个想法是好的，可是，现在已是正午，这会儿过去的话，人家都在吃饭，怕是不太方便。而且，这么多年他们对萧家的事儿都不管不问，您确定他们会帮萧镇吗？”
　　施良想了想，杜怀悯说的没错，自己还没怎么考虑好，就这么兴冲冲的去了，万一他们不答应。。。总得考虑全面了再去才行。
　　“好，杜老弟，你也帮着参谋参谋，我跟黄兴去了，该怎么说，才能让他们答应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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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零三章上堂【一更】
　　牢房昏暗阴湿，味道也不好闻，实在不是个好地方，哪怕萧镇再困，也总是睡不着。
　　萧镇懊恼的是，自己被关进了县衙大牢，居然连原因都不知道。他只知道有人暗地里托了人，所以这里的狱卒才对他这么照顾。让他待在一个单独的牢房里，没有对他唿来喝去，也没有给他滥用私刑，还给了他一床旧毯子。可不管他怎么问，就是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把他抓了来。
　　他坐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稻草堆上，没有为自己担心，只记挂着黄兴和旺儿。黄兴一向性格软弱，又胆小怕事，今天遇到了这种事，一定会被吓坏了。不知道是不是哭的眼睛都肿了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去找杜怀悯和施良帮忙。
　　想到杜怀悯和施良，萧镇稍微有些安心，他们俩是值得托付的。他相信，即使他不在，他们也会帮他好好照顾黄兴和小九。
　　只是旺儿。。。今天原本是要送旺儿去书院的，现在自己被抓了，没有人送他去，他肯定赶不上开学了。应该找人给丁守宁送个信儿，不然他会一直等着，还会担心他们。。。不知道黄兴记不记得这件事儿。
　　如果去找丁守宁，自己很快就会没事儿了吧？他不是想要用丁守宁的身份压制县官，他只是怀疑这个县官老爷办案的能力和公正性，毕竟可以凭着别人的一面之词就把自己抓起来，不闻不问的关进大牢里，不像是一个英明的父母官该做的事儿。他希望看在丁守宁的面子上，县官老爷能够公正公平的办理这个案子。
　　只是他远在云山，远水解不了近渴呀！
　　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有狱卒来喊他。
　　“萧镇！上堂了！”
　　上堂了？太好了！早点儿上堂，早点儿弄清楚真相，他就能早点儿回去了。
　　萧镇急忙站起来，脚下却一个踉跄，又摔了下去，因为坐的时间太长，他的脚麻了。
　　等那阵难言的酸爽过去，萧镇这才重新站起来，走出牢房。
　　来带萧镇的是王五，他站在牢房门口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萧镇，冷笑一声，“走吧！”
　　萧镇有心问问外面是什么情况，但见王五对他不是很友好，便没有问。等他到了堂上，自然就明白了。
　　萧镇走出牢房，重新沐浴在阳光底下，深深吸了口气，然后缓缓吐出，把胸中的浊气吐掉，这才完全清醒了。他理了理头发，抻了抻衣服，大步往前走去。
　　看着越来越近的县衙大堂，萧镇突然想起那天他跟杜怀悯路过县衙时，自己还在心里想，他不会跟县衙打交道，这才几天，就被逮了进来。这脸真是打的啪啪的响，好疼！
　　来到县衙大堂，他发现大堂门口居然围了一群老百姓，全都抻长了脖子往里看。一看到他进来，便“嗡嗡嗡”的议论起来。隔得太远，他听不清，但是也猜到几分。
　　无非是有人说自己有罪，有人说自己无辜。或者，有的还会深层次铺展开去各种八卦。他倒是无所谓，反正他家的那点儿事好多人都知道，他没有错，也不怕说。
　　他奇怪的是他这案子，居然有这么多人的关注？
　　萧镇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。当年他代表新生讲话，代表优秀毕业生讲话，那时的场面比这个大多了，他可从来没有打憷过。或许这一次会让更多的人知道他是同仁堂药铺的大夫，算是打了免费的广告呢！
　　隐约中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，听声音像是旺儿，又像是马小虎。他们都来了吗？黄兴呢？他可还好？
　　萧镇脚步一顿，想回头看看，王五催促道：“赶紧进去吧！老爷等着呢！”
　　萧镇又一想，他们怎么可能不在呢？自己可不能给他们丢人。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还算干净整洁，这才迈步上了堂。
　　衙门的布置跟他曾经在电视里看过的差不多，县官老爷坐在堂上的桌案后面，旁边站了一个不知道是师爷还是文书的人。堂下两边站着衙役，站在最前面的是捕快张步桃。
　　县官老爷四十多岁，白净的面皮，三缕胡须，表情十分严肃冷漠。一双细长的眼睛落在萧镇身上，似乎在评判着他。
　　萧镇不慌不忙看了一圈，这才冲着堂上的人躬身行礼。
　　“萧镇见过大人。”
　　堂上惊堂木一拍，一个声音冷冷响起，“你就是萧镇？见了本官为何不跪？”
　　萧镇抬起头来，淡淡一笑，“宗大人，在下是建元十年的秀才。见了官员可以不跪，您是一县的父母官，连这都不知道吗？”
　　萧镇心里是有气的，你这个官，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了我，不审就关了我一天一夜，我怼你一句算是轻的，即便我只是个老百姓，我也是有脾气的！
　　“你！
　　宗清明面上一红，却是无话可说。
　　昨天他休沐，县里的几个大户请他吃饭，他喝的有点儿多，等他回来的时候，县丞宋达安把状告萧镇的状子递给他，并且说人已经抓起来了。
　　他刚来乐安镇不到一年，这段时间里，乐安镇十分平静，没有一起命案。即使有案子，也是些小偷小摸，鸡鸣狗盗的邻里纠纷。
　　按理说，到了这么一个太平安乐的县里来，他该高兴才对，可是宗清明一点儿也不开心。没有案子，就没有人送礼，他也没法儿做出政绩来。他在淮安县做了一任县令，那里穷的叮当响，他用尽了心思，才好不容易到了这个比较富庶的县里来。要是没有案子的话，让他怎么把之前送礼的钱捞回来？
　　他看到萧镇是这镇上萧家当铺的嫡子，应该是有钱的。只是，他为什么又去药铺当了大夫呢？
　　他看完诉状，便与宋达安议论了一番。宋达安给他说了萧家的事儿，还说萧镇的姨娘孟巧儿也递了诉状，状告他忤逆不孝。
　　“这么说，这个萧镇没什么油水？”
　　宗清明的热情不高。
　　宋达安压低了声音，笑道：“大人，这萧镇是没什么钱，但是告他的人，可是答应了给不少钱。只要您给他定个罪名，打入大牢，这钱就是您的了。”
　　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，“大人，只要您答应了，他们说了，十倍于这个数。”
　　宗清明接过银票一看，倒吸了口凉气，我的个乖乖，一百两，十倍于这个数，就是一千两！哎呀！我终于有钱赚了。
　　他看了眼宋达安，收敛起眼中的贪婪，“嗯。这个案子很简单嘛！人证物证具在，咱们明天就升堂！”
　　“是，是，大人您英明。大人，等这个案子过后，他们可就知道您的规矩了。”
　　“规矩？对，我就要让他们知道我的规矩。哈哈，有理没钱别进来！”
　　这样的宗清明怎么会知道萧镇是秀才呢？
　　他被萧镇怼的哑口无言，但是大梁律法确实有这一条，他也无可奈何。看来，这个萧镇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　　宗清明深吸了口气，勐地一拍惊堂木，“萧镇，现在有人状告你制造的药丸致人死命，你可承认？”
　　听到县官的话，堂外的围观群众又议论起来。
　　居然告我制作的药丸致人死命？怎么可能？萧镇没想到抓他的原因竟然是这个。说实话，他不但不紧张，反而放松了下来。
　　“大人，萧镇自从在同仁堂药铺坐诊以来，只做过一种药丸，而那种药丸，是绝对吃不死人的。学生想问大人，状告学生的是什么人？病人所生何病？什么时候去同仁堂买的药？买的什么药？吃了多少？病人又是什么时候死的？既然死了人，为何没去药铺找我质问？”
　　萧镇的这一连串发问，让堂下的议论声更大了。七嘴八舌的听不清楚，只听得“嗡嗡嗡”一片。
　　宗清明被萧镇问的说不出话来，这要怎么回答？他都不知道啊!不对，我怎么能被这个犯人左右了思想？
　　他勐拍惊堂木，“肃静，肃静，大堂之上，禁止喧哗！”
　　大堂安静下来，他大声道：“萧镇，人证物证俱在，你还要抵赖吗？”
　　萧镇冷笑：“人证物证具在？在哪里？这大堂之上，可只有我一个人。还是说，大人您还没审，就已经给我定了罪？”
　　“你！”宗清明一张白脸涨得通红。
　　宋达安忍不住道：“萧镇，这是乐安镇大堂，在宗大人面前，岂容你胡说八道？”
　　萧镇看向宋达安，淡淡道：“你又是什么人？是大人审案，还是你审案？”
　　堂下围观群众发出一片哄笑，只觉得萧镇怼的好。
　　这个宋达安，仗着自己是县丞，年龄大，在这里的时间长，时常在大堂上越俎代庖。也别说，他是有手段的，上一任的县官完全反抗不了，几乎成了他的傀儡。
　　问题是，他会审案还行，每次都收受贿赂，不管有理没理，都偏向送礼的那一方。上一任县官走了，他居然还在，还想操纵这一任县官，不知道这个县老爷会怎么做。
　　宋达安一张胖脸涨的通红，抓过桌上的惊堂木一拍，怒道：“萧镇，这公堂之上，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？来人，先给我打二十大板！”
　　萧镇只是冷笑，“你敢打我吗？”
　　“你！”
　　他确实打不了萧镇，大梁国律法规定，公堂之上，在没有确定罪名之前，是不能给秀才施刑的。
　　宗清明缓过了一口气，见宋达安也被怼了，知道他也不是萧镇的对手。
　　他摆摆手，“宋大人，请稍安勿躁。”
　　宋达安摸了把额头的汗，没想到这个萧镇这么难搞。还是让宗大人对付他吧！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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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零四章审问【二更】
　　既然萧镇指责他没有审问就定了罪，那自己就好好审审他，让他心服口服。
　　宗清明抬了抬手，让堂下的围观群众安静。
　　“萧镇，你说你制作的药，吃不死人，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　　萧镇淡淡一笑，“我是大夫，药是我做的，我自然敢这么说。我想问的是，大人审案是只审被告吗？难道原告说的就是对的，没有陷害诬告的可能？您又为什么如此信任他呢？”
　　宗清明略一思索，萧镇说的也对。自己当官这么多年了，案子也审过几个，可不能让萧镇这个小子给看看扁了。
　　他看了眼宋达安，宋达安冲他使了个眼色。意思是他都嘱咐好了。
　　宗清明放心的吩咐，“张捕头，带原告上来！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原告很快就被带了上来，一上堂就“噗通”跪倒在地上，口中叫道：“小人黄显玉见过大人。”
　　宗清明道：“黄显玉，你状告萧镇害了你父亲的命，现在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述一遍吧！”
　　黄显玉又磕了个头，才道：“是。大人，有一晚，小人的父亲吃的有点儿多，觉得胃肠不舒服，小的就去同仁堂药铺买药，伙计跟小的推荐了萧镇大夫做的消食丸，说是疗效特别好。小的就买了三丸回去，给父亲吃下。可没过多久，父亲就喊腹中疼痛，小的害怕，想去请萧大夫来看。可是我父亲不相信萧大夫，就让小的去请了万家医馆的万有才，万大夫来了之后，我父亲已经昏了过去。万大夫用尽了手段，我父亲却还是去了。万大夫说，我父亲是中了毒，所以才去了。”
　　黄显玉抹了抹脸上的泪，声音发颤，“老爷，我父亲什么都没有吃，只吃了买来的药丸，不是因为药丸，怎么会去了？而且，万大夫也说我父亲是吃了药的原因。”
　　“你父亲去了之后，你为什么没有去找萧镇理论？”
　　“回大人，那同仁堂药铺里的老板十分厉害，小的怕自己一人过去会吃亏。而且，小的想让更多的人知道，萧镇的药是害人的，是不能买的。”
　　萧镇转身看着这个黄显玉，三十多岁，一身黑衣，中等身材，不胖也不瘦。头低垂着，看不清楚表情，但是声音不慌不忙，像是早就想好了说辞。
　　他想着刚才这个黄显玉进门时的模样，一张方脸，细长的眼睛，微薄的嘴唇，自己对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。他不禁怀疑，这个人真的有去药铺买过药吗？
　　“黄显玉，你起来吧！”宗清明拍了下惊堂木，“萧镇，你都听到了，还有什么说的吗？”
　　萧镇转身看着黄显玉，再一次确认，自己没有见过他。
　　黄显玉的目光，一对上萧镇审视的眼神，立即垂了下去，不再看他。
　　萧镇冷笑，不敢看我，你是心虚吧？想诬陷我，没门！
　　他冷冷开口，“你说去药铺买的药，什么时候去的？谁卖给你的？你买的什么药？买了几颗，你爹吃了几颗，吃完了多久开始腹痛的？剩下的药呢？”
　　黄显玉瑟缩了一下，却抬头看向宗清明。
　　“大人，这个小的刚才已经说过了。”
　　宗清明一拍桌子，“萧镇，是你审还是我审？”
　　萧镇一抱拳，“大人，当然是您审。只是他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，就是老百姓听了，里面也是错洞百出，您贵为一县县令，难道听不出来吗？还是，您不想问明白？”
　　此时，堂下有人高声叫道：“对！要问！”
　　其他人也跟着起哄，“说清楚！”
　　“不说就是心虚！”
　　“肃静！肃静！”宗清明拍怕桌子，只得说道，“黄显玉，你听到刚才萧镇的问题了？你现在回答。”
　　“这个。。。”
　　黄显玉脸色很不好看，当初可不是这么跟他说的呀！说他只要在堂上简单说一遍就行了。再说一遍，自己哪里记得那么清楚？
　　宋达安连忙插嘴道：“大人，萧镇才是被告，您怎么能让他审起原告来了呢？”
　　宗清明勐然一惊，回过神来，对啊，自己怎么被萧镇带走了呢？
　　“萧镇，刚才原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。你不要强词夺理！”
　　到了此时，萧镇要是还不知道这个官是什么货色，他就不是萧镇了。
　　他淡淡道：“大人，您都清楚了吗？可是我不清楚啊，我怎么认罪？”
　　“你哪里不清楚？”
　　“哪里都不清楚。我想知道，这个黄显玉是什么时候去的药铺，是谁卖给他的药？他买的什么药？买了几颗，他爹吃了几颗，吃完了多久开始腹痛的？他剩下的药呢？”
　　萧镇不慌不忙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，“大人，这些他都没说清楚啊！”
　　“你！萧镇，你不要以为你是秀才，我就不敢打你！”
　　“大人，我哪里说错了吗？他说的不清楚，不应该再说一遍吗？”
　　“应该！”堂下又有人大喊。
　　“谁？谁在外面喊？”宋达安气愤的看向门口，“你们再乱喊，统统都抓起来！”
　　外面围观老百姓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，“大人，大梁国的律法可规定了，百姓是可以监督审案的。”
　　“就是，你不让我们围观，是心里有鬼吗？”
　　“对！”
　　“原告不清不楚的，就应该回答！”
　　“回答，回答！”
　　听着堂下突然整齐划一的声音，宗清明抹了把额上的汗，谁说乐安镇的老百姓好煳弄的？
　　“肃静，肃静！”
　　宗清明勐拍桌子，瞪了眼宋达安，你还是不要说话了。
　　宋达安摸了摸鼻子，这些老百姓不是一向很老实吗？今天怎么胆子这么大了？
　　宗清明也很无奈，只得道：“黄显玉，你回答萧镇的问题。”
　　“是，是老爷。”
　　黄显玉这次的回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淡定，说的有点儿结结巴巴，还有点儿前言不搭后语。
　　“我爹晚上睡觉前觉得肚子不舒服，我就去给他买药，我家离得同仁堂药铺近，就去了他那里。买了、买了三颗药，然后给我爹吃了，吃了几颗？就、就一颗。然后我爹就腹疼难忍，昏了过去。然后我就去找万大夫，等万大夫来了，我爹就、就不行了。”
　　宗清明问道：“你爹晚上肚子不舒服，是什么时辰？”
　　“是、是酉时刚过。”
　　“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药？”
　　“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，我去买的药。”
　　“你爹吃了药多长时间腹疼难忍，昏过去的？万大夫又是什么时候到的你家？”
　　“呃，应该应该是过了一个时辰，我爹昏过去了，我去请万大夫过来，差不过又过了半个时辰。”
　　“你剩下的药呢？”
　　“小的、小的，因为父亲吃了药才去的，小的一怒之下把药都扔了。”
　　宗清明点头，“萧镇，你可听明白了？有什么可说的？”
　　萧镇冲着堂上淡淡一笑，“大人，我认为这个黄显玉在撒谎。他父亲根本不是吃了我们同仁堂的药去世的。”
　　黄显玉瞪着萧镇，色厉内荏的叫着：“我没有撒谎！萧镇，你就是害死我父亲的凶手！你要给他偿命！”
　　宗清明拍了拍惊堂木，大声道：“肃静！肃静！”
　　黄显玉噗通跪下，哭叫道：“大人，您要给小的做主啊！小的上有老，下有小，父亲偌大年纪，还在外面帮人做活，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了。。。大人，小的绝没有撒谎，我父亲死的冤啊！”
　　宗清明点点头，这原告不错，很有原告的样子。
　　“黄显玉，你先起来，本官跟你保证，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恶人！”
　　“谢大人！”
　　黄显玉站起来，红着眼睛瞪着萧镇。
　　萧镇也睁大了眼睛回瞪着他，自己是无辜的，才不怕你看。咱们就比比谁的眼睛大！不过话说回来，这人的演技不错，眼泪说来就来。
　　“萧镇，你为什么说他撒谎？本官觉得，他说的没有问题呀！”
　　宗清明的声音把萧镇的心思拉了回来。
　　萧镇一抱拳，朗声道：“大人，这位大哥说他父亲肚子难受，是在晚上睡觉前，后来又补充，是酉时刚过，过了一个时辰他去买的药，那差不多是在戌时。但是，我们同仁堂药铺在卯时就关门了。请问，他是在哪里买的药？”
　　药铺关门了？
　　宗清明摸着下巴，问道：“黄显玉，你到底去没去过同仁堂药铺买药？你爹究竟是因何而死？”
　　黄显玉“噗通”又跪了下去，“大人，是、是小人记错了，小人是卯时去买的药。”
　　“那你父亲是什么时候肚子难受的？”
　　“是、是之前一个时辰。”
　　“你确定？”
　　“确定，确定！”
　　萧镇给气笑了，“大人，证词随意改来改去，这种人的话您也信？反正我是不信的。”
　　宗清明一拍桌子，“萧镇，不准藐视公堂！”
　　好吧，我态度好点儿。
　　萧镇站好，正色道：“大人，我萧镇在同仁堂坐诊两个多月，不说每一个来买药的人都认识，但也有点儿印象，这个人我从来没见过。”
　　他看着黄显玉，“你说你买了药，那我问你，谁能证明你去我们药铺买了药？你手头可有买药的收据？”
　　“什、什么收据？我给了钱，你们给了药，还要什么证明？”黄显玉瞪着他，眼中俨然有了慌乱之色。
　　萧镇冷笑，“大人，凡是到我同仁堂药铺买药的人，我们药铺都有记录，而且，每一名买药的人，手头都有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买药的数量和价钱。黄显玉连这个都不知道，学生以为，他是在撒谎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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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零五章狗官
　　黄显玉只能咬着牙按照剧本演下去，一口咬定，“大人，小人没有撒谎，小人确实去买药了，我没有收据！药铺伙计根本就没有给我！”
　　宗清明问道：“萧镇，你说你们药铺卖药都有记录，你怎么证明？”
　　“大人，我可以证明！”
　　回答他的，却不是萧镇，而是从大堂外面进来的人。
　　萧镇一听到声音，嘴角就弯了起来，杜老板来了。看来，他早就做好准备了。
　　杜怀悯上了大堂，先跪下给大人行礼，然后高高捧起一本本子，大声道：“小人是同仁堂药铺的老板，杜怀悯。小人可以为萧镇作证，只要从小人药铺里买过药的人，小人药铺里都有登记。这是登记的册子，请大人过目。”
　　“把册子呈上来！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旁边的衙役把登记册交给宗清明，宗清明翻开册子，发现登记时间是从今年初五开始，登记的名目有时间，登记人姓名，买药的原因，买药的数量，等等。后面还写着好转，有效，不明显这样的字眼。册子上的字迹并不相同，看得出不是一个人写的。
　　因为时间不长，册子只登记了十几张纸。他一目十行，粗粗翻完，没有见到有黄显玉的名字。
　　宗清明翻完，问道：“这册子是从今年才开始的，之前都没有吗？”
　　杜怀悯回答：“对。这是萧镇到我药铺之后，才要求我制作的册子。”
　　“萧镇，你为什么要制作这个册子？”
　　“回大人。学生造这个册子，是为了积累病例。学生把病人的症状，跟所买的药登记，然后再记录他们服药之后的效果。这样有助于学生对病人的病情有所了解和跟踪，也能及时在病人的病情变化时调整用药。”
　　宗清明点点头，“那你说的收据又是什么？”
　　“是这样。为了更好的保障病人的权益，只要到我们药铺去买药的人，我都会让杜老板给他写一张纸条，一式两份，上面写着他所买药物的名称，数量，价钱还有时间。如果病人真的是吃了我们的药出了问题，只要他拿着收据来，我们就不会不承认。算是一种凭证。”
　　“杜怀悯，你可有之前的收据拿来我看看？”
　　却听大堂外有人高喊，“大人，小人这里有一张收据！”
　　宗清明抬头，见堂外的一个老汉，手里高举着一张纸条。
　　“来人，把他手里的收据拿上来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陈六拿了收据，交给了宗清明。
　　宗清明接过收据，是一张一寸长，半寸宽的纸条，可能是放在身上时间不短了，有些皱皱巴巴的，但上面的字迹十分清晰。上面写着：王金栓，消食丸两颗，二十钱，二月初五巳时。
　　他摸了摸胡须，把收据放在一边，淡淡道：“萧镇，杜怀悯，你们这个登记册和收据说明不了什么，本官怎么知道这些不是你们伪造的？”
　　“你！”杜怀悯气的睚眦欲裂，勐的站起来，“这么明显的证据都不算是证据吗？你这个。。。”
　　“杜大哥！”萧镇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不露痕迹的往前站了一步，“萧镇很感谢你来给我作证，可是，这里是公堂，要听大人的。”
　　杜怀悯回过神来了，这个狗官，明显是想陷害萧镇。他是秀才，狗官打不得他，可自己只是普通百姓，要是被打了，就白白吃亏了。
　　想到这里，他只能闭了嘴。
　　这小子倒是知道好歹。
　　宗清明摆了摆手，“算了，本官大人有大量，不跟你计较。杜怀悯，你先退下吧！这册子先放这里，等我慢慢看。”
　　杜怀悯看了眼萧镇，萧镇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，他气哼哼的下了堂。
　　宗清明拿着登记册晃了晃，“萧镇，本官说了，这些东西完全是可以后来伪造的，不能作证。你还有什么说的吗？”
　　“大人，我没有可说的了。”
　　宗清明松了口气，“那你认罪咯？”
　　萧镇淡淡一笑，“不，我不认罪。”
　　“你！你凭什么不认罪？”
　　“大人，我为什么要认罪？我只听到了这个人在说我害死了他爹，他的证据呢？”
　　“萧镇，你不要胡搅蛮缠，他不就是证据吗？人证就在这里，你还要什么证据？”
　　“大人，要是人证就能定罪，我说您收了这人一百两银子，犯了受贿罪，您可认罪？”
　　“你怎么。。。”宗清明勐的站了起来，“咳咳咳。。。”
　　“大人。”
　　宋达安连忙喊了一句，宗清明才恨恨说了句，“你胡说！”
　　他慢慢坐下，后背瞬间出了一身冷汗。这个萧镇简直可恶，居然敢吓唬他！
　　算了，这个案子先放一边。再审下去，他怕自己的心脏受不了。
　　“萧镇，这个案子确实还需要一些证据。今天就到这里，等补充了证据再审。”
　　“那大人，您是不是该把我放了？没有证据，您又有什么理由关着我呢？”
　　宗清明冷冷一笑，“这个案子押后再审，咱们现在审一下你忤逆不孝的案子！你可有什么可说的？”
　　萧镇已经没有表情奉上了，“大人，这一次是不是也只有孟巧儿一个人证？如果是，学生无话可说，也依然不会认罪。”
　　“你！萧镇，你不要放肆！不要以为自己是秀才，本官就不能打你！你再如此，本官。。。本官会格了你的秀才，再治你的罪！”
　　“大人，您好像没有这个权力吧？”
　　“你！来人，把他给我押下去，好好看管！改日再审！”
　　萧镇听了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　　“萧镇！”
　　“哥！”
　　“三郎！”
　　围观的人群中突然发出几个声音，萧镇顿了顿脚步，转头看去，施良、黄兴、旺儿还有马小虎，都来了。黄兴怀里的小九还冲着他挥了挥小手。
　　他张了张嘴，终是什么也没说，转身加快了脚步。
　　人群散去，黄兴一脸悲戚。
　　“杜大哥！”
　　施良一拉他的袖子，低声道：“走，回去再说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　　他们直接回了杜怀悯的药铺。
　　杜怀悯坐下，一掌拍在桌子上，恨恨道：“那个狗官，绝对是收了钱了，我看他就是要治萧镇的罪！那么明显的证据他都不看。”
　　黄兴红了眼眶，“杜大哥，咱们该怎么办？”
　　施良拉了拉杜怀悯的袖子，杜怀悯看了眼黄兴，连忙收敛了情绪。
　　“兴儿，不怕，他不是说要改日再审吗？在审讯之前，这几天萧镇不会有事的。”
　　施良也道：“是啊，兴儿。这几天咱们可以再收集些证据，到时候呈到堂上去，看那个狗官还怎么包庇那些人！”
　　杜怀悯叹了口气，“没想到这个宗清明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胡说八道！要是说他没有受贿，我死也不信！”
　　“我、我也不信！”马小虎端了茶水进来，给几个人倒上。
　　旺儿趴在桌子上，无精打采，“我们知道又有什么用？我们也治不了他的罪！”
　　“要是、要是咱们认识、认识个大官就好了，那样、那样咱们也去行贿，让他、让他帮咱们。”
　　杜怀悯拍了他一巴掌，“咱们萧镇没有罪，咱们为什么要行贿？他只要秉公处理就行了。”
　　黄兴幽幽道：“可惜，咱们不认识什么大人物！”
　　“谁说的？”杜怀悯勐的坐直了身子，“咱们认识呀！”
　　几个人一齐看向他，“谁？”
　　“高怀远！”
　　“高怀远？”
　　“对。他是大将军，比宗清明那个狗官大多了。”杜怀悯站起来，“我马上去乐平镇，去找高怀远。”
　　黄兴也跟着站起来，但是他还没弄明白状况，“那个将军认识萧镇吗？他会救萧镇吗？”
　　“当然会！”旺儿道，“哥，你不知道，咱哥救过高将军他媳妇儿。我们还跟他一起吃过饺子！”
　　旺儿急急忙忙说了一遍他们跟高怀远相识的经过。
　　杜怀悯又道：“对，此后一个月，他还带着媳妇儿过来过。他很看重萧镇的，要是知道萧镇有难，肯定会来救他的。”
　　“太好了！杜大哥，您快去！我跟萧镇全靠您了。”
　　施良却道：“杜老弟，我怕那个宗清明那个狗官为了对付萧镇，还会有别的招数。你要是走了，我们可没了主心骨。不如这样，你在这里守着，我去找那个高将军来帮忙。不过，我不认识他，他能相信我吗？”
　　“你去乐平？”
　　杜怀悯想想施良的话，确实有理。黄兴柔弱，旺儿还小，马小虎也无法撑起药铺的工作，把他们留在这里，他确实不放心。
　　“对。我去！”
　　乐平离这里几十里，高怀远骑着马，快马加鞭只需半天时间，施良不会骑马，他要去的话，来回却要一天。
　　“不过需要你写个手信，高将军看过之后，才会信我。”
　　“好，我这就写。”
　　“杜大哥，您不用写，我跟施大哥去，高将军认识我，他会相信我的话。”
　　黄兴叫了声旺儿，“你年纪还小。。。”
　　“不，哥，我已经九岁了。我能去！”旺儿态度坚决。
　　杜怀悯想了想，叫道：“马小虎，你去！”
　　“啊？”旺儿跟施良几乎是异口同声，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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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零六章谈判【二更】
　　宗清明退了堂，气的胡子乱翘。
　　他恨恨道：“宋大人，这个萧镇可真是滑不留手，不好对付！我看我们要好好想想办法。”
　　宋达安见他脸色难看，连忙给他倒了茶水，“大人说的对。大人辛苦，您喝茶。”
　　宗清明坐下，叹了口气，“可他是个秀才，咱们打又打不得，骂又骂不得。想治他的罪，难啊！”
　　“确实难！”宋达安也是一脸沮丧，“之前我听说，那个萧镇虽然是个秀才，但软弱可欺，没想到他居然是茅厕里的石头，又臭又硬！大人，咱们可要想想办法，下次升堂，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。”
　　“唉！我也不想啊！今天在堂上，你也听到了吧？他那一张嘴，说的一套一套的，我不知不觉就被他带走了。老宋，你不是说乐安镇的老百姓都很老实吗？你看今天，他们像是要造反了一样！居然敢跟我唱反调！”
　　宋达安抹了把额头的汗，“大人，我在这里待了十几年，这里的老百姓确实是很老实的，可能是因为大人您刚来，他们不了解您的性子。依属下看来，咱们要把这个案子速战速决，好让他们见识见识大人您的手段。”
　　“嗯，你说的对，这个案子一定要尽快办。不然，夜长梦多，我怕那个萧镇会闹出其他的乱子来。”
　　宋达安陪着笑，“大人，您是不是多虑了？他被关在牢里，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？”
　　宗清明喝了口水，看了他一眼。
　　“这个可不好说。你没见今天堂下的那个状况？那些老百姓明显是有人煽动的，不然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？”
　　“大人英明。我看那个杜怀悯就是煽动他们的头儿，大人，要不要把那个人抓起来？”
　　“抓不抓他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要让萧镇认罪。”
　　“大人，那个萧镇就是一介书生，肯定不抗打，说不定打两下就认了。要不咱们…”
　　宗清明知道他要做什么，摇了摇头。
　　“萧镇虽然是一介书生，但我看他意志十分坚定。要是咱们动了刑，他还是不承认怎么办？万一出点儿意外，咱俩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。不行，不值得。”
　　“大人想的周到。”宋达安想了想，试探道，“大人，属下记得，那个萧镇家里有老婆孩子的，要是咱们跟他说。。。”
　　宗清明摸着下巴上的一缕胡须，“这个能行吗？”
　　“大人，属下一看萧镇的面相，就知道他是个讲义气，疼老婆孩子的。我就不信他能为了自己，会让他的老婆孩子和兄弟过不好。”
　　“好。这事就你去办。办得好，本官重重有赏！”
　　“谢大人。”
　　萧镇又被带回了大牢，他心里真是又气又恼。自己太天真了！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自己抓起来的官，怎么能相信他能秉公办案呢？只是可惜了杜大哥准备的证据。
　　不过今天也是有收获的，看到兴儿和小九了。虽然兴儿很是憔悴，但总算是见到了。施大哥他们也在，果然是他肝胆相照的好朋友，有他们在，他也能放心些。
　　萧镇知道，只要他一天不出去，他们就会不安、焦虑、担心。可是他怎么才能尽快出去呢？
　　他恨恨的一拳打在稻草堆上，宗清明那个狗官！真是太可气了！他怎么能闭着眼睛审案呢？黄显玉的证词简直狗屁不通，自己这边的证据如此明显，他居然视而不见，他简直不配当一方父母官！
　　“萧大夫？”
　　牢房门口站了一个人，低声的叫着他的名字。
　　他站起来，走过去。昏暗的灯光下，他认出来来人是衙役陈六。
　　陈六小声道：“萧大夫，杜老板让我跟您传个话，他说他已经让马小虎去乐平镇找高将军了，让您在这里安心。还有，兴儿和小九他会照顾好的，您不用担心。”
　　去找高怀远？对啊！高怀远是乐平镇驻守的将军，论职位的话，应该比宗清明高。只是…萧镇怀疑他是军职，能参与地方政务吗？
　　不过，不管怎么说，这也是一个好消息。
　　“谢谢你，陈小哥。”
　　陈六连忙道：“萧大夫，您客气了。要不是您，我娘不会有今天。我已经托牢里的弟兄们照顾您了，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，就让他们传个信儿，我跟您送来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烧饼，递给萧镇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您还没有吃午饭吧？这个烧饼给您，您先垫一垫。我知道牢饭难吃，我也拜托了弟兄们给您弄点儿好吃的。只是您也知道，这牢里人多眼杂，不敢做的太过明目张胆。”
　　“我明白。陈小哥，太麻烦你了。等我出去了，再好好谢谢你。”
　　“萧大夫，您言重了。您快点儿吃吧，我先回去了，有机会我再来。”
　　说完，陈六便离开了。
　　萧镇一边啃着烧饼，一边想着黄兴和杜怀悯他们在外面一定是想尽了办法，一边又想，等他出去了，一定不能放过宗清明那个狗官。
　　外面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，萧镇连忙把半个烧饼揣进兜里，擦了擦嘴。
　　脚步声在他的牢房门口站定，一个狱卒打开牢门，恭恭敬敬的道：“大人，萧镇就关在这里。”
　　宋达安站在门口看了看，这是一间单人牢房，虽然空间狭小，里面还算干净整洁。
　　他瞅了眼狱卒，故意说道：“老王啊！这犯人给了你什么好处，你给他这么好的住处？”
　　王大海连忙陪着笑道：“大人，属下怎么敢呢？这萧镇虽然是犯人，但好歹是个秀才，属下只是按照规矩办事。”
　　宋达安拖着官腔，“嗯。按规矩办事好。不然出了事儿，我跟宗大人可都不好做呀！”
　　“是，是。宋大人说的对。小的一定铭记在心。”
　　“不过，你王大海当了这么多年的差了，本官信得过你。”
　　“谢大人。”
　　“在外面守着。”
　　宋达安吩咐了一句，这才迈进了牢房的门。
　　萧镇冷冷的看着他，坐着不动。
　　宋达安看着他，笑道：“萧镇，在这里住的可好？”
　　萧镇挑了挑眉毛，“好不好，大人进来住两天不就知道了？”
　　宋达安冷哼了一声，“你不要以为你是秀才，我们就治不了你！你别忘了，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　　萧镇心里一跳，却不动声色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“我什么意思？”宋达安冷冷一笑，“你在牢里，我们动不了你，可你老婆孩子在外面呢！你说，我们动不动不了他们？”
　　“你敢！”萧镇勐的站起来，双眼瞪着宋达安，像是要冒出火来。
　　宋达安被萧镇的目光惊到，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。一想到萧镇是个犯人，又有了勇气。
　　“你说。。。我们敢不敢？我们不敢，但是总有人敢呀！”
　　萧镇终于变了脸色，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我想怎样？”宋达安面露得色，“很简单，你只要认了罪，宗大人会念你是大夫，制作药丸的本意是治病救人，病人去世是无心之失，给你轻判。至于孟巧儿的案子，也会从轻发落。你看怎样？”
　　萧镇故意做出沉思之状，其实心里已经把他跟宗清明骂了个底儿朝天。又想着，要是有手机就好了，自己一定给他录下来，就跑不了他了。可是，现在是古代啊！
　　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道：“我怎么能相信你的话呢？”
　　“我宋达安是这一县县丞，我的话你还不信吗？”
　　萧镇撇了撇嘴，“你觉得你值得人相信吗？”
　　“你！”宋达安气红了脸，“萧镇，你有什么资本跟我讨价还价？”
　　“我确实没有。”萧镇重新又坐了下去，闭上了眼睛，“那就不用谈了呗！”
　　“你就不怕你的老婆孩子有个什么意外吗？”宋达安加重了语气。
　　萧镇勐地睁开眼睛，宋达安心头一震，只觉得那目光像是利刃一样，直直射到了他的身上，像是要把他大卸八块。
　　他才要说什么，萧镇却又笑了起来，“我萧镇不过是小人物，真不值得宋大人和宗大人如此大费周章。好吧，你说，要我怎么做？”
　　宋达安终于松了口气，“很简单，明天升堂，你当着乐安正老百姓的面，承认你的药有问题。我跟宗大人会判你个意外伤害，你赔点儿钱，这案子就算了了。至于孟巧儿案，是你们的家事，你们自己家解决就好。怎么样？这个判决你能接受吧？”
　　萧镇看了他半天，此时终于明白了是谁在后面陷害他。
　　他重重吐出一口气，像是委屈求全。
　　“好，我答应。不过，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　　宋达安狐疑的看着他，“萧镇，你不要耍什么花样！”
　　萧镇耸耸肩，“大人，我被关在这里，出不去，也没人进来，我能耍什么花样？再说，我这两个条件并不过分。”
　　“好。你说说看，如果不是太离谱的，我就答应你。”
　　“我希望后天升堂。”
　　后天升堂？
　　反正最近就这么一个案子，哪天升堂都无所谓。宋达安是这么想的，便答应了萧镇。
　　“你第二个条件呢？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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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零七章再审【一更】
　　宋达安走了，萧镇坐在地上，没了胃口。
　　这家伙是横行惯了，还是智商告急，居然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自己？
　　不过他又想，乐安镇民风淳朴，这里的大部分老百姓都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，平日里靠做工、做生意维持生计。面对官府的不讲道理，他们除了逆来顺受，很少有人去反抗，总想着民不与官斗。好在这里离皇城根儿近，做官的虽然贪婪，也不敢太过分的欺压百姓。但是借着些不大不小的案子，贪污受贿，赚点儿钱，整个人，是经常的事儿。
　　只是，他们以为我萧镇也是那么胆小怕事的人，就错了。敢欺负到我萧镇头上，敢拿我的家人朋友威胁我，以为我就会就范？呵呵，那就大错特错了！
　　那个宋达安倒是说话算话，第二天就派人送来了他要的东西。虽然牢房里条件艰苦，不过有人打过招唿，狱卒不为难他，日子过的还算不错。
　　过了一天，果然有人来带萧镇上堂，这次来的人还是王五。他依然沉着一张脸，说话的口气也是十分粗鲁不耐烦。萧镇无所谓，他只希望今天的案子会有一个了解。
　　跟前天一样，大堂上坐着宗清明跟宋达安，堂**着一干吃瓜群众。不同的是，被告黄显玉已经在大堂上了。
　　萧镇想看看黄兴是不是在人群中，却听堂上站立的衙役高喊：“威武！”他来不及看清楚，便被人推着站到了大堂的中央。
　　萧镇上前给宗清明行了礼，便站在了一旁。
　　宗清明一拍惊堂木，“萧镇，已经两天了，你可想清楚了？认不认罪？”
　　萧镇挑了挑眉毛：“不知大人让学生认的是何罪？”
　　宗清明一副谆谆教导的口气，“萧镇，黄显玉告你制造假药，害死人命。本官仔细想过了，你是大夫，制药是你的本分，也是为了治病救人。只是同一种药物对每一个人的药效可能会有不同，黄显玉的父亲吃了你的药去世，并不是不可能。本官说的可对？”
　　萧镇淡淡一笑，“大人分析的好像挺有道理。”
　　宗清明十分得意，摸了摸颌下的胡须，“既然你同意我的说法，那就是说黄显玉告你的事情是属实的了？他父亲确实因你的药而死？”
　　“当然不是。黄显玉那种漏洞百出的证词，只有大人您才会信。”萧镇转回身，对着堂外的人，大声道，“父老乡亲们，你们信吗？”
　　“不，我们不信！”
　　“他撒谎！”
　　“对！撒谎！不信！”
　　“萧镇！”宗清明脸上一沉，把惊堂木勐拍，“你敢煽动老百姓！”
　　萧镇回过身来，满脸无辜，“大人，我只是随便问问，没想到他们会回答。不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，大人，您可不能随便煳弄他们。”
　　宗清明深深吸了口气，压住自己心中的怒火，看向宋达安。那眼神似乎在说，你不是都跟他谈好了吗？这是什么情况？
　　宋达安也不知道萧镇那天说的话只是敷衍他的，额上顿时出了冷汗。
　　他把惊堂木重重一拍，怒道：“萧镇，你不要心存侥幸！现在证据确凿，只要你承认是你的药物致人死命，我和宗大人念在你是无心之失，会从轻发落。否则，就不是你一个人认罪的问题了。我会派人查封同仁堂药铺，药铺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抓到县衙来审问！”
　　萧镇往前一步，朗声道：“大人，同仁堂里的成药都是我做的，病人买的药也是按照我开的方子抓的，跟同仁堂里的其他人无关。您不能抓他们！”
　　“你的意思是说，药铺里的药吃死了人，跟他人无关？都是你一个人的行为？”
　　“大人，请您不要歪曲我的意思，我可没说我的药能吃死人。我只是说，药铺里卖的药都跟我有关。”
　　宋达安郁闷，这萧镇怎么就不上当呢？
　　“萧镇，事实是你的药已经吃死了人！”
　　萧镇摊手：“大人，您说的事实在哪里？”
　　宋达安气的哆嗦，旁边的宗清明缓了过来。
　　“萧镇，黄显玉说他父亲吃了你的药，死了。这就是事实！他指控你做的药是假药，会致人死命！否则，本官为什么会抓你来呢？”
　　“大人，我不明白。为什么他爹死了，就能判定是我的药的问题呢？难道不会是其他原因吗？”
　　“那你说，会是什么原因？”
　　“原告父亲去世的时候，我又不在现场。我怎么会知道他爹是怎么死的？不过，有个法子倒是可以知道他父亲是怎么去世的。不知道大人您想不想知道。”
　　宋达安忍不住问道：“什么法子？”
　　“大人，这个法子很简单，就是开棺验尸。据我所知，衙门在审案过程中，对于死者的死因有异议的，都可以开馆验尸。所以我要求开馆验尸，来明确黄显玉父亲的死因。”
　　黄显玉脸色顿变，转身瞪着萧镇，厉声道：“萧镇，你不要欺人太甚！我父亲被你害死了，他死了之后你还不让他心安，你安的是什么心？”
　　萧镇冷冷一笑，“难道你安的是好心么？你爹是怎么死的，你心里没有数吗？”
　　“我当然有数，我爹就是吃了你的药之后才死的！你根本就不会看病！做的药还吃死人！你还是趁早滚出乐安镇，不要当大夫了吧！”
　　黄显玉得到了主使人的承诺，说这一次一定会扳倒萧镇，只要他坚决咬定他爹是萧镇害死的就行。因此，他的胸膛挺得老高，说话也特别大声，跟上次唯唯诺诺的样子截然不同。
　　萧镇才不理会他，冲着堂上的两位官老爷施了一礼，“大人，学生只有这一个请求，开馆验尸。如果验尸证明原告的父亲去世是因为吃了我的药，萧某绝不含煳，立即辞了药铺的工作，离开乐安镇，以后再也不当大夫！如果不是我的原因，呵呵，我倒想知道，这人为什么诬陷我？”
　　宗清明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惊喜，随即又暗淡下来。他无奈的看了眼宋达安，意思是，这下子更麻烦了，你看怎么办吧？
　　宋达安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心中叫苦。前天自己去找他的时候，他可不是这么说的。这个萧镇，居然敢骗我！
　　宗清明看着他一脸晦色，失望透顶，看来这个宋达安是指望不上了。
　　他眼珠转了转，捋着颌下的胡须，好一会儿才道：“萧镇说的也有些道理。黄显玉，你父亲葬在哪里，现在可以去开馆验尸吗？”
　　一边说着话，他一边拼命朝着黄显玉使眼色。
　　黄显玉这次倒是机灵，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，“大人，我父亲被我送回了江北陈州老家安葬，一时半时恐怕开不了棺。”
　　宗清明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，“哎呀！这可就难办了。从乐安到江北陈州，要好几天的路程，这么久了，老人的尸体都坏了，哪里还能验出什么来。”
　　旁边的宋达安沉不住气了，突然一拍惊堂木，“萧镇，我看你就是在胡搅蛮缠！你到底认不认罪？难道你就不怕你的家人担心吗？”
　　宋达安故意提起萧镇的家人，提醒他可别忘了他当初跟他说的话。
　　其实，萧镇跟宗清明和宋达安废话这么久，不过是想拖延时间而已。他算算时间，高怀远也该到了。他要是来了，自己就有救了。只是他怎么还不到呢？
　　他淡淡一笑，“宋大人，我在牢里吃的好，住得好，我的家人为何要担心呢？我要是违心的承认了莫须有的罪名，我的家人才会担心呢！”
　　“你。。。”宋达安气的直喘粗气，“看来，你今天是不想认罪了？”
　　“大人，您不能冤枉我呀！我明明没有罪，为什么要认？您只要能拿出证据来，我一定认。可是您拿不出来，我怎么能认呢？”
　　“你、你，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！”宋达安站起来，“来人，把萧镇给我拿下，先打二十大板！”
　　萧镇冷笑，“宋达安，你敢打我？”
　　“我今天就打你了！”宋达安手撑着桌子，眼神直直的盯着萧镇，“萧镇，大梁律有文，如果子女忤逆不孝，父母官可以代父母责罚。我先打了你，再跟上峰请奏！反正我这里有你姨娘孟巧儿的诉状，也不算是违反了大梁法律。”
　　“你敢！”萧镇终于变了脸色，“现在可不是孟巧儿的案子！”
　　宋达安咬着牙道：“谁说不是？我说是就是！来人，给我打！”
　　他话音刚落，就有两个衙役上前，抓住了萧镇的肩膀。
　　外面围观的百姓中突然发出一声惊唿，“兴儿！”
　　人群一阵喧哗，萧镇心头一惊，转头只看了一眼，就被两个衙役按到了地上。
　　虽然匆忙，但是萧镇已经看到了人群中发生了什么，有人晕过去了。他知道，那肯定是黄兴。
　　他拼命挣扎，可是他怎么能反抗过两个粗壮的衙役呢？
　　他恨恨的破口大骂：“宗清明，宋达安，你们两个狗官！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！”
　　宗清明见宋达安说了打，他也没了顾及。大声道：“给我打！狠狠地打！”
　　“是！”
　　两个衙役按着萧镇，另外两个衙役高高的举起了板子！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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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零八章交锋【二更】
　　萧镇没想到这个宋达安说打就打，他被按在地上，不由得高喊：“慢着！”
　　宋达安的身体趴在桌子上，头向前伸着，看着萧镇的眼神中有得意还有戏谑，更多的是愤怒。
　　“萧镇，你想认罪了吗？这会儿晚了！”
　　萧镇呸了一声，咬着牙道：“认个屁！我就是想说，你们两个狗官，不会有好下场的！”
　　“你！跟我打！狠狠地打！”
　　眼看着衙役的棍子就要落到了萧镇的身上，就听堂外一声大喝，“住手！”
　　衙役手里的棍子没有落下来，按着萧镇的人手一松，萧镇趁机爬了起来。他看着来人，眼中满是喜悦。
　　宋达安和宗清明同时抬头看向大堂门口，只见从门外进来一人，国字脸，浓眉大眼，一脸英气。他身上穿一件枣红色团花将军袍，腰间束着同色的腰带，穿着厚底的皂靴，披着黑色的大氅，浑身上下气质凛然。腰间挂着一把长剑，让人不由得心中敬畏。
　　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侍卫，穿戴整齐，站得笔直，目不斜视，俨然一股军人范儿。
　　宗清明看了眼宋达安，宋达安也正好看向宗清明，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解。这个高怀远，不在乐平好好待着，到我们乐安镇来做什么？
　　他们腹诽归腹诽，快速的对视一眼之后，急忙下了座，来到大堂前行礼。
　　“下官宗清明（下官宋达安）见过守卫将军。不知高将军前来，有失远迎，还望恕罪。”
　　高怀远淡淡的嗯了一声，“两位大人不必多礼。高某路过此地，想要拜访一位好友，听说那位好友被两位大人请了来。高某只好到县衙来找他了。”
　　宗清明不解，“大人的朋友被我请了来？不知道大人说的是哪一位？”
　　他看了眼宋达安，宋达安暗自摇了摇头。
　　高怀远道：“高某的朋友就是这位萧镇萧大夫。”
　　他转过头，冲萧镇笑了笑。他见萧镇虽然衣服有些脏，瘦了些，但精神还好，也没有受伤的痕迹，稍微放了心。他快马赶来，就是怕萧镇吃了亏。
　　宗清明跟宋达安都是官场里混大的，自然明白高怀远这句话的目的，不过是想救萧镇。
　　宗清明的目光瞥过萧镇，看到他如释重负的模样，心里不由得蹿上一股怒火。这个萧镇居然认识高怀远？难怪他在自己面前这么硬气，还敢骂自己，原来是有靠山啊！不过，有靠山又怎么样？他虽然品阶比我高两级，可是大梁国律法规定，驻地军队的官员不能干涉地方政务，他岂能干涉我办案？
　　如果是别的将军，宗清明还会有所顾忌，可是这位高怀远，虽然贵为将军，却是个苦孩子出身，没有什么背景。
　　高怀远小的时候家境贫寒，十几岁便在外流浪，十八岁的时候，大周跟大梁开战，他被征兵入伍。在部队中表现出色，很快被提拔为镇国将军关若明的贴身侍卫。在一次跟大周的交锋中，他救了关若明的命。因此，关若明认了他为义子，并且教授他武功。后来他在着名的胶河战役中射伤了大周的统帅夏侯建南，被皇上特封为五品的守卫将军。
　　现在是太平年代，将军不再出兵打仗，朝中的地位也就不能跟战时相比。而且，他的义父在上次战争中受了重伤，没有多久就去世了。可以说，他现在在朝中并没有什么根基。
　　宗清明脑子转的飞快，自己虽说是七品官，但是朝里吴太师的学生，吴太师虽然年事已高，但人脉还在，在朝中的地位依然稳固。这么看来，自己跟高怀远相比，虽然品阶低了两级，但不见得非得卖他的面子。
　　而且他还听说，这个高怀远跟太子何耀走的很近，跟自己的老师唱反调。太子何耀虽然不得皇上的喜欢，但是皇后的亲子。如果自己能抓到高怀远的把柄，是不是也能给太子抹黑，也能让老师对自己刮目相看？自己就不用再当这七品的知县了？
　　想到这里，宗清明打了个哈哈，“高将军，真是不巧，这位萧镇萧大夫是我抓来的犯人，我正升着堂呢！当着这么多老百姓的面，我可不能徇私枉法。要不您先到驿馆歇息，等下官审完了案子，您再到衙门来看他？”
　　听宗清明这么说，萧镇有些意外，听他这话的意思，似乎并不打算放他。这个家伙居然不怕得罪比他官职高的将军？
　　高怀远却面色不变，只是问道：“不知道萧镇犯了什么法？可已定罪？”
　　宋达安一听宗清明的话，便知道他是不打算放萧镇走了。他心里也纳闷宗清明为什么这么杠呢？不过，宗清明是县令，自己只是个县丞，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出头！因此他只是低垂着眼帘，没有回答。
　　宗清明见宋达安装怂，又好气又好笑，但也理解。这个宋达安在朝中无人，只是靠小心钻营才走到今天，胆子小些也正常。
　　他脸上笑容不变，“高将军，有两个案子同时状告萧镇，一个是告他制药害人，还有一个是告忤逆不孝。这样的人怎么配做将军的朋友呢？不过，这个萧镇油嘴滑舌，巧言令色，将军一时不察，上了他的当，也是有的。”
　　靠！这个家伙居然当着我的面诽谤我，还挑拨我跟搞怀远的关系，这个宗清明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了？
　　萧镇忍不住道：“宗大人，你说这话可要负责！这两项罪名我都不承认，他们都是诬告！”
　　“诬告？”宗清明看着他冷笑，“萧镇，你以为你不承认我就没法儿定你的罪了吗？”
　　高怀远看了眼萧镇，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　　“听宗大人的意思，萧镇是罪名确凿了？”
　　“是！两个案子都有人证。”
　　“那物证呢？”
　　“这个。。。”宗清明硬着头皮道，“虽然现在没有物证，但是以本官的推断来看，萧镇应该是罪名成立的。”
　　高怀远冷笑：“推断？应该？我们大梁国断案，向来以人证物证齐全才定罪，什么时候用大人的推断定罪了？”
　　宗清明没想到高怀远一个武将，还懂得文人审案的事儿。
　　他微微低下头，“将军说的是。下官正是在进一步的审问，您就来了。”
　　萧镇翻了个白眼，他居然在指责是高怀远耽误了他审案？
　　高怀远淡淡道：“既然在审案，那正好，我也旁听一下。如果萧镇没有罪，我就带他走。”
　　“这个。。。大梁律。。。”
　　“大梁律没说过将军不能旁听知县审案吧？”
　　宗清明一咬牙，既然已经如此了，他愿意听就听呗。
　　“那请高将军上座！”
　　高怀远摆摆手，“不用，我就站在这里好了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往旁边一让，站在了萧镇的旁边。
　　宋达安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，连忙吩咐人给高怀远在大堂的最前面摆了张椅子，请高怀远坐了上去。
　　宋清明趁着往座位上走的间隙，小声道：“宗大人，您今儿个是怎么了？高怀远他。。。”他想说的是，高怀远怎么说也是个将军，为了那点儿钱，不值得得罪他。
　　没说完，就被宗清明给打断了，“本官心里有数。”
　　好吧，您有数，我可没有。宋达安坐到座位上，再也没有开口。
　　宗清明不再搭理宋达安，一拍惊堂木，“萧镇，我再问你，你制作的药物成分是什么，你凭什么说你制作的药物是吃不死人的？”
　　说起自己制造的成药，萧镇的态度正经起来。
　　“大人，我做的消食丸，成分是太子参，陈皮，山药，麦芽，山楂。这几种药物益气健脾，养胃护胃，主治脾胃虚弱所致的食积。这些药材，都是食材，根本就吃不死人。”
　　“是药三分毒，山药、麦芽是食材，那太子参、陈皮都是药，怎么就吃不死人了？”
　　萧镇笑起来，“大人，照您这么说，吃任何东西都会死人，还有人吃馒头噎死呢！您是不是要治那个卖馒头的罪？”
　　“你！萧镇，你不要太放肆！”
　　萧镇看都不看他，却看向高怀远，“高将军，您觉得我说的对吗？”
　　高怀远点头，“对。确实有被馒头噎死的，但是不可能治他的罪。”
　　萧镇一拍大腿，“看，还是高将军明白事理。”
　　宗清明终于意识到，今天的案子他是没法儿继续审下去了。有高怀远在，他不能用刑，如果跟萧镇这么磨下去，也不会有什么结果。而且那个原告黄显玉的脸色很不好看，明显是紧张了，被高怀远吓的。要是再问他，说不定又会被萧镇抓到漏洞。
　　算了，今天审不了，那就明天审，他相信高怀远在这里待不了几天。如果他真的待好几天不回驻地，倒是给了自己机会，可以好好参他一本。
　　他敲敲桌子，“今天时候不早了，就审到这儿吧！来人，把萧镇押下去，改天再审！”
　　“慢着！”高怀远站了起来，“既然没有确凿的证据，宗大人又凭什么一直扣押着萧镇呢？”
　　“什么叫没有确凿的证据，我这里明明有人证。。。”
　　“宗大人说了半天，还是没有物证呀！既然定不了罪，这人我可要带走了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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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零九章对峙【一更】
　　宗清明上前一步，“高将军，您干涉地方官员办案，可是违法大梁律法的！”
　　高怀远淡淡道：“宗大人，我哪里有干涉？你说要审，我让你审了。是你没有证据确不了萧镇的罪，既然萧镇无罪，你就应该放人，这有什么不对吗？”
　　“用药致死的案子，下官这里确实没有物证。但是孟巧儿状告萧镇忤逆不孝的案子，可不需要物证。这里有萧孟氏的证言证词，萧镇身为人子，对她不闻不问；长兄婚娶，不曾前去道贺；除夕夜也不回家，不拜祭萧家的列祖列宗，他不是不孝是什么？”
　　高怀远皱起眉头，看向萧镇，“那个萧孟氏是你什么人？”
　　“回高将军，孟巧儿只是我父亲的妾室。她有一个儿子，是萧家的长子。父亲临终之时，我已经娶妻，分了家。”
　　“宗大人，既然孟巧儿只是萧镇父亲的妾室，萧镇分了家，她也有儿子，这个对她不管不问，也算不了什么吧？”
　　“那他大年夜都不回家，不是不孝吗？他不愧对于萧家的列祖列宗吗？”
　　“大年夜？”高怀远皱着眉头想了想，“大年夜的时候，萧镇是在同仁堂药铺里治病救人，即便是被他的列祖列宗知道，也不会怪他吧？”
　　“高将军如何得知？”
　　高怀远脸上突然现出一丝温柔的笑容，“我如何知道？因为我骑马跑了几十里地，才找到了他这一个大夫。”
　　“高将军的意思是。。。”
　　“不错，那天晚上我就在同仁堂药铺，亲眼看到他治病救人。”
　　“这个。。。”
　　“宗大人，既然孟巧儿的话并不属实，我是不是可以带萧镇走了？”
　　宗清明咬了咬牙，他不想放人，可是，高怀远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，他怎么能不放呢？
　　正在这时，堂外的人群一阵骚动，只听堂外的鸣冤鼓“砰砰砰”的响了起来。还有女子大声喊冤的声音。
　　以为萧镇会被带走，事情就此了结的宋达安被吓了一跳，大叫道：“是谁？是谁在击鼓？赶紧把人带进来！”
　　“是！”
　　两个衙役出门，带进一个女人。
　　萧镇刚才听到声音的时候，就觉得有些熟悉，那女人进来一看，得，说曹操曹操到，居然是孟巧儿。
　　孟巧儿一进门，就噗通跪倒在地，大声道：“大人，老身状告萧镇忤逆不孝，可等了这么多天，也不见治他的罪。你们是不是收了他的钱，想要徇私舞弊，想要放了他？”
　　宗清明一听孟巧儿的话，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。这女人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！
　　他故意一沉脸，怒道：“萧孟氏，你胡说什么？本官清正廉明，从来不收受贿赂。直到现在没有治萧镇的罪，实在是因为，实在是因为。。。”
　　宗清明一边说着，目光一边有意无意的看向高怀远。
　　孟巧儿多聪明呀！立即明白了宗清明的意思。
　　她指着高怀远，大声道：“就是你想要包庇萧镇吗？你身为朝廷命官，居然贪赃枉法，包庇犯人！宗大人，他是什么人，居然能干涉您办案？不让您秉公办理？”
　　宗清明故意提高了声音，“他可是大梁国的守卫将军，下官可不敢得罪他。”
　　“你不敢得罪他？”孟巧儿一下子坐到了地上，嚎哭道：“大家伙都来看看呀！就是这个官，这个什么将军，要包庇萧镇这个不孝子呀！我天大的冤枉去哪里诉呀！贪官呀！谁来管管呀！我们这些老百姓最可怜了，告个状怎么这么难啊！”
　　高怀远从来没见过这样无赖的女人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　　萧镇恨得牙痒痒，大声反驳，孟巧儿的声音太大，完全把他的声音给盖过去了。
　　大堂外有人想要冲进来，却被衙役给拦住了。
　　宋达安在一旁大声道：“都散了，散了，不许围观！”
　　他越是这么说，外面的人越不走，反而围的人更多。施良和杜怀悯看着孟巧儿那个女人夸张的颠倒黑白的表演，气的不行，可是他们被衙役拦着，周围还有好多老百姓，他们挤进不去。他们大声的反驳，也都淹没在了嘈杂声里。
　　杜怀悯怒了，“施大哥，我冲进去，把那个女人拖出来！”
　　施良连忙拦住他，“有高将军在，咱们还是先看看。”
　　高怀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，后退一步，皱着眉头道：“宗大人，你就放任这个女人在大堂之上喧哗吗？”
　　宗清明故作为难，“大人，这女人是来告状的，只是情绪稍微激动了些，下官又能怎么办呢？难道高将军有什么好办法？”
　　高怀远看着孟巧儿，虽然身上穿的十分普通，但是白胖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，挥舞的双手也没有一点儿茧子，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。虽然在大声啼哭，但是眼中没有一滴眼泪。
　　高怀远十分郁闷，明明知道这女人就是故意来闹事的，他却没法儿处置她，毕竟他的身份敏感。而且他习惯了打打杀杀，根本就不会处理这种撒泼闹事的女人。
　　孟巧儿见高怀远只是站着，皱着眉头，似乎十分为难。她顿时得意起来，喊得更加大声。
　　“宗大人，您是青天大老爷，您可要为我做主啊！我虽然是萧镇的姨娘，可他娘去的早，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带大的呀！可是他，他长大了之后就。。。”
　　孟巧儿怎么哭，怎么闹，怎么诬陷他，萧镇都无所谓，可是听到他提及他娘，提及他的小时候，他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。虽然他是穿越而来，但是旧时的记忆依然存在着，依然让他的心里无比气愤。
　　他大步走到孟巧儿面前，一把揪住他的衣服，厉声道：“你闭嘴！要不是你，我娘怎么会那么早过世？要不是你，我萧家怎么会变得像现在这样落魄？”
　　孟巧儿被掐的说不出话来，挥舞着双手，断断续续的说着救命。
　　“萧镇，住手！”
　　高怀远见要出人命了，连忙把萧镇拉开。
　　萧镇红着一双眼睛，瞪着孟巧儿，“孟巧儿，我一直忍让着你，没想到你几次三番的不让我安宁！好，今天当着这么多父老乡亲的面，咱们好好算算账！”
　　孟巧儿咳嗽了半天，好不容易缓过气来。
　　她跪爬了几步，上前抓住宗清明的衣襟，哭诉道：“大人，你要给我做主啊！您现在看到了吧？萧镇他居然敢跟我动手，他不孝啊！”
　　宗清明弯腰拍了拍孟巧儿的肩膀，装模作样的道：“萧孟氏，你先不要激动，刚才的一切本官都看到了，本官会给你一个交代的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直起腰来，笑着对高怀远道：“高将军，您也看到了，这个萧镇居然敢当着你我的面跟他姨娘动手，现在您还要包庇他吗？”
　　“宗大人，你想怎么做？”
　　宗清明冷哼一声，“下官当然要秉公办理。这个萧镇，忤逆不孝，证据确凿，来人，给我抓起来上刑具！”
　　两个衙役过来就要抓萧镇，高怀远身体一侧，挡住了萧镇。
　　宗清明脸色一变，“高将军，忤逆不孝是重罪，你还要包庇他吗？”
　　“不错。”
　　高怀远总觉得，以萧镇跟孟巧儿的关系，他的行为不应该算是忤逆不孝，可是他毕竟不是文官，读的书也不多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　　“高将军，你可要考虑清楚。你身为武职，干涉我地方官员办案，我如果参你一本，你能担待得起吗？”宗清明生怕高怀远不坚定，用话语来刺激他。
　　高怀远面无表情，站立不动。
　　“高怀远，你是铁定了要干涉我办案了？”
　　萧镇却不淡定了，他知道高怀远干涉办案的后果。
　　“高将军，你的心意我心领了。你先回去吧！你是大将军，可不要为了我耽误了你的前途。我萧镇一人做事一人当，问心无愧，不怕他们莫须有的罪名。等这里的事儿了了，一定会去找你，给你做几天随军大夫。”
　　高怀远眼中一亮，萧镇的话提醒了他。
　　“宗清明，萧镇是我守卫营中的军医，你不能治他得罪，我要带他回军营。”
　　宗清明好不容易抓到萧镇的把柄，哪里肯放人？
　　“高将军，你说萧镇是你军营的军医，你有什么凭证？”
　　高怀远一挺胸膛，“我是守卫营的统领，我说是就是，还要什么凭证？”
　　宗清明冷笑一声，“高将军，你别忘了，大梁律规定，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，他萧镇一个小小的军医，就能逃脱罪责了吗？”
　　高怀远一向冷漠的脸上现出讥讽之色，“宗大人，要我提醒你一下吗？萧镇入了军籍，他所有的赏罚奖惩，都跟你地方上没有关系了。”
　　“你！”宗清明脸色铁青，“高怀远，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！来人，把萧镇给我押下去，严加看管！”
　　“我看谁敢动手！”
　　嘡啷一声，高怀远腰间的宝剑出了鞘。他的两名侍卫，则手持武器，把萧镇护在了身后。
　　“高怀远，我看你是想造反！”
　　
作者闲话：　　加班，又遇到堵车，回来晚了，不好意思。


第一一零章解决【二更】
　　萧镇没想到高怀远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。他又是感动又是后悔，自己刚才怎么就不能忍住呢？但是刚才他的冲动，像是不受控制一般。萧镇只能把他归结为这一世萧镇记忆对他的影响。
　　“高大哥，您走吧！我萧镇交了您这个朋友了。只要您一句话，火里水里，我都跟着您去！”
　　高怀远的脸上现出一抹喜色，“真的吗？”
　　“当然是真的，我萧镇向来说话算数！”
　　“好！我信你！萧镇，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高怀远的兄弟了！”高怀远又看向宗清明，“宗大人，我说过，萧镇是我守卫营的人，你要是想治他的罪，就先过了我这一关！”
　　“你、你！你是真的想造反吗？”宗清明指着高怀远的手颤抖起来，“高怀远，你别忘了，你是朝廷命官，我也是！我会将今天的这一切，如实向上禀报的。你可知道后果吗？”
　　高怀远冷笑，“随你便！”
　　宗清明没想到高怀远如此偏执，一时之间，竟有些骑虎难下。
　　“哟，这是乐安镇的大堂吗？怎么这么热闹？”
　　堵在衙门门口的人群突然向两边散开，让出一条通道来。
　　为首的是一位青衫男子，二十多岁的年纪，高挑的身材，束着发，露着宽阔的额头，两道浓密的眉下是一双细长的眼睛，眼角微微的翘着，好像无时无刻不在笑一样。
　　他走进大堂，用细长的眼睛扫了一遍在场的人，大堂上的人却像是同时禁了声一样，变得安静下来。萧镇被他的目光扫过，只觉得那凌厉的感觉，比高怀远更甚。
　　男子说话的语气却是笑着的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　　“这里够热闹啊！”随即又沉下脸来，“宗清明，你这县衙大堂，什么人都能来放肆吗？这又是哭又是叫的，成何体统？”
　　宗清明看着眼前的人，不认识。但是听他这熟稔的语气，像是认识他的。他身后的男子宗清明认识，是侯爷的公子丁守宁。
　　丁守宁冲着他莞尔一笑，“宗大人，这位是巡抚曹宣大人，您应该认识吧？”
　　巡抚大人？宗清明即使不认识也听说过。
　　曹宣是朝中礼部侍郎曹大元的独子，十六岁考上状元，皇上对他非常器重。开始让他在翰林院编修，一年之后便外放做了地方知府。而曹宣也确实有才，无论在哪个位子上，做的都让皇上十分满意。现在还不到而立之年，便已是巡抚，朝中人都道此子前途无量。朝中有数位皇子，在大部分官员都选择站位的时候，他却保持中立，看不出跟哪位皇子的关系更近，因此也是几股势力暗中争夺的对象。
　　宗清明跟宋达安跪下行礼，高怀远也躬身施礼。
　　“都请免礼！”曹宣说完，大步走到堂上坐下，“宗大人，今天这案子，就由我来审吧！”
　　宗清明哪敢说不行？当然是同意了。跟宋达安在堂下站好。
　　曹宣看着坐在堂下的孟巧儿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，“咱们就从这个忤逆不孝案开始吧！”
　　今天的事情完全出乎了众人的意料，孟巧儿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，虽然曹宣年轻又总是带着笑，但她见宗清明都恭恭敬敬的，自然也不敢像刚才那样蹦跶了。
　　曹宣年纪轻轻便是巡抚，自然有他独到的地方。他拿起案上的宗卷，只是快速的浏览一遍，便发现了问题的所在。
　　“萧孟氏，萧镇不是你的亲儿，而且他父亲在的时候，就已经主张分了家，对吧？”
　　孟巧儿连忙回答：“对，对！”
　　“既然分了家，萧镇是嫡子嫡孙，你不过是个妾室，他怎么有去你那里过年守岁的道理？不应该是你带着儿子去他那里吗？”
　　“这个。。。”孟巧儿脸上涨得通红，额上流下汗来。
　　大梁国嫡庶地位分明，如果萧四还在世，她还能摆个姨娘的谱儿，他去世了，她的地位自然比不过萧镇这个嫡子。如果不是她用尽手段，排挤了章氏，撺掇着萧四把萧镇赶出去，她又怎么能当得上一家之主母？
　　曹宣又道：“萧孟氏，本官不管你跟萧镇的恩恩怨怨，只说你呈上来的证据，不足以支持你控诉萧镇的罪状。”
　　孟巧儿低着头，眼睛咕噜噜的转着，突然抬起头来，“大人，民妇虽然只是萧镇的姨娘，但也是他的长辈，从小看着他长大的。他居然敢动手打我！就在刚才，在这公堂之上，他揪着我的脖子，大人您看，这就是证据！”
　　她仰起脖子，扯开衣领让曹宣看。
　　其实隔得远，曹宣并不能看的清楚，但他还是转开了脸。
　　“仵作，去验伤。”
　　旁边有仵作答应一声，走到孟巧儿面前查看伤情。
　　看了一会儿，他转身回报：“大人，萧孟氏的颈部并没有伤情。”
　　曹宣淡淡道：“萧孟氏，你可知道，诬告也是要坐牢的！”
　　孟巧儿这才想起来，刚才萧镇只是揪着她的衣领，并没有打她。
　　她抬头看了眼堂上的曹宣，奇怪的是，这个大人明明说话很和气，可她却很怕他。她拿眼睛瞄了眼站在旁边的宗清明，见宗清明只是低着头，看都不看她，那股撒泼耍赖的勇气也就泄了。
　　但是，她才不会承认是诬告。
　　“大人，民妇没读过书，也不懂什么嫡庶之分，只知道民妇从小教养了他，他自然要孝顺我。”
　　曹宣点头，“大嫂，话虽如此说，但国有国法，家有家规，既然你们已经分了家，就要按照嫡庶的规矩。我问你，你对分家可有异议？”
　　“没有。”孟巧儿明白她的目的是达不成了，不想再节外生枝。至于对付萧镇，再想其他办法就是。
　　曹宣又问萧镇，“萧镇，你可有话要说？”
　　萧镇冲着曹宣躬身行礼，“大人，萧镇想跟萧孟氏签订一个分家协议。还望大人恩准。”
　　“分家协议？你们不是已经分过家了？”
　　“是。当初确实是分过家了，但只是口头上的。学生希望在大人的主持和见证下，明确我们分家的内容，省得以后有人来找学生的麻烦。”
　　萧镇简单说了下孟巧儿到他家想要霸占房子的事儿。
　　曹宣点头，“你这要求倒不过分。萧孟氏，萧四临终之时，可有遗嘱？”
　　孟巧儿连忙道：“有的，大人。萧四临终时说了，萧家的当铺和产业都是我儿萧天赐的。”
　　“哦？有什么凭证呢？有手书还是有证人？”
　　“呃。。。没有手书，但是有证人。”
　　“证人是谁？”
　　“是，是我娘家的哥哥。”
　　曹宣心里跟明镜一般，但事情总要办得让别人说不出错来。
　　“萧孟氏，你可知道，你娘家的哥哥，是不能做证人的？”
　　孟巧儿变得慌乱起来。“可是，萧四走到时候，只有民妇跟哥哥在面前。他为什么不能当证人呢？大人，民妇。。。”
　　曹宣笑了笑，“你且稍安勿躁。萧镇，你是想重新分家，重新分割财产还是想要维持现状？”
　　“大人，萧家的家产，萧镇并不看在眼里。学生只求能维持现状就好。
　　曹宣暗暗点头，他果然没有看错。却故意道：“萧镇，你可想清楚了？”
　　“学生已经想清楚了，学生不求富贵，只求日子安稳。”
　　“好！萧孟氏，你可听清楚了。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　　孟巧儿听萧镇说只要维持原状，揪起来的心瞬间落了下去。她生怕萧镇后悔，连忙道：“同意，大人，民妇同意！”
　　“好，那本官就给你们拟一个协议，你们没有异议的话，就各自签字画押，以后不要再生事端。”
　　“学生谢过大人。”
　　萧镇终于松了口气，他早就想跟孟巧儿做一个了断了，没想到拖了这么久，现在才终于达成了心愿。而且，这次有曹宣做主，她孟巧儿不会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来了。
　　孟巧儿心里更是偷偷乐开了花。有了这一纸协议，萧镇再也不能跟来抢她的家产了。虽然给了他一个小院，两间房子，但以后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，自己也算是没有白折腾。
　　看着孟巧儿乐滋滋的出了门，曹宣笑道：“宗大人，你看，萧镇如此谦让，又怎么是忤逆不孝的人呢？”
　　宗清明心里暗骂孟巧儿胆小怕事，脸上却只能笑着说：“大人英明。”
　　曹宣笑笑，低头看向另一份宗卷。
　　黄显玉站在堂上，心里十分忐忑。这位大人一看就很厉害，自己的这点儿伎俩，能瞒过他的眼睛吗？
　　没想到曹宣很快就看完了宗卷，没有看他，看向了一旁的宗清明。
　　“宗大人，这案卷说，原告的父亲黄庆龙吃了同仁堂药铺的药，腹痛难忍，然后昏了过去。原告去请了大夫，大夫到了原告家里，黄庆龙已经去世了。大夫说黄庆龙的死跟吃的药有关。那位大夫是谁？他又因何如此说？黄庆龙既然死因有疑，原告为什么不马上报官，反而等了这么多天？还有，既然死者的死因有疑，这案宗里为什么没有仵作验尸的报告？疑问如此之多，宗大人，您就是这么审案的吗？”
　　听曹宣说完，宗清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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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一一章病了【一更】
　　萧镇心急火燎的往家走，刚才听杜怀悯说黄兴晕倒了，旺儿和小虎扶他回了家，他心里就像是着了火一般，只想着赶紧回去。但是高怀远和杜怀悯、施良帮了他这么大的忙，他怎么也不好意思提前离开。
　　高怀远生怕萧镇反悔，直接写了份守卫营医官委任书，让萧镇签了字画了押，这才恋恋不舍的走了。
　　等高怀远带着人走了，萧镇赶忙跟杜怀悯告辞，急急往家里赶。
　　施良跟他一路同行，劝慰他：“三郎，你不用担心，也不用这么着急。兴儿有旺儿和小莲照顾，没什么大碍，他就是太担心你了，一直没有休息好，所以才会晕倒。”
　　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　　萧镇回答的很平静，心里早把自己骂了个底朝天。萧镇，你太弱了！没有名气，没有人脉，所以人家才敢这么欺负你！他紧紧握住拳头，暗暗发誓，我一定要把同仁堂做成大梁最大的药铺，到时候，看还有谁敢找我的麻烦！
　　萧镇一进大门，就被人撞了个满怀。
　　旺儿一见萧镇回来了，紧紧抓住他的衣袖，惊喜的叫了起来。
　　“哥，你回来了？你没事儿了？太好了！”说着，眼圈就红了，“哥，我哥和小九他俩都病了。”
　　“都病了？”
　　萧镇顾不得仔细问，大步进了屋。
　　他掀开门帘，进到里屋，就见黄兴靠坐在炕上，脸上通红，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，嘴唇苍白干燥。看到自己进门，眼睛里立即露出几分喜色，掀开被子就要下炕。
　　“哥，你终于回来了！”
　　萧镇上前一步按住他，“别动！好好躺着！”然后伸手覆上了他的额头。
　　额头干燥，滚烫，温度很高！
　　“怎么会发烧了？”
　　黄兴握住萧镇握在自己额头的手，傻笑：“哥，我没事儿，可能是早上着凉了。咳咳。。。你回来就好了。。。咳咳。。。”
　　他的嗓子哑的厉害，咳的说不出话来，脸上却是笑着的。
　　萧镇心疼不已，皱起眉头沉声道：“张嘴，我给你好好看看。”
　　“不用了，哥，咳咳。。。”黄兴忍住咳嗽，“哥，小九也发烧了，你快给他看看。”
　　说着，身子往外挪了挪，让萧镇看躺在他身边的小九。
　　萧镇干脆脱鞋上了炕，跪在小九旁边。
　　小九盖着厚厚的被子，小脸红扑扑的，唿吸十分急促，小鼻子明显的煽动着。
　　萧镇的手刚刚放到小九额头，小九像是受到惊吓一样，眉头皱起，小脑袋晃了晃，嘴一撇，哭了起来。
　　黄兴慌忙要抱他，萧镇却轻声道：“他没醒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的手轻轻的拍着小九的身子，嘴里哼着小调儿，果然，小九哭了几声，又睡过去了。
　　黄兴看着小九眼睛一直闭着，没有眼泪。这才知道他只是不舒服，并不是醒了。
　　直到小九又睡沉了些，萧镇才把手轻轻贴了下他的额头，跟黄兴一样，温度很高。他再把手伸进被子去摸小九的手脚，手是热的，小脚却冰凉。他心里有了初步判断，然后把手搭上他小小的手腕。
　　萧镇一边凝神诊脉，一边低声问道：“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烧的？咳嗽吗？你可给他吃了什么药？”
　　黄兴紧张的看着小九：“前天晚上，他就有点儿流清鼻涕，施大嫂和杜大哥都说孩子是着凉了。杜大哥说这么小的孩子，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药，施大嫂让我用姜片熬粥给他喝。我熬了粥，喂小九喝了两次，早上小九不流鼻涕了，我以为他好了。等我从衙门回来，他就烧起来了，哥，小九他。。。病的很严重吗？”
　　“你是从什么时候烧起来的？”
　　黄兴没想到萧镇的问题从小九一下子跳到了他的身上，下意思的回答：“昨天晚上开始烧的。”
　　萧镇抬头瞪着他，“你跟小九都病了，你还去什么衙门？”
　　“哥，我不是不管小九，施大嫂说，她帮我照看小九，让我去衙门。。。她知道我不放心你。那个时候小九还没有发烧，精神也挺好的。我就，我就。。。”
　　黄兴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头也垂了下去。他也在生自己的气，哥不在家，自己就把小九看病了，哥是生气了吧？
　　萧镇见他的脑袋快要埋到被子里去了，叹了口气，把他搂进了自己怀里。
　　“傻瓜，我不是埋怨你没照顾好小九，我是担心你，你原本身子就弱，万一有个好歹，让我跟小九怎么办呢？小九的情况不算糟，你不用担心。你先躺下好好休息，我这就去药铺抓药。”
　　说着萧镇就要下炕。
　　黄兴连忙拦住他，“哥，杜老板让小虎送了不少药来。他说你回来看到小九病了肯定会着急，就把药送过来了。还说要是不够的话，再去药铺里拿。你不要怪杜老板，是我不让他告诉你我跟小九病了的，怕你着急。药就放在那个橱子里，有好多。”
　　萧镇深深吐出一口气，好吧，不怪他们，他们为了我和我这个家，已经做得够多了。萧镇，等你变得强大起来之后，再报答他们吧！
　　他下炕拉开橱子，立即闻到了浓重的药味儿，只见橱子最上面的一大格里装得全是药，一小包一小包的，小纸包上写着名称和重量。
　　药真的很全，可能杜怀悯把所有他认为可能会用到的药都拿来了。萧镇很快挑出了自己要用的药，出门煎药。
　　旺儿捧着药罐过来，“哥，我来吧！你照顾我哥跟小九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萧镇把手里的药给他，这时才想起来问，“施大哥呢？”
　　旺儿笑道：“您才想起施大哥来呀！人家早就回家了。”
　　“呃。”萧镇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，自己回了家，光顾着黄兴了，把人家忘了。“施大嫂和马小虎呢？他们不是在咱家吗？”
　　“施大嫂回家做饭去了，小虎被我打发去衙门了，我让他去探听消息。没想到他没回来，您倒是先回来了。”
　　萧镇揉了把旺儿的头，这小家伙是真正的成长起来了。看他现在做事稳妥，说话有度，跟之前的小皮孩真是截然不同了。
　　萧镇跟旺儿一起，把火炉捅旺，把药罐放上。
　　天气暖和起来之后，萧镇就把火炉移到了院子里，只有做饭的时候用。
　　药刚刚煎上，施大嫂提着个一个竹篮进了门。
　　施大嫂一见萧镇，就笑起来，“三郎，你可回来了，兴儿可担心坏了。这不爷俩儿都病了。不过，你回来了就好了。你大哥原本说要过来庆祝你平安回家的，我说兴儿跟小九都病着，今天就算了，改天他爷俩儿好了，我们再过来。这是我给兴儿炖的鸡汤，很清淡，很补的，你让他多喝点儿。我就先回去了，等明天再过来。”
　　萧镇接过竹篮，再三感谢，并且留她吃饭，施大嫂只是笑着离开了。
　　萧镇想着黄兴病着，不能吃的太油腻，便做了白菜豆腐。旺儿需要长身体，则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鸡肉。
　　黄兴烧着，没有胃口。但是在萧镇的注视下，喝了一大碗鸡汤，半碗菜，稀饭却是喝不下了。
　　小九睡得不安稳，早就醒了，却没了平日里的精神劲儿，恹恹的趴在黄兴怀里，旺儿想抱，他都不让。
　　吃饭的时候也没精神，什么也不肯吃，萧镇勉强喂了他几口大米粥，然后就闭紧了嘴，一个劲儿的摇头。再把勺子递过去，他就开始哭闹起来，一哭便脸红脖子粗的，眼泪鼻涕一大把，哭的厉害了，就会呛咳起来。
　　黄兴急了，“哥，他不吃东西怎么办？中午的时候明明还肯喝奶的。”
　　萧镇把小九接过来，抱在怀里，轻轻的拍着。
　　“兴儿，我来哄他，你先吃饭，吃过了就上床躺着，一会儿吃药。”
　　“哥，你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，你该好好休息才对。”
　　萧镇板起脸来，“你看你那黑眼圈，比我的还严重，是几天没睡觉了？你说你就这样照顾自己的，以后要是我出个门，能让我放心吗？”
　　黄兴被萧镇训得脸红了，低下了头。
　　旺儿在一旁开了口，“哥，我哥也是担心你嘛！哥，你要去哪儿？要去很久吗？”
　　黄兴勐地抬起头来，看着萧镇，眼中也是同样的疑问。
　　萧镇见黄兴的眼圈发红，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重了，随缓和了语气。
　　“高怀远委任了我做他的随军大夫，虽然他说我什么时候去都行，但我总不能辜负了他的这番心意。等小九长大些，我肯定要要去看看的。”
　　“要去很长时间吗？”
　　“不会。现在是和平时期，不打仗，他们军营中也没多少病人。高怀远是想让我去帮他做些伤药，再就是传授一下他那里的大夫如何缝合伤口。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黄兴刚刚放下心，却听萧镇又道：“兴儿，不管我去多长时间，我都会记挂着这个家，记挂着你跟小九。所以你也要让我放心，好吗？”
　　黄兴诚恳道：“哥，我知道错了。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，更照顾好小九，不让你操心。”
　　“傻瓜，我是心疼你。”萧镇把半碗稀饭往他面前推了推，“来，把粥喝了，去炕上歇着，一会儿好吃药。”
　　“哥，把小九给我吧，你好好吃饭。”
　　“不用，我哄他就行。”
　　黄兴见萧镇态度坚决，不敢再说，乖乖的上了炕。
　　小九眼巴巴的看着黄兴，见他不理自己，萧镇也没有放手的意思，哼唧了一会儿，便没了精神，闭上眼睛睡了过去。
　　旺儿对于两个哥哥的腻歪行为早就习惯了，只管低头吃菜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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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一二章回家真好【二更】
　　好几天没回来睡，躺在自家温暖舒适的被窝里，萧镇恨不得一觉到天亮。但是晚上，他睡得并不安稳。
　　虽然黄兴吃了药之后就退了烧，但是夜里咳嗽了好几回，每一次萧镇都会醒来，给他拍背倒水，让黄兴十分过意不去。
　　萧镇轻轻的拍着他的背，低声道：“傻瓜，媳妇儿就是用来疼的，我不照顾你，谁照顾你？”
　　黄兴心里酸酸的，涨涨的，他知道，这是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。他怕把自己的病气过给萧镇，可又舍不得他温暖的怀抱，右手紧紧攥着萧镇的一只手，这才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。
　　小九病了，一改平日里乖萌的模样，时不时的就哭闹一回。晚上喝药的时候，更是紧闭着小嘴，怎么也喂不进去。后来还是黄兴抱着他，一边哄，一边喂，好不容易喂了半碗药水，那半碗则都浪费了。有他吐出来的，有胡乱摇头洒了的，还有用小手拍掉的。好在萧镇早有准备，特意多熬了些，哪怕他再洒一半，药量还是够的。
　　小家伙好不容易吃了药，也哭闹的出了一身汗，身上的热度居然降了很多。萧镇小心的给他换了干净的衣服，把他塞进被窝里。他也是累了，躺下没一会儿就睡了。但是晚上睡的也不安稳，可能是鼻子不透气，喘起气来唿哧唿哧的，夜里哭闹了两次。每次，萧镇都把他抱在怀里，轻轻的哄着，直到他再次睡着。
　　黄兴睡得也不沉，每次听到动静就会醒过来，萧镇不让他起来帮忙，他心里过意不去，暗暗想着，等自己病好了，要加倍的对他好。
　　他看了眼躺在最边上的旺儿，小家伙睡得唿唿的，这么大的动静都吵不醒他。不由得笑起来，还好有个睡得好的。
　　到了下半夜，小九睡得安稳了，萧镇也彻底的睡了过去。
　　第二天萧镇醒来的时候，天光大亮，炕上只剩了他一个。他伸了个懒腰，看着天花板笑了。如果能一直这么平安喜乐的过下去，萧家那些财产又算什么呢？
　　他一翻身爬起来，把被子叠好，穿好衣服出了门。
　　堂屋里，黄兴正弯着腰，在灶前做饭。
　　萧镇大步走过去，“兴儿，你病还没好，怎么就干起活来了？你歇着，我来。”
　　黄兴直起腰，笑道：“我已经不发烧了。哥，你一晚上没怎么睡，干嘛起这么早？今天还要去药铺坐诊吗？”
　　萧镇走过去，从身后抱住了黄兴纤细的腰，闷闷的说：“还是家里好啊！我睡得太舒服了！一不小心就睡过了。”
　　黄兴拍拍他的手，笑道：“你是太累了。昨天晚上又被我跟小九折腾了大半夜，你怎么能不睡着呢？要是困的话，你再去睡。”
　　萧镇摇了摇头，“不睡了。今儿个要去见见丁守宁。人家帮了我这么大的忙，总要去谢谢他。”
　　“嗯。那你赶紧去洗漱，去拜访人家，总不能去得太晚。对了，小九已经不烧了，你一会儿再给他看看，还要不要吃药了。炉子我没用，就是给你留着煎药用。”
　　萧镇“嗯”了一声，在黄兴的背上蹭了蹭，“都听你的。”
　　黄兴的耳朵一下子红了，嵴背也僵硬了起来。
　　萧镇自然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，偷笑了一声，又拿脸蹭了蹭他的背，这才放开了他。
　　萧镇洗漱完，正好看到旺儿抱着小九过来。
　　“哥，早呀！小九不烧了呢！”
　　旺儿抱着小九冲他打招唿，小九“呀呀”叫了两声，挥舞着小手要他抱。
　　萧镇走过去，捏捏他的下巴，一脸嫌弃。
　　“臭小子，不是昨天晚上哭的惊天动地的样子了？爹可不抱你，爹还没洗脸呢？你们俩刚才去哪儿了？”
　　旺儿笑道：“我抱小九去嘘嘘了。”
　　萧镇撇了撇嘴，“行，快进屋吧，外面冷。等会儿我再给小九看看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旺儿抱着小九进了屋。
　　黄兴再三说自己的病已经好了，但是萧镇依然煎了药，让他喝了，盯着他上炕躺下休息。
　　给小九喂药的时候，又是像打仗一样。小家伙哭的撕心裂肺，看着萧镇的眼神又是嫌弃又是气愤，复杂的不行。
　　旺儿又是心疼又是觉得好笑，等药一喂完，就把小九抱了过去。
　　“乖小九，咱们不吃药了，叔叔带你玩。”
　　他把小九放到吊篮里，一边摇晃，一边把新买的串儿给他玩。
　　小九的精神比昨天好多了，被新鲜的玩具吸引之后，也不哭了，跟旺儿玩了起来。
　　萧镇的衣服被小九糟蹋的不行，好在他原本就要换了衣服出门，只是，这衣服是昨天刚刚换上的，又要洗了。
　　他恨恨道：“哼！等小九长大了，这些帐我要跟他慢慢算。”
　　黄兴靠坐在炕上，抿着嘴笑了。他一边把手里的衣服递给他，一边道：“好啊，我也帮你想着，等他长大了，你好好跟他算。”
　　他微微歪着头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疲色，但是眼中波光流转，让萧镇移不开眼去。
　　萧镇接过衣服，弯下腰快速的在他耳边吻了一下，笑道：“嗯，夫唱妇随，好媳妇儿。”
　　黄兴的脸一下子红了，微微垂下眼帘，“哥，你快换衣服吧！看看合不合身。”
　　萧镇看着手里的衣服，淡绿的丝质面料，上面绣着繁复复杂的花纹，正适合这个季节穿。
　　“这是你新做的吗？”
　　黄兴点头，“嗯。前几天晚上我睡不着，就绣了几件绣品，看这件料子不错，就想着给哥做件衣服。你要出门，总要郑重一些。”
　　难怪他病了，也瘦了，都是累的。
　　萧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身材颀长，衣服正好合身。他第一次穿如此新鲜的颜色，居然意外的好看。
　　他回身抱住黄兴，喃喃道：“兴儿，辛苦你了。”
　　黄兴羞涩的低下头，嘴角却弯了起来。
　　萧镇嘱咐黄兴好好休息，这才出了门。谁知他刚踏出房门，就有人敲响了大门。
　　是谁来了？
　　萧镇疑惑着上前开门，门**着的居然是丁守宁。
　　“萧兄，咱们好久没见了呀！”
　　其实，他们昨天已经见过面了，但是并没有说过话。萧镇被当堂释放，而丁守宁陪着曹宣回家去拜访自己父亲了。
　　这真是意外的惊喜。
　　萧镇拉着他的手就往屋里走，“守宁，你怎么来了？我正要去侯府拜访你呢！”
　　丁守宁笑的弯起了眼睛，“真的？那我该在家里等你才是。”
　　“守宁，你比以前开朗了好多。”
　　“是吗？可能是跟你在一起的原因吧！”
　　丁守宁说的是实话，在萧镇面前，他会忘了自己是侯府的公子，不由自主的就会放松下来。
　　“快进来，兴儿也好久没见你了，还让我带他跟你问好呢！”
　　“我也好久没见他了。他还好吗？小九是不是又长大了？”
　　两个人说着话，就进了屋。
　　“兴儿，你看谁来了？”
　　“丁公子？”
　　黄兴连忙起身，就要下炕。
　　丁守宁上前一步，按住他，“你是病了吗？瘦了，脸色也不好看。”
　　黄兴点头，“前几天有点儿着凉了，现在已经没事儿了。”
　　萧镇让丁守宁坐在椅子上，道：“他呀，太担心我了，所以就病了。我回来了，他自然就好了。”
　　丁守宁笑起来，“萧镇，几天不见，你的脸皮越来越厚了。”
　　黄兴看着他微笑的脸，咦了一声，丁守宁似乎变了一个人呢！
　　兴儿已经睡着了，旺儿趁着这个机会，过来给丁守宁见礼。
　　丁守宁摸摸他的头，道：“旺儿，明天我就回云山书院了，你跟我一起走吧？”
　　旺儿一愣，转头看向萧镇。说实话，他已经忘了自己要去云山书院读书了，只觉得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的。
　　萧镇道：“那感情好。你带他走，我再放心不过了。”
　　旺儿也回过神来，自己是要当大夫的人，怎么能贪图安逸呢？
　　他上前谢过丁守宁，丁守宁连连摆手。
　　“以后我们就在一个书院了，都是师兄师弟的，不用客气。”
　　旺儿从善如流的叫了声：“师兄。”
　　丁守宁顿时笑起来，“萧镇，你这个弟弟会有出息的。”
　　萧镇嘚瑟，“那当然，你也不想想是谁的弟弟。”
　　“切，人家旺儿是兴儿的弟弟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　　“怎么没关系？兴儿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。”
　　黄兴见两个人居然像小孩一样逗起嘴来，不由得笑起来，这一笑，又咳嗽了起来。
　　丁守宁连忙道：“兴儿，你可看过大夫，吃过药了？”
　　黄兴又笑了起来，“已经吃过了。”
　　丁守宁一拍脑袋，“我真傻，萧镇就是大夫，你肯定是吃过药了。小九呢？我怎么没见到他？”
　　黄兴指了指旁边的吊篮，“睡着了。”
　　丁守宁轻手轻脚的走过去，盯着小家伙看了半天，才回来坐下。
　　“小家伙长得好快，比我家小拾整个儿大了一圈。”
　　“小拾还好吗？我好久没见过他了。”
　　自从丁守宁去了云山书院，小拾就交给了彩云照顾。彩云对小拾一心一意，他很放心。
　　“嗯。挺好的，就是身子弱些，好在有萧镇。听彩云说，她没少麻烦他。”
　　萧镇笑，“你客气啥？”
　　丁守宁也觉得自己说的太生分了，笑了起来。
　　他见萧镇忙着泡茶，连忙道：“萧镇，你不要忙了，一会儿我就走，我约了曹宣。”
　　萧镇也不客气，干脆坐下，“曹宣就是昨天的那位巡抚大人吗？”
　　“对。他今天就走了。萧镇，曹宣说想见见你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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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一三章见面【一更】
　　曹宣看着眼前站着的叫萧镇的年轻人，真的是一表人才。长得好，气质好，更难得的是眼中的清亮。
　　曹宣身为人上之人，见过的人算是多了，年长的，年幼的，单纯的，善良的，狡诈的，邪恶的，他不能说一眼就看穿，却也是八九不离十。这个萧镇，有种跟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大气，却又有种难得的纯真柔和。
　　他在心里点点头，或许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。
　　“萧镇？坐吧！不要拘谨，我老听守宁提起你，所以想见见你。”
　　这么简单吗？说实话，萧镇不是很相信。他又行了个礼，这才坐下了。
　　在来之前，萧镇已经听丁守宁说过了曹宣的身份跟家庭背景。
　　这是赤果果的官二代呀！而且还是肚子里有料的官二代。
　　他看着眼前的曹宣，不过二十多岁，贵气逼人。一双细长的眼睛带着笑，却让人不敢直视。
　　萧镇从现代穿越过来，不自觉的会带着一种优越感，毕竟他是站在数千年文明的成果上的，虽然这里条件有限，让他发挥的地方不多，但是无形中让他带上了一种一切都难不倒他的迷之自信。而这种自信，增加在他温文尔雅的气质上，更加迷人。也让他面对任何人的时候，都有种漫不经心的无所畏惧。
　　可是，他面对曹宣时，却莫名的有些紧张。那双总是笑着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，他总有种被看穿的错觉。
　　两个人对彼此有了初步的印象，而这印象都深深的印在了彼此的心里。
　　有小二端上茶来，斟好，然后小心的退下去。
　　曹宣抬手让了让，“萧先生，守宁说你喜欢喝铁观音，来尝尝，这可是我特意从武夷带回来的。”
　　“谢曹大人。”
　　萧镇端起杯来，先看了看茶汤，然后才轻轻抿了一口。在口中品味良久，才道：“此茶汤色金黄，色泽乌亮，滋味厚重，口舌生香。此种是浓香型的铁观音，性温，有止渴生津，健脾暖胃之功效。”
　　曹宣哈哈大笑起来，“萧先生不愧是大夫，我们普通人喝茶，只是看颜色，喝口味，而你却会想到它的药效。”
　　萧镇笑笑，“只是一种职业习惯而已。”
　　“职业习惯？”曹宣品咂着第一次听到的词儿，摇摇头，“萧先生太谦虚了。以小看大，从这一件小事便能看出，你是十分热爱做大夫这一行的。而且我听守宁说过你的一些事，很让人敬佩。”
　　“曹大人过誉了。从医，治病救人，是我从小的梦想。我不过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儿罢了。”
　　曹宣叹了口气，“能坚持自己的梦想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，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！真是令人羡慕。”
　　“曹大人言重了。您年纪轻轻，便身居高位，是很多年轻人学习的榜样。”
　　曹宣低头喝了口茶，淡淡一笑，“身居高位？学习的榜样？高处不胜寒啊！我倒是羡慕萧先生这种闲云野鹤般的日子。”
　　一直没开口的丁守宁说话了，“喂！你们够了！一个萧先生，一个曹大人，你们要不要这么生分？像我这样多好，曹宣，萧镇，你们也叫我守宁。”
　　他可是二品大员，我哪里敢叫人家的名字？萧镇低头喝茶。
　　曹宣笑道：“守宁说的对，萧镇，以后我们便以名字相称。我们朋友相交，贵在以诚，不要这些虚伪的称唿。”
　　萧镇连忙道：“在下不敢。”
　　丁守宁道：“萧镇，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？还是，你也跟那些人一样，害怕曹宣，想要巴结他？”
　　萧镇连忙摇头，“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么想的。”
　　“那不就得了？”
　　“好吧。曹兄，萧镇冒犯了。”
　　萧镇不知道曹宣身为二品大员，为何想见自己这么一个普通老百姓，难道是他家里有人病了？
　　但是他们喝了一壶茶，从人生理想聊到诗词歌赋，他也没有透露半分。
　　萧镇几次看向丁守宁，后者却只是喝茶，谈笑，仿佛这就是一场朋友的聚会。萧镇也渐渐放下心来，既来之，则安之，且看其变吧！
　　曹宣自然把萧镇的情形看在眼里，也更加确定了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。
　　他淡淡笑道：“这次见到守宁，他比以前开朗活泼多了，看来，都是你的功劳啊！萧镇，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！真希望能留在这里，每天跟你喝茶聊天。”
　　萧镇也笑起来，“承蒙曹兄错爱。跟您聊天，我也是受益颇多。如果您有需要，萧镇义不容辞。”
　　“好！”曹宣站起来，“有你这句话，也不枉我见你一场。我这就走了，咱们后会有期！”
　　“曹兄要走了？”萧镇也跟着站起来。
　　“对。我不过是路过此地，已经耽误一天时间了，再不走，怕是无法按时回去复命了。萧镇，咱们就此别过了。”
　　曹宣又对丁守宁道，“守宁，你明天才走，我就不送你了。多保重。要是有空去帝都，一定到我那里去。你姐姐念叨你好久了。”
　　“知道了，姐夫。”
　　曹宣又朝萧镇点点头，大步下楼去了。
　　萧镇和丁守宁连忙送他下楼。
　　看着曹宣的轿子拐过了街口，萧镇才问丁守宁：“他是你姐夫？”
　　丁守宁点头，“对啊！我没跟你说过吗？”
　　“哪里有了？你一直叫他名字好吧！”
　　萧镇郁闷，早知道是丁守宁的姐夫，他就不会这么拘谨了。因为他怕自己表现不好，会连累了丁守宁这个朋友。但他们是一家人就不一样了。
　　丁守宁“嘿嘿”一笑，他才不会说是自己故意的。
　　“说没说有什么区别吗？”
　　“当然有了。他是你姐夫的话，我就没那么怕他了。”
　　“咦？你怕他吗？我完全没看出来。”
　　萧镇无奈的瞪他，丁守宁连忙道：“是是，他是挺吓人的。还好他是我姐夫，不然我才不敢招惹他呢！不过，你表现的很好，而且我看得出，我姐夫很喜欢你。”
　　随即，他又道：“时候也不早了，不然我请你吃饭？就当给你压惊了。”
　　萧镇翻了个白眼，“不吃了，兴儿和小九都病着，我要回去照顾他们。咱们这就走吧？”
　　说完，他抬脚便往前走。
　　丁守宁连忙跟上，“那我跟你一起回去，我好久没有吃你跟兴儿做的饭了。你给我做水煮肉片好不好？在山上吃了这么多天的饭，口里都淡出鸟来了。”
　　看着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，萧镇笑起来，“你这家伙，几天不见，变得也太多了吧？连这种粗话都会说了？你那温润如玉的气质哪儿去了？”
　　丁守宁低头看看自己，“我变了吗？不是还这么玉树临风？”
　　萧镇笑着摇头，“皮囊没变，里面的芯子完全变了。”
　　丁守宁收起笑容，叹了口气，“萧镇，不瞒你说，也就在你面前，我能这么开心一下。等回到家里，我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长公子，有时候，我真希望自己不是侯府的公子。”
　　萧镇想起他的身世和他那个沉闷严肃的父亲，不由得心疼起他来。
　　“你要不是侯府的公子，我就不会认识你了。”
　　丁守宁莞尔一笑，“那不一定呀，说不定咱们认识的更早。”
　　“也许吧！”
　　路过一家卖肉的店铺，丁守宁站住了脚，“萧镇，水煮肉片。”
　　萧镇无奈，好吧，谁让他们好久不见，明天他就又要走了呢？
　　走到肉铺，萧镇冲着卖家道：“来两斤瘦肉。”
　　正在切肉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，矮矮胖胖的身子，圆圆的脸，浓眉大眼，虽然不漂亮，但是有一种健康的美。
　　她抬起头来，看到是萧镇，眼中闪过一抹亮光，随即就脸红了。
　　她低声道：“萧公子，您要全瘦的肉吗？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随即又疑惑起来，“你认识我？”
　　姑娘的脸更红了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便麻利的割下一块肉来，称好了用纸仔细包好。用抹布擦了擦手，这才把纸包递给萧镇。
　　“萧公子，这肉十六文一斤，两斤是三十二文，您给我三十文就行了。”
　　“那怎么行？姑娘你做生意不容易，钱是不能少的。”
　　萧镇说着，从怀里摸出三十二文钱放到了案板上。
　　姑娘脸更红了，似乎有些懊恼，低下了头。
　　萧镇被这女子搞得莫名其妙，拿着肉迅速离开了。
　　他不解的回头看了一眼，看到门头上的王记肉铺时，恍然大悟，走的更快了。
　　丁守宁看着这一幕，也有些纳闷，但看萧镇像是逃离一般，又起了捉弄的心思。
　　“萧镇，我看那女子明显是认识你呀！你看她那脸红的，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？”
　　萧镇冷冷道：“胡说，我根本就不认识她。”
　　“真的？那人家怎么见了你一脸娇羞的模样？”
　　“有吗？任何一个年轻姑娘，见了你我，都会脸红吧？毕竟咱们俩都长这么帅！”
　　萧镇知道自己要是不回答，他肯定不会罢休。
　　丁守宁摸着下巴，“嗯，你说的不错。咱俩这么招人待见。。。”
　　随即又道，“不对，那女子根本就没看我，只看你了。你快老实交代，不然，我就回去告诉旺儿。”
　　肉铺里王屠户从里面出来，见自家闺女抻着脖子往外看，他走到她身边往外看去，只见两个年轻男子的身影拐过了街角。
　　他嘿嘿一笑，“闺女，你看上哪个公子了？我这就让刘婆婆去提亲。”
　　女子懊恼的瞪了他爹一眼，转身进了屋，“爹，人家看不上你女儿的。”
　　王屠户把刀往菜板上一剁，“谁敢看不上我女儿？”接着又嘿嘿笑起来，我知道是谁了，肯定是萧镇，否则我家枫儿怎么会不好意思呢？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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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一四章期待【二更】
　　丁守宁憋着笑，萧镇黑着脸一句话也不肯说了。眼看着到了家门口，他警告道：“你要笑现在就笑个够，一会儿进了门，在兴儿面前，一个字儿都不准说。”
　　他话音一落，丁守宁就“哈哈”大笑起来，笑得弯下了腰，好一会儿都停不下来。
　　萧镇的脸更黑了，嘟囔道：“有这么好笑吗？”
　　丁守宁笑的上气不接下气，连连摆手，“不好笑，不好笑！就是觉得可惜。你看人家姑娘，明明对你情根深种，你却如此无情。唉！落花有意流水无情，真是人间憾事！”
　　“你！”萧镇咬牙道，“你要是喜欢那姑娘，我帮你去提亲如何？你如此善良，舍不得人家姑娘伤心，肯定会琴瑟和鸣，然后成就一段美好姻缘的。”
　　丁守宁摆手，“不行不行，那么好的姑娘，嫁给我才叫可惜呢！”
　　萧镇没好气，“丁公子不用谦虚，您是侯府公子，那姑娘嫁给您，算是麻雀飞上了枝头，一生大富大贵，岂不是好？”
　　丁守宁顿时变了脸色，站起来道：“萧镇，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一己私欲，随便糟蹋女孩子的人吗？”
　　萧镇见他变了脸色，勐然想起他是个哥儿的事儿，还有他父亲对他的态度，连忙道歉，“对不起守宁，我是开玩笑的，真的，你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　　丁守宁淡淡道：“我知道，在萧兄心里，我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侯府公子。你是不是觉得，我即便是跟你在一起，也不是真心结交。。。”
　　“不是的。”萧镇连忙打断他的话，“守宁，我错了还不行吗？我真不是故意的，就是一时着急，口不择言。。。我发誓好不好？”
　　丁守宁见他真的急了，这才笑起来，“我没生气。不过，我以后是不会娶妻的，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。”
　　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　　丁守宁见萧镇脸色变得沉重起来，知道他是为自己担心了，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过度了。
　　他故意叹了口气，戏谑道：“唉！你说，我长的如此风度翩翩，一表人才，还是侯府的嫡长子，我家里的门槛是不是会被提亲的婆子踩破了啊？”
　　萧镇也笑起来，“是啊！你不知道吗？已经踩破好几个了，但是侯府公子一个都看不上。外面都传侯府公子的眼光太高，除了公主都不要呢！”
　　丁守宁又哈哈大笑起来，指着萧镇说不出话来。刚才的尴尬不快就此烟消云散了。
　　萧镇带着丁守宁进了门，黄兴便迎了上来。
　　“哥，守宁，你们回来了？是不是还没有吃饭，米饭已经做好了，我这就去炒两个菜。”
　　丁守宁拉住他，“兴儿，你不用忙了，萧镇要做水煮肉片给我们吃。你看，肉都买了。”
　　“水煮肉片？”
　　黄兴也是一阵惊喜，口里似乎都有了水煮肉片的麻辣味道。这菜萧镇之前只做过一次，绝对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美味。
　　丁守宁见黄兴也是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，笑道：“你要谢谢我哦！是我让他做的。”
　　黄兴的眼睛眯起来，“嗯，一会儿你多吃些。”
　　“我先去看看小九。”
　　萧镇把肉放下，洗了手进了屋。
　　黄兴跟在他的身后，道：“小九刚才身上又有点儿热，我给他喝了药，又喂了羊奶，他出了一身汗，烧退了。又睡下了。”
　　“嗯。小孩子身体弱，会反复的。”
　　小九睡在炕上，旺儿坐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本书。见到萧镇，他连忙站起来，小声道：“哥，你回来了？小九刚睡着，刚才吃药的时候，哭的好凶啊！我跟哥两个人，好不容易哄他睡了。”
　　萧镇摸了摸他的脑袋，“好孩子，多亏了你了
　　旺儿摸着头，“嘿嘿”笑了。
　　萧镇摸了摸小九的额头，有点儿湿，温度不高。再搭上他的手腕，停了一小会儿。
　　“嗯，好多了。小九年纪小，好的慢些。只要不再烧上来，能吃能睡，就不会有危险。”
　　旺儿和黄兴对视了一眼，同时松了口气。
　　没有小九的打扰，几个人吃了一顿美美的午餐。
　　丁守宁摸着肚子道：“下次来你这里吃饭，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。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看你这副模样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云山书院怎么虐待你呢！你要是喜欢吃，下次你回来，我还给你做。”
　　“好啊，这可是你说的，我记住了。下次回来，我还要吃水煮肉。”
　　旺儿道：“丁大哥，云山书院里饭菜很难吃吗？”
　　丁守宁面露苦色，“对啊！每日青菜豆腐，淡而无味。鱼呀肉呀也有，可味道我都不喜欢。等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　　旺儿一脸向往，“有青菜豆腐，还有鱼肉，这么好啊！”
　　“呃……”丁守宁摸摸鼻子，难道真是自己口味刁钻，或者是大鱼大肉吃多了？
　　“旺儿，明天跟我一起走，东西都收拾好了吗？”
　　“收拾好了。”
　　应该是早就收拾好了，都是被萧镇的事儿给闹的，才耽误了。
　　“那好，咱们明天一早就走，我过来接你。”
　　“谢谢师兄。”
　　萧镇这时候才有空问道：“守宁，你怎么回来了？居然这么巧！”
　　丁守宁顿时得意起来，“你还说呢！你被人陷害入狱这么大的事儿，为什么不去找我呢？要不是我陪着姐夫回来，你现在还关在乐安县衙的大牢里呢！”
　　萧镇心道，杜怀悯他们知道你在云山书院，来回要四五天，怎么可能去找你呢？等你来了，岂不是什么都晚了？
　　这话他可不敢说。便笑道：“是啊，这次多亏你了。”
　　丁守宁更得意起来，“我呢，也不用你谢，每次我回来，你都给我做好吃的就行了。”
　　萧镇腹诽，这家伙什么时候变成吃货了？
　　丁守宁在萧镇家里磨叽了一下午，又蹭了一顿晚，饭这才恋恋不舍的走了。
　　第二天一早，候府的马车就停在了萧家门外，丁守宁带着篆儿来敲门了。
　　这一次，旺儿是真的要走了。或许是之前说了太多，这一次黄兴拉着旺儿的手，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　　丁守宁四处瞅了瞅，问道：“旺儿他娘呢？自己儿子要出远门了，怎么也不见她来送他？旺儿是不是她亲生的？还是说她把儿子送给你了？”
　　萧镇拉着他到一边，压低了声音，“旺儿他娘找了个男人，那男人不待见旺儿，他娘也就不太过来。说实话，我倒是希望那个女人别来，省得添堵。不过，我看旺儿虽然嘴上说不在乎，心里其实是难过的。所以在他面前，你还是少提他娘。”
　　丁守宁诧异，“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娘？也太自私了吧？”
　　萧镇苦笑着拍拍他的肩，“守宁，旺儿第一次离家，你多照应着点儿。”
　　“放心，咱们是兄弟嘛！”
　　萧镇不放心，又嘱咐了旺儿几句。
　　丁守宁无奈，“喂！他跟我一起走，你们还不放心吗？”
　　旺儿表现的十分平静，默默听着萧镇和黄兴的唠叨，只是红了眼眶。
　　“哥，我一定会回来的！”
　　马车渐渐远去，直到看不见人影儿了，黄兴举着的手才放下来。
　　萧镇一手抱着小九，一手揽着他往回走。
　　“旺儿是个好孩子，你不用担心。而且还有守宁在，不会有问题的。”
　　黄兴抹了把眼泪，“我不是担心他，是舍不得。”
　　萧镇叹了口气，“旺儿是个好孩子，我也舍不得。但是，他总要长大的，我们只能是他的助力，不能拖他的后退。”
　　黄兴看着一脸懵懂的小九，“小九长大了，也会离开我们吗？”
　　“当然，好男儿志在四方，他想去哪里，就去哪里。”见黄兴眼里露出不舍，萧镇笑道，“他要是不想离开，咱们也不能把他撵出去，是不是？再说，小九才多大？还有好多年呢！你呀！就爱操心。”
　　对呀！还有好多年呢！想到这里，黄兴又欢喜起来。
　　“哥，你今天还不去药铺吗？”
　　“不去，杜大哥放了我三天假，我要充分利用才行。兴儿，你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，今天天气这么好，我陪你出去走走。”
　　黄兴瞪大了眼睛，“想去玩的地方？陪我出去？”
　　“是啊！昨天跟丁守宁出去喝茶，听茶楼的伙计说，今天是三月三，桃花节，好多人都去郊外看桃花呢！”
　　看桃花？黄兴转头，却看到了他怀里的小九，“小九病着呢！还是不要去了。”
　　萧镇看出他眼中的向往，“他昨晚就不发烧了，精神这么好，抱着他去看看风景，晒晒太阳，说不定病好的还快呢！”
　　小九像是听懂了，挥舞着小手，呀呀的叫起来。
　　黄兴不忍扫了萧镇的兴致，“好。那咱们不要出城，就去诏安寺逛逛，行吗？听说，哪里的桃花开的很好看。”
　　“诏安寺那里风景好吗？”
　　“诏安寺依山面河，后面是降诏山，前面是乐安河，寺周是大片的桃树和梨树，每到春天，梨花谢了桃花开，风景很好看。”
　　“好，那咱们就去诏安寺！对了，那儿离咱家远吗？那儿的路好不好走？要是难走就不要去了。”
　　萧镇突然想起了黄兴的腿，走太多路，他会受不了吧？
　　黄兴笑起来，“哥，我的腿是旧伤了，早就不疼了。再说，从咱家到诏安寺才三里多路，累不着我的。”
　　他笑容依旧，萧镇却觉得心疼。
　　“三里多啊！那咱们雇个马车去。我这就去找刘师傅。”
　　“哥，不用了，多浪费钱啊！”
　　“不浪费。我现在就去雇马车，你在家里收拾收拾，我马上回来。”
　　萧镇把小九放到黄兴怀里，急急的走了。
　　去诏安寺看桃花，跟哥一起。。。黄兴突然笑出声来，心里真的很期待啊！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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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一五章看花【三更】
　　黄兴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，然后给小九穿得厚厚实实的，坐在炕上等着萧镇。
　　萧镇回到家里，就看到了两个穿戴一新的人。
　　黄兴穿着件淡黄色的长衫，越发显得纤细柔弱，唇红齿白。萧镇突然觉得自己的提议是错的，这么好看的媳妇儿，干嘛要让别人看了去？可是，看兴儿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，他又不想扫了他的兴。
　　他上前一步，轻轻吻了下兴儿的脸颊，“兴儿，你真好看。”
　　兴儿的脸上立即浮上一层淡红，更是好看。
　　“我、我是怕穿的不好，给你丢人。”
　　“你穿什么都好看。兴儿，你比花儿还好看，我还去看什么桃花呀！”
　　萧镇低声嘟囔着，就想着把黄兴压倒，小九却在旁边“呀呀呀”的叫了起来。
　　萧镇懊恼的回头去看小九，小九穿着一身嫩粉色的薄棉袄，戴着同色的帽子，白白胖胖的小脸儿，大大的眼睛，倒像是个漂亮的小姑娘。
　　他笑着抱起小九，在他脸颊上“吧嗒”亲了一口，“走，爹爹带你们看桃花去！”
　　走了两步，萧镇又回头，“兴儿，你身子刚好，披件披风吧！”
　　说着，他打开衣橱，拿了件最一般的黑色披风出来。
　　黄兴不疑有他，道了声谢，接过衣服披在身上。宽大的衣服遮挡住了黄兴纤细的腰身，萧镇这才放了些心。
　　黄兴出门，果然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，赶车的师傅还是刘师傅。
　　“哥，你真的雇了马车？这也太浪费了！要花多少钱呢？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钱是次要的，我们玩的轻松，玩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。来吧，孩儿他爹，我扶你上车。”
　　坐在前面的刘师傅也笑了：“你家这个小哥儿有意思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雇我的车出去玩，还是只有三里地的诏安寺。”
　　萧镇只是笑，扶着黄兴上了车，黄兴见马车里居然放了几样小食。有孙记炒货的炒瓜子，甜味斋的糕点，还有老李记的糖炒栗子。
　　“对了，还要喝的。”
　　已经上了车的萧镇飞快的下车回屋，拿了两个水囊又飞快的跑了回来。
　　黄兴纳闷，“哥，咱们是去看桃花的，怎么还带这么多吃的？”
　　萧镇笑的得意，“对呀，有吃，有喝，有玩，这才叫休闲旅游。”
　　他对前面赶车的师傅道，“刘大叔，走了。”
　　“好嘞！”
　　刘大叔答应了一声，挥起鞭子赶着马车走了起来。
　　走到街上，萧镇掀起马车帘子，让黄兴和小九看外面的光景。
　　小九是第一次坐马车上街，小脑袋左看看，又看看，大眼睛都忘了眨动。
　　萧镇见黄兴也一直看着窗外，剥了颗糖炒栗子塞到他的嘴里，低声道：“兴儿，你是不是好久没出来玩了？”
　　黄兴“嗯”了一声，从结婚之后，他除了去集上买卖绣品、买菜之外，几乎不出门。没结婚之前，在家里做家务，带旺儿，每天都很忙，哪里有机会出去玩呢？
　　萧镇搂了搂他，笑道：“以后哥会经常带你出来玩的。”
　　马车走的很平稳，很快就出了城，路边多了些赶路的人。
　　路边的树都绿了，只是树荫还小，阳光很清透的照在马路上。马路很宽，能容得下三辆马车并行。路上大部分是年轻的男人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。
　　有坐马车的，也有步行的，还有的走累了，坐在路边休息。
　　萧镇不解，“咱们这里未出嫁的年轻女子，不是不让出门吗？今天这路上怎么这么多？”
　　黄兴道：“哥，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呢？今天是三月三，也叫女儿节，所有的女子都可以上街，也可以出门踏青。所以，今天外面游玩的年轻男子也比往日多。无论男女，可以通过游玩寻找自己喜欢的人，记下名字人家，回来之后禀报父母，如果父母觉得可以，便会请媒婆去提亲。听说每年三月三，都会成就几段姻缘呢！”
　　“哦，原来如此。”萧镇恍然大悟，女儿节这个名字他听说过，没想到这里的节有点儿像相亲大会的意思。“那你有没有出来踏过青？有没有女孩子喜欢你？不对，有没有男孩子看上你？你长得这么漂亮，肯定有。”
　　萧镇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。
　　黄兴觉得萧镇的口气有点儿怪怪的，但看他脸色没什么变化，便老老实实回答，“哥，我从来没有出来踏过青。而且，我的腿有病，谁会喜欢一个瘸子呢？”
　　萧镇顿时后悔这么问他，把他抱在怀里，轻轻吻了吻他的额角，“傻瓜，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？你这么好，我最喜欢你了。”
　　黄兴的脸蓦地红了，窝在他的怀里不敢动。
　　“呀呀呀！”
　　小九被他们两个人挤在中间，看不到外面了，不满的叫了起来。
　　萧镇不由得笑起来，把小九抱到怀里，轻轻捏捏他的小脸儿，“你这个小家伙，小灯泡，整天破坏我跟你爹联络感情。”
　　小九以为萧镇在逗他玩，“咯咯咯”笑了起来。
　　唉！对着这么可爱的小家伙，怎么也生不起气来，怎么办？
　　萧镇提高了声音道：“刘大叔，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？”
　　“小伙子，不用急，咱们已经走了一半路了，很快就到了。”
　　萧镇才不着急呢！天气不冷不热，阳光明媚，坐着马车看着风景，还有漂亮的媳妇儿在怀，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啊！
　　马车到了诏安寺外，远远的便看到了一片粉白。白的是梨花，粉的是桃花，灿若朝霞，延绵一片。
　　萧镇不禁赞叹，这个时代的花似乎开的也特别艳。
　　黄兴点头，“都说这里的桃树和梨树得了诏安寺里佛爷的仙气，所以花开的比别的地方都好看。”
　　萧镇原本是坚定的无神论者，但是自己穿越了之后，便没那么坚定了。况且这话是媳妇儿说的，自然是对的。
　　他贴在黄兴耳边，悄声道：“你比那花儿还好看，是沾了谁的仙气？”
　　黄兴干脆转过了头，萧镇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垂傻笑。
　　到了诏安寺，寺周全是一树树的桃花。寺庙掩映在一片桃林之后，只露出寺塔的顶部。寺庙门口的路前，人是最多的，来来回回，络绎不绝。
　　萧镇让刘师傅看着马车在原地等他们，等他们回来了，再一起回去。
　　刘师傅爽快的说好，还道：“年轻人，诏安寺的姻缘签儿很灵的，你可以去求一个。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大叔，我已经有媳妇了，不用求签了。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的！”
　　刘师傅大笑起来，“小伙子实在！”
　　萧镇把吃的、喝的装到一个大布袋里，背在身上，然后抱起小九。
　　“兴儿，好吃的都在布袋里，你要是想吃了，自己拿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黄兴答应着，“哥，这么长时间了，小九该撒尿了。我抱他到那边去，那边没是人。”
　　萧镇道：“你腿脚不便，在这里歇着，我抱着他去。”
　　说完，抱着小九往旁边的拐角去了。
　　一边走，一边还说道：“乖小九，一会儿要尿哦，不然尿了裤子，会屁股凉哦。”
　　黄兴坐在一块赶紧的大石头上，抿着嘴，看着萧镇的身影没入了旁边的树丛。
　　他转身抬头，看着眼前的大片桃林。真漂亮啊！微风轻轻吹过，空气中仿佛都带了淡淡的香味。
　　他不由得闭上眼睛，让和煦的阳光照在脸上，感受着春天的温度。
　　萧镇抱着小九回来，就看到黄兴微微仰着头，闭着眼睛陶醉的样子。他的脸在阳光下莹莹泛着光，像瓷器一样温润洁白。
　　那么美好的人，是自己的媳妇儿呢！
　　萧镇承认他是颜控，因为黄兴的美貌，他穿越过来之后没有排斥他，后来慢慢喜欢上了他。此时他觉得，自己对黄兴的感情，比喜欢还要深了些。
　　他急急走了两步，却被人拦住了去路。
　　“您是萧镇公子吧？”一个年轻的丫鬟打扮的女孩子拦住了他。
　　萧镇纳闷，这个女孩子，他并不认识。
　　“对。我是萧镇。”
　　女孩子矮身行礼，“萧公子万福。奴婢叫月儿，我家小姐想要见你。”
　　“你家小姐是谁？见我做什么？”
　　月儿道：“公子见到我家小姐，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　　萧镇淡淡道：“你家小姐想求姻缘，找错人了，我已经成亲了。你看，儿子都有了。”
　　月儿有些为难，“公子，我家小姐只求见一见公子。”
　　萧镇不耐烦起来，“她想见我就要去见她呀！她是什么人？为什么不自己过来见我？”
　　说完，抬脚就往前走。
　　“人人都说，萧大夫温润有礼，今日一见，也不过如此。”
　　声音温婉，还带着几分戏虐。
　　萧镇抬头，看清了眼前的人。
　　年轻的女子，一身绫罗，满头珠翠，长得挺漂亮，看得出是大户家里的女儿。但是在萧镇眼里，比不上黄兴。
　　他淡淡道：“眼见为实，耳听为虚，不好意思，让小姐失望了。”
　　说完，看也不看她一眼，转身就走。
　　女子气急败坏的叫道：“萧镇，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　　萧镇头也不回，“没兴趣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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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一六章打断【四更】
　　萧镇快步走回到黄兴身边，就见黄兴一脸黯然。他是看到刚才那女人纠缠自己了？
　　他连忙解释，“兴儿，我不认识那女人，真的。是她主动过来找我的，我都没对她笑。你不信，可以问小九，他可以给我作证。”
　　黄兴“扑哧”笑了起来，问小九？小九知道个啥？他还朝着那女人咯咯笑呢！哼！等他长大了，可要教育他，所有对他老爹笑的女人，都不是好人。
　　萧镇见黄兴笑了，松了口气。
　　“兴儿，你喝水吗？饿不饿，吃块点心垫垫？”
　　黄兴摇头，“不用了。哥，这里的风景真好，就是人有点儿多。”
　　萧镇道：“刘大叔不是说了吗？都是来求姻缘签的。咱们不求，要不，咱们去河边看看。”
　　黄兴喜欢清静，自然说“好。”
　　两人顺着小路慢慢往前走，一边聊着天，一边看着眼前飞风景。小路两边全是盛开的桃花，萧镇暗道可惜，如果有相机的话，就可以记录下这么美丽的一幕了。
　　小路渐渐往下，桃花从密集变得稀疏。桃树越来越少，柳树越来越多。鲜嫩的一片绿色里夹着淡淡的粉色，也十分好看。河边有堤，河水很清也很开阔，别有一番光景。更妙的是，这里的人很少。
　　萧镇在柳树下找到一块光滑的大石头，招唿黄兴，“兴儿，过来休息一会儿吧！”
　　说着，把自己背着的大布袋放到石头上，“兴儿，你帮我把布袋里的那个小些的水囊拿出来，小九该饿了，我喂他喝奶。”
　　黄兴瞪大了眼睛，“哥，你居然给小九带了奶？”
　　“对啊！”萧镇接过水囊，打开盖，又变魔术般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勺，开始喂小九喝奶。
　　小九是真的饿了，大口大口的喝起奶来。
　　黄兴刚才摸过，水囊里的奶居然是热的。
　　“哥，奶为什么是热的？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我装的时候，奶刚热好。走这么一路，奶正好变温了，可以给小九喝了。”
　　“哥，你是怎么想到的？”这次出来玩，萧镇给了他好多惊喜。
　　被自家媳妇儿用如此崇拜的眼神看着，萧镇忍不住膨胀起来。
　　“你亲我一下，我就告诉你。”
　　黄兴顿时红了脸，坐到一边儿，不再理他，自顾自的从布袋里往外掏吃的。
　　得，撩大了。
　　萧镇后者脸皮道：“兴儿，给个栗子吃呗。”
　　黄兴低着头，拿起一块桂花糕，放到了自己嘴里。
　　这还真生气了？
　　萧镇想了想道：“兴儿，我给你讲个笑话，你笑了，就给我个栗子吃，好吧？”
　　黄兴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，开始剥栗子。
　　萧镇开始说笑话了。
　　“从前有一个老师给两个学生讲课，说了半天，那两个学生就是不明白。老师便说，为了让你们听的更明白，我给你们举一个例子。一个学生道，老师，我举个花生，另一个说，我举个蚕豆。老师生气了，我是说举一个例子！一个同学很委屈，老师，为什么不能举一个花生呢？”
　　黄兴听明白了，嘴角却紧紧的抿着，就是不笑。
　　萧镇摸了摸头，“要不，我给你唱个歌吧！”
　　说完，不等黄兴说话，便开口唱了起来。
　　“暖暖的春风迎面吹，桃花朵朵开。枝头鸟儿成双对，情人心花儿开。啊哟啊哟，你比花还美妙，叫我忘不了。啊哟啊，秋又去春又来。记得我的爱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唱得沉醉，摇头晃脑起来。
　　小九被歌声吸引，顾不得喝奶，咯咯笑着，去抓萧镇的下巴。
　　萧镇忍住小九的骚扰，好不容易把一首歌唱完。
　　再看黄兴，脸上红扑扑的，完全是迷弟一般的表情，萧镇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。
　　“兴儿，你就是比花儿还美妙，让我忘。。。啊！”
　　一个栗子，堵住了萧镇的嘴。真甜啊！萧镇觉得，这是他吃的最甜的糖炒栗子了。
　　小九喝了奶，就犯困了，窝在萧镇的怀里睡了过去。黄兴脱下自己的披风，裹在他的身上。
　　萧镇见黄兴虽然精神还好，但是一脸疲色，想着他身体刚好，还是不能太劳累，便道：“兴儿，咱们回去吧！你要是喜欢，我们改天再来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回到马车的时候，刘师傅正坐在马车上打盹儿。
　　见到萧镇他们回来，还替他们惋惜，怎么不多玩一会儿。萧镇笑道：“乘兴而来，乘兴而归即可。”
　　刘师傅称赞道：“小哥儿真是个通透人。”
　　回去的路总是快的，到家的时候，小九还没醒。
　　萧镇把小九抱回家，脱了外衣，放到吊篮里，盖上被子，他都没醒。
　　黄兴笑道：“这小子，上午太精神了，这一觉得睡到晚上了。哥，你怎么不把他放到炕上？炕上暖和些。”
　　萧镇道：“没事儿，我给他盖的厚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看着黄兴道：“兴儿，你是不是该补偿我了？”
　　“补偿？补偿什么？”黄兴不解。
　　萧镇一把搂住他，把他压倒在炕上，在他耳边轻声道：“兴儿，你说补偿什么呢？嗯？”
　　说着，一双手开始不规矩起来。
　　黄兴又是期待又是紧张，更多的是害羞。
　　“哥，这大白天的。。。我们还是晚上吧！”
　　“我不管，我等不及了。”
　　萧镇的身体紧紧压着黄兴，黄兴自然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，他的身体也紧张起来。
　　“可是，万一有人来。。。”
　　“不会的。我这就去关大门。”
　　说完，萧镇小跑着出去关院门。
　　才到门口，就听有人叫他的名字。
　　“萧镇，萧镇！你在家不？”
　　一听来人的声音，萧镇哀嚎一声，天呐，天要亡我！
　　开始，他又不能不开门。
　　“施大哥，我在家呢！”
　　“哦。你在家，太好了！你快去看看小莲，她在家里吐得厉害，我怕她是吃坏了什么东西。”
　　“吐得厉害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之前吃了什么东西？”萧镇才要跟他走，却又住了脚，“大哥，我去跟兴儿说一声。”
　　“好，好。你跟他说一声，我就不进去了。”施良又急忙忙的回家了。
　　萧镇进屋，见兴儿已经换好了衣服，正坐在炕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。他一定是听到了他跟善良的对话，故意笑话他呢！
　　他走过去，抱住黄兴，可怜兮兮的说：“兴儿，你等我回来。”
　　黄兴拍拍他的背，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　　萧镇顿时激动起来，啪的一声，亲了黄兴一口，然后放开了他。
　　“你说的哦，等我回来。”
　　说完，大步出了门。
　　黄兴摸着自己燥热的脸，无声的笑了起来。
　　萧镇走进施良家的大门，就见施大嫂弯着腰，不停的恶心，却吐不出东西来。
　　她见到萧镇虚弱的笑了笑，便又低下头去了。
　　“大嫂吐不出来，应该是肚子里没什么东西了。大哥，大嫂是吃的东西有问题吗？”
　　施良一边给施大嫂拍背，一边唉声叹气。
　　“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的问题。昨天晚上我炖了一条鱼，炒了个青菜，再就吃的馒头，没有别的了。我跟小莲吃的一样的东西，我一点儿事儿都没有。小莲到了早上起来，就开始恶心吐了。我看她吐出来的都是昨天晚上吃的饭，就在想，是不是吃的东西不好，过了一个晚上了都没有消化。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“有可能。大嫂，您要是不吐了，就回屋去，我给您看看。”
　　施大嫂强忍住恶心，点头：“我只是恶心，没什么可吐的了。”
　　施良端了水来，“你喝口水漱漱口，回屋去躺着，让萧镇好好看看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施大嫂回屋躺下，萧镇坐在一旁把脉，施良紧张的看着他。
　　萧镇摸上施大嫂的手腕，咦？这脉象。。。
　　他不由得松了口气，算是虚惊一场。
　　施良见萧镇一脸凝重，一颗心不由得吊了起来。
　　“三郎，小莲她，她怎么了？要紧不？”
　　萧镇严肃道：“大哥，大嫂不是病了，但是她的情况很要紧。”
　　“什么意思？很严重吗？”
　　“嗯，很严重！大嫂的这个病，要过八个多月才能好！”
　　“啊？八个多月才能好，什么病这么麻烦？那要吃什么药吗？”
　　“不用吃药，自己会好的。”
　　萧镇的话说的施良一头雾水，施大嫂也变了脸色，“三郎，你就明明白白告诉我吧，我得了什么病？你大胆说就行，我不害怕。”
　　萧镇不想让他们再受惊吓，笑着道：“大哥，大嫂，恭喜你们，你们有孩子了！”
　　“有孩子了？”施良低声重复了一遍，随即瞪大了眼睛，看着萧镇，满脸的不敢置信，“三郎，你是说，是说。。。”
　　“对，就是你想的那样，大嫂怀孕了！”
　　“怀孕了！”施良勐地跪到施大嫂的床前，紧紧抱住了她，声音都有了几分哽咽，“小莲，我们有孩子了，我要当爹了！我们有孩子了！哈哈哈，我施良也当爹了！”
　　萧镇没想到平日里那么沉闷寡言的施良居然会这么激动。不过想想他们结婚这么多年，经历了无数次的希望与失望，今天终于实现了愿望，是该激动的。
　　直到施良的情绪平静下来，萧镇才道：“大哥，大嫂这个年龄怀孕，还是第一胎，一定要仔细。我说的注意事项你一定要听好了。”
　　施良连连点头，“好，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，一切都听你的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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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一七章提亲【一更】
　　第二天，萧镇觉得是特别美好的一天。天特别蓝，云特别白，风特别轻，阳光也特别温暖。如果不上班的话，那就太完美了，他可以一整天都陪着兴儿。不知道他醒了没有，身上难不难受？小九在家，他怕是没法睡懒觉，唉！要是自己不上班就好了。可是，要赚钱呀！要不然怎么养活他们爷俩？不过，今天的病人不多，我是不是可以早点儿回家？
　　马小虎看着萧镇，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，一会儿唉声叹气，一会儿脸红。。。这是怎么回事儿？
　　他十分纳闷，悄悄的问杜怀悯，“杜、杜老板，萧、萧大夫，他怎么啦？”
　　杜怀悯也觉得今天的萧镇十分反常，他走过去拍拍萧镇的肩膀，“萧镇，你怎么啦？”
　　萧镇正在回味着昨天晚上的美好感觉，被杜怀悯这一巴掌吓了一跳。
　　“什么怎么啦？”
　　“问你呢？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，怎么回事儿？”
　　萧镇笑了笑，“没什么。”
　　“切！看你这样子，明显是有什么。在这里，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？”
　　萧镇淡淡一笑，“我在想我们家兴儿，你们这些单身狗明白吗？”
　　杜怀悯翻了个白眼，“在家里休息了三天，天天看，还想呢？”
　　“对呀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，我这有半天没见了，就等于一年半没见了。”萧镇一本正经的说，“老板，你是不是该给我放假了？”
　　杜怀悯摇摇头，“怎么之前没觉得你这么厚脸皮？”
　　萧镇摸摸鼻子，“杜大哥，我今天能早点儿走吗？兴儿他。。。身体不舒服。。。”
　　“兴儿的病还没好？真是的，你怎么不早说？赶紧回去照顾他去吧！”
　　萧镇可不敢说是被他折腾的，他摸摸鼻子，“我已经休息三天了，哪好意思再请假？”
　　杜怀悯赶人，“行了，行了，咱们谁跟谁呀！不用这么客气了。你跟兴儿说，等他好了，我再去看他。”
　　“谢谢大哥！”
　　说完，萧镇就出了门。
　　黄兴被小九吵醒的时候，浑身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起来的一样，酸痛，无力。
　　可是，小九就在眼前，小胳膊挥舞着，小腿蹬着，哇哇叫着，他再想睡也躺不住呀！
　　给小九换尿布，穿衣服，放到吊篮里，原本每天都能轻松完成的活儿，今天累的他出了一身汗。
　　他扶着酸痛的腰去给小九热奶，看到餐桌上放着的早餐。
　　一罐小米粥，一小碟咸菜，还有小九的奶。他伸手碰了碰，米粥和奶罐儿都是热乎乎的。
　　桌上还有一张便笺，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字。
　　“兴儿，我去药铺了。你好好吃饭，等我回来！我会早些回来的！”
　　看着这字，黄兴的心里就跟这小米粥一样，温暖熨帖。
　　吃过饭，黄兴稍微收拾了一下，拿出布料开始绣花。这块绣品拖了好几天了，再不完成，天热了以后，就卖不上好价钱了。
　　他绣了有半个时辰，就听门外有人敲门。
　　“萧公子在家吗？”听声音是个年长的女性。
　　黄兴纳闷，谁会来这里找萧镇呢？看病的话，都会去药铺的。
　　他虽然心里疑惑，可还是起身去开门。
　　门一打开，便见到一张堆满了笑的中年女性的大圆脸。
　　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，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人，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，头上还插着朵大红花，笑的又热情又诡异。
　　他确认自己不认识她，问道：“请问，你找谁？”
　　那女人却一步跨进大门，笑道：“哟，你就是萧公子家里的哥儿吧？我早就听说长得好，今儿一见，确实名不虚传。”
　　女人手里的手帕乱挥，差点儿挥到黄兴的脸上。
　　黄兴闻到一股浓重的脂粉香气，熏得他瞬间窒息，他退后一步，耐着性子说道：“你要是想找萧镇看病，他白天在同仁堂药铺，不在家的。”
　　女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，扭着身子进了院子。一边四处乱瞧，一边评论。
　　“啧啧，这院子里挺大的呀！哟，还养着鸡和羊，不错，不错，是个过日子的。”
　　黄兴跟在她身后，有些动怒了。
　　“你到底是谁？来做什么？”
　　女人回头一笑，“哥儿别着急呀！先让我进去喝口水再跟你仔细说，反正是好事儿。”
　　进了屋，女人在椅子上坐下，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遍屋子。
　　黄兴有心不理她，可又不知道她是什么人，还是礼貌的给她倒了一杯水。
　　“可惜，可惜，这么好看的哥儿，腿不好。”
　　女人说完了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。
　　黄兴再也忍耐不住了，气唿唿的说：“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呀！不说我可赶你走了！”
　　女人顿时笑了起来，“小哥儿，你连我都不认识？我姓刘，你叫我刘婆婆就好了。我可是这乐安镇有名的媒婆子，经我说合的婚事，十有八九都能成，而且呀，夫妻两个都和和美美的。”
　　黄兴纳闷，“刘婆婆，你走错地方了吧？我家里没有人要说媒。”
　　“小哥儿的话可不要说得太早哦。我今天来呀，是给你家萧镇说媒来的。”
　　“萧镇？说媒？”黄兴眨眨眼，不明白，“可是，我跟萧镇已经成亲了，我们都有孩子了。”
　　“哎呦，小哥儿，你这话说的。”刘婆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，呵呵呵笑了起来，然后又道，“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？何况你只是个哥儿，哥儿怎么能上宗谱，怎么能当正妻？萧镇现在是乐安镇的大夫，会挣大钱的，到时候有名有利，怎么会让一个哥儿当家？”
　　黄兴反驳道：“哥儿怎么了？萧镇说了，会让我跟小九上族谱的。”
　　“上族谱？”刘婆子笑道，“哥儿上族谱的，倒是也有，可都是侧室、偏房，不然，别人可是会笑话他的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哥儿哪里不好了？”
　　刘婆子摇头，“你这孩子就不懂了。男女成亲，阴阳结合，才是正道。你看，这镇上娶哥儿的男人那么多，有几个让他做了正妻？”
　　黄兴喃喃道：“那些没有孩子的哥儿才没有地位，可我们有孩子了呀！跟那些男女成亲的夫妻没什么不一样。”
　　“你这孩子，怎么不明白呢？萧镇以后有钱有地位，家里只有一个哥儿老婆，会让人笑话的。”
　　“切！他们笑什么？关他们什么事儿？”黄兴站起来，“刘婆婆，我不问你今天要来给萧镇提亲的是哪家的姑娘，你回去告诉她，萧镇已经有老婆孩子了，他不会再娶妻了！”
　　刘婆子坐着不动，慢悠悠喝了口水。
　　“唉！你这小哥儿长得这么好看，脾气怎么这么差呢？我跟你说，我今天来提亲的那位姑娘，脾气好，又能干，萧镇娶了他回来，什么都不用操心。而且，姑娘家里只有她一个，嫁妆什么的，不会亏了她。我跟你说，与其萧镇娶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回来，还不如娶个你知根知底儿的。到时候，你们相处起来也容易不是？”
　　“你！”黄兴气的不行，他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，这女人怎么还坐着不动呢？“我再跟你说一遍，我家萧镇不会娶任何女人的！你赶紧走吧！”
　　“男人怎么可能不花心呢？你现在是年轻漂亮，可是再过几年，也就老了，模样也就那么回事儿了，你敢保证他以后都不会娶其他的女人吗？”
　　“我保证！”
　　沉稳的声音响起，其中还夹杂着隐隐的怒意。
　　黄兴眼睛一亮，几步走到萧镇身边。
　　萧镇握住他的手，用力攥了攥。
　　他往前一步，冷冷对刘婆子道：“我不管是谁让你来的，麻烦你回去告诉他，我萧镇不会娶任何女人，让她死了这条心吧！”
　　刘婆子脸上丝毫没有恼意，也不害怕，反而走到萧镇身边，绕着他看了一圈。
　　“啧啧，长得真是一表人才，难怪人家姑娘就是看上你了。这通身的气派，真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。萧公子，我跟你说，人家姑娘说了，哪怕是做妾，她也是愿意的。”
　　萧镇皱起眉头，“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，我不会娶任何女人，我只要兴儿一个就够了！”
　　“你的话不要说的这么绝对嘛！要是担心她跟你现在的哥儿相处不好，你尽管放心，人家姑娘心善的很，只会对他好，不会难为他的。”
　　谁难为谁？谁敢难为他家兴儿？他家兴儿有他就够了，不用别人对他好。
　　萧镇忍着怒气，“你告诉我，谁让你来的？我去跟她说。我萧镇已经有老婆了，不会娶她的。”
　　刘婆子板起脸来，“萧镇，你这就不对了吧？要不是你对人家姑娘有意，人家姑娘能厚着脸皮让我来说媒吗？你现在又说不娶妻，你这是言而无信，始乱终弃！”
　　靠！我什么时候言而无信，始乱终弃了？
　　萧镇连忙看向黄兴，见他一脸平静，没什么反应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。
　　他一把拉住刘婆子，往外就走，“你这个女人，不知道拆人婚姻，天打雷噼吗？赶紧走！以后不准来了，再来我就把你打出去！”
　　刘婆子“哎呦哎呦”的叫着，萧镇也不松手，一口气拽着她到了大门外，然后回身关上了大门。切，要不是怕这种老婆子乱嚼舌根，他一进门就把她扔出去了，还跟她废话这么多！
　　他气唿唿的回到家，见黄兴抱着小九，呆呆愣愣的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小九的手一直在他的脸上抓着，拍着，他都没有反应。
　　萧镇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，连忙走过去，抱过小九，搂住他的肩膀，轻轻在他耳边吻了一下。
　　“兴儿，你别听那老婆子瞎说，我从来没见过什么姑娘，更别说什么始乱终弃了。兴儿，我只有你一个，你一定要相信我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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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一八章纠缠【二更】
　　黄兴依旧低着头，他怀里的小九被萧镇抱走，小九挥舞着小手拍他的脸，“呀呀”的叫，他也没有反应。
　　萧镇心里更慌，一只胳膊搂过黄兴的肩膀，用自己的额头去贴上他的头。
　　“兴儿，我发誓，我真的没招惹人家姑娘，我连刘婆子说的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　　黄兴终于抬起头来，跟萧镇想像中的难过不同，眼里带着淡淡的笑。
　　“哥，我相信你。”
　　萧镇长出了一口气，额头在他的头上蹭了蹭，才抬起头来。
　　“兴儿，你可吓死我了！你干嘛不说话也不理我？我以为你生气了。”
　　黄兴摇头，“哥，我没有生气，只是有点儿难过。要是我也跟你一样优秀，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了？”
　　黄兴居然是这么想的，萧镇心里一喜，随即又生起气来。
　　“那个婆娘居然敢说你配不上我？她有什么资格说这话？你这么好，我还怕自己配不上你呢！”
　　黄兴瞪大了眼睛，“哥，你真的这么想？”
　　“对呀！你看，你长的这么好看，人又这么善良可爱。。。我这么喜欢你，所以怕自己配不上你呀！”
　　黄兴脸上一红，又低下头去，踯躅了一会儿，才抬起来，咬着嘴唇道：“哥，如果，我是说，如果我好好刺绣，是不是也能开一个绣庄？”
　　随即又道：“我觉得、我觉得自己当老板了，那些人就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了。而且，我还可以赚钱，你就不用像现在这么累了。”
　　萧镇心里美成了花儿，没想到他的兴儿这么好。
　　“兴儿，以你的手艺来说，开绣庄绝对没问题。我看这乐安镇上比你水平高的，根本不存在。你吃亏在没有名气，人脉也不行。这样，以后你绣了绣品我帮你卖，卖多少钱都我说了算，保证让你的名声大起来。不过，你要照顾小九，还要刺绣的话，太累了。我不舍得你累，咱家里有我赚钱就够了。”
　　“哥，我不累。小九很乖，我有时间做的。”
　　“那好，你就听我的，绣好了，我帮你卖。”
　　“你在药铺里坐诊，怎么帮我卖呢？”
　　萧镇揉了把他的脑袋，“放心，交给我就好。”
　　看黄兴的心情好了起来，萧镇才敢询问那个刘婆子到家里来的原因和经过。
　　黄兴大概说了一遍，萧镇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，他连是哪家的姑娘都不知道，就差点儿让自己后院失了火。
　　他心里把那个媒婆骂了个底朝天，第二天去药铺的时候，再三嘱咐黄兴，那个刘婆子要是再来，一定不要给她开门。不，以后不管哪个婆子来，只要是陌生人，统统不给开门。
　　只是他没想到，人家不去他家里，这次去了药铺。
　　萧镇看着眼前笑得一脸褶子的女人，真是打不得，又骂不走。要不是还有病人等着他看病，他才不会坐在这里听她唠叨呢！
　　他顶着周围数双满含八卦的目光，再次重复道：“刘婆婆，我昨天已经说过了，这事儿完全没有可能！您不用再说了！您如果影响了我看病救人，那我可跟你不客气了。”
　　刘婆子一翻白眼，“年轻人，不要这么大的火气嘛！萧大夫，我跟上你说，那姑娘真是个好孩子。人家都委屈给你做个侧室了，你怎么还不答应呢？我看你也是个堂堂男子汉，怎么招惹了人家，就不负责了呢？”
　　杜怀悯八卦的目光顿时变了，听这话的意思，萧兄弟居然招惹了女人，始乱终弃？这不像是他的性格呀？
　　萧镇无奈，“刘婆婆，我连她是哪家的姑娘都不知道，怎么会去招惹她呢？”
　　“她就是。。。”
　　刘婆婆才要说，萧镇打断了她的话。
　　“刘婆婆，您不用告诉我她的名字。与我来说，她是个陌生人。可是你说出来，这么多人听着，可会有损人家姑娘的清誉的。”
　　“那……”刘婆子才要说话，又被萧镇给打断了。
　　“刘婆婆，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，你还是在这里纠缠不清。你可知道，这里不是我家，也不是我的医馆，这里是同仁堂药铺，是杜老板的地方。您可知道他的脾气很不好？要是把我赶走了不要紧，要是失了手伤了您，您可就不划算了。刘婆婆，您不过是想得个媒人红包而已，您要是放开这件事儿，以后您来看病，我都不收您钱。您抓药的话，给您打九折。您看怎么样？这可是城里的达官贵人才能享受到的待遇。您要是还不走，杜老板面前，我可没有办法帮您说话了。”
　　萧镇被杜怀悯冷眼看笑话的行为气坏了，他一边说，一边冲杜怀悯挑挑眉毛，你不管吗？你要是不管，我可要撂挑子了。
　　杜怀悯看够了笑话，见萧镇真是急了，这才慢悠悠的过来了。
　　懒洋洋的靠在萧镇肩上，用三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：“刘婆婆？你要来我这里看病买药呢，我欢迎，要是做别的，呵呵，可别怪我杜怀悯翻脸不认人！”
　　刘婆子的脸色立马变了，才要耍个赖，就见杜怀悯挽起袖子，捏得手指头嘎巴嘎巴响，“萧大夫，你说怎么样打人，疼得厉害，却验不出伤来呢？”
　　萧镇淡淡一笑，“打人的话，您杜老板可比我擅长多了。我看……”
　　他的眼睛瞄了瞄对面的刘婆子，“肉比较厚的地方，你只要力度拿捏好了，不会有麻烦的。”
　　刚才萧镇说看病不收钱的时候，刘婆子就有些心动了，此时见杜怀悯胡子拉碴，一脸凶相，还像是要动手，立即萌生了退意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你说话算数？以后我来看病都不要我钱？”
　　萧镇正色道：“那当然，我萧镇说过的话，自然算话。”
　　“好，那王家闺女的婚事，我就不管了。”
　　刘婆子说完，起身逃了出去。
　　萧镇终于松了口气，唉！可算走了。
　　杜怀悯有心打趣他几句，可看他脸色难看，还有两个病人在，便住了口。有的是时间问，不是吗？
　　他没问，两个等在一旁的病人八卦开了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你不是已经成亲了吗？怎么还有人来给你提亲？难道是想纳妾？你要是有这个心思，我老姑的妹妹有个孙女儿，长得特别标致，人也贤惠，可惜的是个庶出。要是给你做个侧室，也不算数辱没了她。”
　　萧镇苦笑，“林婶子，您就别操这个心了。我已经成亲了，不会再娶的。”
　　孙老汉也道：“你们这些老婆子就喜欢给人拉媒保纤，我看萧大夫不是那样的男人。不过，萧大夫，我跟你说，你要是想娶妾的话，一定要娶贤惠老实的姑娘。你不知道女人们的小心眼儿，可麻烦了。”
　　“你们……”要不是这两位都是他的老病号，他早就翻脸了，此时只能道，“扎针的时候，最好不要说话，会影响效果的。”
　　两个人这才闭了嘴。
　　杜怀悯听着萧镇吃瘪，简直乐的不行，却又酸的冒泡，这萧镇都成亲了，还有人给他说媒，自己单身了这么多年，还有一间药铺，怎么就没人上门呢？
　　直到病人都走了，杜怀悯才问萧镇是怎么回事儿。
　　萧镇知道他有一颗强大的八卦的心，要是不说的话，耳边不会清净的，只得老老实实把刘婆子到他家提亲的事儿说了。
　　“哈哈哈！”杜怀悯爆发出一阵大笑，“居然会这样。你真的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吗？”
　　萧镇郁闷，“不知道。我这么正派的人，怎么可能去招惹别人？再说了，哪有女人能比得上我家兴儿？”
　　“兴儿没有生气？”
　　“没有，但是有点儿难过。”
　　杜怀悯想起黄兴隐忍的性子，能想像出他是如何的难受。
　　“那你早点儿回去吧！好好安慰安慰他，别让他胡思乱想。”
　　“不用了，昨天我们已经好好谈过了，兴儿说相信我，还说要做出一番事业帮我养家呢！”
　　说到这里，萧镇忍不住得意起来，“兴儿已经不是以前的兴儿了，在我的鼓励指导下，会成为一个成功的男人的！”
　　切！杜怀悯翻了个白眼，兴儿又不是男人？什么成不成功的？既然你家兴儿要成为成功的男人了，你是不是更应该多努力一点儿？
　　“萧大夫，您看咱们的药是不是该正式推出了？”
　　之前他做的药数量不多，只是用在熟悉的，并且对他们信任的病人身上。因为药效很好，所以这些病人在亲戚朋友中做了很多宣传，越来越多的病人闻讯来买药。
　　萧镇的第一批药，有治疗心脏的补心丹，治疗胃病的胃宁丸，还有治疗女子痛经用的温舒丸。
　　这些药性子温和，但是效果十分明显，因此十分受欢迎。第一批药物卖完了之后，总有人来问什么时候再做新药。
　　尤其是温舒丸，几乎成了乐安镇上女孩子们聊天的私密话题之一了。
　　萧镇笑道，“现在药材、包装都有了，我们自然是要做的，而且要批量做。杜大哥，咱们的登记册和收据也要继续做好，一个是对药效有持续的跟踪了解，再一个是可以作为买药的凭证。”
　　杜怀悯连连点头，“对，你说的这个很有用，我们一定要继续。要不是我按照你说的做了册子，写了收据，你的案子不会这么快就有结果的。”
　　萧镇之所以没事儿，不光是因为有曹宣的秉公办理，最重要的是萧镇拿回了那本登记册，同仁堂药铺卖的每一笔药都清清楚楚，绝对是最佳证据。
　　宗清明见登记册在萧镇手里，当时眼睛就瞪大了，看着宋达安的目光，充满了愤怒和不屑。
　　萧镇的心里却乐开了花。宋达安以为那册子没用，可就大错特错了。
　　萧镇原本担心自己的官司会影响到药铺的生意，然而并没有。生意反而比以前更好了。有以前的熟客，更多的是生客。萧镇跟他们聊了聊，他们居然是因为那场官司才知道了他-同仁堂药铺的大夫。而且，他们都认为萧大夫是因为医术太好了，所以才被嫉妒被诬陷。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！
　　萧镇看了几个病人，都是因为最近换季，引起的感冒。
　　他对杜怀悯道：“最近换季，伤风着凉的病人多起来了，多准备些温中散寒的药材才是。”
　　“嗯。我正要问你，我列的那个药材清单够不够。”
　　萧镇和杜怀悯正在讨论需要采买多少药材，就见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进了药铺，一进门便大声道：“你们这里谁是萧镇？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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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一九章离开【三更】
　　萧镇下意识的站起来，杜怀悯却抢先道：“这位大哥，你有什么事儿？”
　　男人浓眉大眼，一双眼睛瞪着他上看下看，原本气势汹汹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　　“你就是萧镇？”
　　杜怀悯笑笑，“我是怎么样？我不是又怎么样？”
　　男子冷哼一声，“你如果是萧镇，就要娶我女儿，你如果不是，哼，你最好不是！”
　　自己这是被嫌弃了？
　　杜怀悯跟萧镇对事了一眼，萧镇吓得一缩脖子，不会吧？这是姑娘的爹来了？
　　杜怀悯看到萧镇的怂样，心里乐得不行，嘴上却道：“哎呀，让你失望了，我就是萧镇。”
　　“你是萧镇？”男人上前，狐疑的看了看他，伸手一指萧镇，“你怎么会是萧镇？我看他才是萧镇！”
　　萧镇摸了摸鼻子，无奈的上前两步，“大叔，我是萧镇。您有什么话，跟我说吧！”
　　大叔上下打量了一番萧镇，点点头，似乎比较满意，语气缓和了很多。
　　“萧镇，我问你，你为什么不肯娶我女儿？”
　　萧镇叹了口气，这家人怎么这么执着呀，非要我娶他女儿，难道这天底下就剩我一个男人了吗？
　　“大叔，您坐下，咱们慢慢说，好吗？”
　　男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，走到椅子上坐下。“好，你有什么话就说吧，我听着。”
　　萧镇给他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，这才坐下，诚恳道：“大叔，我已经娶妻生子，不能娶你的女儿了。”
　　男人毫不在意的说：“娶妻生子又如何？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有的。只要你对我女儿好，我也是同意的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萧镇真没想到一个父亲居然会让自己的女儿做小妾。“可是，我不同意。”
　　男人勐地站起来，一拍桌子，茶杯跳了起来，茶水都洒了出来。
　　“你不同意，你凭什么不同意？我家枫儿那么好，你居然不喜欢她，你眼瞎吗？”
　　萧镇也站了起来，陪着笑，“大叔，我都不认识你家女儿，怎么会喜欢她，怎么能娶她呢？”
　　“你！萧镇，你欺人太甚！”
　　男子一下子揪住萧镇的衣领，恶狠狠的道：“我跟你说，你不娶也得娶，不然……”
　　“不然怎么样呢？”杜怀悯上前攥住男人的手腕，一点一点儿用力，男人瞪着他，丝毫不示弱，可额头渐渐冒出了冷汗，松开了攥着萧镇的手。
　　萧镇抬手揉了揉手腕，别说，这大叔的手劲儿够大的，明天这手腕肯定要青了。
　　男人颓然坐到椅子上，突然红了眼圈。
　　“枫儿她娘去的早，我又当爹又当娘，把她拉扯大。虽然家里穷，但是从来没让她受过一点儿委屈。枫儿从小就懂事，一个女孩子家，跟着我抛头露面，一点儿也没有怨言。我就想着能给她找个好归宿，给她提了好几门亲事，她都不同意。后来我再三问，她只说看上了个叫萧镇的。我麻烦刘婆子来提亲，你却三番两次拒绝。我看着枫儿难过，我也难过。”
　　萧镇不忍心见一个父亲伤心，可是让他娶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女人，是不可能的。何况，他已经有兴儿和小九了。
　　“大叔，我真的不能娶你女儿。因为我……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男子瞪着他，睚眦欲裂。
　　萧镇看了眼杜怀悯，后者正竖着耳朵听的开心。他冲着男人一招手，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。
　　男人脸色一变，“你此话当真？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“我是个男人，如果不是真的，怎么会这么说呢？我就是不想耽误您家姑娘，所以才一再拒绝。大叔，你家姑娘那么好，你怎么舍得她受苦呢？”
　　“这个……”
　　“大叔，您家姑娘还年轻，肯定有好儿郎喜欢她的。”
　　萧镇努力的眨着他诚恳的小眼神。
　　“真的？”
　　“真的。”
　　“好，算你小子有良心。以后，你要是到我王记肉铺去，我王德良给你最好的肉！”
　　说完，拍拍萧镇的肩膀，走了。
　　萧镇捂住自己的肩膀，靠！好疼！这男人真有劲儿。
　　王记肉铺的老板，她闺女……原来是她呀！萧镇想起自己曾经在她家买过肉，丁守宁还打趣过她。丁守宁眼光不错，居然看出那姑娘喜欢自己。可惜了，他真的不喜欢她。
　　杜怀悯看着王德良走了，疑惑道：“萧镇，你怎么把他说服了？”
　　萧镇眨了眨眼睛，“这是秘密。”
　　“切！”
　　杜怀悯知道萧镇不说自己是问不出来的，悻悻的闭了嘴。
　　萧镇以为解决了刘婆子，他就会清净了，没想到的是，第二天又来了一位孙婆子。这位孙婆子比刘婆子还会说，还能赖。不过，这次萧镇有了防备，直接让杜怀悯上场。孙婆子也被吓跑了。
　　但是，总是这样不行呀！萧镇也纳闷，自己不过是个穷小子，还有老婆孩子，怎么就让那么多姑娘喜欢了呢？
　　后来还是马小虎给他透漏了原因，原来是他跟黄兴去诏安寺的时候，唱的那首歌太招人了。
　　“萧、萧大夫，那天、那天好多姑娘、姑娘都看到你了。她们都觉得你长的帅，还、还会唱好听的曲、曲儿。所以，她们、她们就喜欢上你了。”
　　居然是这样？看桃花，居然招来了这么桃花！萧镇后悔，早知道自己就不在外面唱歌了，只在家里唱给兴儿听就好了。
　　怎么办才好呢？总不能总是这样让杜怀悯当恶人，万一有病人被吓跑了怎么办？而且，万一吓得没有人来给他做媒，他岂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？
　　萧镇想了好几天，终于让他想出了一个好办法。
　　“杜老板，为了不让闲杂人等来打扰我，影响我看病，我决定每天带着小九来药铺。”
　　杜怀悯不解，“带着小九来药铺？带他来做什么？”
　　“来做什么？挡桃花啊！我要告诉那些婆子们，谁想让我娶妾，就想问问我儿子答不答应。我儿子不答应，我就不娶。”
　　“嗯，倒是个法子。只是，小九不会影响你看病吗？而且，来这里的都是病人，你不怕小九会被传染上什么病？”
　　“嘿嘿。”萧镇笑起来，“大哥，这正是要跟你商量的。”
　　杜怀悯见他笑得谄媚，打了个寒颤。
　　“行了，你有什么话就说，你笑得太恶心了。”
　　“好吧！”萧镇收起了笑容，正色道，“杜哥，我看你这大堂挺大的。我想把兴儿的绣品挂在这里展卖。如果还有人来给我提亲，我就让他们看兴儿的绣品，如果她们能绣出一模一样的来，我就考虑。”
　　“挂在这里当然可以，我的大堂空荡荡，就当是装饰品了。问题是，你确定他们绣的没有比兴儿好？据我所知，这乐安镇有几个绣娘水平很高的。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大哥，我不是说绣的比兴儿好，而是跟兴儿绣的一模一样。”
　　“。。。”杜怀悯无话可说了，绣的好说不定能做到，说绣的一模一样，可就难了。
　　这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，自然没有完全相同的绣品。或许可以仿制，但不可能完全一样。
　　萧镇想到了解决的办法，心情特别的好，哼着小曲儿慢悠悠的走回家。
　　咦？前面的不是兴儿吗？他怎么出来了？
　　只见兴儿背着小九，身子一歪一歪的往前走着。
　　他疾步两步，想要上前给他个惊喜，就见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子拦住了兴儿。
　　他脸色一变，站住了脚。
　　黄兴是背着小九出来买布料的，他看好了一块烟霞色的料子，绣上白色的云纹，做帐子会很好看。眼看着天热了，有钱人家里该换床帐了。这一块正好合适，既轻薄透气，又能绣上花。哥说要帮他卖，不知道他怎么个卖法儿呢？
　　他只顾着低头走路，直到被人拦住。
　　他抬头，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，虽然是个丫鬟打扮，但身上穿的都是绫罗，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丫头。
　　“姑娘，你为何拦住我的去路？”
　　女孩子斜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，才道：“你是萧镇家的哥儿叫黄兴的吗？”
　　黄兴点头。
　　“姑娘找我有何贵干？”
　　女孩子冷冷道：“是我家小姐要找你说几句话。”
　　“你家小姐是谁？凭什么她找我我就要去？麻烦你告诉她，我不认识她，也没空搭理她。”
　　说完，黄兴不再理那女孩子，抬脚就走。一个丫头就这么没礼貌，她的小姐也好不到哪里去。我为什么要听她的？
　　“哎！你站住。”
　　女孩子一跺脚，上前拦住了他。
　　“我家小姐是刘员外的女儿。”
　　黄兴纳闷，“刘员外的女儿？她不是嫁给萧天赐了吗？她找我做什么？”
　　“找你做什么，你去见了她不就是知道了吗？我家小姐就在前面的马车里。”
　　黄兴抬眼看去，不远处果然有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。
　　他不应该搭理那女人的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，他慢慢的走近了那辆马车。
　　车帘掀起来，露出刘雨瑶妆容精致的面容。
　　黄兴一见她，变了脸色。这个女人就是在诏安寺外，跟萧镇说话的女人。那时候，萧镇说不认识她。那她今天找自己做什么呢？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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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二零章刘氏【四更】
　　萧镇远远的看着马车走远了，黄兴却愣愣的站在原地。直到小九哇哇哭起来，他才手忙脚乱的把他抱在怀里低头哄着。
　　发生什么事儿了？那个女人是谁？她跟兴儿说了什么？
　　萧镇几步走过去，喊了声兴儿。
　　黄兴抬起头来，露出一个惊喜。
　　“哥，你怎么在这儿？今天药铺里不忙吗？”
　　萧镇抱过小九，目光落在黄兴提着的篮子上，“你呢？出门来买东西？”
　　“嗯。上次的被面绣好了，今天出来看看，买了块床帐用的软烟罗。”
　　萧镇对这些衣料什么的一窍不通，只是点头。
　　两人慢慢往家走，萧镇见黄兴不提刚才见到那女人的事儿，他也不问，但他能感觉到黄兴的心情有些低落。
　　究竟那个女人是谁呢？
　　萧镇摸摸下巴，兴儿居然有事儿瞒着我了？难道那天去诏安寺，也有人看上他了？有可能，毕竟兴儿长得这么好看。
　　想到这里，萧镇急走两步，我可要给兴儿打个预防针，他已经有我了，还有了小九，不能有别的想法。
　　“兴儿，以后你要买什么，告诉我，我来买就好了。你腿脚不方便，还要抱着小九，不如我方便。”
　　黄兴笑笑，“谢谢哥。我不累。你对布料绣品不熟悉，告诉了你品种，你也买不对的。”
　　萧镇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。确实，自己看那些布料都差不多，可黄兴却说差远了。
　　“哥，我那个被面已经绣好了，你能帮我卖掉吗？”黄兴有点儿不好意思，“你说的可以帮我卖，帮我卖的贵一点儿。”
　　“你放心，我一定给你卖个好价钱。”
　　“谢谢哥。”
　　萧镇想着，既然杜怀悯借了他药铺大堂卖绣品，何不充分利用呢？
　　“兴儿，我看咱们这里的衣服大多数都是自己做的，要是不会做衣服的话，有地方买做好了的吗？”
　　黄兴道：“当然有了！有成衣铺嘛。不过那里的衣服无论是布料还是刺绣的针法图样，都比自己做的差得远。所以除了做粗活的人，很少去成衣铺买衣服。”
　　“成衣铺为什么不做些精致些的呢？价钱贵一点儿就是了。”
　　“哥，你不懂。我打个比方，就说您身上的这件长袍。衣料不是顶好的，只是一般的贡缎，成本只有十几文钱。但上面的图样复杂，我足足绣了十天。如果卖的话，你要怎么定价钱呢？这十天的手工多少钱？如果绣同样的被面，差不多要一两银子，可是谁舍得花一两银子买件衣服呢？”
　　萧镇恍然大悟，“我明白了，一般人家不会买这么贵的衣服，买得起的家里都有绣娘，不会出来买。是这个意思吧？那为什么被面好卖呢？穷人舍得买这么贵的被面吗？”
　　“哥，因为再穷的人，结婚的时候也要做一床新被子，买一个价钱贵的被面，可以装点门面的。”
　　“哦。是这样。我想想，是不是做喜服的老板，也比较赚钱？毕竟结婚的时候穿的，要高档一些。”
　　“哥说的对。确实有买喜服的，但是不多。咱们这里的风俗是，喜服要自家娘亲做的才最好。所以，这里只有娘亲不会女工的家里，才会买喜服。”
　　两人一路走回家，黄兴也没有说他路上遇到女子的事儿。萧镇摸了摸鼻子，或许是他不想说，或许是不到时候。等等吧，反正他不相信黄兴会有事儿瞒着他，会做对他不利的事儿。
　　第二天，到同仁堂看病、买药的人，都看到了药铺大堂里摆放的两床被面。
　　萧镇站在一旁，大声道：“只许看，不许摸。如果诚意想买，价钱好商量。”
　　客人都被这阵仗搞得莫名其妙，得到萧镇的解释之后，他们明白了，原来这居然是萧大夫家里媳妇儿绣的。不由得赞叹起黄兴的心灵手巧。
　　萧镇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散去，还顺着人家的话头，各种夸黄兴。还说能赶上他媳妇儿水平的人很少，谁想给他作妾，就要绣出跟着一样的绣品。
　　杜怀悯听着，酸水都泛上来了，这人脸皮也太厚了吧？
　　别说，这绣品一摆出来，萧镇这一摆明态度，来提亲的没有了，倒是多了很多来看绣品的。因此，黄兴的绣品不愁卖了，而且卖的价钱也很不错。
　　有了萧镇的助力，黄兴的绣活儿做的更积极了。他对自己有了信心，他的绣品不比任何人的差，他以后一定会开一家绣庄的。
　　平安喜乐的日子过得就是块，转眼就入了秋，小九从会坐，到会爬，眼看着会走路了。
　　孩子越大，操的心越多，黄兴能做活儿的时间也就越少了。萧镇不让他晚上做活，怕他伤了眼睛。他有些懊恼，刚刚找到工作的乐趣，这就要暂时停歇了。
　　萧镇却道：“兴儿，你觉得小九重要，还是做活重要？”
　　“当然是小九重要。”
　　“对啊！小九这会儿没人看着不行，要是你为了做活儿，让他磕了碰了，你心里能好受吗？”
　　黄兴觉得萧镇说的对，便听了他的话，不再接活儿。
　　施良这些日子有些紧张，因为施大嫂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，时不时的会腰酸背痛，腿抽筋儿。他不在家的时候，便会让黄兴过去陪伴施大嫂，黄兴的日子过得倒也不无聊。
　　这天，天气难得的清朗温暖，黄兴想着去集上买块布，给萧镇做个新的棉衣，剩下的布料给小九做个小披风。
　　回家的时候，黄兴觉得有些累了，便坐在街边休息。
　　小九累了，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。
　　突然，前面一阵喧哗，像是有人吵架。
　　黄兴是不喜欢凑热闹的，想着休息一会儿就走。却听着一个女人的声音，特别熟悉。
　　他站起来，往前走了两步，离得近了，他听的更清楚了，那个女人果然是他娘，刘氏。
　　“袁成录，你倒是说句话呀！你不是说你老婆是母老虎，你跟她过够了，要把她休了吗？”
　　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响起来：“你这个不要脸的婆娘！说谁母老虎？听说你男人跑了，不要你了，是吧？呵呵，你男人跑了，就来抢我的男人，没门！”
　　“我没有！袁成录，你说，你怎么不说话了？你不是说要娶我过门，过了门两头大，不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吗？”
　　“你做梦去吧！他袁成录要不是有我，能有今天吗？哼！靠着我娘家把生意做起来了，胆子也大了，啊？居然敢给我在外面养小老婆了！告诉你，没门！你今天就跟我回家。把花在这个狐狸精身上的钱都给我吐出来！我就饶了你俩，不然，我不会放过你们的！”
　　却听一个男人大声道：“我什么时候说我没娶过妻了？是你自己要贴上来的，我不过是想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罢了。”
　　“你，你混蛋！”
　　旁边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。
　　“哎呀，这个刘氏真是不要脸，听说他男人没有死，也没有跟她和离，是欠了人家的钱，跑了！”
　　“是吗？那她跟这个姓袁的是怎么回事儿？”
　　“他刚才不是说了吗？就是随便玩玩而已。人家家里有老婆的。”
　　“听说这个刘氏还有个儿子，为了跟这个男人在一起，把儿子都赶走了呢！”
　　“真是可怜的孩子。她怎么这么狠心啊！”
　　“切！这不也没有好下场吗？”
　　“。。。”
　　黄兴听着众人的议论，突然意思到，自己已经有好久没有见过那个女人了，自己的母亲。
　　他抱着小九站在人群外，听着男人女人的谩骂，看热闹人的议论谣言。他心里居然没有一丝愤恨，有的只是对那个女人的可怜。
　　她想要得到幸福，可是到头来，什么都没有。
　　人群渐渐散去，只见在熟悉又陌生的家门口，一个女人坐在地上，披头散发，衣衫不整，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　　黄兴看了她好一会儿，这才慢慢的走过去。喊了一声：“娘！”
　　刘氏没有动，像是没有听到。
　　黄兴又提高了声音，喊了一声。
　　刘氏慢慢的抬起头来。头发把她的脸全挡住了，看不见她的表情。
　　黄兴蹲下身去，轻轻地给她把脸上的头发拂开，看清了她红肿的眼睛和脸颊。
　　他轻轻地抚摸那脸颊，刘氏瑟缩了一下。
　　黄兴突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。没有幸灾乐祸，反而很难过，很心疼，是因为她是自己的母亲吗？即使对自己做过那么多不好的事情，自己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样子，还是看不下去。
　　“娘，跟我回去吧！”
　　刘氏看着黄兴的目光突然变得冷厉起来，脸上浮上冷笑。
　　“怎么，想看我的笑话？哈哈，没门！我刘梅花就是睡在大街上，也不用你们管！你们想笑就笑吧！我不在乎！我不信邪，凭什么我就不能有个疼我的男人？男人都不是好东西，都是混账，他们骗我，他们都骗我！”
　　看着有些疯魔了的刘氏，黄兴的眼中突然有了泪。他娘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？她想要一个疼她爱她的男人，有错吗？没有。她只是选错了对象。
　　“娘，我是兴儿。我不笑你。你跟我回家吧！没有男人照顾你，不要紧，我照顾你。娘，跟我回家吧？”
　　刘氏看着黄兴，眼神从戒备，到疑惑，到清明，突然，她抱住黄兴大哭起来，“兴儿，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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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二一章回来【五更】
　　萧镇回到家的时候，刘氏已经洗漱过，也换了新衣服了。梳洗打扮一新的刘氏，比以前瘦了很多，像是个瘦弱的老太太了。
　　她见到萧镇，没有了以前的趾高气昂，反而有些瑟缩胆小。
　　黄兴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，只是柔声的劝慰她，“娘，这是我家，萧镇是我老公，他对我很好，也都会对你好的。”
　　刘氏点点头，嗯了一声。
　　黄兴把路上遇到自己娘的经过说了一遍，然后嗫喏道：“哥，我娘挺可怜的，我们就先让她住在这里，好吗？”
　　毕竟是黄兴的娘，萧镇当然不会不让她住。只是，住在哪里呢？家里只有一张炕。旺儿是个孩子就算了，刘氏可是个成年女性，跟他们挤在一张炕上总是不对劲儿。
　　黄兴也觉得自己的提议比较为难，摸了摸头，“要不，让她回家去睡？”
　　让刘氏回家去睡？黄兴肯定不会放心吧？
　　萧镇拉住他，“不用了，咱家里不是有要做床的木板吗？你铺上褥子，我在那上面睡就行了。”
　　“哥，那哪儿行？”只是一个木板，那么薄，睡在上面会着凉的。
　　萧镇淡淡笑着，“怎么不行？我说能睡就能睡。再啰嗦，我不睡床，睡你了，”
　　黄兴红了脸，却低下头道：“哥，你是不是生气了？我不该把她捡回来的。”
　　萧镇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，无奈的笑了起来。
　　“兴儿，她是你娘，你要怎么对他，是你的事儿。我虽然是你老公，但是跟她没有什么感情。她要是对你好，我会感激她，她对你不好，我会痛恨她。所以，想怎么对她，不需要问我。”
　　“哥，你没有生气？”
　　“没有。兴儿，我知道你善良，我也喜欢你这份善良。做你认为是对的事儿就好，省得以后自己后悔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放心，我不会为难她的，毕竟她生养了你。不过，你要长个心眼，我怕她万一有什么坏心思，你会吃亏。”
　　“哥，我知道了。我看她好像精神不太正常，哥，你看她要不要吃点儿什么药？”
　　“我对精神科不太擅长，不过，可以给她抓点儿安神的药，她好好睡一觉，会好得多。”
　　“嗯，谢谢哥。”
　　黄兴见萧镇真的不介意，心里放松了下来。
　　萧镇揉了他的脑袋一把，“傻瓜。你是我最亲的人，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。你做什么，我都会支持你的。”
　　一觉醒来，刘氏恢复了几分精神，不过话还是不多，尤其是在萧镇面前，表现的十分拘谨。萧镇出门了之后，才稍微放松了些。
　　黄兴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，便让她帮忙带小九。小九真是刚刚学会走路，说话的时候，十分活泼。只要是醒了，就是说个不停，动个不停。
　　而且，还特别爱笑。
　　有了小九的陪伴，刘氏的脸上又有了笑容。
　　住了几天之后，刘氏第一次主动叫了黄兴的名字。
　　“兴儿，以前…都是娘不好，才让你吃了那么多苦。娘也是没有办法啊！你那么小，身子弱，还是个哥儿，娘想着能让你长大，能不受苦，所以才嫁了旺儿的爹，没想到，他会那么对你。都是娘不好，娘没有照顾好你。”
　　“娘，都过去了。我现在过得很好，你就不要再提以前了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刘氏擦了擦眼泪，“旺儿还好吗？我好久没见过他了。”
　　“旺儿挺好的。他在云山书院读书，写了几次书信回来，都是他自己写的，写的字很好看呢！中秋节的时候，他回来过。再回来就要过年了。”
　　“要等到过年才回来呀！”
　　“过年很快的，不过两个月了。等旺儿回来了，咱们家就算是团圆了。”
　　刘氏只是点头。
　　“娘，我想问问，旺儿他爹，他是逃跑了吗？听说欠了人家的钱？”
　　刘氏叹了口气，“他原来就好赌，但那个时候赌的钱数不大，即使输了些，也很快能还上。不过是拆东墙补东墙，慢慢的，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。我不让他去赌，他就打我，打旺儿，我就不敢拦他了。可是，他后来赌的越来越厉害，最后一次，居然要把家里的房子抵押出去。我当然不干，那是你爹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。我把房契藏了起来，他气的狠狠的打了我，就跑了。”
　　“娘，他居然打你！你为什么还要跟他一起过呢？你早该跟他离婚的。”
　　刘氏抬头看向黄兴，像是不相信一般，“兴儿，你变了。你居然会说出让我离婚的话来了。”
　　黄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，“是我哥说的，一个男人最没本事的就是打老婆，一旦动了手，就会有了惯性，改不了的。”
　　“萧镇说的对。那个男人就是这样，打过了一次之后，就收不了手了。可恨我一次次的相信了他的话。要是早知道他是这样的男人，我不会嫁给他的。唉！这都是命啊！”
　　“不是的，娘，您不能信命。我哥说，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。比方说，你要是不嫁给旺儿的爹，你就不会挨打，说不定会遇到一个更好的人。”
　　“可是，一个女人，带着一个哥儿，怎么养活自己呢？”
　　“娘，怎么不能？你看我，带着孩子，但是我还能做绣活，绣活卖了就是钱。我还养鸡，鸡蛋可以吃，也可以卖钱。娘，没了男人，一样可以过日子的。”
　　刘氏看着黄兴，半天没说话。
　　“兴儿，我活了大半辈子，居然没有你活的明白。兴儿，你长大了。”
　　黄兴低头一笑，“娘，遇到了我哥，我才知道，原来日子可以这么过。虽然我家里很小，也没什么钱，但是能有房子挡风遮雨，有一日三餐填饱肚子，还有家人说说笑笑陪在左右。我觉得，这就是我想要的。”
　　“是啊！这样平淡的日子才是我们该过的日子。兴儿，你说我现在跟你学绣活，是不是晚了？”
　　“当然不晚，哥说，朝闻道，夕死可矣，只要肯学什么时候都不晚。”
　　“好，你教我。”
　　有了刘氏的陪伴，黄兴的日子过得更加美满。当然，萧镇有点儿郁闷，因为他不能跟自己老婆儿子睡在一个炕上了。虽然施良日夜操劳帮他做好了床，放在了旁边的屋子里，但他还是很不情愿。
　　好在刘氏的精神恢复了之后，情商还是在线的。
　　她对黄兴道：“兴儿，我睡床就好了。你跟萧镇这么年轻，又血气方刚的，总是让你们分开睡，不太好。”
　　“娘！你说什么呢！”黄兴红了脸。
　　刘氏笑了，“娘这一把岁数了，什么事儿不懂啊！在娘面前，不用害臊。”
　　刘氏是真的被黄兴感动了，对这个孩子，她是心有愧疚的，没想到自己落魄的时候，把自己从泥泞中拯救出来的，居然是他。
　　她愿意用自己的余生来对他好，对他的儿子小九好。
　　“兴儿，我去街上买菜去了，今儿天冷，我去买只鸡炖了，给你和萧镇补补。”
　　“娘，我去吧，你在家里歇会儿。”
　　“你腿脚不好，还是我去吧。”
　　刘氏拿了竹篮出门，拐过街角，突然被一个人捂住了嘴，拖到了旁边的小巷子里。
　　“不要叫，要是叫，我就杀了你！”
　　刘氏一听到男人的声音浑身的汗毛就炸了起来。
　　“唔…”她拼命的挣扎，男人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，她终于能说话了。
　　“你怎么回来了？胡老三还在到处找你呢！”
　　男人冷笑，“我不回来，我吃什么？你有没有钱？想给我点儿，我还几天没吃顿饱饭了。”
　　“我没钱！”
　　“没钱？我早打听过了，你那个女婿现在是同仁堂的大夫，一个月挣好多钱，你那个哥儿一件绣品就能卖一两银子。你说没有钱？臭女人，你要不给我，行啊！我去找你那个哥儿儿子要去！”
　　“你别去！我给你。”
　　刘氏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。
　　“我只有这么多了。”
　　“臭婆娘，咱们的帐我以后再跟你算，你等着！”
　　说完，男人放开他，走了。
　　刘氏站在巷子里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。刚才不是做梦，那个男人真的回来了。她该怎么办呢？
　　黄兴觉得刘氏好像变了，刚刚变得开朗些的性子，又变得沉闷起来。很多时候都沉默不语。有时候他跟她说话，她像是被吓了一跳。问她，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，她说没有，问有没有什么心事，她也说没有。
　　黄兴忍不住跟萧镇说了，萧镇心里打了个问号，却安慰黄兴，可能是住在他们家里不习惯，毕竟不是自己家。或者是看小九累着了，要不让她休息两天，可能会好。
　　黄兴想了想，“你说她是不是想回自己家？要不，明天我陪他回去看看？”
　　“也行。不过，注意安全，看完了就回来。”
　　黄兴笑道：“我不回来，还能住在哪里吗？”
　　萧镇笑着亲了亲他的嘴角，“想住也不行。我会把你抢回来的。”
　　“哈哈，温文尔雅的萧大夫居然这么野蛮。”
　　“哼！更野蛮的事儿我也做过呢！想不想再试试。”
　　“不了，哥饶命啊！”
　　黄兴提出陪着她回家看看时，刘氏一愣，随即摇了摇头，“有什么好看的，那里被那个姓袁的和他老婆砸的稀巴烂了，我不想回去。”
　　“娘，回去看看吧！我陪你。”
　　“小九呢？也一起去吗？我怕里面乱，不要伤了他。”
　　“那…我让施大嫂帮忙照看一下。”
　　施良跟施大嫂是小九的干爹干妈，小九对他们当然不陌生，因此，待在那里一点儿也不哭闹，黄兴要出门也很放心。
　　再次回到那个小院子，黄兴感慨良多。当初想要逃离的地方，再次回来，只觉得那段时光是那么遥远。遥远的记忆都很模煳了。
　　屋子里确实像刘氏说的，一片狼藉。门窗都被砸坏了，被子褥子散乱的扔的到处都是。花盆也碎了，更不用说锅碗瓢盆。
　　黄兴那么淡定的人，都气愤不已。
　　“娘，他们太欺负人了！”
　　刘氏叹了口气，“也怪我，识人不清。以为自己找到了最终的归宿，其实，就是一个笑话。”
　　“娘，不要这么说。幸福就是靠自己争取的，你要是不去争取，幸福不会自己来的。”
　　刘氏看着黄兴笑，“兴儿，你现在可会说话呢！”
　　黄兴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，“跟我哥学的。”
　　刘氏点头，“萧镇也变了，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　　“是，不过，我觉得他越变越好了。”
　　“嗯。只要对你好就行。”
　　“嘿嘿。”黄兴傻笑了会儿，“娘，这里收拾一下吧！毕竟旺儿要回来的，到时候他还要娶媳妇，总要有自己的房子。”
　　“你说的对。这房子是要收拾。不过，不是现在。”
　　黄兴不解，“为什么呢？”
　　“因为…”
　　“因为这房子是我的！”
　　突然一个男声响起，然后一个男人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，破破烂烂的，看不出本来模样了。男人的脸上也脏兮兮的，但是他的声音兴儿不会记错。
　　黄兴脸色一变，挡在刘氏的面前，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　　陈大军慢慢的走过来，冷笑道：“这里是我家呀！我为什么不能来？”
　　他四处看了看，冲着刘氏瞪眼，“你这个臭婆娘，怎么把我家搞成了这个烂模样？这还能有人来买吗？”
　　黄兴连忙道：“你要把这房子卖了？”
　　“对。不卖房子我连饭都吃不上了。”陈大军慢慢走过来，看着黄兴。
　　黄兴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了。
　　“可是，你卖了房子，我娘怎么办？旺儿怎么办？”
　　“我管他们去，我说要卖就卖。臭婆娘，把房契拿出来，不然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　　“你想干什么？不许欺负我娘！”
　　“哟，小屁孩长大了？怎么，想跟我斗？呵呵，还轮不到你！”
　　他抓住黄兴的手，冲着刘氏道，“臭婆娘，把房契给我，不然我就把他卖了！看他这么细皮嫩肉的，长得也好看，能卖好几两银子吧？”
　　“你敢！”
　　黄兴和刘氏异口同声的叫道。
　　“呵呵，你看我敢不敢？”他抓住黄兴的胳膊，别在他的背后，让黄兴动弹不得。“你说我怎么当初没发现这小子长得这么好呢？早知道早把他卖了，也不用跑出去吃苦了。”
　　“陈大军，你放开兴儿，我把房契给你。”
　　“娘，你不能给他。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？”
　　“不敢，你说我敢不敢？”
　　他一用力，黄兴疼的说不出话来了。
　　“陈大军，你说话不算话！”
　　“臭婆娘，到现在你还相信男人的话吗？”陈大军拍拍黄兴的脸，“你呀，真是个好孩子。可惜，她不是你想象中的娘啊！臭婆娘，赶紧回去告诉萧镇，让他拿钱来。我就放了黄兴，不然，让他等着收尸吧！”
　　“娘，你不能去，你要去报官！让官府来抓他！他这是敲诈勒索！”
　　“靠！都这个时候了，你还嘴硬！”陈大军一个手刀把黄兴打晕了过去。
　　刘氏大叫道：“陈大军，你说不要他的命的。”
　　“我是说过，不过，你要是再啰嗦，我可就不敢保证了。”
　　刘氏连忙点头，“好，我去，你最好说话算数，不然他老公萧镇可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　　陈大军皱起眉头，“你怎么这么啰嗦？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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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二二章谈判【一更】
　　萧镇一把攥住刘氏，表情狰狞：“你说什么，你再说一遍？兴儿被谁抓走了？”
　　刘氏被萧镇攥得生疼，却只能忍着说：“被。。。被旺儿他爹，陈大军给抓走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皱起眉头，“陈大军？他为什么要抓兴儿？他不是跑了吗？他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　　刘氏不敢隐瞒，“他又回来了，就在前两天。他回来跟我要钱，我不给，他就他就抓住了兴儿，说你要是不给钱，他就要把兴儿卖到小倌馆去！”
　　萧镇恶狠狠的盯着她，怒道：“是他让你带兴儿到你家去，然后他好用兴儿威胁我要钱，是吗？姓刘的，你当初那么对兴儿，兴儿都没有怪你，还对你这么好，你居然这么对他！你还是他娘吗？”
　　刘氏勐地摇头，“不是！我不是故意的。他说，只要我带兴儿过去，他就会放过我，我不知道他会打兴儿，也不知道他会拿兴儿威胁你！”
　　“他居然敢打兴儿？”萧镇一听这话就炸了，手上一用力，“走，快带我去见他！”
　　刘氏被抓的一皱眉头，却不走，犹犹豫豫的说：“陈大军说，你不给他钱，他是不会放过兴儿的。他那个人。。。”
　　“你，你到现在还帮那个男人说话？”
　　“我不是。。。”
　　杜怀悯把萧镇拉到一边，劝道：“萧镇，你不能冲动，想要救兴儿，咱们要从长计议。”
　　“不，大哥，我等不及了！兴儿在男人手里，我不知道他会对兴儿做出什么事儿来。”
　　杜怀悯拉着他不放，“萧镇，陈大军是亡命之徒，想要救兴儿，不是那么简单的。”
　　萧镇勐地看向刘氏，“陈大军想要多少钱？”
　　刘氏哆哆嗦嗦道：“我不知道，我只知道他欠了胡老三一百多两银子，想要把我的房子卖掉，我把房契藏起来，没有给他，他就跑了。”
　　“胡老三？”杜怀悯认识他，三十多岁的年纪，开了一个赌场和酒楼，做事虽然狠辣，但是为人十分义气。
　　他低声道，“萧镇，我跟胡老三有些交情，我现在就去找他。你带着她去找陈大军。记住，不要冲动，不要让他伤害兴儿，我尽量快点儿赶到！”
　　“谢谢大哥了，我这就去。”萧镇走了两步，又停下，“杜大哥，你这里有多少钱？我先拿了去跟他周旋，万一他要对兴儿不利，我先把钱给他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杜怀悯从柜台里拿出几张银票，“这里几张银票，差不多百八十两，你先拿去！”
　　萧镇知道这是他准备去进药材的，也不跟他客气，接过来塞到了怀里。
　　他一推刘氏，“走吧！你最好不要耍花样！不然，不要以为你是兴儿的娘，我就会放过你！”
　　刘氏连忙道：“我不敢，我不敢！我也不想兴儿出事的！”
　　“哼！你最好是这么想的。”
　　黄兴醒来，发现自己躺在地上，旁边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被子褥子，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儿，意识到他是在刘氏小屋的卧室里。
　　他活动了下手脚，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了。他用力挣扎，却动也动不了。
　　“你不要白费事儿了，我绑的很结实，你挣不开的。”
　　黄兴顺着声音看过去，陈大军坐在角落里，一脸阴沉。
　　黄兴不动了，诚恳的说：“你是想要钱吗？萧镇已经跟萧家脱离关系了，我跟他没有多少钱。”
　　陈大军明显不信，“没有多少钱？没关系。等他来了我会跟他谈的。要是他没有钱，就把你交给我好了。你这小模样儿，也能卖不少银子。城南新开了个小倌馆，里面全是哥儿，啧啧，论长相，我看没几个能赶上你的。”
　　黄兴心里一紧，变了脸色，“我、我是个瘸子，年纪不小了，还有了孩子，不值钱的。”
　　陈大军“呸”了一声，恨恨道：“真是便宜萧镇那个小子了！居然只用五十两银子就把你娶回去了。早知道把你卖了，起码多一倍银子。不过，这会儿也不晚。萧镇要是真心对你，就不会不舍得拿钱。他要是不肯拿，正好，你也不用跟他过了，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。南风馆里逍遥快活的日子也不错。”
　　黄兴咬牙道：“我哥不会不来的！我家里也没有钱！”
　　“没有钱？”陈大军冷笑，“你不用煳弄我。我都打听过了，萧镇是同仁堂的大夫，在这整个乐安镇里名气很大，都超过那个万有才了。万有才家财万贯，就算萧镇比不上他，也该赚的不少。兴儿，男人有钱了就会变坏，不如我帮你把他的口袋掏空了，他就不会那么花心了。”
　　“我哥才不花心呢！再说，我哥辛苦赚来的钱，凭什么给你？”
　　“凭什么？凭你在我的手里！我就不信，他会舍得你受苦！”
　　正在这时，院子里传来萧镇的声音，“陈大军，我来了！”
　　陈大军笑着站起来，“你看，他这不是来了吗？来的这么快，看来你在他心中还是挺重要的。你马上就知道自己值多少钱了，哈哈哈！”
　　陈大军把窗子打开一个小缝儿，往外看去。萧镇负手而立，目光炯炯，脸上的神情却十分平静。他心中暗道，看不出萧镇这个柔弱书生倒有几分胆识。
　　萧镇站在院子中央，看着门窗紧闭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，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叫道：“兴儿，你在里面吗？”
　　黄兴连忙回答：“哥，我在里面，我没事儿！”
　　萧镇听到黄兴的声音里没有异常，稍微放了点儿心。
　　“陈大军，你先把兴儿放了，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。“
　　“放了？把他放了，咱们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
　　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
　　陈大军哈哈一笑，“没想到萧公子对我家兴儿这么好，那我也就不说废话了。我要钱，你只要给了我钱，我立即放兴儿走！”
　　“好，你想要多少钱？”
　　黄兴大叫起来，“哥，你不要听他的！他能跟你要一次，就会跟你要第二次，他这种人没有信誉的！唔。。。”
　　黄兴的声音戛然而止，似乎还有一声闷哼。
　　萧镇急了，上前两步，用力一拽窗框，窗框居然被他给拽了下来。他把窗框随手一扔，往里面看去。
　　屋子里有些暗，但是能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黄兴和在他旁边站着的男人。
　　男人黑乎乎，脏兮兮的，但是一脸狰狞，正一脚踹在黄兴的身上。
　　“陈大军，你住手！你不就是要钱吗？你要是敢伤了他，你一分钱都得不到！”
　　陈大军住了脚，看向萧镇，“哟，听这话你是准备给钱了？”
　　萧镇深吸了口气，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地上的黄兴，“你想要多少？”
　　“我想要多少？”陈大军不慌不忙的走过来，在窗前站住，冷笑道，“你觉得黄兴值多少钱呢？”
　　如果眼神可以杀人，陈大军已经被萧镇杀死无数次了。
　　萧镇认真道：“在我眼里，黄兴是无价之宝，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他。他的价值，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。”
　　陈大军琢磨了这句话的意思，气愤道：“靠！你耍我？我告诉你，你拿五百两银子来，我立即放了他，否则，我就把他卖到城南的南风馆里去！”
　　“五百两？”萧镇冷笑，“你是做梦吧？行，你到南风馆问去吧，像黄兴这样的哥儿，嫁过人有过孩子，还是个瘸子，能值多少钱？给你十辆银子也就差不多了。”
　　“不可能！黄兴长得这么好，连我这一把年纪的男人看了都会心动，怎么可能就值十两银子？你是不舍得给钱吧？萧镇，在你心里，黄兴就值十两银子？”
　　“不，我说过，他是无价之宝。”萧镇的表情十分严肃。
　　“你！”陈大军气愤道，“没有五百两，你给一百两，我就放了他！”
　　“我没那么多钱，你带他去南风馆吧！我这就回去了。”
　　萧镇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　　陈大军狐疑的看着萧镇，他真的走了吗？不会吧？黄兴可是他孩子的爹，而且听那个女人说，萧镇很宠黄兴的，他怎么会舍得走呢？他肯定是诈我的，为了不给钱。
　　他盯着萧镇的背影，预计他一定会回来。
　　萧镇走的很慢，心却跳的飞快。他并不是真的要走，他巴不得这会儿就跳进窗子里去，把黄兴救出来。可是他不敢，他怕陈大军真的会伤害黄兴。而且就像黄兴所的，陈大军这种人，就是个无底洞，是永远也填不满的。今天他能要五百两，下一次就会要一千两，别说自己拿不出那么多钱来，就是能拿出来，也不能给。只是让兴儿受委屈了。他不会以为自己真的走了吧？他会不会难过呢？杜大哥怎么还没来？他要是找不来胡老三，自己又该怎么办？
　　萧镇脑子里很乱，但是他的脚下不停，一步一步，眼看着就走到了院子的门口。
　　陈大军摸了摸饿的发疼的肚子，他好几天没吃饱饭了，他能等，可是他的肚子等不了了。
　　“萧镇，你说实话，你带了多少钱来？你都拿出来，我看看。”
　　陈大军终于出声了！萧镇的脚步一顿，暗自松了口气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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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二三章回家【一更】
　　萧镇不敢表现出放松的神情，转身冷冷的看着陈大军。
　　“我只有这些。”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银票，一张，两张，三张。。。“我这里有三张银票，加起来有八十七两，我只有这些，还是跟别人借的。再多就没有了。”
　　“八十七两？太少了！”
　　陈大军嘴里嫌弃着，眼里却冒出了贪婪的光。
　　他在心里飞速的算计着，他只欠了胡老三五十两因此，胡老三却利滚利的要他一百两。虽然萧镇带的钱不够他还债，但他原本也没打算还。有了这八十多两银子，他吃香的喝辣的，能过段很好的日子。至于钱用完来，呵呵，再回来要呀！
　　萧镇怎么会看不出他眼中的算计，故意冷着张脸道：“我只有这些。你要就要，不要的话我走了。至于黄兴，你到南风馆去问问，要是能值五十两银子，你就带他去，我萧镇不愁找不到媳妇儿。”
　　陈大军看着黄兴，突然笑了起来。
　　“兴儿，你听到了？这就是你嫁的男人！呵呵，无毒不丈夫，为了钱，老婆算什么？”
　　黄兴知道萧镇是故意这么说的，可是听到耳朵里还是很难过。他哼了一声，转过头不理他。
　　陈大军继续道：“怎么？被我说中了？听不下去了？唉！男人都是一个德性，时间长了就腻了。听说他在镇上十分受姑娘们的欢迎，好多姑娘想嫁给他呢！兴儿，他要是不要你了，你怎么办呢？可怜的孩子。”
　　黄兴勐地转头看他，“呸”了一声，“我哥才不是那样的人！”
　　陈大军丝毫不介意黄兴对他的态度，笑着走到窗口，大声道：“萧镇，我答应你了。你先把银票扔进来，我才相信你！”
　　萧镇手里举着银票，往后退了两步，“我先把钱给你，你要是不放黄兴怎么办？你先放了黄兴，我才能给你钱。”
　　“我可不傻，我要是放了人，你不给钱怎么办？”
　　“我给了你钱，你不放人怎么办？”
　　两个人僵持着，谁也不相信谁。
　　陈大军没了耐心，大步走到黄兴面前，一把把他揪起来，“你赶紧给钱，不然他可就要受苦了！”
　　“哥，你不要相信他的话！”黄兴用力挣扎着。
　　“兴儿，不要说话！”
　　萧镇生怕黄兴说错话，激怒了陈大军，会白白受苦。
　　他想了想，道：“陈大军，不如这样，你出来，把黄兴一个人留在里面。我把钱给你，你离开这里，我进去救兴儿，怎么样？”
　　陈大军疑惑道：“我出去，你就给我钱？”
　　“对。你不用担心，我是自己来的，我一个人也打不过你。要不然咱们两个人一直这么僵持，你永远也拿不到钱。”
　　陈大军歪着头，冷笑，“我不信你能看着黄兴受苦。”
　　萧镇脸色一冷，“我确实看不得他受苦，但是你要是敢动他一下，你就一分钱都拿不到了。你看哪个划算？”
　　陈大军想了想，“好，就听你的！”
　　说完，他拽着黄兴走到角落里，撕开一条床单，撕成一条条的，拧成一根绳，把黄兴捆得严严实实。
　　萧镇看着他做这一切，却阻拦不了。
　　“陈大军，你不要动他，要是他受伤了，我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　　陈大军一边用力，一边道：“我不会动他的，我就是捆的结实点儿，待会儿让你费点儿事，省的来找我的麻烦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把黄兴往地上一推，“萧镇，我出来了。你最好说话算数！”
　　屋门被打开了，陈大军走了出来。被明亮的阳光一照，他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　　他戒备的看着萧镇，伸出手来，“赶紧的，把钱给我。”
　　萧镇见他出来了，手里没有武器，总算是松了口气。
　　他把银票一下子扔到陈大军身上，冲进了门里，进门的时候，他留意到门的外面没有锁，是用门闩从里面拴住的。既然没有锁，他就不担心陈大军会把他们锁在里面。
　　事实证明，萧镇是多虑了。陈大军光顾着捡地上的银票，根本就顾不得他们了。
　　“银子，好多银子！哈哈，我有钱了！”
　　他把银票揣进兜里，看着正在给黄兴解绳子的萧镇，冷笑了两声。呵呵，你以为给我这些钱就打发我了？现在暂且放过你们，我以后还会回来的！
　　萧镇一边给黄兴解着绳子，一边问：“兴儿，你没事儿吧？他有没有打你？你有没有受伤？”
　　“没有，我没事儿。”
　　萧镇这才放下心来。绳子怎么也解不开，他从怀里掏出小刀，一刀划断了好几。
　　黄兴大吃一惊，“哥，你怎么还带着刀？”
　　萧镇却淡淡道：“他要是不放人，我就跟他拼命！”
　　“。。。”黄兴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又是害怕，又是觉得满足。
　　萧镇给黄兴把绳子解开，扶他站起来，迅速的给他检查了一遍身体，没有见到异常，这才一下子把他抱进了怀里。抱得特别紧，像是要把他摁进自己的身体里。、
　　黄兴“哎哟”一声，萧镇勐地松开他，紧张道：“兴儿，怎么了？我弄疼你了吗？”
　　黄兴摇头，“哥，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？”
　　“对！先离开这里。你能走吗？”
　　萧镇问完，没等黄兴黄兴回答，就一把把他抱了起来，大步走出门外。
　　“哥，我能走。”
　　“我知道。但是我想抱你。”
　　黄兴顿时红了脸。屋外的阳光明媚，刺得眼睛睁不开，他干脆把脸埋进了萧镇的怀里，闭上了眼睛。
　　萧镇见他红透了的耳朵，轻笑一声，大步出了门。
　　走出门去，就见到几个彪悍的大汗抓着鼻青脸肿的陈大军走远了。
　　他冷笑一声，看来杜怀悯已经跟胡老三谈好了，也是，杜怀悯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？
　　他四处看了看，没有见到杜怀悯，想来他还跟胡老三在一起。
　　事情解决了，萧镇再不停留，大步回了家。
　　黄兴没有受伤，但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，萧镇干脆没有去药铺，在家里陪着他。
　　萧镇给黄兴擦拭身体，想给他换干净的衣服。这个过程对萧镇来说很是煎熬，毕竟白生生的媳妇儿就在眼前，却只能看不能吃。他看出黄兴精神不济，不敢再折腾他，强自忍耐着，黄兴却一把抱住了他。
　　黄兴在他耳边轻声道：“哥，我差一点儿就被卖到南风馆去了，我好害怕。”
　　“不用拍，他不会得逞的。”萧镇轻轻的抚摸着他细腻的肌肤，顿时心猿意马起来。
　　“哥，你会嫌弃我吗？我年纪大了，还是个瘸子。。。”
　　“不许胡说！兴儿，我那样说，是为了救你。”
　　“我知道，可是，哥。。。”黄兴抬起头，眼睛里湿漉漉的，嘴唇被咬的嫣红，“哥，我害怕。我怕你以后会不喜欢我。”
　　萧镇看到黄兴这幅模样，哪里还能忍得住，喟叹了一声，低头吻住了那红润的唇。
　　他不想太过分，可是今天的黄兴特别热情，也特别敏感，粘腻的呻吟让他欲罢不能。萧镇知道黄兴心里是害怕的，不安的，只是想通过这种方法来确认自己对他的感情，想要得到一种安全感。既然他想要，那么自己就满足他，给他他想要的。
　　萧镇再一次给黄兴擦拭身体的时候，心里平静了很多。但是也感觉到一种后怕，如果那个陈大军是个暴力分子，后果不敢想象。
　　直到给黄兴穿好衣服盖上被子，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。
　　萧镇摸摸黄兴疲惫的脸，柔声道：“兴儿，饿了吧？我去给你弄吃的。”
　　黄兴已经累得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，只能低声道：“哥，我不饿。小九还在施大哥家里，你去抱他回来吧！”
　　“好，那你先睡一觉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黄兴安心的闭上了眼睛，他有点儿累了。
　　萧镇低头在他额上轻柔的一吻，好好睡一觉吧，把今天的事情都忘掉。
　　萧镇没有跟施良及施大嫂透露今天发生的事儿，跟他们道了谢，顺便帮施大嫂检查了下身体。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胎位很正，下个月就该生了。看来，会跟小九一个月的生日呢！要是同一天就好了。”
　　施良的嘴一直笑得合不拢，“那感情好，不过，就是同一天，也是小九的弟弟。”
　　施大嫂道：“不在同一天才好，咱们就可以给他们俩一人过一个生日，可以热闹两天呢！”
　　说笑了一会儿，萧镇便抱着小九告辞了。
　　萧镇抱着小九回到家，黄兴已经睡了。小九“得得”的叫他，他也没有醒。小九急了，要拿小手儿拍他，被萧镇抱走了。
　　他的兴儿累了，谁也不许打扰他。
　　黄兴的一觉睡到了晚上，光线昏暗里，他居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。他想要起身，可身上酸痛无比，实在是没有力气，他只能又躺进了被窝里。
　　“得得，得得。”小九一边叫着，一边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，趴在炕上叫他。
　　黄兴顾不得身上的不适，起身把他抱到了床上。
　　“小笨蛋，不是得得，是爹爹。”
　　小九认真的看着黄兴，小嘴努力吐出：“爹爹。”
　　“对了。”黄兴高兴的亲了他一下，然后又躺下了，他实在是腰酸。“是爹爹。”
　　“你父亲呢？”
　　“父父，饭。”小九指着门外。
　　“哦，父亲在做饭？真棒，小九说的真棒！”
　　萧镇进来，就见到黄兴在教小九说话的场景。
　　他上前抱起小九，柔声道：“兴儿，吃饭了，你能起来吗？要不要我抱你过去？”
　　黄兴瞪了他一眼，嗔道：“小九在呢，不许说这些！我自己能起。”
　　萧镇笑着点头，“好。那我去摆饭了。”
　　晚饭很清淡，但都是黄兴喜欢吃的。
　　他喝了口粥，突然想起一件事儿：“哥，我娘呢？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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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二四章帮你想【二】
　　“你娘？”萧镇的手一顿，然后淡定的把剥好了皮的鸡蛋递给小九。
　　小九双手接过鸡蛋，兴奋的叫着：“蛋，蛋。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对，是鸡蛋。”
　　小九一边说着：“蛋，蛋。”一边张开大嘴咬了一口。
　　小九快一岁了，能吃很多种食物了，奶喝的少了很多。
　　“小笨蛋！”听着他口齿不清的话语，萧镇笑起来，舀了一勺小米粥喂到他的嘴里。
　　他抬头，对上黄兴期待的目光，歉意道：“昨天，我急着带你走，没有看到她。她应该是躲起来了吧？毕竟是做了错事，她怎么还有脸来见你呢？”
　　黄兴咬了咬嘴唇，垂下眼帘：“哥，你觉得她是故意带我过去，让陈大军抓我的？”
　　萧镇挑了挑眉毛，“难道不是？”
　　“是吧？”黄兴不承认也不行，事实的确是如此。可是。。。他咬着嘴唇，“哥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傻？明明知道她不是个好人，还把她带到家里来？”
　　萧镇打断他的话，“兴儿，无论她做了什么，她都是你娘，你要怎么对她，我都不会干涉。但是，她要是想对你不利，想要拿你来要挟我，我是不会客气的！无论是谁，都不行！”
　　黄兴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
　　萧镇叹了口气，“兴儿，你要是不放心她，我可以帮你去找她，但是我不会再让她住到咱家里来。我会帮她把房子修好，会给她钱，让她能吃的饱，穿的暖，有地方住，其它的事我不会管的。你想见她的话，我陪你去，我再也不许你一个人去见她。”
　　这样就很好了！黄兴知道萧镇能做到这一步，都是因为他，诚心诚意的说了句，“谢谢哥！”
　　萧镇揉了把他的脑袋，语重心长的说：“兴儿，你娘的事儿就到此为止了。她安安分分的就好，要是再想整什么幺蛾子，我不会放过她的！”
　　黄兴也知道刘氏这次做的太过分了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　　“我明白了。总之，谢谢哥。”
　　第二天，萧镇到了药铺，从杜怀悯口中，他知道陈大军被胡老三带走了，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了。而被他带走的银票，被杜怀悯当做酬谢给了胡老三。
　　杜怀悯可怜兮兮的道：“萧镇，我的全部身家都没有了，以后可全靠你了！”
　　萧镇知道他是开玩笑的，但依然正色道：“杜哥，那些钱就当是我借你的，你每个月从我的提成里扣就行。不过，不能一下子都扣没了，不然我跟兴儿只能喝西北风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顿时换了一副豪爽义气的模样，拍着他的肩膀道：“你放心，只要我杜怀悯有饭吃，就饿不着你和兴儿！不过，你是不是该补偿补偿我的损失？”
　　“怎么补偿？”
　　杜怀悯一屁股坐到萧镇的对面，“当然是制作出更多的药出来呀！”
　　萧镇想了想，却道：“杜哥，现在我们的病人基础还不够，我担心做更多的药出来，不一定会卖得掉。我想咱们现在要做的，是先累积病例，做出大部分人需要的药物，至于少部分人需要的，可以暂时用汤药。”
　　杜怀悯充分信任萧镇，“当然都听你的。”
　　“谢谢杜哥。杜哥，马上就要到冬天了，这几天天气变化大，眼看着就冷了。我看最近伤风着凉的人特别多，我想开展一个健康教育活动，指导大家如何预防风寒，以及如何正确的治疗和护理，顺便宣传一下我们药铺。你看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健康教育活动？”
　　“对！伤风又叫感冒，分为很多种。有的具有很强的传染性，可能一个人染病，全家人都会被传染。但是通过预防，是完全可以避免的。我想把老百姓们召集起来，给他们讲解如何预防、用药以及护理，尽量减少得病的人数。如果已经得了病，也可以减少病情的严重程度。”
　　“可是，可是。。。”马小虎被萧镇的话吸引了过来，提出了疑问，“如果这样、这样的话，长病的人，不就、不就少了吗？我们、我们药铺怎么赚钱呢？”
　　萧镇笑起来，“小虎，难道我们开药铺，是为了让每个人都长病吗？不是的，我们是为了让所有的人都健康。我给他们讲解了之后，他们也不是就不长病了。但是得了病之后，他们首先会想到的是我的话，是来及时就医，而不是拖到最后严重了再来。这对大夫来说，是一件好事儿。对药铺来说，并没有什么损失。”
　　杜怀悯略一琢磨，便明白了过来。
　　“小虎，萧镇说的对，治未病比治已病容易，治轻症比治重病容易。而且，萧镇此举是为了药铺的未来。萧镇，你说怎么做，我们就怎么做。”
　　“谢谢杜老板支持！那么。。。我们的活动就在十天之后进行吧！前期还需要些宣传。”
　　“宣传、宣传是什么意思？”马小虎又听到了一个新词。
　　萧镇道：“宣传就是让更多的人知道咱们的活动，咱们的药铺。在宣传的时候，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这个活动是做什么的，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，这样他们才会来。”
　　马小虎勐点头，“我、我明白了。我会、会好好宣传的。”
　　杜怀悯也道：“萧镇，你就交给我们吧！”
　　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之后，萧镇才有空问杜怀悯，“杜哥，这两天您可见到过刘氏？那天光惦记着救兴儿了，没注意她。
　　“刘氏就是黄兴那个娘？”
　　“嗯。她毕竟是黄兴的娘，黄兴很担心她。”
　　杜怀悯撇了撇嘴，“古人诚不我欺，最毒妇人心。她这当娘的，居然这么狠的心！”
　　“没办法啊！我们总不能不管她。”萧镇叹了口气，大略说了他打算如何对待刘氏，“不管不问不行，让她能安稳过日子也就可以了。她要是再想作死，那我可真的不管她了，哪怕她是黄兴的娘。”
　　杜怀悯觉得萧镇这样做已经仁至义尽了，便道：“行吧，我帮你问问。”
　　“谢谢杜大哥。”
　　杜怀悯笑起来，“你又是欠我钱，又是欠我情，你呀！准备在我的药铺里坐一辈子诊吧！”
　　萧镇也笑：“是，你赶我我都不走！”
　　萧镇回到家，告诉黄兴杜怀悯会帮忙找他娘，黄兴有些失落，但也知道只能如此了。
　　萧镇决定了要搞健康教育的活动之后，药铺里的三个人都忙碌了起来，却觉得这种是忙碌充实的，几个人都对之后的活动充满了信心和期待。
　　萧镇这几天总是在琢磨，搞活动的话，总得有点儿惊喜，送点儿小礼物什么的。只是，该送什么小礼物呢？第一次搞这种活动，必须要一炮打响，一个是增加药铺的知名度，一个是以后再搞类似的活动，还会有人参加。
　　只是，送什么礼物呢？太贵的不行，太便宜的也不行，送药的话，有点儿不太吉利，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用得上的。
　　黄兴一觉醒来，恰巧听到萧镇叹了口气。
　　他转过身来，含煳的问道：“哥，怎么还没睡？”
　　“这就睡了。你睡吧！”
　　黄兴却清醒了些，“哥，你是有什么心事吗？”
　　“没有，就是药铺里的事儿。”
　　“什么事儿？告诉我，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。”
　　萧镇翻了个身，把黄兴抱在怀里，亲了亲他的额头，“不用，不想你费脑筋。”
　　“可是我想帮你。”
　　黄兴软糯的声音就在耳边，热气吹在他的脸上，萧镇顿时没了想礼物的心思。他在黄兴身上蹭了蹭，哑着嗓子道：“好啊！帮我。”
　　黄兴立即红了脸，低声道：“哥，这都半夜了。。。”
　　“可是，我难受。”萧镇抱着他可怜兮兮的说。
　　黄兴无奈，“哥，我是真的想帮你出主意。”
　　萧镇抱得他紧紧的，哑着嗓音诱惑他，“等会儿，做完了再帮我想，好不好？”
　　“。。。”
　　黄兴无语，怎么会这样？大半夜的也这么精神？早知道就不搭话了。
　　“好兴儿，帮我，我难受。
　　“哥，要不我用手。。。”黄兴底气不足。
　　萧镇委屈，“有老婆在怀里，为什么要用手？”
　　“哥。。。”
　　黄兴拖着长音叫了一声，原本是讨饶的，但听在萧镇耳里，更是抵御不了的诱惑。他一翻身压到黄兴的身上，低头堵住了黄兴的唇，手也不老实起来。
　　黄兴哪里是他的对手？身子顿时就软了。
　　一个长吻结束，萧镇在黄兴的耳边喘息着道：“好兴儿，你帮了我，我就告诉你我在想什么，好不好？”
　　“可是，小九。。。我怕吵醒他。”
　　“放心，我刚给他把过尿了，你只要叫的小声些，他不会醒的。”
　　黄兴的脸顿时烧了起来，萧镇趁机解开了他衣服的带子。
　　浓情蜜意退去，黄兴累的眼皮都抬不起来了，但是他还是坚持着不睡，含煳的问道：“哥，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了吧？”
　　萧镇看着他强打精神的模样，笑着吻了吻他的耳垂，大体说了事情的原委。
　　“你说，送什么礼物好呢？”
　　半天，不见黄兴回答，他低头看时，人家早就睡着了。
　　萧镇无声的笑了，说好的帮我想主意呢？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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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二五章活动【一更】
　　第二天早上，黄兴还没起来，萧镇就出门了。晚上回家，一进门黄兴就递给他一个淡粉色的纸袋。
　　“哥，你看这个怎么样？”
　　萧镇接过来，打开纸袋，只见里面是一条淡绿色丝质手绢。手绢上绣着白色黄色的大朵牡丹，富贵典雅，手工精致，简直是工艺品而不是使用品。
　　“这个手绢这么好看，我都不舍得用呢！”
　　黄兴有些腼腆的道：“哥，你看，这个做你活动的奖品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这个。。。”萧镇拿着手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“这么好的手绢，我怎么舍得拿它去当奖品呢？”
　　黄兴摸摸鼻子，“哥，你看，这里还有好几条。这些都是我用做衣服时剩下来的布料做的。布料不用钱，我不过是在上面绣了花。”
　　黄兴又拿出几条手绢递给萧镇，都是素色的，根据背景颜色绣了各种花色。每一条都是那么的精致。
　　萧镇把手绢叠起来，放到纸袋里，还给黄兴，“我不舍得。即便是布料没花钱，你做手工也费了很多功夫，这个拿去卖也是好的，做奖品太奢侈了。”
　　黄兴故作委屈道：“哥，你是觉得这个不合适吗？”
　　“当然不是，这个很好，很合适。。。”
　　“那不就行了？”黄兴打断他的话，“我都准备好了，你不会让我白白辛苦一场吧？”
　　“你真的不打算去卖吗？有我在，一定会帮你卖个好价钱的。”
　　“可是哥，我想帮你。”
　　看着黄兴委屈吧啦的小眼神，萧镇败下阵来。
　　“好，就用这个。”
　　“太好了！”黄兴的眼睛亮了起来，“哥，这些够了吗？我还可以再多绣几条的。”
　　“够了够了！”萧镇可不舍得黄兴继续操劳，“不是每一个去的人都有的，我们是抽奖的。”
　　黄兴不懂，“什么叫抽奖？”
　　“抽奖，就是从到场的人中抽出一个或者几个人作为幸运者，给予他们奖励。这样省了礼品的数量，还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，还让他们有神秘感和期待感。”
　　黄兴不太懂，但是他觉得他哥说的很神秘，很高明的样子。
　　“哥，你怎么这么聪明呢？居然能想出这样厉害的法子。”
　　萧镇摸摸鼻子，“你老公聪明的地方多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也为活动的礼品费脑筋，看到萧镇带来的手绢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了。他翻来覆去的看，爱不释手。
　　“老弟，你从哪里买的？这质地，这手工，绝了！咦？我这么觉得这手工有点儿眼熟？”
　　萧镇嘚瑟道：“你怎么能不眼熟呢？这是我家兴儿特意为咱们的活动赞助的，一共十条。怎么样？我家兴儿够意思吧？”
　　杜怀悯眼睛盯着手绢，“太够了！回去告诉兴儿，大哥这次谢谢他了，如果活动成功，我一定好好谢谢他！”
　　萧镇冷笑，“活动是肯定会成功的。所以你就不要说这些虚的了，来点儿实在的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什么实在的？给钱？这么一条帕子怎么也要十几文钱吧？这十条帕子怎么也得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鄙夷的打断杜怀悯的话，“杜老板，咱们提钱太伤感情了吧？再说，我跟兴儿还欠着你的钱呢！这点儿钱，我们怎么敢跟您算？”
　　“那你想怎样？”
　　萧镇摸着下巴，“不如。。。等活动结束后，咱们一起出去吃一顿好的，可以带家属的那种。就当是庆祝咱们的第一次活动成功。咱们还从来没有一起吃过饭呢？”
　　杜怀悯一拍桌子，“好，就这么说定了！”
　　活动这天，阳光明媚，天高云淡，一大早，同仁堂药铺门口就挂上了大红色的横幅。上面写着“祝同仁堂第一次健康教育专题活动圆满成功”，杜怀悯特意请的戏班子在门口敲着锣，打着鼓，热闹非凡。
　　有了之前的宣传，再加上正逢赶集日，同仁堂门口迅速聚集了一大群人。
　　萧镇让人把大堂里的桌椅板凳，检查床都撤掉了，柜台也后撤了很多，大堂里空出一大片空地。摆上了十条长凳，他估计了一下，大概能坐下五六十人。
　　活动定在上午巳时开始，时间到了的时候，大堂里只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半的人。这些人有的是提前得知消息的，还有的是来赶集，看到这里搞活动顺便进来的。更多的人站在门口，向里面张望。
　　马小虎着急，“他、他们怎么、怎么都不进来？要不，要不我去拉他们进来？”
　　萧镇笑笑，“不用，等会儿，他们就会后悔不进来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摸摸头发，抻抻衣服，紧张的看向萧镇，“老弟，你看我这身打扮怎么样？”
　　萧镇看着他刮的干干净净的脸，笑道：“杜哥，老帅了！你看到底下坐了那么多大婶儿，说不定今天之后，你的桃花就开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顿时有了干劲儿，“好，老弟，有你这句话我就有信心了，我上了！”
　　他大步走到堂前，清了清嗓子，朗声道：“各位大叔大婶，父老乡亲们，今天是我同仁堂药铺举行的第一场健康教育大会。搞这场活动的原因是最近天气转凉，伤风着凉的病人明显增多，有的家里一人得病传给了全家。有人会说，不就是着个凉吗？死不了人。那你就大错特错了。着凉了，要是不理会的话，也会酿成大病的。今天，我们药铺的萧镇大夫，就会告诉大家，如何来预防伤风，如何来治疗和护理得了伤风着凉的病人。一会儿萧大夫讲完了之后，我们药铺还给大家准备了惊喜哟！来，有请萧镇大夫！”
　　杜怀悯抛下一个悬念，就下了场。
　　萧镇十分淡定，微笑着站在了桌后，开始今天的讲解。
　　“各位大叔大婶，父老乡亲，今天我讲的是伤风，也叫感冒。”
　　萧镇讲的很慢，很仔细。他特别注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讲解病因，病程，以及如何用药和如何护理。
　　堂上的人听的很仔细，有的还一边听一边点头。慢慢的，站在门外的人也走进来坐下了，有的人来晚了，没有地方坐了，只能站着。
　　马小虎激动的看向杜怀悯，小声道：“老、老板，他们真的、真的进来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看向正在认真讲课的萧镇，点了点头。自己这是何等的运气，遇到了萧镇这样的人。
　　讲到一半，从门外走进一个老者，身边还有人扶着他。
　　萧镇看到来人，停住了讲解，迎上前去。
　　杜怀悯也站了起来，来的人居然是白家仁老爷子。
　　“老爷子，好久没见到您了！”萧镇上前给老爷子见礼，十分激动。
　　白家仁的头发几乎全白了，脸上皱纹多了很多，不过看气色还好。
　　他拉着萧镇的手，笑道：“是啊！咱爷俩有日子没见了。咳咳咳，我这不是咳喘又犯了，只能在家里休息。几乎出不了门了。不过，听说你在搞什么健康教育的大会，就过来了。萧镇，不错啊你！防病胜于治病，我们都知道的道理，却只有你想办法做了。”
　　萧镇摸摸鼻子，“老爷子您谬赞了。”
　　白家仁道：“没有，没有。我老了，以后就要靠你们年轻人了。你去讲，我坐在这里听就好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课没讲完，萧镇只能等会儿再跟老爷子寒暄。马小虎有眼色，个老爷子搬了椅子坐下。
　　白家仁这一来，到同仁堂来听课的人就更多了，很快就把药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　　萧镇讲到最后，道：“今天，杜老板准备了十分奖品，奖励前来捧场的乡亲们。因为奖品有限，所以，我们是抽奖。”
　　老百姓们不知道还有抽奖，顿时一阵惊喜，还有几分新鲜，纷纷问道：“什么是抽奖？”
　　杜怀悯举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纸箱子大步走到萧镇身边，提高了声音道：“刚才进来就坐的父老乡亲，手里有一张纸条，上面都写了一个数字，而这个箱子里，也有跟你们手里数字相对应的数字，一会儿，我们从这箱子里往外抽纸条，抽到谁，谁就有奖品。”
　　进门的老百姓没想到还有奖品，顿时激动起来，连忙把自己进门时马小虎给的纸条拿出来。
　　杜怀悯又道：“乡亲们，既然我们的白家仁老爷子来了，就让他给大家说几句话，顺便给我们抽奖！”
　　杜怀悯的话一说完，萧镇就走到了白家仁面前。
　　“老爷子，您就说几句吧！毕竟您在这乐安镇行了一辈子医，乡亲们都很感谢您，您现在不能坐诊了，大家伙儿也很想念您。”
　　白家仁点头，“萧镇，我既然来了，那就说几句。”
　　萧镇扶着他走到台前，马小虎立即把椅子搬到了桌子后面，让白家仁坐下。
　　白家仁只用几句话就回顾了自己的行医生涯，最后道：“我心里很惭愧，虽然曾经给大家解决了很多病痛，但是因为家庭的原因，并没有真正的坐到仁者爱人，悬壶济世。而萧镇他做到了，他虽然年轻，但是我相信他会成为乐安镇上最好的大夫！”
　　萧镇红了脸，把抽奖的纸箱抱了过来，“老爷子，您抽奖吧！”
　　“好！”
　　白家仁把手伸进纸箱，摸出一张纸条。
　　萧镇大喊道：“是十一号！十一号是哪位？”
　　坐着的人窃窃私语，很快就有人站了起来。
　　“是我！我是十一号！”
　　“好！恭喜这位大哥。来，小虎，发奖品。”
　　马小虎立即把包装精美的礼品递上。那人打开纸袋，只见里面是一条淡黄色的帕子，上面绣着莲叶荷花，栩栩如生。
　　他惊喜的叫起来：“这么好的帕子！我要带回家送给我媳妇儿！”
　　周围的人纷纷盯着他的帕子，眼中露出艳羡。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大家伙不用着急，也不用羡慕，我们还有九份奖品，现在请老爷子再抽一次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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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二六章阴谋【二更】
　　药铺里的抽奖环节到了最高潮的时候，萧镇他们没有发现有一个人悄悄的离开了药铺大堂。
　　在街角的一个拐弯处，一个人早就等在了那里，那人居然是万家医馆的万有才。他阴鸷的眼神看着同仁堂药铺里三层外三层的人，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来。
　　他见人过来了，立即问道：“万福，怎么样？我怎么看着里面挺安静的，没有乱起来？”
　　万福道：“老板，白家仁来了，老百姓们都很信服他，我找不到机会。”
　　“你！你这个笨蛋，我要你好干什么！”
　　“老板，您也没想到白家仁会来，不是吗？我看，我们要想别的办法了。”
　　“别的办法？还有什么办法？”
　　“老板，您听我说。。。”万福凑到万有才耳边，小声耳语了几句。
　　万有才脸上阴晴不定，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　　“当然。此消息千真万确，帝都里的大夫不知道被抓了多少，被砍头的，被流放的，也是数不胜数。我看这个萧镇，除了会说话，会做人，也没什么真本事，不如，让他去帝都。。。嘿嘿。”
　　“怎么让他去呢？”
　　“老板，您人脉这么广，还愁什么呢？咱们乐安的宗大人、宋大人可恨他入骨，如果有这么好的机会，他们会不抓住吗？”
　　“他们敢吗？你忘了，萧镇那边可有曹宣。”
　　“老板，你不知道吗？现在帝都都在传曹宣是站在太子那边的，皇上对他不如以前看重，而太师和三皇子这边更加得势了些。所以，你知道的。。。”
　　“好，我明白了。”
　　万有才看着药铺的眼神更加狠厉，哼！萧镇，我不会放过你的！
　　同仁堂药铺举行的第一次健康教育大会圆满结束了，人都走了，萧镇和马小虎把药铺大堂收拾成之前的模样，而杜怀悯在算账。
　　等萧镇他们忙完了，杜怀悯也刚好算完了。
　　马小虎凑过去，看着账单，“老板，咱们、咱们今天卖了多少药？”
　　杜怀悯抬起头，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。
　　“萧镇，你知道吗？我们不光没有亏本，反而赚了三两多银子。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赚的不算多，但算是个好结果。”
　　马小虎十分吃惊，“我们、我们今天所有的药，都、都打九折，居然、居然还赚了这么多。真是，真是。。。”
　　他一时之间想不起何时的词来，杜怀悯接口道：“萧镇，你真是太厉害了！你早知道我们不会亏，是吗？”
　　萧镇摸了摸鼻子，“也不是说早就算到了，就是觉得最近感冒的人那么多，今天来的人，肯定会买些药回去。而且，一开始来的人都是家里有病人的，他们来肯定会买些药回去。人都有跟风的习惯，后面来的人看到别人买，他们也会买，所以，我觉得起码不会亏本，没想到居然还赚了。”
　　“是，感冒药卖的最多。不过，你做的口罩居然卖了一半多呢！萧镇，我发现这个东西居然比药还赚钱。”
　　萧镇道：“那当然！那可是我家兴儿做的，手工质地都没的说，当然要更好卖一些。”
　　得!杜怀悯摇头，一说到他家兴儿，他就开始了花样夸妻模式，无奈啊！无奈！
　　杜怀悯道：“小虎，你现在去太白楼定一桌，今天晚上我们就在那里吃。对了，你回家带上你家小龙，我们大吃一顿，好好庆祝庆祝。”
　　“谢、谢谢老板！”马小虎乐的眼睛都眯了起来。小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该多吃点儿。
　　下午，药铺里的人流量依然比平日里多不少，大部分是来买感冒药的，还有的居然是来买口罩的。
　　这下子杜怀悯真是乐的合不拢嘴了，“哈哈，我的药铺做大做强，指日可待了！”
　　晚上，萧镇、杜怀悯、黄兴抱着小九，马小虎带着弟弟小龙，一起到了太白楼。这是他们第一次聚的如此齐整，因此兴致高涨，气氛热烈！
　　就像杜怀悯说的，大口吃肉，大口喝酒，不用帮他省钱，不醉不归。只是人家都没醉，他却喝的站都站不住了！
　　萧镇无奈，只得让马小虎和马小龙扶他回去，而他一手抱着小九，一手牵着黄兴的手慢慢往家走。小九睡着了，不闹腾，就是有点儿重。
　　深秋的夜晚，夜凉如水，但是萧镇和黄兴都喝了点儿酒，倒不觉得冷。街上的行人很少，偶尔走过，也是行色匆匆。
　　萧镇的手滚烫，抬头看看墨蓝色的天空，感慨道：“这里的夜真安静啊！星星也特别亮！”
　　黄兴默默的跟在他的身边，只觉得能这样一直走下去就好了。
　　走到拐角，黄兴看到自家门口站了一个人。低着头，抱着手，不停的走来走去，距离有点儿远，他看不清楚。
　　“哥，有人在门口！”
　　萧镇抬头，认出那人的身影，应该是施良，他的第一反应是，莫非施大嫂有事儿？她的预产期还有将近一个月，难道是早产？也有可能，毕竟施大嫂算是高龄产妇。
　　他拉着黄兴快步上前，“施大哥，是大嫂她……”
　　施良也看到了他们，急急走过来，打断萧镇的话，“小莲她肚子疼得厉害！”
　　“我马上过去！”萧镇神色严肃，“兴儿，你带小九回家，我去施大哥家看看，你先睡，不用等我。”
　　黄兴有心跟去，可他不懂医，还要照顾小九，只得先回了家。
　　萧镇急急来到施良家，就见施大嫂一脸冷汗，躺在床上痛苦的呻吟着。
　　“大嫂，您觉得怎样？”
　　施大嫂一把攥住萧镇的手，“疼！好疼！施、施良呢？”
　　萧镇扶她坐起来，“我让大哥请稳婆去了。”
　　“有你在，干嘛还要找稳婆？”施大嫂不解。
　　“大嫂，我毕竟是个男人。”
　　施大嫂顿时红了脸，是啊！之前萧镇接生的，都是哥儿，她毕竟是个女人，总有些不便。
　　萧镇一边给她把脉，一边安慰她，“大嫂，您放心，您现在虽然疼的厉害，其实离孩子出世还早。您现在不应该躺在床上，而是下床来慢慢的走一走，这样才有助于生产。”
　　“下床走路？”施大嫂瞪大了眼睛，一时间忘了肚子的疼痛。
　　“是的，你走一走，孩子也一会往下走的，你生的会快一些。”
　　“真的？”
　　“真的。”
　　“好！我相信你。”
　　等施良跟产婆王婆子回来的时候，就见萧镇扶着施大嫂在屋子里慢慢的转着圈。
　　施良被吓了一跳，连忙过去扶住施大嫂，“小莲，你怎么下床了？现在疼的怎么样了？”
　　施大嫂一脸的汗，却强打着精神笑道：“三郎说，我需要多活动活动，这样会生的快些。”
　　王婆子一见萧镇，翻了个白眼，“怎么又是你？既然你来了，还让我来干嘛？”
　　萧镇冲她笑笑，“是啊！又是我。不过这次可要靠婆婆您了。”
　　王婆子其实有些怕萧镇，毕竟当初两个哥儿的接生都是他帮忙的。不然，她王婆子的名气早就没有了。后来去侯府里接生，没有成功，听说也是萧镇让大公子跟侯爷求了情，这才放过了她。
　　今天她再次见到萧镇，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。刚才说那两句话，不过是掩饰她的尴尬罢了。此时见萧镇如此客气，反而不好意思起来
　　“萧大夫的大名，现在咱们乐安镇有谁不知？我老婆子也要仰仗你呢！”
　　“不敢不敢，还请王婆婆给施大嫂检查一下身体。我这就出去候着。”
　　萧镇和施良出了门，在外面等着。萧镇其实并不太担心施大嫂，因为从她怀孕起，他就给了她很多指导，也会按时帮她做简单的检查，因此他心里算是有数。
　　而施良却是紧张的不行，背着手跺着步子，停不下来。萧镇理解他的心情，笑着安慰他。
　　施良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知道你在这里，我不用担心，可是，我就是忍不住。”
　　好在王婆子很快就出来了。
　　施良连忙迎上去，“王婶子，小莲怎么样？”
　　王婆子满脸堆着笑，“你媳妇儿胎位很正，孩子也不大。我看，今天晚上就能生下来了。”
　　“太好了！太好了！我现在就去烧水。”施良说完，就去准备了。
　　直到早上天蒙蒙亮了，萧镇才回到家。
　　黄兴迷迷煳煳的感觉到有人躺到他的身边，感觉到熟悉的身体，他下意识的靠了上去。萧镇低笑一声，把他抱进了怀里。
　　黄兴突然想起萧镇是去给施大嫂接生的，立即清醒了过来。他可是经历过大出血差点儿死了的人，对生孩子有种本能的恐惧。
　　“哥，大嫂她生了吗？”
　　“嗯，母女平安。”
　　“是个女孩儿？”
　　“对！”
　　“太好了！终于有个女孩儿了！”
　　萧镇笑，“你喜欢女孩儿？”
　　“是啊！你看，咱家是男孩儿，孙铁家是男孩儿，小拾是哥儿，都不是女孩儿，我挺希望有个女孩儿的。”
　　萧镇笑着蹭了蹭他，“那你自己生一个，好不好？”
　　黄兴吓得脸都白了，他睁开眼睛，小心翼翼的看着萧镇，“哥，你、你也喜欢女孩子吗？”
　　“我无所谓，只要是你生的，都喜欢。要不，我们再生个女孩子？”
　　黄兴结巴起来“还、还是不要了。哥儿很难受孕的，能有小九，我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　　萧镇想起他生孩子时也算是死里逃生，轻轻吻了吻他的头顶，“不要害怕，咱们以后都不生了。”
　　“真的？”
　　“嗯。我们有小九一个就够了！”
　　黄兴这才放下心来，“哥，施大哥高兴吗？”
　　“嘿嘿。”想起施良只知道傻笑的样子，萧镇笑了起来，“简直没法儿形容。”
　　黄兴点头，他能想象的出来。
　　“我要跟施大哥说，要当宝宝的干爹，这样我儿子女儿都有了。”
　　“放心，我已经给你争取到了。”
　　“谢谢哥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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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二七章圣旨【一更】
　　开展了健康教育活动之后，药铺的生意明显的好了起来，尤其是感冒发烧腹痛等常用药，每天的销量都很大。杜怀悯根本就没有时间研制新药了，而萧镇也顾不上。他忙着总结病例，给病人们建立健康档案，他想让同仁堂药铺成为乐安镇的保健站，只要是来药铺买过药或看过病的人，都有据可查。
　　这可是一项大工程，萧镇空闲的时间，几乎都在写病例。
　　杜怀悯给了他充分的自由，只要他不耽误给病人诊治，能安心的待在这药铺里就行。
　　黄兴的绣品也卖的越来越好了，而且他制作的口罩十分受欢迎，杜怀悯要求他每个月给药铺缝制一百个。虽然有的医馆卖起了仿制品，但是黄兴的口罩上绣着图案，无论是做工还是创意都是仿制品所没有的，而且价钱也不贵。因此，即便有仿制品，他的口罩销量依然十分稳定。
　　施良有女万事足，完全成了女儿奴，走到哪里都是一句话离不开他的女儿。他女儿满月的那天，正好是小九的生日，几家人聚在施良家里，一是给施良家的女儿庆祝满月，二是给小九过生日。
　　施良抱着女儿出来嘚瑟了一番，很快就抱进了里屋。
　　黄兴道：“小九是哥哥，要好好疼爱妹妹哟。”
　　小九拍着手，口齿不清的叫着“妹妹”，十分喜欢的样子。
　　萧镇看着施良家房屋的构造，能看出他家一开始跟自家一样，是两间屋。后来施良把堂屋间开，多了间西屋。屋里原本是堆放木料的地方，这回让他收拾出来，摆上桌椅，成了客厅一样的存在。
　　“大哥，您这办法挺好，我家里两间屋实在是不方便，明年春天，我也打算多间出一间屋子来。等小九长大些，也要有地方睡。”
　　杜怀悯道：“你何必那么麻烦？你家院子大，满可以盖两间厢房，要做饭，要睡觉都行，那样不是什么都解决了？”
　　施良也道：“杜老板说的对。你家的堂屋没有我家的大，要是再间开，就太小了。你可以在西面盖两间厢房，更方便些。”
　　萧镇想了想，自己现在的收入不低，小九也不用喝奶了，把鸡和羊卖了，盖两间厢房，再把院子整理一下，完全是四合院的样子。
　　想到这里，他一下子有了期待。
　　“既然两位大哥这么说，那我就听你们的，盖两间厢房。只是，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泥瓦工？”
　　施良道：“这个你交给我吧！我认识盖房子的人。”
　　“我先谢谢大哥了。”
　　施良笑道：“咱们之间还用客气什么？”
　　萧镇摸着鼻子笑，“还是要谢谢您。”
　　几个人都十分熟悉了，彼此也了解，聊起天来十分融洽。不知不觉，一顿饭就从中午吃到了傍晚，这才恋恋不舍的散了。
　　几个人没想到的是，萧镇居然喝醉了。
　　从到这个时代之后，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，萧镇一直殚精竭虑，不敢松懈。直到今天，他有了固定而有前途的工作，有了爱人孩子，有了一帮好朋友，精神终于能够放松了，所以，这一喝就喝醉了。
　　喝醉了的萧镇不哭不闹，只是抱着黄兴，傻乎乎的笑，还一遍一遍的叫他媳妇儿。
　　黄兴给他弄的脸红红的，哭笑不得。
　　杜怀悯也喝了不少，不过还算清醒。他看着萧镇的样子，乐了，“萧老弟居然喝醉了，真是难得。走吧，我送他回去！”
　　只是萧镇抱着黄兴的胳膊不松手，杜怀悯无奈，只能抱着熟睡的小九，让黄兴扶着萧镇慢慢走。
　　出了门，被冷风一吹，萧镇似乎清醒了些，却依然握着黄兴的手不松开。
　　走到自家门口，门口站了两个衙役。
　　杜怀悯警惕的看着他们，问道：“你们是。。。”
　　陈六冲着杜怀悯一抱拳，笑道：“杜老板，我们是来请萧大夫的。”
　　“请萧镇？衙门里有人病了吗？”
　　王五这次没有冷脸，而是十分客气：“是我们宗大人有事让他去衙门。”
　　杜怀悯却丝毫不领情，“你们宗大人有事？我们萧镇就一定要去吗？”
　　“你！”王五想起今天不是来抓人，而是来情人，压制着心里的不耐，“杜怀悯，这可是公事！我们也是奉了宗大人的命令来的！”
　　“哎哟，我好害怕呀！怎么，要是萧镇不去的话，你们要绑了他去吗？”
　　陈六连忙打圆场，“杜老板，您别生气，我们大人确实是让我们请萧大夫去的。有重要的事儿。”
　　陈六当初是帮过杜怀悯的忙的，杜怀悯没法儿跟他冷脸。很快，萧镇和黄兴也走了过来，黄兴看到两名衙役，有点儿紧张。
　　“杜大哥，他们是来做什么的？”
　　杜怀悯冷笑：“说是宗清明请萧镇去衙门有事儿，可能是有人病了吧？要我说，那种狗官，就是病死了也活该！”
　　走了一段路，萧镇清醒了些，但脑子还是有些迷煳。他只听到了一个病字，便开口问道：“谁病了呀？我今天喝酒了，不能出诊的。”
　　陈六连忙上前一步，拱手施礼，“萧大夫，是我们宗大人请你去衙门一趟。”
　　“去衙门？又有人告我吗？”
　　陈六赶忙解释，“不是不是。萧大夫，您误会了，是公事。”
　　“那好，你们稍微等一下，我进去换件衣服就去。”
　　王五点头，“好，我们在这里等。”
　　萧镇洗了把脸，换了身衣服，这才出门。
　　黄兴担心的不行，“哥，衙门里为什么突然叫你去呀？是不是有什么阴谋？”
　　萧镇虽然不是完全清醒，但也差不多醒了个七八分。他笑着拍拍黄兴的肩，“不用担心，我去去就回来。难不成官老爷要管我晚饭吗？不过，他就是管，我也吃不下了。
　　萧镇没想到的是，他去了县衙，宗清明居然真的摆了一桌酒席等着他了。
　　天色已黑，衙门里灯火通明，萧镇走进大门，宗清明就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。
　　“萧镇，这位是从帝都来的楚先生，听闻你医术了得，想要见一见你。”
　　宗清明身旁的男子笑道：“久闻萧大夫大名，没想到今日一见，居然如此年轻，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呀！”
　　萧镇看向面前的人，四十多岁，白面无须，身材中等，不胖不瘦。原本是很普通的长相，但是一笑起来，却让人如沐春风。
　　萧镇拱手施礼，“先生谬赞了。萧镇惭愧。”
　　宗清明在一旁道：“萧镇，本官已经设了酒宴，咱们边吃边说吧！”
　　萧镇直接拒绝，“谢谢宗大人的好意。只是我今天已经喝了一场，现在还酒意未消，不敢再喝了。您有话就直说，在下家里有事，要早点儿回去。”
　　宗清明的脸色不好看，“萧镇，楚先生特意为你远道而来，你是不是该给点儿面子？”
　　萧镇淡淡一笑，“萧镇自认没有那么大的名气，能够惊动帝都。楚先生所来何事，还是直说了吧！”
　　“你！萧镇，你太放肆了！”
　　楚先生一摆手，宗清明住了口，只是恨恨的瞪着萧镇。
　　“想不到萧大夫倒是个直性子。好，我也就直说了。”
　　他退后一步，从怀里掏出一张布帛，展开，朗声道：“圣旨到，萧镇接旨！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萧镇以为自己喝多了，幻听了。“圣旨，什么圣旨？”
　　宗清见他木木呆呆，急的拉了他一把，“萧镇，快跪下，是圣旨！”
　　“啊？哦。”萧镇跟着宗清明跪了下来。
　　楚先生这才开始念道：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：宣萧镇进宫为太后医病，即日启程，不得耽搁！钦此！”
　　念完了，他把圣旨一合，递给萧镇，“萧镇，接旨吧！”
　　萧镇木木的接过圣旨，打开，看着上面的字。
　　他有几分不相信，这就是圣旨吗？皇帝发布的命令？只是，皇帝怎么会知道我呢？还让我去宫里给太后治病？这，这太不可思了吧？
　　宗清明急了，大声道：“萧镇，你还不谢旨？”
　　“哦。”萧镇像电视剧里那样喊了句，“谢旨隆恩。”这才站了起来。
　　楚先生上前一步，笑道：“萧镇，我姓楚名正。你回去收拾收拾，咱们这就走吧？”
　　“啊？现在就走？”萧镇有些蒙圈，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　　楚正笑道：“当然。你没看到上面写着即日启程吗？此时出发，明儿一早也就到帝都了。”
　　“可是，我没说我要去呀！”
　　楚正脸色一变，“萧镇，你敢抗旨不遵吗？”
　　宗清明在旁边抹了把冷汗，他在怀疑，自己这招棋是不是走错了。这个萧镇，简直太愣了。
　　他小声道：“萧镇，抗旨不遵可是大罪，会诛九族的。”
　　萧镇淡淡一笑，“宗大人，你着什么急，又不是诛你的九族？”
　　“你！”
　　经过宗清明的这一提醒，萧镇完全清醒了过来。如果他是孤家寡人，抗不抗旨的，他不在乎，大不了一死。可是，他现在有黄兴，有小九，怎么能不顾他们呢？再说，太后病了，自然有太医医治，他们都是医术的国手，他们都治不了的病，萧镇倒是有几分跃跃欲试。不说他能不能治得好，能见到一个特别的病例，对一个大夫来说，绝对有很大的诱惑力。
　　想到这里，萧镇对着楚正一抱拳，“楚先生，我萧镇明白不能不去。只是这消息太过突然，我要回去告知妻儿，怕是要耽误一会儿。”
　　楚正的脸色好转，又露出那副亲切的笑容。
　　“杂家明白，给你一个时辰回去告别，时间可够？”
　　萧镇能说不够吗？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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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二八章离开【二更】
　　萧镇一出衙门，等在门口的杜怀悯就迎了上来。他的脸色苍白，但是鼻头却被冻红了。
　　“萧镇，什么事儿？”
　　萧镇十分感动杜怀悯对他的情义，进宫这么大的事，自然不能瞒他。而且自己要去几天还不知道，药铺的事儿顾不上，也要跟他交代一声。
　　他把手里的圣旨递给杜怀悯，苦笑一声，“杜大哥，皇上宣我去宫里给太后看病，我回去收拾一下，马上就要走。”
　　杜怀悯也呆住了，“圣旨？进宫？怎么会这样？”
　　萧镇也是一脸蒙圈，“我也不知道。但是圣旨都下了，宫里也来人了。”
　　他转了转头，“看，他们都是不放心我，要监督我去帝都的。”
　　此时身后一个官差模样的人道：“萧大夫，还请您快点儿回家准备。楚大人还等着呢！”
　　杜怀悯一把拉过萧镇，小声道：“是不是这个宗清明害的你呀！这小小的乐安镇，在大梁的版图上几乎看不到，你也只是籍籍无名，皇上怎么会知道你的存在？”
　　萧镇这会儿也有了些猜测，“应该是有人想整我吧？宫里太后病了，有多少太医、杏林名家给她看病，怎么会轮到我？我猜是太后的病十分凶险，太医都治不好，那人才想着让我去，要是治不好，我也就没命了。”
　　杜怀悯咬牙，恨恨道：“到底是谁这么恨你呀！你能不能不去？”
　　萧镇苦笑，“我怎么能不去呢？抗旨可是欺君大罪。大哥，我有件事儿想求你。”
　　杜怀悯佯怒道：“老弟，咱俩还说什么求不求的？你有话尽管说。”
　　萧镇道：“我这次去帝都，兴儿一定会紧张，你可不可以不告诉兴儿真相？”
　　杜怀悯为难，“那他要是问起来呢？你是被衙役带走的，我该怎么说呢？”
　　“要不。。。”萧镇的脑子飞快的转着，“你就说我是被宗清明请去给他在老家的家人治病，等他家人的病好了，我就会马上回来。我不在的这些日子，就麻烦你帮我照顾兴儿和小九了。”
　　“你这是什么话？兴儿就是我弟媳妇儿，小九就是我侄儿，我肯定会照顾好的。”
　　“谢谢大哥。”
　　萧镇感慨，自己何其幸运，遇到了这么好的兄弟。
　　官差又在催促了，萧镇无奈，只得抬脚往家走。杜怀悯不放心，也跟了上去。
　　药铺里还有好多事儿，萧镇不放心，便一件一件的给杜怀悯交代。杜怀悯心里乱糟糟的，他不耐烦的听着，最后无奈道：“萧镇，难道你不回来了吗？”
　　“我当然要回来，可是我总是不放心。”
　　杜怀悯打断他，“既然还要回来，现在就不要说了。萧镇，哪怕是为了兴儿，你也要回来。”
　　萧镇张了张嘴，居然说不出话来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　　两个人不说话，回去的路上气氛变得沉闷起来。
　　杜怀悯却又受不了了，“萧镇，无论如何，你都要回来，知道吗？”
　　“我明白！杜哥，我会尽我所能，我会记得兴儿和小九还在家里等着我。我一定会回来。”这话，萧镇与其是对杜怀悯说的，不如说是对自己说的。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说话间，他们来到了萧镇家的门口，却见大门大开，里面有人大声说话，还有小九的哭声。
　　一个男人粗鲁的叫道：“叫萧镇出来，他敢做就要敢当！居然敢勾引我萧天赐的女人，叫他滚出来！”
　　黄兴结结巴巴的反驳，“你、你不要胡说！我哥才看不上你媳妇儿。我哥整天很忙的，哪有功夫去勾搭你家媳妇儿？肯定是你媳妇儿看不上你，拉我哥当垫背的。”
　　“胡说？呵呵，有人都亲眼看到了。你说，在诏安寺，他有没有跟一个女人说过话？那女人是不是还找过你，说要你离开萧镇？有没有？黄兴，你不要骗自己了，那两个奸夫淫妇早就勾搭在一起了！你还不承认？”
　　“当啷”一声，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。
　　小九哭的更大了。
　　萧镇几步就冲进了屋子，一把揪住胡说八道的男人，一拳挥了上去。
　　“萧天赐，谁准你到我家里来的？给我滚出去！”
　　萧镇打了萧天赐一个趔趄，又上前揪住他的衣领，揪着他往外走。
　　“萧天赐，我萧镇已经跟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了！你还到我眼前晃，砸我家的东西，吓唬我儿子，今天我可不放过你！”
　　离得近了，萧镇闻到萧天赐身上一股浓重的酒味，难怪不堪一击，原来是喝醉了，跑他们家耍酒疯来了。
　　萧天赐被打的晕头转向，嘴里还在骂着，“萧镇，你个王八蛋，敢给我带绿帽子，我跟你拼了！”
　　萧镇冷笑，“我对女人没兴趣，这屎盆子不要扣在我的身上！”
　　“天赐！天赐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？”
　　孟巧儿冲进院子，就看到萧天赐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。她顾不得去扶他，一下子冲到萧镇面前，就要动手，手腕却被一个人给攥住了。
　　她抬眼看去，一个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。
　　“大婶子，有什么话好好说，动什么手呢？萧镇可是要进宫的人，你要是把他的脸给划花了，皇上问起来，你担待的起吗？”
　　“进宫。。。皇上。。。”孟巧儿傻了，身子站住了，忘了自己要做什么。
　　楚正淡淡一笑，“不错，杂家就是来带他走的。”
　　他的手一松，孟巧儿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。她却顾不得疼痛，恨恨的看了眼萧镇，上前去扶萧天赐。
　　“天赐，我们回家！”
　　“娘！”
　　萧天赐突然趴到孟巧儿身上，呜呜哭了起来。
　　萧镇上前一步，冷声道：“我不知道他来发什么疯，我对他老婆也没兴趣。那样的女人，不要也罢！我今天告诉你，要是你们再来闹事，我可不客气了！”
　　孟巧儿看了眼萧镇，又看了眼站在他身边的楚正，咬了咬牙，扶起萧天赐道：“天赐，我们回家！”
　　解决了孟巧儿和萧天赐，萧镇看向黄兴，却见他眼圈红红的看着自己。
　　他暗暗道了声糟糕，刚才楚正说了自己要进宫，这下该怎么跟他解释呢？
　　出乎萧镇意料，黄兴十分平静。安安静静的帮他收拾了出门的行李。把背包递给他，只说了一句话，“哥，我跟小九在家里得你。你要快点儿回来。”
　　萧镇走的很不甘心，也不放心。他能想象出，黄兴一个人在家里，要带孩子还要维持生计，会有多辛苦。自己说过要赚大钱，不让他辛苦，都还没有实现。
　　楚正看着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，淡淡笑道：“还在想家里的人吗？”
　　萧镇点头。
　　“你要是放不下他，尽力给太后治好病，早些回来不就行了？”
　　萧镇想着也是这个理，点了点头。
　　“谢谢楚大人。不知道太后得了什么病？可吃过什么药？”
　　楚正摇头，“太后的病，不是我等可以议论的。”
　　萧镇默然。不急，等自己进了宫就知道了！
　　跟楚正说的差不多，萧镇他们到达帝都的时候，天刚刚蒙蒙亮。一路上，楚正闭目养神，似乎睡了过去。而萧镇却是一路无眠。
　　楚正回宫复命，只留萧镇一个人在驿站里。
　　他一夜没睡，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。吉凶未料，前途未卜，萧镇第一次感觉到有些紧张。
　　他走出院子，冷风刺骨，有官差在**岗。驿站中有花园凉亭，冬天的花园光秃秃的，萧镇也没有欣赏的心情。他回到屋子，火盆烧的很旺，却又觉得憋闷。他捧起一本书，看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，放在一旁，闭上了眼睛。不知道昨天晚上，黄兴睡得可好？
　　恍惚中，萧镇做了一个梦，梦里有黄兴，有小九，还有他前一世的父母。冬天的夜晚，围在火炉前，看着电视吃着火锅，即热闹又温馨。他捞起一勺羊肉，放到黄兴的碗里，却一下子醒来了。
　　“兴儿，你吃。”
　　萧镇叫了一声，却听到一声轻笑。
　　“萧大夫醒了？”
　　萧镇揉揉眼睛，看清了眼前的人。
　　他连忙起身，躬身施礼，“楚大人，萧镇失礼了。”
　　楚正轻轻摇头，“萧大夫不用多礼，皇上召你入宫了。”
　　“啊？现在？”
　　“对。现在去洗漱更衣，咱们这就走。”
　　“请大人稍等。”
　　萧镇洗漱完毕，穿上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。他系着扣子，想起这是黄兴刚刚给自己做的，打算过年时才穿的。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，兴儿，你等我，我一定会回去的！
　　坐上马车，楚正轻声道：“萧镇，皇上因为太后的病，心情十分不好，你这次进宫，可要小心。”
　　“谢谢楚大人提点，萧镇记下了。”
　　萧镇知道宫里规矩很严，楚正能说出这句话，已经很难得了。只是，他昨天可还什么都不说，今天怎么就肯说了呢？
　　楚正似乎看出了萧镇的疑惑，笑道：“今儿进宫，遇到了曹宣大人，杂家才知道，你居然是他家小弟的好友。曹大人特意嘱咐过的人，杂家自然也要照顾照顾。”
　　原来是曹宣。萧镇的心里像是流过一阵暖流，孤身一人进宫的紧张感也冲淡了不少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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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二九章面圣【一更】
　　马车里很安静，只有车轱辘的吱扭吱扭声。楚正一脸严肃，萧镇也没有心情说话。成败就在今天了。他默默的攥着拳头，暗自给自己打气。
　　马车在宫门口被拦下，楚正带着萧镇下车，步行进去。
　　冬日的早晨，空气清冽，阳光清透，但是没有温度。阳光下雄伟的宫殿，给萧镇很大的压迫感。
　　他自认为自己是胆大的，但是到了戒备森严的皇宫，看着高大伟岸的建筑，看着一步一岗的侍卫，感受着虽然到处有人，却鸦雀无声的氛围，他不仅放轻了脚步，连唿吸都轻了起来。
　　楚正时不时的回头看看他身后萧镇，一张脸上平平淡淡，沉稳冷静。他不由得心里揣测，或许，他真的是有几分在真本事的。或许，他真的能治好太后的病呢？
　　不知道走过多少台阶，回廊，庭院，楚正带着萧镇站在了一间大殿外面。
　　“劳烦白总管通传一声，楚正带着萧镇在殿外候旨。”
　　“小楚回来了？杂家这就去通报。”
　　白总管的目光扫过萧镇，暗自摇了摇头，这个郎中也太年轻了吧？不过，他低着头的样子很平静，看不出一丝慌乱。第一次进宫，能有这份胆识倒是难得。太师跟曹大人一齐举荐过的人，的确是不一般。
　　到了这里，萧镇一颗紧张的心反而安静了下来。既来之，则安之，万万没有被吓倒的道理。
　　上书房里，皇上郭允正皱着眉头跟骠骑大将军赫子威争执。
　　“子威，我知道你保家卫国的心情，可是，你身上的伤势未愈，朕不会让你去安西的。”
　　赫子威起身跪下，“皇上，末将的伤不碍事儿。要是末将不去，末将怕驻守的程冲经验不足，万一被南充占了先机。。。皇上，江山社稷比末将的身体重要啊！”
　　郭允丝毫不为所动，冷哼了一声，“难道我大梁国只有你一员武将了吗？”
　　赫子威连忙低头，“皇上，大梁国武将不缺，可是没有人比末将更熟悉安西，熟悉南充国的兵力部署，作战特点。皇上，您就让臣去吧！”
　　郭允起身扶起他，“子威，你是你们赫家唯一的儿郎了，昨天还发过高烧，朕怎么能放心你去呢？你放心，朕已经派高怀远带领一万精兵赶去安西救援了，高怀远是你一手带出来的，对他，你应该放心吧？”
　　赫子威还想争取一下，“皇上，高怀远确实是一员勐将，可是他年轻，性子刚硬不折，那北疆人心思活跃狠毒，我怕他会吃亏。”
　　郭允苦笑，“你说高怀远年轻，你又比他大了多少？朕说了这么多，你就是不听吗？”
　　“末将不敢。末将只是想保大梁平安，不想百姓生灵涂炭。”
　　“朕何尝不想啊！”郭允叹了口气，“可是，你的身子也要紧呀！昨儿太后还说，你的身体要是还不好，就让你进宫来，她亲自看着你治伤。还骂了那些太医，她的头晕治不好，你的刀伤居然也不会治。这都多久了，怎么还会发烧？子威，你要是有空了，也去慈宁宫看看太后，很担心你。”
　　赫子威愧疚的低下头，“谢谢太后挂怀。子威现在有伤在身，太后见了也只会忧心，等子威的伤好了再去吧！”
　　“你既然知道太后见了你会忧心，怎么还不快些好起来呢？”
　　赫子威无奈，“末将也想早些好起来。可是，可是就是不见好。。。”
　　郭允十分烦躁，“太医怎么说？”
　　“太医的言论都差不多，说是伤口太深，切口不齐，不容易痊愈。皇上不用担心，末将受过的伤多了，这点儿伤不算什么，总会好的。”
　　“话虽是这么说，可是。。。”
　　正在这时，白芥前来禀报，“皇上，楚正带着乐安镇的那个郎中萧镇回来了，在殿外候旨。”
　　“哦？这么快？让楚正带他去慈宁宫。。。慢着，宣他进来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白芥出门，见到萧镇，笑道：“萧郎中，皇上让你进去呢！”
　　“谢谢白总管。”
　　萧镇摸了摸头发，抻了抻衣服，跟着白芥进了上书房。
　　萧镇微微低着头进屋，眼光只来得及看到正中的椅子上上坐着一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男人，就跪了下去。
　　“草民萧镇见过皇上。”
　　郭允有些惊讶，这郎中也太年轻了吧？虽然身材高大，气质沉稳，但他不会看错，这个萧镇不会超过二十五岁。
　　他冷冷道：“抬起头来！”
　　“是。”萧镇抬头，看了皇帝一样，便又低下头去。
　　皇帝在评判他的同时，萧镇也在心里评判着黄帝。这个皇帝好年轻啊！长得也挺帅，不过，年纪轻轻的，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蚊子了。而且身形消瘦，气色也不好，看来，皇帝的位子不好当啊！
　　他正胡思乱想呢，就听皇帝问道：“萧镇，你学医几年，从医几年了呀？”
　　“回皇上，我学医十年，从医一年。”
　　白芥在旁边喝道：“大胆萧镇，在皇上面前要称唿草民。”
　　“对不起皇上，我。。。不，草民忘了。”
　　赫子威在旁边笑道：“白总管，他刚进宫来，不懂规矩，你可别吓到他。”
　　“奴婢只是怕他在皇上面前失了礼数。”
　　“皇上才不会在意这些。”
　　郭允点点头，“萧镇，不用紧张。你知道朕宣你进宫是因为什么吧？”
　　“草民知道。”
　　“太后之疾，时日已经不短了。用了不少药，也用了不少方法，但都不能奏效。你要好好诊治，如果治好了，朕重重有赏，若有差池，朕可不饶你！”
　　皇上的脸说变就变，萧镇连忙低头称是。
　　“行了，白芥，带他去吧！”郭允说完，看到赫子威憔悴的脸色，又道，“慢着。萧镇，你可会治外伤？”
　　萧镇低头回道：“草民会治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郭允看向赫子威，“子威，你的身子一直不好，昨晚还发烧了。既然萧镇会医，正好让他看看。”
　　“皇上，不用了吧？”赫子威站起来，脸露犹豫，“末将。。。”
　　“朕说用就用！”
　　郭允一板脸，赫子威只得同意，“那好吧。谢谢皇上恩典。”
　　郭允指着赫子威道，“萧镇，这位是赫将军，近来身子不适，你给他看看。”
　　“是！”
　　萧镇行了一礼，这才走到赫子威面前。
　　萧镇看着眼前的赫将军，面色微黑，肌肉结实，浑身充满了力量，只是眼下青黑，面色有些憔悴。想起他刚才自称末将，心里想着武将身体素质一般都很好，变成这幅样子，应该是受伤了，伤得还不轻。再看他唇色稍淡，右胸前的衣服稍微紧绷，他心里有了底儿。
　　“请赫将军坐下，在下要给你把脉。”
　　赫子威无奈，只得坐下。
　　萧镇凝神给他诊脉，慢慢的皱起眉来。
　　等萧镇放开手，赫子威笑道：“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，没什么大碍吧？”
　　萧镇摇摇头，“麻烦将军把衣服脱了。”
　　“这个。。。”赫子威看向皇上，“在皇上面前，我等怎能如此无礼？”
　　郭允见萧镇一脸凝重，他的心也揪了起来，皱着眉头冷冷道：“朕准了！子威，脱了衣服让萧镇看看。白芥，把火烧的旺些，不要冻着赫将军。”
　　“是！”
　　白芥连忙让人又加了两个火盆，还烧的特别旺，萧镇原本就紧张的冒汗，这下子更热了，但只能忍着。
　　皇帝发了话，赫子威只能听从。他无奈的脱下衣服，露出绑着白色绢布的上半身。
　　萧镇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，这绑的也太厚了些，而且一看就绑的很紧，白色的绢布上面很干净，没有一丝血迹。
　　萧镇伸手句去解绢布打的结。
　　赫子威的身体往后一躲，“你做什么？”
　　萧镇淡淡道：“我要看你的伤口。”
　　“伤口已经包扎好了，也不出血了，不用看了。”
　　萧镇不急不燥，看着赫子威，“如果真的好了，你又怎么会发烧呢？”
　　“我。。。”赫子威见皇上没有阻止，还目光炯炯的看着他，十分无奈，只得坐着不动，老老实实的说，“你看吧！”
　　萧镇把打的结解开，一层一层的打开绢布。
　　我的天，这是缠了多少层啊！萧镇终于把绷带都解开，看到里面的伤口时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　　一道长长的口子，从肩头一直到胸前，伤口应该是上过药了，伤口中间有暗红色的血痂，但是有黄色的液体渗出来，染湿了最里面的几层绢布。伤口边缘是深红色的，略微鼓出皮面，萧镇用手指轻轻按了按，有轻微的波动感。
　　他抬头看了眼赫子威，“大夫是怎么跟你交代的？”
　　“呃。。。大夫说按时换药，吃药，就好了。”
　　“是吗？他有让你包的这么厚，绑的这么紧？”萧镇的脸色很不好，大夫最烦这种不遵医嘱的人。
　　赫子威有些心虚，“要是不包的厚点，绑的紧点儿，我完全活动不了。”
　　“那你可有每天都换药？”
　　“这个。。。”赫子威抓抓头发，为什么他觉得这个萧镇有些可怕？“就是昨天没换。”
　　郭允插嘴道：“萧镇，子威的伤，可有什么不妥？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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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三零章想不出章节名了【二更】
　　何止不妥，是大大的不妥。
　　萧镇心里腹诽着，却只说了句，“皇上，赫将军的伤口需要重新处理。”
　　“怎么处理？”
　　“赫将军的伤口已经化脓，需要把伤口切开，把腐肉去除，然后再缝合，包扎。”
　　切开，去肉，缝合，即便赫子威是个征战沙场的将士，见萧镇如此冷静的说出这几个词，心里依然不淡定。
　　“不用、不用这么麻烦吧？”
　　“将军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？”
　　不知道为什么，萧镇的脸色十分平静，声音也堪称温柔，可赫子威却觉得自己的背后冷嗖嗖的。
　　他只好向皇上求救，“皇上，这个也太麻烦了，我回去让太医给我看看就行了。”
　　郭允没理他，却道：“萧镇，会不会很痛？”
　　“会！但是如果赫将军不这样做的话，他的伤口会越来越严重，到时候怕是更麻烦。”
　　郭允变了脸色，“胡太医他们是做什么的？你的伤拖了这么久没有好，居然越来越严重了？来人，把胡太医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连忙道：“皇上，将军的伤变成这样，怕是怪不得太医。”
　　“这话怎么说？”
　　郭允盯着赫子威，赫子威的冷汗都下来了。嗫嚅着道：“皇上，是、是我没听大夫的话，所以才，才。。。”
　　原来如此。萧镇也觉得奇怪，能在军中从医的人，肯定是擅长治疗外伤的，怎么会把一个简单的刀伤治成现在这个模样？应该就是他不听大夫的医嘱，擅自增加绷带，不按时换药造成的。
　　郭允无奈，“萧镇，就按你说的办，应该怎么做就怎么做。需要什么，让白芥帮你准备。”
　　白芥连忙过来，“萧大夫，你需要什么，尽管吩咐。”
　　萧镇当然是不客气，报出一大堆物品的名字。几个人听他需要的东西，都觉得奇怪，却都没有问，只是等着他的动作。
　　枉是赫子威大小伤也受过不少，但这一次治伤，却是让他大开眼界，当然，也让他疼出了一身冷汗。
　　郭允紧紧的抱着赫子威，心里又是担心又是心疼，伤得不是他，他的额头也冒出了汗。再看萧镇，却见他目光坚定，握刀的手丝毫不抖。
　　郭允这时才意识到，这个萧镇是有些本事的。
　　赫子威的伤口很长，好在不是特别深，但最深处也差不多有半寸了。萧镇十分敬佩他，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，他能一声不吭，当得上是一条好汉。
　　冲洗伤口用的淡盐水用了两大盆，清洗干净伤口之后，萧镇拿了针线缝合，之后用丝绢轻轻敷在伤口上面，用绷带缠了几道。
　　“好了，赫子威可以穿上衣服了。”
　　赫子威却道：“不行，不行！这绑的太松了，我都不敢动，要绑的跟之前一样紧才行。”
　　萧镇道：“赫将军，你知道为什么你的伤口这么久了都不好吗？就是因为你把伤口绑的太紧太厚了。”
　　郭允道：“萧镇，这话怎么说？”
　　“皇上，虽然现在是冬天，但是屋里暖和，赫将军穿的衣服本来就厚，还绑了一层厚厚的绢布，绑的还特别紧，伤口被捂住了不透气，才变成了现在这样。幸亏他的伤口不是很深，不然就不只是缝合这么简单了。”
　　对于治伤郭允不懂，但是萧镇的话他觉得很有道理。
　　“那应该怎么做？他的伤口什么时候能好？”
　　“回皇上，我刚才已经把赫将军的伤口重新处理过了，不过伤口不能包的太紧太厚，赫将军也不能做太过剧烈的活动，不然伤口会重新裂开。伤口需要换两次药，没有意外的话，差不过六七天就可以拆线了。”
　　“拆线是什么？”
　　“就是把缝合的线拆出来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这边赫子威听说还要等六七天，急了，“皇上，我一名是武将，怎么能不活动呢？”
　　郭允板起脸来，“朕调你回来，就是让你好好养伤的，你还想做什么？赫子威，朕命令你，从今天开始好好养伤，一切都听萧镇的，要是不听，以违抗军令论处！”
　　赫子威看着郭允的神色冷厉，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，只得无奈道：“末将遵命！”
　　郭允见赫子威老实了，脸色缓和下来。
　　“萧镇，你这种缝合技术，朕倒是第一次见，好像很有用处。子威，你们军中可有大夫会此医术？”
　　“末将也是第一次见。”赫子威目光炯炯的看着萧镇，“萧镇，你可愿意到我军营中去？我营中很缺你这种精通外伤的大夫。”
　　其实军中大夫不少，医术也不差，但是像萧镇这样淡定从容的，却是不多。而且他还这么年轻，好好培养一番之后，绝对可以独当一面。
　　萧镇听说要让他去军营，自然是拒绝的。只是皇帝面前，话要说的委婉些。
　　“赫将军，其实这种缝合并不难，只要对齐了伤口的两边依次缝起来就行。如果伤口过深，或者需要缝合血管神经，那种就比较麻烦了。不过，如果没有真正的病人，只是纸上谈兵，我即使教了，用处也不大。您让我去营中，萧镇年轻，却是不敢的。”
　　郭允摸着下巴，“你不愿意？”
　　“草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萧镇连忙跪下，“草民是觉得自己太年轻，无法承担起这份责任。”
　　“那就是不愿意了？”
　　“不不，草民不敢。只是您宣草民进宫，是为了给太后治病。所以草民来的时候，跟家里人说过很快就会回去。如果皇上让草民随军，草民回不去的话，家里人会担心的。”
　　“哦？你倒是有信心，你觉得自己一定能治好太后的病？”
　　“草民不敢这么想，只是希望能尽自己所能，以减轻太后的病痛。”
　　“尽自己所能。。。嗯，你倒是有几分忠心。这样吧！你要是把太后的病治好了呢，朕不强求你去军营，只要把你的缝合之术交给营中的大夫就行。要是治不好，呵呵，可别怪我翻脸无情！”
　　“是，草民知道了。”
　　萧镇抹了把额头的汗，早知道就说自己不会治伤了，这下子好，差一点儿回不去了。
　　好在皇帝没再纠结这件事情，只是详细询问了萧镇赫子威的伤口该注意些什么。萧镇详细交代了之后，又开了几副清淤解毒的方子，让赫子威按时服药。
　　这一通耽搁，已经是午饭十分了。
　　郭允道：“子威，就在这里吃吧！朕整天一个人，也怪没意思的。”
　　赫子威笑：“皇上怎么会是一个人呢？您宫里的美人可都等着您呢！”
　　正在这时，白芥进来回报：“皇上，太后知道赫将军进宫来了，请皇上和赫将军一起过去用膳。”
　　郭允站起身来，笑道：“走吧！一起去慈宁宫。”
　　他走了几步，看了眼萧镇。吩咐白芥，“太后吃了饭一定会午睡的。你带萧镇去用饭，等过了未时再过去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白芥带着萧镇出了门，笑道：“萧大夫，皇上居然留您在宫里用饭，这可是十分的恩宠了。”
　　萧镇笑笑，却腹诽道，他根本就不想要这份恩宠好不好？只想回自己家里好不好？
　　只是，这是皇宫，他哪里敢多说一句？
　　白芥七拐八拐，带萧镇到一个小屋里吃了饭，便道：“你在这里等着，时辰到了，杂家会来带你去见太后。”
　　“萧镇谢过白总管。”
　　白芥见他礼数周全，点了点头。这个萧镇。。。倒是值得结交一下。
　　萧镇待在不知道是哪里的小屋里，不敢出门，老老实实的等着。他也不想出门，生怕再出点儿什么事儿，他可不想再节外生枝了。
　　不知过了多久，白芥来了，笑着道：“萧大夫，慈宁宫说太后午睡醒了，咱们过去吧？”
　　“劳烦白总管带路了。”
　　“哪里，哪里，萧大夫客气了。”
　　慈宁宫里十分安静，白芥和萧镇一走进院子，就有一名宫女迎了上来。女子穿着素色的宫装，模样只是清秀，但眉眼间的高贵却是难得的。不过是一个宫女，就有如此气质，不愧是太后身边的人。
　　见了白芥福了一福，“春儿见过白总管。”
　　白芥连忙道：“春儿姑娘免礼。这位就是萧镇，是皇上派了来给太后诊脉的大夫。”
　　春儿道：“太后已经知道了，让你们进去呢！”
　　“谢谢春儿了。”
　　萧镇走在最后，留意着慈宁宫的布置，比上书房里多了些花瓶，屏风，还有些他叫不上名字来的摆件，想来都是十分珍贵的。屋里挂着长长的帐幔，光线昏暗，还燃着熏香蜡烛，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。
　　春儿带着他们进了里面的寝宫，对着挂着帐子的卧榻低声道：“太后，白总管带着大夫来了。”
　　白芥上前行礼，“白芥见过太后娘娘，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
　　萧镇也连忙跪下，“草民萧镇见过太后。”
　　好一会儿，从帐子里传出一个低柔的声音。
　　“既然来了，就让他看看吧！”
　　“是。”春儿对萧镇道，“萧大夫，过来给太后把脉吧？”
　　萧镇起身，走到榻前，只见从帐子里伸出一只手来。深红色的被单上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，手腕上一只翠绿晶莹的玉镯。十指修长，指甲尖尖，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，保养的很好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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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三一章二进宫【一更】
　　萧镇起身到床帐前跪下，就听外面有太监喊道：“皇上驾到！”
　　萧镇听到床帐里的太后叹了口气，略微提高了声音道：“春儿，扶我起来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萧镇连忙往旁边让了让，春儿过来，把床帐挂起来，太后坐起身来。
　　郭允一步跨进室内，躬身行了个礼，“太后，儿子跟您请安了。”
　　太后声音淡淡的，但难掩其中的欢喜。
　　“你呀！国事繁忙，就不用过来了。”
　　郭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，“今儿有大夫来跟您看病，朕不放心，特意过来陪着您。”
　　“哀家这病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躺两天就没事儿了。你何必搞得这么大阵仗，找了一个又一个大夫来？”
　　“太后的身体安康，儿子才能放心。”郭允转头看向一直低着头的萧镇，“可给太后请过脉了？”
　　萧镇连忙道：“还不曾。”
　　“嗯。那就开始吧！”郭允又道，“太后，您别看这个萧镇年轻，医术却是极好的。刚才就是他给子威治的伤。我亲眼看着的。”
　　太后点头，“我看子威那孩子的气色不好，他在的时候，我不好问，怕他嫌我唠叨。他那伤到底是个什么样儿？”
　　“他怎么敢嫌您唠叨呢？他只是怕您担心。您放心，萧镇说再过个六七天就好了。”
　　“萧镇？”太后这才把目光转向跪着的萧镇，“这位就是萧镇，给哀家看病的郎中？看着倒是年轻的很。”
　　“是。太后，您别看他年轻，看病倒是有些手段。”
　　“那好，哀家就让他看看。”
　　郭允道：“萧镇，还不过去给太后诊治？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早有春儿把诊脉用的小桌放在床上，又把小枕垫在太后的手腕下面。
　　萧镇跪到床边，把手指搭上太后的手腕。
　　眼角的余光，萧镇看清了太后的模样。从皇帝的年龄推测，这位太后怎么也要五十多岁了，可她长相清丽，虽然稍微有些富态，但看上去像是三十出头，眉眼间是说不出的富贵雍容。只是面色微黄，神情憔悴。
　　难怪皇帝长得这么英俊，又显年轻，原来是基因比较好。
　　萧镇只是匆匆一瞥，就垂下了眼帘，凝神诊脉。
　　好一会儿，他才收回手，问道：“太后，您现在的症状已经缓解了吧？”
　　太后缓缓道：“嗯，现在已经好多了。就是头晕晕涨涨的，没有什么胃口。”
　　“那您发病时又是什么感觉？“
　　“发病的时候，就是觉得眩晕，恶心，呕吐。不敢动，也不敢吃饭，只能躺着。”
　　“可有耳鸣耳聋，觉得耳朵内闷涨？”
　　“有。”
　　“晚上睡眠如何？”
　　“还好。晚上总要起夜两三次，只能睡两三个时辰。”
　　郭允见萧镇低头沉思，问道：“萧镇，太后的病，你可有办法？”
　　萧镇心里已经有了诊断结果，回道：“皇上，草民已经知道太后的病是什么，也能治，但不是此时。”
　　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“皇上，太后的病是痰阻引起的眩晕。发作时突然，但是不发作时完全跟常人无异。草民想，太后吃的药已经够多了，其实此病在不发作时，吃不吃药不甚要紧。”
　　“你的意思是，要等太后犯病的时候才能治？”
　　“不错。草民不知道太后间隔多长时间才会犯病？”
　　旁边的春儿道：“太后娘娘犯病的时日奴婢都记得，发现并没有固定的规律，有时候半年，有时候几个月。不过，最近犯得频繁了些，才一个月就犯了。而且时间也长了，这回过了四天才好。”
　　一个月呀！难道自己要在这里呆一个月？
　　却听皇帝问道：“你保证在太后犯病的时候，能把此症治好，以后不再犯病？“
　　萧镇心里很虚，但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：“是。草民会尽自己所能。”
　　“好。朕准了！你就在帝都候着，太后下次一犯病，你就立即进宫。”
　　“可是，草民在帝都人生地不熟的，住哪儿？”
　　旁边的白芥笑道：“萧镇，你放心，杂家会安排好的。”
　　出宫的时候，萧镇后悔了一路，难道自己真都要在这里待一个月？或许不止是一个月，万一太后一年不犯病，自己难道要待一年？
　　萧镇，你就是个傻瓜！反正太后的病已经好转了，就开几副化痰安神的方子不就好了？干嘛这么实话实说？
　　白芥见他不出声，以为他是在担心这一个月的食宿，笑着道：“萧大夫不用担心，杂家已经帮你安排好了。你就住在宫外的驿站里，有吃有喝，还有人伺候着，时间过得很快的。”
　　萧镇谢过白芥，出了宫门，果然有驿站的小厮迎了上来，“萧大夫，小的叫石头，是奉了我家大人的命令，前来接您的。”
　　萧镇知道自己是走不了了，算了，先等着吧。不过，回去就要给兴儿和杜老板写信，省得他们担心。
　　或许是苍天听到了萧镇的唿唤，第二天他天还没亮，就有人来拍他的房门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萧大夫！宫里来人了！”
　　萧镇连忙起身，披着外套给人开了门。
　　萧镇来不及穿好衣服就开了门。只见石头也是衣衫不整的样子。
　　“来人了？什么事儿？”
　　“说立即让您进宫呢！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萧镇心里疑惑，难道是太后犯病了？如果是真的话，那就太好了！给她治好了病，自己就可以回去了。他心里祈祷着，千万不要再有别的事儿了。
　　时间紧迫，容不得萧镇多想，用最快的速度洗漱了，换了衣服，坐上了进宫的马车。
　　这次来的还是楚正，楚正一脸凝重，“太后又犯病了，几乎起不来床。这才过了没两天就又犯了，皇上在太后那里，你要小心。”
　　萧镇听说是太后犯病了，心里反而松了口气。跟楚正道了声谢。
　　楚正点点头，随即车厢里又沉默下来。
　　萧镇在心里思量着，自己虽然知道如何治疗，但是没有实践过，不知道疗效如何。他更担心的是太后和皇上能不能接受他的这种治疗方法。
　　萧镇跟着楚正进了慈宁宫，此次跟白天的时候不同，里面灯火辉煌，皇帝郭允铁青着一张脸，坐在外间屋子的椅子上。
　　“萧镇，太后犯病了，而且此次特别严重。你进去看看，可要仔细些！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萧镇跟着一名宫女走进里屋，只见床帐挂起，春儿正在用帕子给太后擦汗。
　　“太后，您要不要喝口参汤？您昨天晚上就没怎么吃东西，就这么干熬着怎么行？”
　　太后的声音不大，却是无奈又烦躁，“春儿，安静些。哀家什么也不想吃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春儿还要说什么却听太后干呕起来，她什么也不敢说了，连忙拿了痰盂过来，防止太后呕吐。
　　不过太后最近几天都没怎么吃饭，只是干呕，什么也没呕出来。
　　春儿端了水给太后漱口，然后又扶她躺下。
　　“春儿，有些热，帮我扇扇风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春儿扇着风，嘴里抱怨道，“徐太医不是说吃了他的药，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吗？怎么一点儿用都没有？”
　　太后扯了扯嘴角，有气无力的道：“你这丫头，病来如山倒，病去如抽丝。徐太医又不是神仙，哪里来的灵丹名药，吃了之后病能马上就好的？”
　　春儿撇了撇嘴，“可是太后，您这次才好了几天，就又犯病了，我看啊，您就是操心太过了。对了，那个萧镇不是说会治吗？怎么还不见他进来？”
　　萧镇连忙跪下，口里称道：“萧镇给太后请安。”
　　春儿起身，把床帐放下，只露出太后的一只手腕。虽然对萧镇来的这么慢有些不满，还是客气道：“请萧大夫给太后诊脉吧！”
　　萧镇把了会儿脉，确实跟自己心里的猜测差不多，心里更有底儿了。
　　“太后，您的病草民有根治之法，只是。。。此法比较特别，不知道您肯不肯治？”
　　太后缓缓道：“你倒是说说看。”
　　萧镇想了想，先说道：“草民需要剪去太后的一缕头发。”
　　“剪头发？这是为何？”
　　郭允终是等不及，大步走了进来，正好听到萧镇的这句话。
　　“草民的治疗方法，是从一本古书中看到的。书上说，要想根治此疾，需要用艾条炙头顶的百会穴。需要把百会穴处的头发剪掉。而且，而且。。。”萧镇犹豫起来。
　　郭允道：“而且什么？”
　　萧镇一咬牙，反正已经到这步田地了，不说也不行。
　　“而且，此方法有些疼，太后的头上会落疤，不过之后会长好的。”
　　郭允勐的站起来，“萧镇，你可知道你是在给太后治病？不要把你给老百姓治病的那些粗鲁法儿拿出来！”
　　萧镇抬起头来，十分诚恳又坚定的说道：“草民知道是在给太后看病。但是病是不分太后百姓的，只要能治好，粗鲁法儿也是好法儿！”
　　“你！”
　　郭允怒视着萧镇，却见萧镇看着他，没有丝毫退让和害怕。
　　“你以为有曹宣给你作保，朕就不敢治你的罪吗？”
　　曹宣？萧镇想起那个风光霁月的人，心里一凛。
　　“皇上，草民此次进宫，是您召草民来的，目的是给太后治病。如果治不了，是草民有罪。可是草民说能治，您却不让草民治。这罪名，草民可不敢担。”
　　“你！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？啊？来人！”
　　郭允话音刚落，就有侍卫走进来。
　　“来人，给朕把他拖下去，朕不用他看了，朕就不信，别人治不好太后的病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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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三二章化险为夷【二更】
　　两名侍卫上前，毫不客气的抓住萧镇的胳膊，押着他就往外走。
　　萧镇进宫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方法不一定会被接受，只是没想到皇上的反应这么强烈。
　　他用力挣扎起来，侍卫们没想到他敢在皇上面前反抗，更没想到他一个文弱书生般的人，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。一不留神，居然被他挣脱了。
　　萧镇跪倒在地，大声道：“皇上，太后的病要紧，您不能看着她总是这样痛苦吧？只要能把病治好，什么法子并不重要。您就让草民试一试吧！要是没有效果，您再治我的罪也不迟！”
　　郭允冷笑：“试一试？太后万金之躯，怎么容你乱来？给我把他押下去！”
　　“慢着！”帐幔中的太后开口了，春儿连忙上前拉开帐幔，扶着太后坐起来，让她靠在床头上。
　　太后抬手拂了拂有些散乱的头发，缓缓道：“允儿，哀家想让他试试。”
　　郭允怒气未消，“太后，您不要听他胡说！您没听到吗？要剪头发，还会落疤，那得多疼呀！”
　　太后淡然苦笑：“允儿，我这病一犯起来，想死的心都有，还怕什么疼呀？”
　　郭允听了这话，心头一震，转头看向太后。一晚上没见，太后憔悴了很多，头发散乱，脸色蜡黄，嘴唇干裂，像是老了好几岁。
　　他垂下眼帘，有些黯然，“太后，是儿子无能，让您受苦了。”
　　太后摆了摆手，“你是皇帝，又不是大夫，不用自责。你只要把国家治理好了，能成为一名明君，哀家就心满意足了。治病这件事，就让哀家自己做主吧！”
　　听太后这么说，郭允无法再阻拦。
　　他看向萧镇，冷冷道：“萧镇，你可听到了？太后让你医治，你要是能治好则罢，治不好，哼！小心你的狗命！”
　　“是！”
　　萧镇揪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，已经浑身冷汗。还好，还好，这位太后还是比较讲理的。俗话说得好，真的是伴君如伴虎，这次给太后治好了病之后，一定要早点儿回去，皇宫里太可怕了！
　　太后看了眼皇帝，见他神色疲惫，道：“皇上，你国事繁忙，先回去吧！你身子羸弱，平日里也要多注意些。”
　　“谢谢太后关心。朕不走，朕就在这里守着。”
　　太后见皇帝神情坚定，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　　萧镇是希望皇帝走的，有他在旁边盯着，总觉得有些紧张。但是他不走，那也得治呀！
　　他跟太后详细讲解了一会儿自己要怎么做，最后嘱咐道：“太后，要是您不觉得头晕了，或者疼的太厉害，您就说，咱们马上停止。”
　　“好，哀家记得了。”
　　郭允看着萧镇把燃着的艾条炙到太后的头顶，太后紧紧皱起的眉头时，他抓着椅子的手攥的紧紧的，青筋毕露。他想大喊一声，让萧镇停止，可见太后忍着不说，他忍了又忍，终是忍住了。
　　太后只觉得自己头顶一阵炽热，一种钝钝的疼痛从百会穴传来，她知道是萧镇把燃着的艾条炙在了她的头上，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，还可以接受。过了须臾，就觉得自己原本麻木的脑袋像是被从中噼开了一样，一种清明从头顶直直往下，随着疼痛的加剧，眩晕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。
　　太后惊喜的叫起来。“萧镇，可以了，可以了，哀家不晕了！”
　　萧镇立即把艾条撤掉，再看太后的百会穴时，拇指肚大小的一小块头皮被烫得红肿起来，其中还有几个小水泡。
　　他连忙涂上早就准备好的烫伤膏，然后起身跪下，“太后，您现在觉得怎样？”
　　太后眼中全是惊喜，像是感觉不到头顶上的疼痛一般，“萧镇，你这法子可真好，我现在已经不晕了，也没有了恶心的感觉。你说这法子能去根儿，真的吗？”
　　萧镇放下心来，他也是无意中看到的方法，居然这么好用。
　　“太后，古书上是如此说的，既然对太后有效，那就说明书上说的是对的。不过，草民还会跟您开个调理的方子，您慢慢调理，必是不会再犯的。”
　　“好，哀家先谢谢你了。”
　　太后笑着对皇帝道：“皇帝，萧镇的法子真的有效，你可不能再治他的罪了，要重重的赏赐才行。”
　　郭允也是十分惊喜的，可是想起刚才自己差点儿把人拖出去斩了，心里有些别扭。
　　他看也不看萧镇，“太后，朕看着那艾条炙在您的头顶，冷汗都下来了。可疼的厉害？”
　　太后笑道：“允儿不用担心，没有那么疼呢！再说有萧郎中在这里，这点儿小伤应该不算什么。”
　　萧镇连忙道：“草民一定会把太后的烫伤治好的。”
　　见萧镇的法子确实有效，太后不头晕了，脸色也明显好了很多，郭允这会儿也没法儿板着脸了。
　　他缓和了语气，淡淡道：“萧镇，你治愈太后的顽疾有功，但是让太后受伤了，功过相抵。。。朕赐你一百两银子，你到太医院去任职如何？”
　　萧镇听皇帝说给一百两，心中十分欢喜，一百两呀！自己发财了！回去不光可以翻建自己住的房子，还可以给兴儿租一个店面，开绣庄。但是让他去太医院。。。那不是就回不去了吗？
　　他连忙道：“皇上，草民惶恐。草民觉得自己的医学水平还达不到太医院的标准，还请皇上放草民回家。”
　　“回家？你不是要给太后治疗烫伤吗？这几天怕是回不去的。对了，还有赫子威，他也等着你拆线呢！你能这么就走吗？”
　　“呃。。。”怎么把赫子威忘了？萧镇无奈，“皇上，草民可以等到太后和赫将军痊愈了再走。”
　　“哼！萧镇，让你去军营当军医你不肯，让你留在太医院你也不肯，你可知道这是抗旨？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？”
　　“皇上！”萧镇知道皇上不好惹，可这个皇上也太不讲理了，凭什么我就要留在这里呢？而且还说生气就生气，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　　“皇上，萧镇不敢抗旨，只是，萧镇家里有弱妻幼子，不舍得跟他们分离。”
　　“朕准你将他们接到帝都。”
　　萧镇汗，皇帝怎么如此执着呢？
　　“可是，草民在乐安镇还有工作，同仁堂药店的老板对草民有恩，草民不能说走就走，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。”
　　郭允气乐了，“你就是不想留下，是吗？”
　　“皇上，强扭的瓜不甜。草民相信，您太医院里的大夫比草民医术高超的多。草民此次给太后治好病，不过是凑巧而已。”
　　“哼！强词夺理！”
　　萧镇见皇帝固执的不松口，转身去求太后，“太后，草民求您放草民回家。”
　　说完，萧镇把头磕在了地上。
　　太后叹了口气，“允儿，既然萧郎中执意要走，你也不要为难他了。”
　　郭允被气的不行，但见太后求了情，他也不能不给面子。
　　他站起来，一甩袖子，“既然太后求了情，那朕就放过你！不过，你要留在帝都，直到太后和赫将军的病好了才能离开。还有，那一百两银子，朕收回！”
　　说完气唿唿的走了。
　　“谢皇上！”
　　萧镇总算是松口气，自己的命保住了，也能回家了。
　　太后一晚上没睡好，精神有些疲惫，便道：“既然皇帝答应了你，就不会食言。萧镇，你先出宫去吧，明儿再来。”
　　“谢过太后！”
　　萧镇出了慈宁宫的院子，楚正迎了上来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你胆子可不小呀！要不是太后跟你求情，今天你的脑袋可就难保了！”
　　萧镇也是后怕不已，他不过是仗着给太后治好了病，否则，他这条小命怕是已经没有了。
　　不管怎么说，十天之后他就能回去了，结局是好的。可惜了那一百两银子！皇帝说话居然不算话，给了钱还收回去，真是个抠门的家伙！
　　一晚上没睡好，再加上这一上午过的太过跌宕起伏，一放松下来，萧镇觉得疲惫不堪。
　　坐上回驿馆的马车，他就闭上了眼睛。
　　石头见萧镇累了，识趣的没有打扰他。直到回到了驿站，才轻声把他叫醒。
　　萧镇下了车，被清透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。他伸了个懒腰，打了个哈欠，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。
　　折腾了一上午，他连饭都没捞着吃呢！
　　“石头，咱们驿站这会儿还有早饭吗？我饿了。”
　　“萧大夫您先回房间休息，我去厨房看看。”
　　“那就谢谢你了。”
　　相处了不过一天，萧镇就发现石头很机灵，做起事来也很细心。因此，他不担心他的早饭了，慢悠悠的走进院子。
　　一进门，就见驿站的馆吏在门口等他，一见他就笑着恭喜他，“萧大夫，您真是真人不露相啊！年纪轻轻就把太后的病治好了！恭喜恭喜！”
　　萧镇愕然，这里的消息传的够快呀！自己这刚回来，他就知道了。
　　“谢谢大人！在下还要在这里叨扰您几天，劳烦您了。”
　　“哪里，哪里。这都是下官该做的。”
　　萧镇实在是没有精神跟他客套，才要告辞回房，就见一个男子进门，朗声道：“萧大夫，我来了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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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三三章来访【一更】
　　萧镇还没转过身去，就见馆吏已经躬身施礼。
　　“下官见过赫将军。”
　　是赫子威来了？难怪声音有些耳熟。
　　萧镇也回身施礼，“萧镇见过赫将军。”
　　赫子威笑着摆手，“两位不用多礼。邱大人，末将是来找萧镇的，你不用陪我们，请自便吧！”
　　邱成知道赫子威性子耿直，不喜欢那些虚的，说了几句客气话之后，就真的自便了。
　　说实话，萧镇现在很累，只想上床躺下睡一觉，但是赫子威是大将军，看样子还是皇上面前的红人，自然不能怠慢。
　　“赫将军，此处不是讲话的地方，您请到房间里坐吧？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赫子威也不客气，跟着萧镇进了房间。
　　萧镇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僵，尤其是上半身，几乎是板着的，难道他又受了伤？还是伤口有了变化？他回想自己处理伤口的过程，应该是没有差错，那赫子威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呢？说服自己从军，可是自己已经拒绝过了呀？
　　萧镇住的是两间上房，外间摆着桌椅，是会客的地方，里面是卧房。他请赫子威坐了，石头正好端了一碗面进来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厨房里已经没有饭了，这是小的给您做的面，您吃吗？”
　　石头见到赫子威，连忙把面放下，跪下给他行礼。
　　赫子威挥挥手，让他起来，有些懊恼的说：“萧大夫，你还没有吃饭吗？抱歉，我来的不是时候了。”
　　萧镇笑笑，“其实也不是很饿。”
　　他倒不是客气，到了这个时间点儿，已经饿过劲儿了。
　　“石头，去泡茶。”
　　石头答应着去了。
　　赫子威仔细看看萧镇，觉得他气色不太好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这两天没有休息好吗？是不是太累了？要不我改天再来。”
　　萧镇淡淡一笑，“没什么，换了地方，睡不好而已。赫将军过来，一定是有事儿吧？是伤口有什么变化吗？”
　　赫子威连忙说：“不是不是！伤口挺好的，不疼也不痒。就是、就是。。。”
　　他用左手摸了摸鼻子，有些难为情，“萧大夫，你给我包扎的太简单了！就绑了那么几道，我不太敢动，生怕伤口会裂开了，现在连走路都不敢幅度太大了。萧大夫，您能不能给我绑的紧一点儿，厚一点儿？我毕竟是个武将，不能动实在是太难受了！”
　　萧镇面色神情不变，只是淡淡道：“你要是现在想动，那你以后可就动不了了。”
　　赫子威瞪大了眼睛，显然是被吓得不轻。
　　“不、不会吧？”
　　萧镇很累，懒得跟他兜圈子，“你不信吗？你之前的伤口不就是被那样折腾坏了？你要是能老老实实的听大夫的话，伤口早就好了，也就不用糟这么大的罪了！”
　　“我。。。”赫子威知道自己理亏，干巴巴的说，“萧大夫，您给想个法子行不？您看我，整个身体都是坚硬的，只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儿，晚上睡觉都不知道该怎么躺了。”
　　萧镇无奈扶额，“好吧！你把衣服脱了，我给你看看伤口。”
　　赫子威不好意思了，“不不不！您先吃饭，吃完饭再说。”
　　不知为什么，赫子威在萧镇面前不敢太过随意，反而越发客气起来。
　　萧镇看着已经变成一坨的面，反而不觉得饿了。正好石头端茶上来，他让石头把面端下去，让他吃了就行。
　　石头乐滋滋的端了面条下去，早上起的太早，这会儿他正好有点儿饿了。
　　赫子威见萧镇不吃饭了，有些歉疚，但见萧镇不以为意，只得把衣服脱了，让他查看伤口。
　　萧镇怕他冷到，只是让他露出伤口就好。萧镇轻轻解开赫子威身上的绢布，暴露出伤口。伤口边缘稍微有点儿发红，但是表面十分干燥，渗液很少。
　　萧镇点点头，“愈合的不错。”
　　赫子威连忙点头，陪着笑，“萧大夫医术高明。”
　　萧镇淡淡道：“赫将军，你叫我萧镇就行。我不希望我们是医患关系，更希望我们是朋友。”
　　赫子威早就有这个想法，连忙答应，“萧镇，那你也叫我名字就好。”
　　萧镇笑着点头。
　　既然绢布已经打开了，那就给他换换药吧！萧镇从自己的随身药箱里拿出高度的烧酒来，用棉球沾着给赫子威的伤口消毒。
　　“嘶！疼！”赫子威只觉得一股凉意过后，是刺刺的疼。他倒吸了口凉气，“这是什么东西？怎么这么凉这么疼？”
　　“这里没有酒精，只能用这个代替。”
　　“酒精是什么？”
　　“酒精是可以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原本是要说酒精是杀菌的，突然想到，万一他再问杀菌是什么？自己是不是要给他讲一遍微生物学和消毒隔离？
　　他及时住了口，随口道：“就是可以让伤口快点儿长好的。”
　　“哦？是吗？我怎么闻到一股烧刀子的味道？”
　　萧镇心道，你鼻子够灵敏的，这个确实是烧刀子，而且是度数最高的那种。可是他又怕赫子威又问为什么用烧刀子，只是淡淡说了句，“不是。是我自己配置的药物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赫子威终于不说话了。
　　两人说话间，萧镇已经给他换好药，重新包扎好了。又拿出一条长长的绢布，把赫子威的胳膊掉在了脖子上。
　　赫子威纳闷，“萧大夫，我胳膊没事儿，为什么要吊起来呢？”
　　萧镇道：“你不是不敢活动，担心扯到伤口吗？给你把胳膊吊起来，你虽然还是不能活动，但是平时走路、轻微的活动都可以，不用担心扯到伤口了。”
　　“可是，可是，我这样的话，人家还以为我的胳膊断了。”
　　萧镇看着他，神色清冷，“那你想怎样？”
　　“呃。。。”赫子威又摸了摸鼻子，陪着笑道，“我没想怎样。你是大夫，自然是你说的算。萧镇，时候也不早了，不如，不如咱们一起去吃个饭？你来帝都两天了，还没出去逛过吧？我可以陪你。”
　　萧镇有心拒绝，可赫子威是将军，人家对自己这么客气，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。而且，他也挺想在这里逛逛的，可以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，还可以买点儿特色产品带回去当做礼物。
　　“好，那就麻烦赫将军了。”
　　赫子威没想到萧镇会答应，毕竟他连皇帝都敢拒绝呢！
　　“呵呵，不麻烦，不麻烦。”
　　出了门，萧镇被冷风一吹，有了些精神。
　　站在驿馆门口，赫子威问道：“萧镇，你想去哪里逛？四方街上有集市，是卖粮食蔬菜禽蛋的；桂花街都是手工作坊，卖布匹、成衣、小玩意儿、首饰，还有药铺。曲源街上是吃饭的酒楼餐馆。这三条街是店铺比较集中的，也是比较有名的，隔这里也不远。你想去哪条街？”
　　萧镇想了想，自己还有几天才能走，买了吃的怕坏了。
　　“咱们去桂花街看看吧？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萧镇跟着赫子威来到桂花街，只见店铺林立，跟乐安镇的商业街相比，简直是大了一倍还不止。街上人流如织，络绎不绝。
　　萧镇赞叹道：“真是热闹啊！不愧是大梁国的帝都。”
　　赫子威一直在安西戍边，也有些时日没有回来了。
　　“是啊！国家安定富强，才不枉我们这些将士在边疆流血流汗了。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任何一个时代，都是军人用鲜血和生命来保家卫国，保证百姓的安居乐业。他们都是值得敬佩的人。
　　两个人顺着商业街慢慢的走着，赫子威留意着萧镇，见他进了成衣铺，绣庄，首饰店，买了一匹深蓝色的丝绸，一对绣着鸳鸯戏水的枕巾，一只小小的翠绿的福豆玉坠，还有一对赤金的戒指。
　　想着萧镇在皇上面前说的，要回家照顾妻儿，赫子威笑了起来。
　　“萧镇，你这都是买给家里人的吧？”
　　萧镇点头说是。
　　“你跟弟妹感情可真好。”
　　“感情是相互的，我家兴儿对我好，我当然也要对他好。赫将军不给家里人买点儿东西吗？”
　　赫子威摸摸鼻子，“我就算了，我家那位从来看不上我给她买的东西。买回去，只会吵架。”
　　萧镇笑，“看来赫将军跟夫人是欢喜冤家。”
　　“什么叫欢喜冤家？”
　　赫子威是个粗人，第一次听到这个词。
　　“欢喜冤家就是生也因他，死也因他，恩爱人儿，冤家。在夫妻之间，就是又是喜欢，又是无奈的意思。”
　　赫子威红了脸，他跟红英，还真有点儿像呢！
　　“萧镇，前面就是帝都最大的药铺--锦医堂药铺了。他们家的药是帝都，或者说是全大梁国最全的，有时候宫里也会来这里买药呢！”
　　“是吗？那倒要进去看看。”萧镇自然很感兴趣。
　　走到锦医堂门口，萧镇抬头，看到门头上烫金的“锦医堂”三个大字，古朴雄厚，像是蕴含着锦医堂深厚的历史底蕴。这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，光一层就是他们同仁堂药铺的两倍还要多。
　　赫子威在旁边道：“他们药铺里的大夫，不能说是帝都里最好的，但绝对是顶尖的。医好药好，两者相辅相成，经历了差不多两代人，他们的药铺才做到了现在这般规模。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他跟杜怀悯，跟锦医堂是同样的模式，他们也想做得更大更强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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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三四章锦医堂【二更】
　　药铺自然没有其他店铺那样热闹，萧镇和赫子威进门，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中药味。大堂里三面靠墙处，全是从底到顶的药柜，一个个药匣上面都贴着药名。有两名伙计在柜台后面忙活，一位掌柜似的人在低头算账。
　　这里跟同仁堂药铺的布置差不多，最左边的柜台外面，摆着一套桌椅，一位大夫正在给一位中年女子把脉。
　　大夫的年纪差不多在三十岁左右，身材瘦削，皮肤白皙，眉目清秀，微微低垂着眼帘，凝神诊脉。看上去不像是个大夫，倒像是个文弱书生。
　　不一会儿，他收回手来，低声说了几句话，女人连连点头，他便低头开始写方子。方子写好，他双手递给女人，女人拿着处方起身，到柜台来交给伙计，伙计开始抓药。
　　董飞扬写完方子，正对上萧镇打量他的目光。他冲萧镇微微一颔首，目光又落到旁边的赫子威身上，似乎有了了然之意。
　　他站起身来，笑问道：“两位是来看病的吗？”
　　赫子威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胳膊上，连忙道：“不是不是，我们就是进来看看。”
　　“进来看看？”
　　董飞扬有些纳闷，还有人到药铺里来闲逛的？他又打量了两个客人，年纪都很轻，一个高大魁梧，满脸英气，一个温文尔雅，气质出众，不像是来捣乱的。
　　萧镇没在意两个人的谈话，他一进门就被满屋子的药给吸引了。他一一辨认着药匣上面贴着的名字，发现有很多非常稀有的药物，这里都有。还有的药物，他居然没有听说过。
　　赫子威说这里是全大梁国最全的药铺，果然名不虚传。
　　柜台后的朱文山看到几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，生怕两人对董飞扬不利，快速走出柜台，来到他的身边。毕竟大夫不是神仙，不能包治百病。总有病人家属是不讲理的，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，跑来找董飞扬的麻烦。他发过誓，再也不会让董飞扬受伤。
　　“飞扬，这两位是来看病的吗？”
　　董飞扬摇头，“他们说是来随便看看的。”
　　“随便看看？你们是同行？”
　　不得不说朱文山是做生意的，心思活络。主动走进药铺的人，如果不是来看病买药，只能是同行来观摩取经，或者想要进货。
　　赫子威也不知道萧镇进来是为什么，只能尴尬的朝着两个人笑。
　　朱文山看向旁边的萧镇，见他只是一味的看着药匣子上的药，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，顿时有些不高兴了。
　　他提高了声音道：“我们这里的药只有在这里看病，才给抓。不看病是不卖药的。”
　　萧镇听他这么说，这模式跟他们也是一样的。心里有几分欣喜，看来自己跟杜怀悯结盟，是做对了。
　　朱文山见萧镇还是不理自己，有些恼了。
　　他正想再问几句，从门口冲进来一个男人，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，大声叫着，“大夫，董大夫，快救救我儿子！”
　　董飞扬连忙迎上前去，“孩子怎么了？”
　　“不知道！”男人慌里慌张的说，“我在家里准备做饭，就见他突然憋住了，喘不上气来。我就赶紧抱着他来了。”
　　董飞扬连忙低头去看孩子，只见孩子三四岁的样子，面色青紫，眼睛往上瞪着，只有出的气，没有进的气，像是被掐住脖子了一样。
　　“这是怎么回事儿？”
　　董飞扬行医这么多年，还真没遇到过这样的。
　　“大哥，你快把孩子放下，我给他…”
　　他话没说完，萧镇两步过来，把孩子一把抱了过去。
　　他大声道：“孩子是被东西卡住了！”
　　说完，他抱着孩子几步走到椅子山坐下，让孩子站在自己的双腿中间，双手从后面绕到孩子的腹部，用力挤压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
　　男人被萧镇抱走孩子，有一瞬间的呆滞，此时才反应过来。
　　他大声道：“你是什么人？你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？快放开他！”
　　说着，他就要冲过去把孩子抢回来，却被赫子威给拦住了。
　　“你没看到他在救孩子吗？你不要过去捣乱！”
　　其实赫子威也不知道萧镇是不是在救孩子，但是萧镇是大夫，而且治好了他的刀伤和太后的顽疾，以他目前了解到的萧镇的性格，肯定不会做无用的事。
　　男人被赫子威一挡，顿时火冒三丈，“我是来找董大夫的，他算什么东西？他会治病吗他？要是把我儿子治坏了怎么办？”
　　说完，拿手就去拽赫子威，想把他拽到一边儿去。
　　赫子威皱起眉头，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，“你要是想你儿子没命，你就去！”
　　他抬了抬眉毛，“你没见董大夫没有阻止吗？说明萧镇做的是对的。”
　　男人转头去看董飞扬，只见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那个叫萧镇的，并不上前。
　　他的手腕被攥的生疼，挣又挣不开，他只能向董飞扬求救。
　　“董大夫，求求您救救我儿子！”
　　董飞扬一直在看萧镇的急救，听了这话，这才把目光转向他。
　　“你儿子我没法儿救，但是这个大夫会救。你不要吵，不要影响他救人。”
　　男人听董飞扬如此说，顿时泄了气，但是又怀着几分侥幸。
　　“董大夫，您真的不能救吗？我看他、他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在救人…”
　　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就听“啪嗒”一声，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板上。接着孩子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　　看着地上躺着的一粒花生米，萧镇顿时松了口气。他抹了把额上的汗，抱着孩子走到男人面前，把孩子放回到男人的怀里。
　　男人被动的接过孩子，孩子一见到自己父亲，小手立即搂上了他的脖子，哭的越发委屈。
　　萧镇见孩子哭的响亮，知道没事儿了。
　　“孩子是吃花生卡住了，孩子还小，这种东西最好不要让他自己吃，很容易发生危险的。这次幸亏花生米比较大，卡在比较靠上的位置，要是再小些，掉到下面的气管里，就是我也救不了他了。”
　　“哦，哦。”
　　男人抱着死里逃生的儿子，突然忘了该说些什么。好半天才说了句：“谢谢，谢谢大夫。”
　　萧镇淡淡一笑，“不用谢我。以后看孩子仔细些就好。”
　　男人连连点头，须臾有问道：“孩子不用吃什么药吗？”
　　“不用。他就是卡住了，把东西咯出来就好了。不过，孩子可能会受到惊吓，你要多陪陪他，让他安心。你要是不放心，我可以给你开个方子给孩子吃，只是安神的。”
　　男人连忙道：“麻烦您给开一副吧！这孩子本来就胆子小，我怕他再有个三长两短的。还要来麻烦您不是吗？”
　　萧镇见他前倨后恭，也不在意，笑着说，“小孩子胆子小，大人要多陪伴，长大了就好了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看向董飞扬，“董大夫，我可以借您的纸笔一用吗？”
　　“当然可以。”
　　董飞扬被萧镇的做法给震住了。他跟着他父亲行医十年，自己坐诊八年，只听父亲说过曾经救治过被异物卡住的病例，但他自己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，更没有急救过。
　　因此当男人抱着孩子进来的时候，他有一瞬间的蒙圈，忘了该怎么做。但是萧镇一番操作下来，他立马记起来了，也更加惭愧。他记起父亲的话，只有书本或者理论，没有实践的话，永远成为不了一名好大夫。
　　这位萧镇，看上去比他还年轻，却大胆果断，能够快速分析病情，做出正确判断，及时动手，这才救回了这个孩子。
　　董飞扬知道，这种严重的情况，如果不及时采取正确的措施的话，孩子很可能就没命了。
　　他走到桌前，看着萧镇下笔飞快，很快就写了一张方子出来。
　　他双手拿起处方，一字一字的看下去。真是字如其人，端庄秀丽，如行云流水，这不像是一张大夫的处方，倒像是书生的临帖。
　　他把处方交给药铺的伙计老刘，“刘哥，就照着这个方子抓药。”
　　老刘连忙答应着接过了方子，男子则抱着孩子去柜台边等着拿药。
　　董飞扬对着萧镇深深一揖，“先生，您真是让董某大开眼界，董某这里多谢了。”
　　朱文山知道，董飞扬谢的有道理。病人进了门，他们就有医治的责任，要是今天不是萧镇在这里，这孩子八成是活不成了。这会对药铺和董飞扬的名誉造成很坏的影响。
　　而今天这个孩子活了，哪怕不是董飞扬给救活的，那男子也不会找药铺的麻烦。
　　萧镇见董飞扬十分诚恳，顿时对他有了好感。
　　“不敢当。作为一名医者，救死扶伤是我的责任，不需要感谢。”
　　“不知先生尊姓大名？”
　　“在下萧镇。”
　　“萧镇？”董飞扬轻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，眼睛一亮，“你就是萧镇？”
　　萧镇奇道：“你听说过我的名字？”
　　董飞扬笑道：“敢拒绝赫将军和皇上，能治疗太后顽疾的大夫，这天下的从医者，哪个会没听说过呢？只是没想到你会到锦医堂来，我等真是三生有幸啊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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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三五章故人
　　萧镇在帝都待了三天，就归心似箭了。早早的行李收拾好了，就等太后和赫子威的伤势痊愈，他就可以回家了。
　　太后的烫伤范围很小，用了药之后，第二天头皮上的水泡就瘪了。萧镇相信，再过两天她就可以痊愈了。
　　比较麻烦的是赫子威。虽然萧镇给他处理了伤口，昨天换药的时候，也没有发现有感染的情况。但是毕竟刀口长，也比较深，想要完全愈合，差不多还要五六天。
　　皇上有旨，萧镇必须每天去赫子威府上给他看伤。虽然赫子威的伤口比较重，其实也没有必要每天都去。
　　但是皇上的命令萧镇怎么敢违抗呢？而且他也有私心，赫子威的伤早一天好了，他就可以早一天回家了。
　　因此第四天一大早，萧镇就到了赫子威的将军府求见赫将军，却被将军府的管家告知，赫子威上朝去了了。
　　萧镇摸摸下巴，有些纳闷。赫子威受伤之后，皇上就不让他进宫上朝了，只让他好好在家里养伤，怎么又他又上朝了呢？难道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儿？还是赫子威觉得自己的伤已经好了，自己跑去上朝了？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。
　　经过这两天的接触，萧镇发现赫子威是一个特别爱国的人。他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是一名将士，时时刻刻牵挂着安西边疆的情况。
　　萧镇虽然不懂大梁国的朝政，但是进宫的次数多了，也隐约听过几句，好像是大梁国和南充国有了冲突。而赫子威也正是因为两国的冲突而受的伤。
　　将军府的管家可能是得到了赫子威的嘱咐，知道萧镇是来给他治伤的，客气把他迎进府去，安置在厅里。并且上了茶。
　　萧镇喝了口茶，打量起他所在的房间，除了桌椅板凳，多余的布置都没有。墙上也是空空的，没有任何装饰品。
　　这屋子也太空了吧？再想起他刚刚走进将军府中所见，不大的院子，中规中矩的布置，看得出房子的主人并没有花心思去打理。
　　萧镇又一想，可能是赫子威常年戍边，不太顾得上家里的缘故吧？
　　赫子威坐在马车里，有些心神不宁。前几天安西一直有消息传来，他虽然不在朝上，皇上不让他操心，也不告诉他安西的情况，但他有自己的渠道来打探消息。从之前传递来的消息看，高怀远无论从布兵还是防守，都可圈可点，没有太大的问题，他挺放心的。因此才听从了皇帝的命令，在帝都养伤。
　　可是从前天开始，安西就没有消息传来了，他的心也揪了起来。
　　为什么没有消息了？是出什么事儿了吗？不应该呀！他是相信高怀远的能力的。
　　赫子威想去安西，现在就想去，可是他的伤还没有好。
　　萧镇给他重新处理了伤口之后，疼痛的轻了，也不发烧了。但是伤口还没有愈合，他的胳膊稍微一用力，伤口就像是要被扯开一样。他不怕疼，但是他怕伤口裂开，那样自己又要耽误些日子，去不了安西了。
　　可是，怎么能不去呢？安西是进入大梁的交通要道，就像是大梁的门户。万一真的出了意外，南充国就能长驱直入，那么大梁国就要陷入战乱之中了。
　　不管了！自己一定要去！萧镇不是说了吗？自己的伤五六天就能好。等自己到了安西，这伤早就好了。
　　做出决定之后，赫子威不再纠结，放松了下来，开始思索去了安西之后，他应该怎么做。
　　到了将军府，就有下人来回报，说是萧镇萧大夫来了，在偏厅里等着他。
　　哦？萧镇来了？来的正好。
　　赫子威大步走进偏厅，见萧镇正低头喝茶。
　　他大笑道：“萧镇，你还真打算听皇上的话，每天来我府上为我治伤吗？我的伤不需要每天来吧？”
　　萧镇起身给赫子威见了礼，无奈道：“皇命难违嘛！”
　　两个人对视一眼，大笑起来。
　　赫子威让萧镇坐了，问道：“我的伤昨天你才看过了，今天不用看了吧？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“不用看了。隔一天看一次就可以。等到第七天，差不多就可以拆线了。拆了线，只要不做太剧烈的活动，就没有什么大碍了。”
　　“七天才能拆线？”
　　“嗯。你的伤口是化脓后我重新处理的，张力比较大，过早拆线，伤口会崩开。”
　　赫子威脸色一变，“啊？伤口会崩开？”
　　“对。”萧镇见赫子威脸色变了，以为他害怕，“你只要小心些，不做太多活动的话，应该不会的。”
　　赫子威想要早点儿拆线的想法，还没说出口就胎死腹中了。
　　他不甘心，又道：“那不拆线可以吗？”
　　“当然不行。要是不拆线的话，伤口总是被异物刺激，一个是不容易愈合，一个是容易生成肉芽肿，所以线是一定要拆的。”
　　不拆线也不行。
　　赫子威想了想，又问道：“拆线很麻烦吗？疼不疼？”
　　萧镇以为他是害怕，笑道：“不麻烦，稍微有点儿疼。但是比起缝针来，小意思，所以你不用紧张。”
　　赫子威郁闷了，早拆线不行，不拆也不行，不知道军营之中，可有会拆线的大夫？
　　萧镇不知道赫子威的心思，想着自己来这一次，不看伤口，也该把把脉。自己来了一趟什么都没做，让皇上知道了，还以为自己不负责任呢！
　　“子威，伸出手来，我给你把把脉。”
　　“不是不用看了吗？”
　　萧镇笑，“我总要履行我大夫的职责呀！”
　　赫子威无奈，伸出左手放到桌上。
　　萧镇凝神诊脉，片刻之后，放开了他的手。
　　“从脉象来看，你还是有些血虚气虚。我给你开的药，你喝了吗？”
　　赫子威连忙点头，“喝了喝了，红英每天都监督我，一天两次，一次也不准落下。”
　　“那就好。你…最近有心事？从脉象上看，有些郁结于心。”
　　赫子威瞪大了眼睛，没想到从脉象上居然能看出他有没有心事。
　　他故意夸张的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，“可不是有心事吗？我堂堂一员武将，给圈在家里，哪里也不让去，连拿个刀舞个剑都不行。”
　　萧镇笑：“等你好了，天天舞刀弄剑都行，这几天就消停些吧！”
　　两人正聊着，就听外面有下人来报。
　　“将军，平章政事曹大人来了。”
　　赫子威勐地站起来，“他怎么来了，快请进来。”
　　话是这么说的，他人已经迎了出去。
　　萧镇站起来，摸了摸鼻子，曹大人，是曹宣吗？
　　很快，赫子威就陪着一个身穿红色官府的男子走了进来。
　　萧镇一看，正是曹宣。
　　他连忙上前行礼，“萧镇见过曹大人。”
　　曹宣见是萧镇，也笑起来。
　　“萧镇，我刚回来就听说了你的丰功伟绩，你在帝都可是大大的露脸了。我原本想过几天去找你叙叙旧的，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。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。”
　　萧镇连称不敢。
　　赫子威有些懵，“曹大人认识萧镇？”
　　曹宣道：“是。我跟萧镇在乐安镇时有过交集，萧镇的为人和医术让我十分欣赏。所以当我看到有人别有用心的奏帖时，才在皇上面前替他说了几句好话。萧镇，看来那些想对付你的人，还没有消停呀！”
　　萧镇自然知道他来帝都是被人算计了，此时能化险为夷，一半是靠自己的本事，一半是靠运气。
　　从皇帝口中，他已经知道曹宣帮他说过话，也想着找时间去当面道谢，但又怕曹宣一个二品大员，没有时间见他一个小老百姓。
　　“曹大人，萧镇惭愧，该早日登门道谢的。”
　　曹宣不以为意，“我不过是不想你被不明不白的陷害而已。”
　　赫子威听的云里雾里，但是这句话他听明白了。
　　“萧镇，谁敢陷害你？我去找皇帝，让他治他们的罪！”
　　萧镇淡淡道：“他们知道我治好了太后的病，肯定不敢再找我的麻烦了。治不治他们的罪，也无所谓了。”
　　曹宣也道：“对，他们现在肯定后悔，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把太后的病治好了。他们应该不会再招惹你了。”
　　几个人说了会儿话，萧镇就要告辞。却听曹宣道：“萧镇，我记得你认识高怀远吧？高怀远还委任了你做他们军中的随军大夫，是不是？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“啊？你是高怀远的随军大夫？”赫子威惊奇，“那你为什么不在皇帝面前说明？又为什么说不想随军？”
　　萧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，摸了摸鼻子，“这个说来话长，高将军虽然委任了我，但并没有要我去随军。不过，如果他需要的话，我会去的。我答应过他。”
　　曹宣突然严肃起来，看着萧镇道：“现在他就需要你，你去吗？”
　　萧镇有些不明白，“他需要我？”
　　随即意识到了什么，脸色一变，“高将军受伤了吗？在哪里？”
　　“安西！”
　　“安西？安西在哪儿？他不是在乐平吗？怎么又跑到安西去了？”
　　赫子威也急了，勐地站了起来，“高怀远受伤了？曹宣，你说的是真的吗？他伤的严重吗？”
　　
作者闲话：　　老公控诉我，每天码字，太晚休息，影响了他的“幸福”，所以，今天只有一更了。改天会补上的。谢谢支持的亲，(づ￣3￣)づ


第一三六章没想到
　　萧镇坐在床上，看着自己收拾好的行李，叹了口气。
　　自己回不去了，因为他明天要去安西。
　　高怀远受伤了，他不知道则罢，知道了自然不能坐视不管。在他心里，高怀远不只是他的朋友，更是在他需要的时候能够挺身而出的恩人。
　　他不后悔答应了曹宣和赫子威去边境，但是他又牵挂着家里的黄兴。被关进乐安大牢的时候，虽然也有两三天没有跟黄兴见面，但他的心里很笃定，知道黄兴在家里，在着他回去。而这一次隔得这么远，他总觉得心里没着没落的。
　　实在是太过想念，萧镇开始给黄兴写信。他要告诉黄兴，他很想念他，一定会回去，只是有事情耽误了而已。还要在信里告诉他，自己给他买了礼物，等回家之后，会给他一个惊喜。
　　他正写到：“兴儿，你要好好照顾小九，告诉他，他爹爹十分想他，让他不要忘了我。我会…”就听外面有人敲自己的房门。
　　他以为是石头来了，便说了句，“进来吧！”
　　可是外面的人没有进屋，又敲了两下门。
　　萧镇纳闷，不是石头，会是谁呢？他放下笔，走到门口去开门。
　　“你…”
　　没等他看清来人的模样，后脑勺一疼，眼前一黑，就失去了意识。
　　萧镇醒来的时候，眼前一片昏暗，感觉身子在颠簸，像是在马车上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脚，并没有被绑住。
　　他连忙坐起来，马车里很暗，他适应了一段时间，才看清了对面的人。
　　“赫子威？”
　　赫子威见他认出了自己，勉强的笑了笑，愧疚道：“萧镇，你不要生气！我也是迫不得已，才这么做的。”
　　萧镇一开始有些蒙，听了赫子威这话，想起自己之前是被人打晕了。他摸了摸后脑勺，脖颈那儿还有些隐隐的疼。
　　他有些不敢置信，“是你把我打晕了？为什么？你要带我去哪儿？”
　　赫子威见萧镇很平静，心里放松了些。但萧镇这一连串的问话，他又有些难为情起来。
　　“是、是我做的。我要带你去安西。”
　　“去安西？”
　　萧镇连忙拉开车厢的帘子，往外看去。只见远处有群山环绕，眼前是一眼看不到边的田地，远处一轮夕阳，红彤彤的，照红了了半边天。
　　居然是傍晚时分了！自己这是昏睡了一个下午？看外面的景色，应该是已经出了帝都了。
　　萧镇转回头来，有些不解的看着赫子威，“我已经答应曹宣明天就启程去安西，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？”
　　赫子威道：“我等不了了！我知道我的伤没好，皇上是会让我出帝都的，我想去安西，只能偷偷的去。你明天走的时候，曹宣肯定会送你出城，我没法儿跟你一起走，所以只能出此下策。反正你早晚要去，早一天晚一天，也没什么要紧吧？”
　　“你…”萧镇无奈，什么叫没什么要紧，我给星儿的信还没寄出去呢！不过这话他没法儿说。“你明知道皇上不让你去，你还去，不怕皇上治你的罪吗？”
　　赫子威露出懊恼的神情，“所以我才要偷偷的去呀！等我到了安西，打退南充国的那帮狗贼，立了功，皇上就是生气，也不会太生气，到时候要打要骂，都随他好了。”
　　他倒是早就想好了。
　　“你不怕他砍你的头？皇上可都是六亲不认的。”
　　“皇上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？你是不了解他，其实他很讲道理的。”
　　不可怕？好吧，我是不了解他，也不想了解他。
　　萧镇扶额，“那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了，干吗要把我打晕了？”
　　赫子威顿时紧张起来，往前探过身子，似乎是想看看萧镇伤到了没有，“我把你打疼了吗？我没怎么用力，就是怕伤了你。”
　　靠！没怎么用力我就晕了，要是用力了岂不是没命了？
　　萧镇上半身往后一仰，脑袋一下子碰到了车厢上，他“哎呦”一声，揉了揉脑袋，恨恨道：“你要出门，也不搞个大点儿的马车，这马车也太小了！我都伸不开腿。”
　　萧镇坐在马车上，背靠着一边车厢壁，双腿一伸直，脚就碰上了另一侧的车厢壁。而赫子威比他个子还高，双膝是支起来的，看上去更加不舒服。
　　赫子威摸了摸鼻子，“我不是怕你不同意吗？今天正好有我家的佃农来送粮食，我便跟他借了这马车来，这马车普通，而且有出门的门碟，不会引起守城侍卫的注意。”
　　萧镇瞪了他一眼，发现他穿了件灰色的宽大的棉衣，帽子很大，把他的脑袋中罩在其中，如果不是很熟悉的人，又正好看到他的脸，很难认出他来。
　　“你是早有准备了？”
　　赫子威讪讪的笑起来，“也不是早有准备，只是有这个打算，听曹宣说高怀远受了伤，就提前行动了而已。”
　　知道他是为了高怀远，为了大梁国的安危，萧镇也生不起气来了。就像赫子威说的，反正早晚要去，早一天晚一天没有什么区别。至于给兴儿的信，等到了安西再写吧！
　　“咱们什么时候能到？”
　　“差不多得五六天吧！”
　　“需要这么久？”
　　“当然。安西离帝都差不多有五百多里，我们要是全坐马车的话，恐怕一个月都到不了。我打算到了前面的白沙镇，咱们就弃车骑马。从白沙镇到安西，是一路平原，一直到了安西城外，才会有一小段丘陵地带。我们骑马的话，差不多五六天能到。”
　　“哦，那好吧！”
　　萧镇也想快点儿去，一个原因是他担心高怀远，一个原因是想着早去可以早回。
　　“对了，你会骑马吗？”
　　萧镇摇头，“没骑过。”
　　“不要紧，骑马很容易学的，我会帮你挑一匹温顺些的马。”
　　“好吧，谢谢了。”
　　赫子威不好意思起来，明明是自己把他打晕了绑了来，他没发火儿，还跟自己道谢。
　　“你饿不饿？吃点儿东西吧！”
　　说着，他点起了油灯，从身边的一个盒子里拿出几个包子。
　　“路上辛苦，只有这个。等到了白沙镇，咱们再好好吃一顿。”
　　赫子威这么一说，萧镇还真有点儿饿了。
　　他接过包子，立即闻到了浓郁的肉香。他不客气的咬了一大口，嗯，很美味的牛肉萝卜味的大包子，还是热乎的。
　　萧镇又咬了一大口，恰好马车一个颠簸，他一下子被噎住了。
　　赫子威慌忙从身边拿了水壶倒了一杯水给他，“赶紧喝口水！”
　　“唿！”萧镇把一大杯水都喝了，这才缓过气来，长长出了口气。
　　赫子威想笑又不敢笑，萧镇这么惨都是他害的。
　　“你慢慢吃，还有好几个呢！”
　　萧镇吃了两个包子就饱了，掀开车帘看了看，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。
　　“我们还有多久到白沙湾？”
　　赫子威也看了眼外面，回过身来，“还有半个时辰吧？过了前面的山坡就到了。”
　　“前面是一片树林吧？”
　　“嗯。这里地势比较高，人们都叫他野望坡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外面黑乎乎的，没什么看头，萧镇放下车帘，转回身来。
　　“那个南充国，为什么要打我们大梁国呢？”
　　赫子威冷笑：“为什么？不过是看我们大梁繁华富裕，想来抢夺罢了。”
　　“大梁和南充经常冲突吗？”
　　“嗯！”赫子威点头，“南充国在我们大梁国的西北，因此我们又称他们北疆。南充国里有大片的草原，他们以养殖牛羊为生。夏季他们四处放牧，冬天的时候才会回到自己的家乡。他们会用牛羊和一些毛皮制品，跟我们大梁交换丝绸、茶叶、瓷器之类的物品，我们两国也早就开通了商路。但是南充人性子狠厉，好杀，好抢，时不时的会越过边境，到我们大梁国来抢粮食，抢衣物，受到反抗后，便会杀人放火。所以，两国之间的冲突很多。”
　　“他们来的是普通老百姓还是部队的官兵？是个人行为还是国家行为？”
　　赫子威冷哼了一声，“老百姓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？都是官兵冒充的。如果我们大梁国跟他们计较，他们不承认，说是一些强盗干的。上个月末，他们趁着下雪天骑马冲进了我们大梁国的国境，到了一个叫河南庄的村子，烧杀抢掠，做尽了坏事儿。我正好带着将士巡逻经过，跟他们打了起来，没成想受了伤。不过我也刺伤了他们带队的头儿，不算吃亏！皇上听说我受了伤，就把我调回了国。后来听说那个头儿是南充国皇后的弟弟。或许是这个原因，他们恼羞成怒，居然派了军队攻打我们大梁。他们挂帅的是南充国皇帝的叔叔，据说颇有谋略。说不定高怀远就是吃了他的亏，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？严不严重？”
　　说到这里，他叹了口气，“我真想快点儿去安西，去把那帮侵略我们的强盗赶走！”
　　原来是这样！
　　萧镇感慨，无论是在哪个时代，都会有战争的存在。
　　这时赶车的车夫掀开车帘，回头说道：“赫将军，属下觉得前面的树林不太对劲儿！”
　　“哦？”赫子威一下子精神了起来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有埋伏？”
　　车夫点头。
　　赫子威微微一笑：“继续走，我倒要看看，有谁敢打我赫子威的主意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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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三七章治不了
　　萧镇惊道：“有埋伏？是南充国的人吗？”
　　“当然不是。”赫子威从腰中抽出宝剑，笑道，“这里离南充还远着呢！怎么会是南充的人？不过是些落草的小贼。你不用害怕，我赫子威是马上将军，收拾几个小毛贼又算什么？”
　　萧镇摸了摸鼻子，心道，我才不是害怕呢！我就是觉得好奇罢了！不知道这些毛贼是不是会说：“此路是我开，此树是我栽”这样的口号。
　　“你还是问清楚了才好，万一人家不是…”
　　他话没说完，却听前面一声唿哨，接着听到两匹马长嘶，然后整个车厢几乎立了起来，他的身子一下子倒在了车厢上，双手乱抓，被赫子威紧紧抓住，萧镇这才没滚两个圈，掉到车下去。
　　前面驾车的人大喊一声“吁”，马车一个颠簸，停了下来。
　　萧镇紧紧抓着赫子威的胳膊，大口喘着气，这一下子，他刚刚吃下去的包子差点儿吐了出来。
　　赶车的两个人在赫将军府里只是普通的下人，其实是赫子威的亲信，他们的职责便是保护他的安全，武功自然不俗。
　　一走到树林边，他们就发现小路两旁似乎有些异样，除了跟赫子威示警之外，也做好了准备。
　　因此，两个手拿火把的人一冲上小路，他们就及时拉住了缰绳，却还是让马受惊了。
　　陈秋十分气恼，不知道惊了马，会出人命吗？他大喊一声，“何处毛贼，居然敢在此阻拦我们？”
　　他话没说完，起身一个腾空，身子还没落地，手里的刀便砍了出去。而赫子威也从车厢里冲跃了出去，长剑直指为首的男子。
　　那男子见剑势来的太勐，不敢直接阻挡，快速往后一个地躺，赫子威的剑刺空了。
　　赫子威大喝一声，“好功夫！”
　　双脚落地，又一剑刺了出去。
　　此时陈秋已经跟其他的两个人打在了一处，让他纳闷的是，这两个人只是躲闪，并不还手。
　　为首的男子被赫子威的接连几剑搞得十分狼狈，他大喊道：“慢着！我们不是劫道的！”
　　赫子威的剑正好抵在男人的胸前，听他这么说，及时收住了劲儿，瞪着眼前的男人。
　　赫子威喝道：“你不是劫道的，为何拦我们的马车？”
　　男人苦笑：“赫将军，我不是来劫道的，只是想问问，萧镇萧大夫可是在您的马车中？”
　　赫子威见他喊自己将军，脸上一变。一个草莽之人都知道自己出了帝都，皇上那里也瞒不住了吧？看样子自己要再加快些行程才行。
　　听他问起萧镇，赫子威的脸色更是难看。
　　“你怎么知道萧镇在我的马车上？还有，你怎么知道这马车上的人是我？”
　　“在下并不知道马车中的人是谁，守在这里只是碰运气而已。”
　　“碰运气？”
　　“对。舍弟受伤之后，在下四处求医，后来听说萧大夫给太后和赫将军治好了顽疾，在下就想请萧大夫来给舍弟治病。原本是想去驿站请他的，后来听说他答应了曹大人去安西。此处是去安西的必经之路，因此在下就在此守候，希望能遇到萧大夫。在下不认识您，但是没停车就能飞身攻出一剑的人，江湖上并不多。再看您的年纪和气势，在下基本可以认定了。”
　　这人看上去粗，其实心思很细。
　　更让赫子威震惊的是，萧镇答应去安西是早上的事儿，自己把他带上路，是下午的事儿，这人是如何知道的呢？
　　赫子威问出自己的疑问，男子似乎有些为难，最终还是道：“我们江湖人士，自然有消息的来源，恕在下不能说。”
　　赫子威见他的样子是不会说的，挑了挑眉毛，“萧镇就在我车上，我怎么能相信你的话呢？”
　　男人想了想，把双手举到胸前，“赫将军，只要萧镇肯去救治舍弟，在下愿意束手就擒。这下您可以放心了吧！”
　　赫子威一挥手，“陈秋，去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陈秋走过去，利落的把他的手绑起了起来。
　　赫子威扫了眼他带来的两个下人，见两个人举着火把长得很远，这才掀开帘子，让萧镇下车。
　　“萧镇，他说他兄弟病了，要找你看病。”
　　萧镇下了车，腿一软，差点摔倒，还好被赫子威扶住了。
　　天已经黑了，但是有火把照亮，萧镇很容易看清了眼前的男人。男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，身材高大，国字脸，浓眉大眼，颌下一把胡子，长得十分粗犷。
　　萧镇腹诽，你说你不是劫道的，谁信呢？
　　“你弟弟病了？是什么病？”
　　男子双手被绑，没法儿施礼，干脆直接跪了下去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求您救救舍弟。”
　　说着把头磕在地上，不起来了。
　　萧镇连忙扶他起来，回头对赫子威道：“子威，放了他吧。”
　　赫子威见他这个样子，也相信了他是来求医的。
　　“陈秋，放人！”
　　男子的手被解开，一把握住萧镇的手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您请跟我来。”
　　说着，拉着萧镇便往前走。
　　赫子威无奈，只得跟上。走了两步，朗声道：“你住的地方远吗？咱们是不是可以坐马车去？”
　　男子听到这话一下子站住了脚，抬手拍拍自己的额头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我急煳涂了，也是见到您以后太煳涂了。您请上车，我骑马在前面带路。”
　　路上，萧镇知道了男子叫徐临江，住在坡西的徐家村。他弟弟叫徐启辰，今年只有十八岁。
　　“前几天，小辰去野望坡玩耍，想要抓一只兔子，追了一会儿之后，突然说胸疼的厉害，喘不上气来。我连忙带他到镇上的医馆去，医馆的大夫看了，说不出是怎么回事儿，我就带他回了家。睡了一晚上，小辰的情况不见好，我又找了两个大夫去看，可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。而小辰却一直喊疼。”
　　徐临江叹了口气，“小辰现在总觉得胸口疼，咳嗽，喘不上气，晚上不能平躺着睡觉。只求萧大夫能给他看看，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。”
　　过了树林，再往西去，一行人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，到了徐临江家。
　　徐临江家的院子很大，一排五间主屋，两边还有厢房。夜里看不真切，但是能感觉到院子是精心布置过的。
　　下人牵了马去喂草，徐临江带着萧镇和赫子威进了主屋。
　　进门是大厅，很宽敞，布置的也十分整齐雅致。屋里点了好几盏灯，非常明亮。
　　徐临江一边请萧镇和赫子威上座，一边吩咐下人上茶。
　　萧镇道：“徐先生，咱们还是先去看病人吧！”
　　徐临江一听，喜出望外。一路上他都在压抑着自己的急切，此时听萧镇这么说，立即不客气了。
　　“舍弟就在里屋，萧大夫请跟我来。”
　　徐临江带着萧镇到了里屋，屋子里这点了一支蜡烛，光线并不明亮。一进屋，萧镇就觉得屋子里很热。
　　“临江，你回来了。”
　　床上坐着的男孩子一见到徐临江就惊喜的叫起来，但立即就咳嗽了起来。
　　在旁边照顾他的女人立即道：“小辰，你别乱动，会喘不上气来的。”
　　徐临江见徐启辰坐在床上，紧皱着眉头，心里一阵疼痛。他坐到床边，把他搂在怀里，柔声道：“我回来了。我把萧大夫请来了，你很快就不会疼了。”
　　说完，又对着女子道，“李姐，去把火盆烧的旺些，小辰怕冷。”
　　“好。我马上去。”
　　女子答应着出了门。
　　萧镇看着床上的男孩子，最多不会超多二十岁，身材瘦削，面色苍白，嘴唇青紫，眉头紧皱，像是在忍受着很大的痛苦。
　　再看徐临江，眼中满满的关切，心里不由感叹，他对这个弟弟是真的很在乎。
　　萧镇走到床边，伸手搭上徐启辰纤细的手腕。
　　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放开手。
　　徐临江紧张的问道：“萧大夫，小辰的病，您能治吗？”
　　“麻烦你放开他，我要给他检查一下身体。”
　　“好好。”徐临江连忙放开徐启辰，“您要怎样检查？”
　　萧镇没有回答，让徐启辰平躺在床上，然后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前，仔细的倾听他的心音。
　　心跳的很规律，没有听到明显的异常。只是，他的心音有些遥远，胸廓的起伏十分剧烈…
　　萧镇解开徐启辰的里衣，果然，胸廓有些饱满，肋间隙也变宽了。
　　“咳咳咳！”
　　因为平躺，徐启辰突然觉得喘不上起来，胸口一阵阵的刺痛。
　　萧镇见他嘴唇一下子紫了，连忙拉他坐起来。徐启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缓过来。
　　“大夫，我…我的病要紧吗？”
　　萧镇摇了摇头，“你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？”
　　徐启辰摇头，“从来没有过。”
　　“你现在觉得怎样？”
　　徐启辰捂着嘴咳了两声，才道，“就觉得胸口像是针扎的一样疼，闷闷的，喘不上气来。”
　　萧镇点点头，“我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儿了。不过，你这个病，我也治不了。”
　　“啊！”
　　徐临江露出非常沮丧的神情，“萧大夫，小辰他得到到底是什么病？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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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三八章碰瓷？
　　在徐临江家住了一晚，第二天一大早，赫子威就跟萧镇告别了徐临江和徐启辰，踏上了去安西的路。虽然萧镇没有给徐启辰很好的治疗，但是萧镇说的话，徐临江深信不疑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您给小辰看过之后，我就放心了。希望他能像您说的那样，慢慢的好起来。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“令弟会好起来的。如果他有什么意外的话，你可以随时来找我。我一定会过来的。”
　　“谢谢。”
　　虽然萧镇没有帮上忙，但是徐临江依然给了他们几匹好马作为酬劳。萧镇不好意思收，赫子威却不客气的收下了。谁让他吓了他们一跳，还耽误了他们的行程的？虽然并没有耽误很多。
　　有了徐临江送的马，赫子威决定绕过白沙镇，直接从徐家村往西北绕到大路，直接去安西。
　　萧镇不知道路，当然一切都听赫子威的。
　　“萧镇，过了这个坡，前面就到了平坦地方，我教你骑马。”
　　“好。谢谢。”
　　果然过了一小段崎岖不平的山坡路之后，再往前走，萧镇眼前豁然开朗。
　　一条大路往前延伸开去，两边是一大片草地，一望无垠。因为是冬天，所以草都干枯了，地上一片枯黄。
　　“这里是草原吗？”
　　萧镇感叹，要是夏天，该有多么美丽呀！
　　他记得自己有一年夏天去唿伦贝尔草原，那里连绵的一望无际的青草，地上像是铺了厚厚的绿毯，其中还点缀着五颜六色的花儿。蓝的天，白的云，绿的地，别提多好看了。
　　赫子威笑：“这哪里是草原，这都是庄稼地。因为冬天了，草都黄了，庄稼还没做长出来。等明年春天，这里就会是一片绿油油的景象了。”
　　“哦，是这样。”
　　萧镇有些赧然，“为什么不把这些草除掉呢？”
　　“不急。等明年春天，把这地里的草一烧，不光可以除了草，草木灰还可以当肥料呢！”
　　萧镇想起自己曾经学的生物课上，确实提过草木灰里含有丰富的钾，对农作物有好处。
　　“没想到赫将军对农业生产也有研究。”
　　赫子威听不懂他的话，就当他是在夸奖自己了。
　　赫子威笑道，“你看，这里如此平坦，你就是从马上掉下来，也摔不疼的。”
　　萧镇冷哼了一声，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摔下去？”
　　赫子威不得不承认萧镇很聪明，他只教了两遍，萧镇就能利落的上马，骑着马慢慢的跑了。当然，还有一个原因是，徐临江送给他们的马很温顺。
　　刚学会骑马的那两天，萧镇不敢骑得太快，一直跟在赫子威后面，中规中矩的跑着。后来两天，他对自己有了充足的信心，居然能跑到赫子威前面去了。
　　赫子威一再嘱咐他注意安全，他只是答应着，却不以为意。马跑的再快，也没有汽车跑得快不是？他却忘了，汽车是有安全带的。
　　这天，两个人骑过一处山坡，赫子威指着远处道：“下了这处山坡，前面就到了人烟兴旺的岭北了。再过两天，我们就可以到安西了。”
　　还有两天就到了？
　　萧镇一挥马鞭，胯下的马就跑了出去。他不顾冷冷的风吹在脸上，用力的夹着马肚子，催促它跑的更快一些。正是下坡，所以马的速度也很快。
　　赫子威没想到萧镇居然如此胆大，在后面喊道：“萧镇，你慢些，小心前面有弯路。”
　　前面有弯路？不是一片坦途吗？
　　萧镇没理会赫子威的话，只是加紧了马腹，享受着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。
　　风唿啸而过，萧镇不经意间，平坦的马路已经慢慢变窄，路两边有了高大的树木。
　　突然，前面一个急拐弯，赫子威在后面大喊道：“小心啊！”
　　萧镇只听到自己坐下的马一声长嘶，接着他的身子就腾空而起，然后“啊”“哎呦”两声，萧镇噗通掉到了路边的河沟里。
　　“萧镇！”
　　紧跟在他后面的赫子威没看清怎么回事儿，就见萧镇已经掉了下去。吓得他睚眦欲裂，来不及让马停下，身子腾空而起，去救萧镇。他还是晚了一步，萧镇的人已经掉进了河沟里。
　　赫子威连忙跟着跳下河沟，一落地，脚下一软，踉跄了一下，他的心反而放下了些。这河沟里没有水，只有枯枝烂叶。
　　他弯腰去扶萧镇，“萧镇，你怎么样了？”
　　萧镇趴在河沟里，只觉得浑身都像是散架了一样，好半天爬不起来。
　　他好不容易翻过身来，吐出口里的杂草叶子，抬起胳膊伸向赫子威，十分窘迫的笑道：“好像，好像没没什么事儿。”
　　赫子威一点儿也不放心，小心的扶他起来。
　　“你先起来，看看胳膊腿儿的有没有受伤。”
　　萧镇慢慢的站起来，活动了活动双腿和胳膊，胳膊有点儿疼，再就是右腿疼的厉害些，但不是很严重。
　　“还好。”
　　赫子威脸色铁青，“还好？你、你太鲁莽了！刚学会骑马就敢骑这么快，多危险！幸亏这河道里没有水，衰败的草木树叶比较厚，冬天又穿的多，才不会摔到。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或者断个胳膊断个腿儿的，怎么办？你让你家里人怎么办？看你平时多沉稳的一人儿，今天怎么这么冲动？”
　　听赫子威提起家里人，萧镇想起黄兴，知道后怕了，低下脑袋，懊恼道：“对不起，我以后不这样了。”
　　赫子威见他态度诚恳，也不再多说。
　　“没受伤就好。要我抱你上去吗？”
　　“不用。我能自己走。”萧镇一个大男人，怎么能让人抱呢？
　　“好，那我扶你。小心点儿。”
　　萧镇好不容易上了马路，看着有半米深的河沟，也是后怕不已。
　　赫子威道：“你别骑马了，一会儿陈秋他们过来，你坐马车吧！”
　　因为担心萧镇总是骑马太累，也是怕他万一摔着，所以赫子威让陈秋驾着马车跟在他们身后，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。
　　“子威，不好意思，我耽误时间了。”
　　“你既然知道，就老老实实听我的，今天不准再骑马了。明天开始跟着我骑，不准骑得这么快了。”
　　“好吧。”
　　赫子威扶着萧镇到路边休息，却听旁边的河沟里传出一声微弱的女子的声音。
　　“你们，你们不要走，！”
　　“有人？好像在河沟里。”
　　萧镇和赫子威对视了一眼，赫子威道：“你在这里等着，我去看看。”
　　赫子威顺着声音找过去，只见在萧镇摔下去的前面的河沟里翻了一辆马车，马车的一侧车轮在下面，一侧车轮在上面，整个马车是斜扣在河底的，被杂草遮掩了，所以他跟萧镇都没有看到。人是在马车里吗？
　　赫子威跳下河沟，大声问道：“你在马车里面吗？”
　　“是！我在，快救我！”
　　这次的声音大了些，让赫子威确定马车里是有人的，而且是个年轻的女人。他心里虽然疑惑，但还是上前去救人。
　　赫子威用力的把马车扶起，拉开车帘，果然看到里面有人趴在车厢里。
　　“你能自己出来吗？”
　　“我…试试。”
　　过了好一会儿，赫子威扶着马车的胳膊快要酸了，那人才从车厢里爬出来。
　　赫子威一看出来的人，愣住了。
　　这人完全是一个小厮的打扮，头上戴着灰突突的帽子，巴掌大的小脸上黑皴皴的，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。
　　他一见赫子威就嚷起来，“你是怎么回事儿啊！会不会骑马？没看到有马车吗？”
　　声音娇俏软糯，分明是个女孩子。
　　“…”赫子威摸了摸鼻子，讪讪道，“姑娘，不是我骑的马。”
　　“不是？”
　　女孩子大大的眼睛里透着怀疑。
　　赫子威道：“真的。骑马的是路上那人，他也摔得动不了了。”
　　姑娘往路上看去，可她在河沟里，视线受阻，看不到路上的人。
　　她恨恨道：“我腿好疼，肯定是被压断了。你抱我上去！”
　　“这个…”赫子威为难，“姑娘，我们男女授受不亲…”
　　“你啰嗦什么？现在是我受伤了，腿断了，所以才让你抱，你以为本姑娘愿意让你抱？”
　　赫子威是大将军，哪里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？不过看在她是个姑娘，还是被萧镇害的，只能勉为其难的抱起人，走上了河沟。
　　萧镇见自己撞到了人，十分过意不去，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。虽然没有断腿断胳膊，但摔了那么一下子，滋味也不好受。
　　“这位…姑娘，你没事儿吧？”虽然是小厮的打扮，但仔细看看，还是个姑娘。
　　姑娘一瞪眼，“怎么可能没事儿？你也摔一下试试？”
　　萧镇没想到姑娘这么凶，摸了摸鼻子，讪讪笑道：“我也摔了，还行，就是身上有点儿疼。”
　　“你！”姑娘气的不行，“你撞了我，你就要负责！”
　　萧镇连忙点头，“姑娘，你放心，是我的错，我肯定会负责的。你先下来，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撞伤好吗？”
　　姑娘冷哼了一声，“我腿断了，站不了！”
　　“这个…”
　　萧镇看她气势这么足，嗓门这么大，脸色…好吧，黑乎乎的看不出来，哪里像是断了腿的样子？他不禁纳闷，这古代也有碰瓷的？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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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三九章同行
　　胡杨镇最大的喜相逢客栈，老板十分为难。
　　“客官，小店里只有两间上房了，你们…反正都是男人，凑合凑合吧？”
　　“那不行，我自己就要一间上房。”迟文蕊抬起下巴，“老板，以后眼睛放亮点儿，我可不是男人。”
　　老板借着昏黄的灯光上下打量了迟文蕊一眼，连忙道歉，“对不起，姑娘，老夫老眼昏花，认错了人。只是，咱们店里真的只有两间上房了。如果您住一间，那么这四位爷只能住一间了。要不，老夫再让人加一张床。就是屋子小，怕是几位爷不方便。”
　　赫子威看着迟文蕊，头疼的不行。明明是个女孩子，却是刁蛮的很。非说自己被萧镇撞断了腿，要萧镇负责，还说她的马车坏了，马也吓跑了，她回不了家了。问题是，萧镇要给她治伤，她又说男女授受不亲，根本就不让萧镇看。
　　赫子威和萧镇都看出来了，她的腿根本就没事儿，只是想要赖着他们送她回家而已。
　　依照赫子威平时的性子，早就一走了之，扔下她不管了。可是萧镇担心她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外不安全，而且她家在安西，跟他们顺路，不如就带上她。
　　赫子威无奈，只得答应了。
　　等坐上马车，赫子威想要仔细询问一番这个女孩子的来历，但是人家只说了自己的名字，然后就闭口不言了。
　　赫子威无奈，懒得管她了，谅她一个弱女子，也搞不出花样儿来。
　　迟文蕊确实没搞什么花样，就是事儿比较多。吃饭要到最好的酒楼，住宿要住最大最舒服的房间。要是不满足她，她便会“嘤嘤嘤”的哭出来。惹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，还指指点点。
　　赫子威很少跟女孩子接触，遇到迟文蕊这样的事儿多的，简直头疼的要命。突然觉得还是自己的红英好，从来不跟自己耍大小姐脾气。
　　陈秋见赫子威脸色难看，连忙道：“爷，我跟长兴随便找一间房间就好了。”
　　他问老板，“老板，这里可有空的房间，随便一间就好。”
　　老板连忙点头，“有的，有的。上房旁边有一间偏房，小是小了点儿，但是干净，炕也大，两个人睡，没有问题。”
　　迟文蕊冲着赫子威一挑眉毛，指着东边的一间房，道：“我就住这间了。”
　　说完，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。随即又打开，叫道：“萧镇，我脚疼，进来帮我看看！”
　　赫子威气的想骂人了，萧镇却拍了拍他的肩，笑道：“真难得，居然让我去帮她看脚。别生气，女孩子嘛，明天到了安西城，把她送回家，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。”
　　赫子威长长出了口气，按捺住心里的烦躁，“走，我跟你一起进去，省得她整什么幺蛾子。”
　　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，确实惹人闲话。萧镇点点头，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屋子。
　　迟文蕊见赫子威跟萧镇一起进来，没什么表示。只是往床上一坐，脱了鞋把脚搭在凳子上。
　　“萧镇，我腿疼，脚也疼。”
　　萧镇上前，查看她的脚，右脚没什么事儿，左脚脚踝处却肿的像个馒头，他稍微用力摁了两下，迟文蕊就“哎呦，哎呦”叫起来。
　　赫子威皱起眉头，冷声道：“闭嘴！”
　　迟文蕊冲他挑挑眉，“我脚疼还不是你们害得？叫两声还不行？”
　　“行啊！你叫，再叫的大声点儿，一个女孩子家家的，也不怕人家笑话！”
　　“女孩子怎么了？哎呦！”
　　迟文蕊只觉得脚踝处一阵酸痛，忍不住倒吸了口气，“萧镇，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　　萧镇淡淡一笑，“我想看看你的关节和骨头有没有被伤到，怎么会是故意的？我可是大夫，要对得起我的职业道德。”
　　迟文蕊冷哼了一声，“你最好这么做。”
　　赫子威觉得自己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，但是又怕萧镇被欺负，走到一边，欣赏墙上挂的山水画。
　　萧镇没想到这个迟文蕊崴了脚，居然能一直忍着，到现在才说。
　　“姑娘，你的脚踝扭伤了，虽然没有伤及筋骨，但是挫伤肯定有。前两天你不让我给你看，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，现在只能用药水泡脚，改善血液循环，怎么也要过个三五天才能好。”
　　“三天还是五天？你是不是大夫？说话这么不清不楚！”
　　迟文蕊的话不好听，萧镇并不跟她计较，反正明天就分开了，今天好好帮她治伤，算是弥补了自己的错误。
　　“你要是听我的，三天就好，要是不听我的，五天也好不了。”
　　迟文蕊张了张嘴，她当然是想早点儿好起来。
　　萧镇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自己制作的红花酒，给她按揉脚踝，迟文蕊这次倒是要紧了牙，一声也没叫。
　　萧镇抬眼看了她一眼，只见她微微低垂着眼帘，皱着眉，咬着牙，在强忍着难耐的疼痛。这女孩字其实不是这么娇弱的，不知道她为什么装出这么蛮横的样子？
　　萧镇给她按揉了好一会儿，这才住了手。洗了手之后，提起笔写了一个方子。
　　赫子威走过来看到他写完的处方，十分奇怪。“樟木、狗骨头、蒜杆子、茄子枝…”这是要煎了喝？
　　“当然不是，这是用来熬水泡脚的。活血化瘀，镇痛解淤，效果很好。在医书中看不到这个方子，这是我听老师说过的一个偏方，对跌打损伤效果特别好。”
　　赫子威点头，“我去叫陈秋来。”
　　他话音刚落，就听门外有人敲门。
　　小二在门口道：“客官，有人找。”
　　赫子威和萧镇对视了一眼，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。
　　他往前一步，朗声道：“进来吧！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门被推开了，从门外进来一个老者。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，衣衫褴褛，脚步蹒跚，他进了门，先是看了看赫子威，又看了看萧镇，这才走上前，到了迟文蕊床前。
　　他噗通跪下，哀声道：“小姐，老奴终于找到您了！”
　　迟文蕊一见高伯，顿时心虚起来。再见他一把年纪了，满脸疲惫之色，更觉得自己做的不对。
　　她连忙下床扶起高伯，讪讪道：“高伯，您快起来，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？”
　　高伯站起来，老泪纵横，“小姐，您可把老奴给害苦了！老奴要是把您弄丢了，怎么跟夫人交代？”
　　迟文蕊摸摸鼻子，讪讪道：“高伯，我不是故意的。您找不到我，该早点儿回去的。”
　　“那哪儿成？老奴跟着您出来，自己一个人回去了，怎么行？就是夫人不责怪老奴，老奴也不会放安心的。”
　　“我…我，”迟文蕊看了眼赫子威和萧镇，“我这么聪明，怎么可能有什么意外？”
　　高伯叹气，就是这样，他才不放心呀！
　　他低头看到迟文蕊赤着的脚，“小姐，您还赤着脚呢！地上凉，您赶紧上床歇着。”
　　迟文蕊这才感觉到脚下冰凉，连忙上了床，拉开被子把脚盖住。
　　高伯虽然年纪大了，但是眼神很好，一眼看到了她的脚踝是肿胀的。
　　“小姐，您的脚怎么了？”
　　迟文蕊瞥了眼赫子威和萧镇，戏谑的一笑，嘴里却道：“没什么，就是马车掉到了河沟里，摔了一跤。”
　　高伯吃惊，“光是脚踝受伤了吗？还有别的伤吗？可找大夫治过了？”
　　“高伯，您放心，这位萧镇就是大夫，他已经给我治过了。”
　　高伯的目光狐疑的扫过萧镇的脸，“小姐，看他这么年轻，能信得过吗？”
　　“高伯，您别看他年轻，他可是帮太后治过病呢！”
　　高伯再一次看向萧镇，“就是他？那真是后生可畏。”
　　“所以高伯，您就放心吧？对了，您有地方住吗？”
　　高伯抬起袖子抹了把脸，“老奴急着找您，哪里有心思找客栈？想着找到您了，再找落脚的地方。”
　　迟文蕊看向门口的小二，“小二哥，你这店里还有房间吗？”
　　小二连忙上前一步，“小姐，真是不巧，这店里的房间都住满了。”
　　迟文蕊恨恨道：“这里又不是什么大镇，而且是冬天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住宿的？”
　　小二道：“小姐有所不知，这里虽然不是什么大镇，但是从前面城镇走过来，差不多天色就黑了，所以大多客人是在这里停歇一晚，明天才进城的。”
　　原来是这样。
　　高伯连忙道：“小姐，老奴在您房外凑合一晚就行。”
　　“那怎么行？”
　　萧镇见老人家一把年纪了，却是风尘仆仆，而且特别衷心，对他有了几分好感。他看了眼赫子威，眼睛眨了眨，意思是要不让老爷子到咱们房间凑合一晚？
　　陈秋在门口道：“主子，房间已经安置好了，您可以休息了。”
　　萧镇拿了处方走过去，“陈秋，麻烦你去药房把这些药买回来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陈秋他知道赫子威看重萧镇，而且赫子威没有说不，他答应了一声就去了。
　　赫子威看了看迟文蕊，又看了看高伯，道：“高老伯，您要是不嫌弃，可以跟我们凑合一晚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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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四零章到达
　　第二天，一行人上路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高伯在的原因，迟文蕊一改之前的刁蛮任性，变成了温文尔雅的大小姐。说话轻声细语，走路慢慢悠悠，而且不再骑马，老老实实的坐车。
　　萧镇骑着马，笑着对赫子威道：“你看，人家居然是个大小姐呢！你不头疼了吧？”
　　赫子威哼了一声，“反正马上就到安西了，我管她怎样？只是她坐车这么慢，太耽误我们的时间了！早知道就让陈秋他们送她好了。”
　　问题是你想让陈秋他们送，那位大小姐能不能答应。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，她真能做得出来。
　　“马上就到安西了吗？”
　　“对！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。”
　　赫子威一脸激动，像是在说，我赫子威又回来了！
　　也马上就到安西了，就能见到高怀远了！萧镇心里又是担心又有些紧张，还有几分轻松，他终于来了！
　　几个人走到安西城门口，就见城门大开，一队人马站在门口，像是在迎接什么人。
　　萧镇不解，“他们这是在做什么？不会是迎接赫将军你的吧？”
　　赫子威脸色阴沉，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，不会是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要来吧？他一夹胯下的马，走了过去。
　　赫子威走近了，看到门口站着的为首的两个人，果然是驻守安西的府尹邹进和副将朱岩。
　　看到他走近，邹进个朱岩齐齐上前行礼。
　　“下官见过赫将军！”
　　“属下见过赫将军！”
　　赫子威下了马，走过去，“你们怎么在这里？”
　　朱岩抱拳，“末将是来迎接赫将军的。”
　　“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到安西？”
　　“回赫将军，您刚刚离开帝都，末将就接到了皇上的密函，说您不日就要到安西，要末将在这里迎接。还说您偷偷离开帝都的事情他不追究，但要您一定要打退南充，得胜回朝。还有，皇上让您注意安全，务必！属下想着路程，您这几日就该到的，所以一早就来城门迎接了。”
　　皇上他居然早就知道自己来了安西，却没有阻止自己？赫子威吃惊之余，又有些意料之中，皇上手眼通天，自己这点儿伎俩他肯定会很快发现的。既然皇上知道他来了，还默许了他的行为，自己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。
　　赫子威心中还有些温暖和感动，皇上还是体谅他的。
　　“邹大人，朱副将，让军士们撤了吧，咱们进城再说！”
　　这里是城门，他们说话不方便，而且站在这里会影响老百姓出入。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朱岩一声令下，大部分士兵们撤去，只留下原本守城的士兵。
　　赫子威走了两步，招唿萧镇，“萧镇，跟我走吧！”
　　萧镇笑笑，跟上赫子威。邹进和朱岩看了眼这个年轻人，心道，他就是萧镇？没想到如此年轻！
　　“喂！你们去哪儿？”
　　邹进和朱岩回头，看到一个女孩子急急忙忙的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，走了过来。
　　“萧镇，赫子威，你们不管我了吗？”
　　赫子威背着手，转过头不看迟文蕊。
　　萧镇见赫子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，他无奈走到迟文蕊面前，柔声道：“迟姑娘，安西城已经到了，你也该回家去了。你的脚伤只要按我说的治疗，很快会好的，而且不会留下后遗症。你放心好了。不过一个女孩子家，以后还是不要一个人出门，不安全。”
　　迟文蕊冷哼了一声，“我的事儿不用你管！不过，我的脚还没好，万一以后都好不了怎么办？”
　　萧镇耐心道：“不会好不了的。你要是打担心可以随时来找我。我就在这安西城里，不会跑的。”
　　“切！安西城这么大，我知道去哪儿找你？”
　　萧镇无奈的看了眼赫子威，赫子威斜睨了眼迟文蕊，“萧镇住在城北的将军府，你有事可以去那里找他。”
　　“将军府？”迟文蕊眼珠子转了转，“将军府诶，我要是去了，你的下人不让我进怎么办？”
　　“真是麻烦！”赫子威低声嘀咕了一句，从怀里掏了掏，掏出一个铜钱，他双手用力一掰，铜钱变成了两半。
　　他把一半铜钱递给迟文蕊，“你拿着半枚铜钱到府上，他们会让你进的。”
　　迟文蕊接了铜钱在手里，轻轻的掂了掂，撇了撇嘴，“好吧！那我先回家了，有事儿一定去找你们的。”
　　说完，她上了马车，对高伯说了两句，高伯驾着车走了。
　　朱岩看着马车离去，好奇的问道：“赫将军，那女子是什么人？”
　　赫子威冷冷道：“不知道，是萧镇招惹来的。”
　　朱岩冲着萧镇一抱拳，“您就是萧大夫？久仰大名！”
　　萧镇连忙抱拳还礼，“不敢不敢。不知道高将军伤势如何？”
　　朱岩看了看四周，压低了声音道：“赫将军，萧大夫，咱们回将军府里去谈，好吗？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原来赫子威在这里是有府邸的？将军就是不同，到处都有房子。
　　萧镇还来不及感慨，赫子威却道：“先带我们去看高将军吧！”
　　“是。”朱岩答应一声，翻身上马。
　　邹进以衙门要升堂为由告退，他是文官，原本就不参与他们军队中的事务，赫子威挥了挥手让他离开了。
　　朱岩在前，赫子威在中间，萧镇在后面，还有陈秋长兴，一行人骑着马从西北角出了城，跑了半个时辰，到了高怀远部队驻扎的地方。
　　萧镇骑在马上，看着前面山谷的低洼处驻扎着很多帐篷。此处三面环山，地势偏高，易守难攻。
　　赫子威骑在马上点头，“高将军驻扎此处，其实是很不错的。”
　　朱岩点头，“赫将军说的是。高将军来了之后，打了几次胜仗，原本以为南充不敢再来，谁知道他们有一天晚上前来偷袭，高将军急忙应战，虽然打退了敌兵，但是他不幸受了伤。”
　　“伤得严重吗？”
　　朱岩叹了口气，“那次的伤并不严重，说他伤重，只是我们使出的烟幕弹，想引诱南充来战，谁知南充并不中计。直到前天，我们有些放松了警惕，南充国却来偷袭了，高将军带伤应敌，不小心从山谷上摔了下去，腿被摔断了，但是陈大夫却不敢给他接骨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“陈大夫说高将军的骨头碎了几处，怕是接不起来了。”
　　“那会怎样？”
　　“会…瘸。”
　　赫子威震惊，“你去把陈泽宇给我叫来！”
　　“不用。”萧镇连忙拦住他，“朱将军，带我去看看高将军，好吗？”
　　“当然可以。”朱岩道，“高将军就住在前面不远处的营帐里。”
　　三个人走进高怀远的营帐，里面十分安静。见他们进来，一位郎中模样的男子连忙站起来，冲他们抱拳施礼。
　　“陈泽宇见过赫将军，朱副将军。”
　　赫子威一眼就见到了躺在床上一脸暗沉的高怀远，他脸色一沉，压低了声音问道：“陈泽宇，高将军的腿怎么样？”
　　陈泽宇慌忙跪下，“请赫将军责罚，属下对高将军的伤…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　　赫子威心里一咯噔，走到床前。
　　高怀远没有睡，赫子威他们一进门他就知道了，但是苦于他坐不起来。
　　“赫将军，恕在下不能起身行礼了。”
　　赫子威摆摆手，“怀远你不用多礼，现在觉得怎么样？”
　　高怀远苦笑一声：“我这条腿怕是不行了。我不怕受伤，就是怕以后再也不能上战场了。”
　　“你胡说什么！”赫子威斥责了一句，随即一拉萧镇，“怀远，你看这是谁？”
　　高怀远看清眼前的人，眼中勐然迸出热烈的火花，“萧镇，你怎么来了？你来了，我就有救了。”
　　萧镇见之前那个身材到达魁梧，脸上永远冷漠淡然的高怀远见到自己，就像是见到救世主一样，顿时感到压力山大。
　　“高大哥，我听说你受伤了，所以来看你。但是，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行。”
　　高怀远嘿嘿笑起来，“老弟，老哥我没看错你，够意思！你不用有压力，能治救治，大不了瘸了一条腿，我的胳膊没受伤，只要还能骑马，还能拿枪，我就还能上战场！”
　　萧镇佩服他的勇气，更希望自己能把他治好。
　　“萧大哥，我现在就给你查看伤处，可以吗？”
　　“当然可以。不过你刚到安西，肯定很累了，等你休息好了，再帮我治也不晚。”
　　“我不累，先给看伤比较重要。”
　　“谢谢老弟了。”
　　他躺平了身体，便于萧镇检查。
　　萧镇掀开被子，看到了高怀远受伤的右腿。在膝盖往下十几公分的地方，胫骨处高高在肿起，颜色深紫。他用手轻轻按了下，高怀远的身体勐然抖了抖。
　　他改用手掌轻轻抚摸，清晰的感觉到了手下肿胀处像是凹凸不平。
　　萧镇轻轻给高怀远盖上被子，皱起了眉头。这个明显不是单纯的骨折，自己该怎么办呢？
　　他并不擅长骨科，但是五年临床也是见过骨折病人的，而且还上过手术台做过固定，但那时候他不是主刀。更糟糕的是，这里没有手术的条件！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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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四一章想出办法
　　看着萧镇陷入沉思，久久不说话，高怀远的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。
　　好一会儿，他才勉强一笑，“萧镇，要是不能治也不要紧，反正死不了。”
　　萧镇抬眼看到他苦涩的笑容，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　　“高大哥，不是不能治…”
　　他话没说完，高怀远就道：“能治？只要能治，要我怎样都可以，我不怕疼！”
　　“不是疼的事儿。”
　　如果高怀远的骨折情况不严重，切开之后，断端对齐，按照普通骨折固定就好。如果断处不齐，或者有碎掉的骨头，就需要用钢钉钉上，或者用钢丝连上，这里是军营，哪里有钢钉钢丝呢？
　　高怀远见萧镇又陷入了沉思，只觉得没有希望了。
　　赫子威急了，问道：“萧镇，到底怎么样？怀远的伤你能不能治？”
　　萧镇勐然回过神，抬起头来，“子威，让我好好想想。”
　　如果准备一个房间，把它设置成手术室，然后他给高怀远把骨折处切开，把断骨接上。这一切他一个人就能完成，可是如果手术感染了怎么办？骨头感染，可不是普通感染可比的。
　　还有，这里也没有麻醉剂，如果直接用刀的话，高怀远怕是会疼死过去。也没有钢钉钢丝…还真是麻烦。
　　萧镇真的犹豫不决起来，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。如果是普通人，萧镇不会这么纠结，但这是高怀远啊！不说他跟自己的关系，他可是大梁国的将军，以后是要上战场打仗的，要是瘸了一条腿，怎么能行呢？
　　等他终于抬起头来，见屋子里的人都在看着他，只觉得压力山大。
　　“萧镇，我知道我的伤难治，你不用觉得难过。大不了以后当一个瘸子，我也是功夫最好，最能杀敌的瘸子！”
　　高怀远开始神色黯然，但后来又变得异常坚定。
　　赫子威也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算了，你也不是神仙。要是实在不行，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　　萧镇不甘心啊！明明可以治的，难道高怀远真的只能变成一个瘸子吗？
　　他喃喃道：“你们给我点儿时间，我再好好想一想。”
　　朱岩道：“赫将军，萧大夫，你们远道而来，此时又是中午了，不如咱们先吃饭，吃过饭再谈。”
　　高怀远也道：“萧镇，你远道而来，可是我却不能迎接你了，实在是惭愧。”
　　萧镇连忙道：“高大哥，您好好躺着，我一定会想出一个完全之策的。”
　　虽然是在军营之中，条件有限，但是这是迎接赫子威和萧镇的接风宴，所以十分丰盛。但是萧镇却一点儿胃口都没有，他一直再想着高怀远的伤。
　　赫子威看出萧镇心事重重，心思根本不在吃饭上，他理解他的心情，何况他也希望他能早些想出治疗高怀远的法子。
　　吃过饭，赫子威跟朱岩一起谈论军事、巡查营房去了，萧镇则回到了高怀远的营帐。
　　高怀远睡着了，脸颊明显凹陷，眼下也挂着明显的黑眼圈。对于他这样征战疆场的将士来说，受伤不可怕，像这样只能躺着不能动是最难熬的。而且未来会怎样，完全不可预期。
　　萧镇攥了攥拳头，他以为自己从现代穿越而来，拥有几千年的医学成果，具有中西两种医疗手段，一定能傲视当代，做一个名满天下的大夫。可是依然有他束手无策的时候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您坐下想吧！高将军的伤确实棘手。”
　　萧镇抬头，看到是军医陈泽宇。
　　他走到外账，低声道：“陈大夫，您在军营中多年，之前可遇到过像高将军这样的骨折？”
　　陈泽宇见萧镇态度诚恳，而且明显是真心实意的想给高怀远治病。自然的跟他交流起来。
　　“老夫在这营中十几年，见到的伤各种各样，轻的重的都有。像高将军这样的伤当然见过不少，正是因为如此，我才不敢轻易下手。我记得像高将军这样的伤有好几例，只有一例是完全康复了，没有后遗症，其他的都瘸了。”
　　“那一例您是怎么治疗的呢？”
　　陈泽宇有些不好意思，“说实话，我不记得给他治疗的时候有什么不同了。毕竟一场战争下来，受伤的人很多，我虽然凭着自己的本事给他们治疗，但很多时候并不能一直关注着他们。往往是伤口稍微好一些了，就被转移到后营中休养去了。”
　　“陈大夫，对于骨折，您都是怎么治疗呢？”
　　“没有什么好办法，就是将断骨接上，然后用夹板固定。”
　　“这样…”
　　萧镇摸着下巴，努力的回想自己曾经学过的骨科的知识，在骨科轮转时做过的工作。
　　现代社会里，骨折是用石膏固定的，因为固定的更牢固，不会让断端移动。这个萧镇早就想到了，但是在不能切开的情况下，没有X光的透照下，怎么判断骨头是否接好呢？
　　“陈大夫，您是最先给高将军看过伤的，您能感觉到他的断骨处有碎骨吗？”
　　陈泽宇摸了摸下巴，回想起来。
　　“当时我看到高将军的时候，他的腿还没有肿的这么厉害。看上去…断骨处应该是断了两截的样子。我觉得即便是手法复位，用夹板也很难固定。我生怕对位不齐，会造成高将军终身残疾。听朱副将说你马上就到了，所以想着等你来了，看看你有什么好的治疗办法。”
　　“陈大夫，如果手法复位的话，您有几分把握可以把骨头对齐？”
　　“我当时摸着高将军骨折的地方，感觉除了断了两截，并没有特别零碎的地方，手法复位，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。但是复位之后能不能再次移位，我不敢保证。”
　　“好！”萧镇一拍桌子，站了起来，“陈大夫，麻烦您给高将军复位，剩下的固定工作，我来。”
　　“萧大夫，您有办法保持高将军的腿复位之后不会移位？”
　　“是的。只要您能复位正确，我保证断骨不会移位。不过我要先准备准备，等我准备好了，咱们就开始，可以吗？”
　　“好。”听萧镇这么肯定，陈泽宇也有了信心。
　　“陈大夫，我想问问，咱们这里是石膏吗？”
　　“石膏？有的。军营中什么药都会准备，我这就带你去我的营帐中去找找。”
　　听陈泽宇说营中有石膏，萧镇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，高怀远的伤有希望了。
　　赫子威听说高怀远的伤可以治，还很有可能不会变成瘸子，十分高兴。
　　他拍着萧镇的肩膀说：“萧镇，我就知道你应该来。你放手去做，无论好坏，我相信怀远都不会埋怨你的。”
　　高怀远笑道：“萧镇能千里迢迢赶来，我就很感激了，就像赫将军说的，结果无论好坏，我都能接受。”
　　“好！”萧镇心里更加有信心了，“子威，怀远，咱们就做最坏的打算，但是我一定会尽我所能。”
　　赫子威感叹道：“萧镇的这句尽我所能，真是让我敬佩啊！”
　　萧镇有些不好意思，摸了摸鼻子道：“其实这次主要靠陈大夫，我只是他的助手。”
　　陈泽宇连忙道：“不敢当，不敢当！赫将军，属下也一定会尽我所能，希望高将军能够好起来。”
　　手法复位，完全靠个人的经验，如果复位不正确，骨头对不齐，骨头就会长歪，愈合之后便是畸形。正是因为如此，萧镇才犹豫了又犹豫，不敢动手。
　　但是有陈泽宇这位经验丰富的军医，他有了很大的信心。他相信，只要陈泽宇能把断骨对齐，他就有办法不让它再次移位。
　　陈泽宇让赫子威用力牵拉高怀远的小腿，而他用手慢慢的感受着骨折端的情况，一点一点的靠手下的感觉来对齐骨头。
　　高怀远的额头滴下大滴的汗，牙咬得紧紧的，不露出一丝呻吟。
　　萧镇不禁佩服，他真的是男子汉。手法复位，疼痛更甚于骨折。他不能想象会有多疼。
　　他用毛巾给高怀远擦汗，无声的安抚着他。
　　时间像是凝滞了一样，整个营帐里异常安静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十分凝重，直到陈泽宇说了句，“可以了。”
　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，萧镇放下毛巾，轻声道：“剩下的我来。高大哥您放心，不会再疼了。”
　　他把准备好的石膏和绷带放好，开始给高怀远打石膏。
　　他一边做，一边给陈泽宇讲解。
　　“陈大夫，用石膏固定，把腿整个儿包裹了起来，石膏是会变硬的，它就像是一个套子一样，把腿包裹在其中，即便是腿活动，里面被固定的骨头也是动不了的。”
　　陈泽宇十分惊奇，“石膏还有这种作用？”
　　“这个石膏是我经过加工的，软硬适中，还能很快凝固。所以才能起到这样的作用。您注意看我的手法，以后如果又有人受伤，夹板无法固定的话，您就可以用这种方法了。打石膏的时候要注意，不能松，但是又不能太紧，因为我们要保证腿的血液循环，还要保证肌肉的松紧度…”
　　陈泽宇见萧镇毫无保留的教他，又是感激又是敬佩，蹲在一旁仔细的学习。
　　萧镇毕竟没有做过太久的骨科工作，因此做起来不是很熟练，但是这里的人都没见过打石膏这种操作，因此萧镇并没有压力。当然，他也不是冒然就动手的，是偷偷练了几次才开始操作的。
　　给高怀远打好石膏，萧镇总算是松了口气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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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四二章有人来了
　　俗话说，三分治疗七分护理，给高怀远的腿复位之后，萧镇并不敢掉以轻心。他不敢离开，于是在营地里住了下来。
　　他待在营帐里也闲不着，除了给高怀远看腿伤之外，会去找陈泽宇交流一些治疗外伤的方法。通过交流，他们从彼此身上都学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知识。萧镇不禁感叹，其实中医里还有一些是没有传承下来的。
　　在跟陈泽宇交流的同时，萧镇也会帮忙治疗营地中受伤的士兵。他为人温和，态度和蔼，医术高超，很多士兵都十分敬佩他。他在营地里的名气也越来越大。
　　这天，萧镇坐在高怀远的床尾，帮他按摩腿和脚趾，增加血液循环，防止肌肉萎缩。
　　高怀远十分过意不去，“萧镇，你把方法教给侯成，让他来做就好。”
　　侯成是照顾他的亲兵。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我已经教过他了，只是我在这里也没别的事儿，还能观察你脚上的血运情况，算是一举两得。”
　　“萧镇，我还要躺多久？”
　　“至少一个月才能下床。”
　　“啊？这么久？”高怀远顿时一脸懊恼。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这个我说的也不算，骨折的愈合就需要这么长时间。就算是能下床了也不能过多活动。你想要完全好起来，差不多要半年。”
　　“这么久吗？”
　　“对。这还要是在你骨折愈合情况好的前提下，如果愈合的不好，怕是要七八个月呢！”
　　“这……萧镇，你不回安乐镇了吗？你出来很久了吧？”
　　萧镇默然，是啊！他离开安乐镇离开黄兴差不多有一个月了。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牵挂着自己，不知道他跟小九过的如何，不知道孟巧儿和刘氏有没有找他的麻烦……
　　他做梦都想回去啊！可是，他不能。
　　高怀远见萧镇陷入沉思，不由得生出几分歉意。
　　“萧镇，既然我还有好几个月才好，你也没有必要每天都陪着我！而且营中还有陈泽宇，你可以放心。如果真的有意外，我再让人去请你过来也可以。”
　　萧镇给高怀远盖上被子，在旁边的盆子里洗了手，重新坐下来，才道：“等你的伤稳定了，我自然会走。等你能下床了吧？最多还有十天。”
　　高怀远见萧镇态度坚决，便知道他不会走。
　　“萧镇，你的大恩我高怀远没齿难忘，如果以后……”
　　萧镇沉下脸来，“高大哥，你这是说的什么话？”萧镇沉下脸来，“你当初去救我，可是想让我报恩的？”
　　“当然不是。我把你当朋友。”
　　萧镇正色道：“我也把你当朋友，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这些。
　　高怀远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，便换了话题。
　　“赫将军的伤完全好了吗？听说他的伤也很重。”
　　“他的伤早就好了，你不用担心。”
　　“有你在，我不担心。”
　　萧镇故意露出夸张的表情，“高大哥，您不要这么说，我感觉压力好大。”
　　高怀远笑起来，“好。咱们换个话题，最近赫将军跟南充可交过手？”
　　他躺在床上这么多天，没法儿上战场，赫子威让他好好养病，从来不拿军中之事烦他。但是他怎么能放得下心呢？
　　“交过几次手，都是咱们赢了，但南充国的大军还没有退。”
　　萧镇虽然不参与打仗，但是通过受伤的士兵人数，可以大略的判断两边交手的规模和激烈程度。
　　高怀远冷哼了一声，“我知道他们南充打的什么主意，他们一定是想拖延到春节，趁着我们过年，将士们心思浮动的时候前来偷袭。他们可是打错主意了！无论什么时候，我跟赫子威都不会松懈的。萧镇，咱们怕是又要一起过年了。”
　　萧镇算算日子，这才意识到居然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！
　　想着自己就是在去年除夕夜认识的高怀远，现在居然已经一年了。
　　他不由得感叹道：“高大哥，时间过得真快呀！想着去年我们相识，就像是在昨天一样。”
　　“是啊！咱们也算是有缘，相隔几十里，居然成了朋友。”
　　“怀远今天精神不错呀！”
　　赫子威一边说，一边笑着走了进来。他抖了抖身上的雪花，脱下了大氅。侯成连忙上前接过他的衣服，请他坐下。
　　高怀远身子动了动，想要坐起来，萧镇连忙上前扶起他，让他靠坐在床头上，又小心翼翼的把他的伤腿垫上软垫。
　　高怀远跟萧镇道了谢，又让侯成去倒茶，这才问道：“赫将军，南充国可以有什么动静？”
　　赫子威坐下笑道：“有我在，你就放心养伤吧！你要是再操这么多心，我可不来看你了。”
　　高怀远见他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，不禁问道：“是有什么好事儿？”
　　赫子威道：“从昨天开始下雪，一直到现在，大雪把前面山谷的入口给封了个严实，这下子，南充国一时半时别想着来袭击我们了。”
　　“刚才萧镇也说下了雪，现在还没停吗？”
　　“还没有，雪已经到我小腿肚这么深了，外面山谷不知道有多厚呢！”
　　“我整天躺在营帐之中，连外面下雪了都不知道，这么厚的雪倒是难得！”高怀远沉默起来。
　　赫子威拍了拍他放在床上的手，笑道：“安西的冬天，雪多着呢，等你好了，看个够。”
　　却不知高怀远根本不是伤心，而是在想事情。没一会儿，他的眼睛一亮，说道：“赫将军，南充国怕是快要退兵了。”
　　“怀远，此话怎讲？”
　　“赫将军，南充国部队从帝都到咱们安西，部队过来差不多要半个多月，运送粮草差不多需要一个月。我看今年的天气比往年冷得多，而南充国的冬天比咱们安西还要冷，他们的粮草运行怕是会更慢。我记得我受伤前他们刚刚运送过来一次粮草，此时下这么大的雪，他们的粮草一定不会按时送来。营中没有粮草，他们的士兵一定会恐慌，没有心思恋战。不如…”
　　赫子威听到这里，已经明白了萧镇的意思，在他停顿之时立即接口，“如果他们不舍的走，不如咱们送送他们？”
　　两人对视一眼，哈哈大笑起来。
　　两人讨论军事方面的事情，萧镇插不上嘴，只能在一旁倒茶。
　　虽然没有地图，没有沙盘，但是两人说的头头是道，整个安西边境的一山一坡都像是印在他们的脑海里。
　　两人谈了好久，赫子威勐地站起来，“怀远，几日不见，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！你好好养伤，我这就回去部署兵力。”
　　随后，他笑着对萧镇道：“萧镇，说不定我们可以回去过年呢！”
　　高怀远见他要走，连忙嘱咐，“赫将军，你可要记住，穷寇莫追。皇上还等着你回朝呢！”
　　赫子威看了看他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　　“你放心，我会的。”
　　说完，大踏步的走了。
　　萧镇不知道，高怀远却是知道，赫子威是太后的娘家侄儿，还是皇上少年时的玩伴。皇上跟他的感情非同寻常。即便是他的职务比赫子威低，他也不得不多说一句。万一赫子威有个什么三场两短，后果他不敢想象。
　　萧镇见高怀远神情有些疲惫，上前扶他躺下，“高大哥，您好好休息，下午我再过来。”
　　高怀远确实有些累了，闭上眼睛，点了点头。
　　萧镇走出营帐，雪还在下着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。他看着这白雪皑皑的世界，不禁想起那天，自己跟旺儿、黄兴打雪仗的情景。如果黄兴在这里，他可以给他对一个更大的雪人，堆一个更漂亮的。或者可以堆两个，一个是他，一个是黄兴，手拉着手。
　　萧镇漫无目的走着，不知不觉走到了营帐边上。这里的地势比较高，从这里往下看去，便是前往帝都的路。
　　营地里的士兵都认识萧镇，即便是不认识他的，也知道营地里来了一个年轻的大夫，医术十分高明，就是他把高将军的腿治好了，而且还总是跟着陈泽宇给受伤的弟兄治伤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您要出营地吗？这里比较荒凉，您还是不要随便出去的好。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“谢谢小哥，我就是出来看看雪。”
　　士兵笑笑，不再言语，虽然他不知道这雪有什么好看的。
　　萧镇背着手，看着下山的路，心里默默的想着，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？但愿赫子威能尽快击败南充，这样他能早点儿回去，早点儿见到黄兴。
　　不知道站了多久，雪更大了，他觉得有些冷了，想着该回去了。转身之前，却见漫天的雪花里，上山的小路上似乎有一辆马车往这里跑来。
　　这样糟糕的天气，有谁会上山来呢？
　　萧镇不由得站住了脚。
　　路越来越窄，马车走不了了，只能停下来。不一会儿，从马车上下来三个人。
　　隔得很远，萧镇看不清楚模样，但是他有种预感，这几个人他是认识的。于是，他原本要离开的脚步又停住了。
　　路窄，上坡，雪厚，风大，路滑，那三个人走的特别慢，有时候还会滑一跤。
　　三个人走的越近，萧镇的眼睛瞪得越大，一颗心也“砰砰砰”跳的越发激烈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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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三章投怀送抱
　　小路上的人似乎也看到了山坡上的萧镇，往这边走的速度也加快起来。
　　萧镇看着那人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，又是激动又是心疼，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甜蜜，真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。
　　他再也等不得了，抬脚往来人的方向跑去。那人见萧镇向他跑来，居然呆呆的站住了。
　　近了，更近了，萧镇终于看清了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人！
　　黄兴穿着一件宽大厚实的黑色大衣，带着帽子，捂的严严实实的，只露出一张被冻的苍白的小脸，鼻头红红的，但是一双眼睛特别明亮。他看清了来人，居然真的是萧镇，激动的大喊起来。
　　“哥，是你，真的是你！”
　　他抬脚就往前跑，萧镇叫道：“小心！”
　　黄兴脚下被雪一绊，身子一个踉跄，一头扎进了萧镇的怀里，把他抱了个满怀。
　　“哥，我终于见到你了！”
　　萧镇戏谑道：“这么想我呀！一见面就投怀送抱了？”
　　话说的轻松，胳膊却是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，像是用了他全身的力量，像是要把怀里的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　　“喂！你们抱够了没有？”
　　冷冷的声音响起，黄兴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别人，他连忙去推萧镇，“萧镇，这位迟姑娘和高伯是跟我一起来的。”
　　萧镇早就认出了跟在黄兴身后的人是迟文蕊和高伯，只是他眼里只有黄兴，哪里顾得上别人？
　　迟文蕊站在旁边，双手扶着腰，唿哧唿哧喘着粗气。
　　|“萧镇，你、你说话不算数，说在将军府里等我，可是我去找你好多次，你都不在。”
　　萧镇无奈的放开黄兴，笑道：“我看你能爬上山来，说明你的脚没有问题了。还来找我做什么？”
　　他对迟文蕊没什么好印象，但是他见到黄兴心情特别好，因此笑的十分灿烂。
　　迟文蕊一时看待了，直到萧镇拉着黄兴的手走了，她才反应过来。连忙追过去，叫道：“我的脚好了，就不能来找你了吗？”
　　萧镇像是没听到一样，只是拉着黄兴的手问长问短。
　　“你怎么来了？小九呢？你娘回来了吗？孟巧儿有没有找你麻烦？这么冷的天你跑过来，你的腿疼不疼？”
　　说到这里，萧镇勐的停了下来。他微微弯下腰，道：“兴儿，你趴上来，我背你。”
　　黄兴局促道：“不用了哥，我自己能走。下雪天路滑，你万一摔倒了，会受伤的。”
　　萧镇脸上似笑非笑，“你觉得我背不动你？”
　　“不是，不是。”黄兴连忙摇头，“我就是我就是。。。我能走。”
　　萧镇毫不妥协，“你要是不让我背，我就抱你了。”
　　黄兴顿时红了脸，抬头对上萧镇坚定的眼神，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他，只得乖乖的趴到他的背上。
　　萧镇直起腰来，故意掂了掂身上的人，吓得黄兴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脖子。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感觉轻了好多，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？”
　　“没有，就是就是。。。”
　　“就是什么？”
　　黄兴好一会儿才小声道：“就是，就是担心你。”
　　雪还在下，风更大了，但是萧镇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，心里美滋滋的。他的黄兴居然来了。
　　“小九好吗？你一个人来的吗？”
　　“嗯。我不敢带小九来，就托施大哥和施大嫂帮忙照顾了。”
　　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？你出来多久了？”
　　“你跟我说等赫将军的伤好了，就会回家，可是我等了好几天，也不见你回来，也不见你有信来。我很担心，就到帝都去找你。谁知道等到了帝都之后，才得知你已经来了安西，我又马不停蹄的来了安西。”
　　“我原本是要写信给你的，可是赫将军把我绑了来。我只能第二天给你写信，没想到你就这么错过了。这么远走过来，很累吧？”
　　“不累！”
　　萧镇听黄兴这么干脆的回答，笑了起来。
　　“既然不累，我先带你去见见高怀远高大哥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两人说的亲热忘我，完全忘了身后还有一个人。
　　迟文蕊见两人卿卿我我，全然不理人的样子，她恨恨的跺跺脚，大声道：“喂！黄兴，你太不够意思了吧？我好心好意把你带上山来，你就这样把我扔了吗？”
　　黄兴是真的把她给忘了，听到她的叫声，连忙道：“哥，迟姑娘是个好人，听说我是来找你的，主动让我上了她的马车，把我带到这里来。要是我自己走，怕是现在还来不了呢！”
　　萧镇听黄兴这么说，只能无奈的停下脚步，转身看向迟文蕊，“迟姑娘，谢谢你帮了兴儿。只是这里是军营，你一个姑娘家留在这里很不方便。你还是回去吧！”
　　迟文蕊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，怎么会走呢？
　　她知道黄兴心软，也不顾地上厚厚的雪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哭诉道：“我怎么这么可怜呀！好心好意带人上山，却落了个卸磨杀驴的下场。天马上就要黑了，我自己一个人怎么敢回去呢？萧镇，你还是不是男人？是男人怎么会这么无情？”
　　萧镇抬头看了看，高伯被落在了后面，正艰难的往这边走着。
　　他叹了口气，“好吧，你跟我进来吧！我帮你找个住的地方，但是你明天一定要离开，知道吗？”
　　迟文蕊听了萧镇的话，立即爬了起来。
　　“切！这儿这么冷，你以为我愿意留在这里呀！”
　　守卫的士兵见到黄兴和迟文蕊几个陌生人，拦住了萧镇。
　　“萧大夫，这两位是？”
　　萧镇笑着解释：“小哥辛苦。这位是我内人，这位迟小姐是赫将军的旧识，来找赫将军的。你要是不相信我，可以去问赫将军。”
　　迟文蕊冷哼了一声，“什么旧识？是不打不相识吧！”
　　士兵听萧镇这么说，犹豫了一下，想着这两个人也搞不出什么乱子来，再说萧镇认识他们，便放他们进了营帐。
　　萧镇先带着黄兴和迟文蕊到了自己住的帐篷。
　　“迟姑娘，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吧！这是我的营帐，平日里没有人来的。你可以安心休息。”
　　迟文蕊大喇喇的坐在床上，打量着这个帐篷。
　　一张单人床，一个桌子，再什么也没有了。
　　她拍了拍简单的床铺和被子，脸上露出嫌弃之色。
　　“切！这里也太寒酸了吧？”
　　萧镇冷笑，“这里是军营，是最艰苦的地方，你以为是你家吗？你要是住不惯，可以现在就走！”
　　迟文蕊没说过，但从她的穿衣打扮，还有家人马车这些外在的东西，萧镇可以判断她家里条件是很好的。
　　迟文蕊撇了撇嘴，“切！我为什么要走？我好不容易才来的。行了，我就住这儿了。对了，还有高伯呢！你让他住哪儿？”
　　萧镇翻了个白眼，真是麻烦啊！
　　“我会让赫子威给他安排的，保证不让他睡在外面，可以了吧？”
　　迟文蕊立即眉开眼笑，“你说的，那我就把高伯就交给你了。”
　　见萧镇拉着黄兴要走，她又道：“萧镇，我饿了，你这里有吃的吗？”
　　萧镇叹了口气，圣人说，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，真是诚不我欺。这样的女人太麻烦了，还是自己的兴儿好。
　　想到这里，他柔声问道：“兴儿，你也饿了吧？走，我带你去吃饭。顺便见见赫将军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见到萧镇，黄兴的一颗心完全放了下来。他哥说什么，他都觉得好。
　　赫子威刚好跟几位将领讨论完出兵的事儿，听侍卫回报说萧镇来了，他连忙说请他进来。
　　他没想到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。这个女人他认识，很招人烦的迟文蕊。另一个男人他不认识，但是长得十分清秀雅致，尤其是那双水灵灵的眸子，带着丝丝怯意，让人不想移开眼去。
　　“赫将军，这位是我孩子他爹，黄兴。”
　　黄兴连忙扯了扯衣服，双膝一弯想要行礼。
　　萧镇一把拉起他，“赫将军不在乎这些礼节的。”
　　赫子威翻了个白眼，这就护上了？
　　他上下打量一番黄兴，顿时明白了萧镇为什么不愿意到军中来任职。这么漂亮的老婆，任谁也不舍得离开。
　　他勐然给了萧镇一拳，笑道：“你小子，艳福不浅啊！居然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哥儿。”
　　萧镇嘚瑟，“那当然，我魅力大嘛！”
　　“切！我可听说你当初并不想娶…”
　　萧镇连忙打断他的话，插嘴道：“迟姑娘说饿了，赫将军，麻烦你陪她去吃饭吧！我要带兴儿去见高大哥。”
　　“弟媳妇儿不饿吗？不如我们吃了饭，一起去看高将军。”
　　黄兴不想拂了了赫子威的好意，看了眼萧镇，他见萧镇点头，才说了声谢谢。
　　赫子威一把揽过他的肩膀，豪爽道：“弟媳妇儿，不用拘谨，在我这营地里，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。”
　　黄兴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，就被萧镇拉到了身边。
　　萧镇把黄兴搂在怀里，冲着赫子威挑了挑眉，“赫将军，我的人我会照顾好的，不劳您费心。这位迟姑娘要在我的帐篷里住一晚，今晚我可没地方住了。还有，迟姑娘的仆人高伯，也麻烦您给安排一下。”
　　说完，拥着黄兴往外走去。
　　赫子威从来没见过这么强势的萧镇，他摸了摸鼻子，这是为什么呢？
　　迟文蕊不耐烦了，“喂！你不是说要一起吃饭吗？还在这儿磨蹭什么？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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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四四章睡吧
　　吃过饭，萧镇带着黄兴去见高怀远，迟文蕊急急跟了上来。
　　“我也去。”
　　萧镇淡淡道：“你去做什么？”
　　“我也去见见高将军呀！听说他为了打退敌人，都受伤了，这样的英雄，我当然想要见见了。难道他长得很吓人，或者是见不得人？或者是…”
　　萧镇沉下脸来，打断她的话，“你不要胡说八道，吓不吓人都跟你没有关系。麻烦你认清自己的身份。”
　　“切！有什么了不起的，不去就不去。”迟文蕊转头对赫子威道，“我太累了！我想休息了。麻烦你找个人送我回萧镇的帐篷去。”
　　赫子威看了眼萧镇，给他使了个眼色。
　　萧镇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，赫子威决定今晚袭击南充，虽然不知道这个迟文蕊有没有问题，也不能放任她不管。
　　他无奈道：“赫将军忙得很，哪有功夫管你？你自己一个人回帐篷也没什么意思，还是跟我们来吧！等看完了高将军，我再送你回去。”
　　迟文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，“好啊！我跟你们去！”
　　赫子威招来两名亲兵，在他们耳边小声嘱咐了几句，这才大踏步出了营帐。既然决定了，就要放手去做，他相信今天晚上他们一定会成功！
　　已经不下雪了，但是萧镇还是给黄兴整理好衣服，戴好帽子，才牵着他的手出了帐篷。
　　在去高怀远营帐的路上，萧镇大略跟黄兴讲了讲高怀远的伤势。听萧镇说高怀远的腿伤很严重，有可能会瘸，黄兴不由得难过起来。
　　“哥，你一定要把高将军治好，不要让他瘸，行吗？”
　　萧镇听黄兴的声音有异，停下脚步，转头看他，见他的眼圈已然泛红了。
　　他知道黄兴是想起了自己的腿，算是物伤其类吧。他紧紧握住黄兴的手，柔声道：“兴儿，你放心，我会尽力的！”
　　有萧镇的这句话，黄兴像是得到了保证，用力的点了点头。“哥，我相信你！”
　　萧镇轻轻摸了摸他的脸，笑道：“傻瓜！我不是说过吗？大夫也不是万能的。”
　　黄兴不好意思的抹了把眼睛，“嗯，我知道。但是我就是忍不住觉得难过，我不想有人跟我一样。”
　　萧镇黯然，自己要是早些认识兴儿就好了，他就不会忍受这种痛苦了。
　　“喂！你们还走不走了？两个大男人哭哭啼啼，腻腻歪歪，也不嫌丢人！”
　　黄兴脸红了，却道：“我跟我哥是感情好，才不是腻歪。”
　　萧镇没想到黄兴居然会这么说，顿时笑的灿烂起来。
　　“迟姑娘，你还没有结婚吧？”
　　迟文蕊一抬下巴，“你看不出我是姑娘的打扮吗？”
　　萧镇当然看得出，他是故意这么问的。
　　“那也没有未来的夫婿吧？”
　　“切！”迟文蕊红了脸，翻了个白眼，“我有没有夫婿管你什么事儿？”
　　萧镇呵呵一笑，“那就是没有咯。唉！你这样的孤家寡人，自然没法儿体会我们这种两情相悦的幸福咯。”
　　“切！稀罕！”
　　迟文蕊气唿唿的大踏步往前走去。
　　见迟文蕊跟他们隔了一段距离，黄兴小声道：“哥，你跟赫将是怎么认识迟姑娘的？我怎么觉得你们都不太喜欢她？其实她就是大小姐脾气，人是挺好的。看我一个人走在路上，主动要捎我一程。”
　　萧镇拉着他的手捏了捏，笑道：“她是个好人，我也不喜欢他，我只喜欢你呀！”
　　黄兴顿时红了脸，瞥了眼周围不时走过的士兵，“哥，你怎么，怎么…”
　　萧镇见他白白的小脸上浮上红晕，心里痒痒的，只想着抱他回营帐里去。
　　“萧镇，你们快点儿走呀！我不知道路。”
　　迟文蕊的声音响起，萧镇什么旖旎的心思也没有了。只得拉着黄兴前面带路。
　　高怀远第一次见到黄兴，既惊讶他的美貌，也惋惜他的腿伤，更敬佩他一个人千里迢迢的来找萧镇。
　　他让侯成扶他起来，诚恳道：“兴儿，都是我连累了萧镇，害得你辛苦跑怎么远。”
　　黄兴腼腆道：“高大哥，您别这么说，萧镇一直拿您当大哥，您有事他怎么能不来呢？他要是不来，我才会看不起他呢！”
　　高怀远点头，“是啊！我们都没看错萧镇。只是你的腿有伤，这么冷的天，又走了这么远的路，疼不疼？”
　　他又转头埋怨萧镇，“兴儿一路辛苦，你该早些带他去休息才是。”
　　萧镇摸摸鼻子，“大哥批评的是，见过您之后，我马上带他去休息。”
　　迟文蕊叫道：“你光关心别人，我也是走了好久才来的，你怎么不关心我？我千里迢迢来看你，你连句谢谢都不说？”
　　高怀远早就觉得奇怪，萧镇带了个女孩子进来，却不给他介绍，似乎不太喜欢她的样子。
　　“请问小姐是哪位？恕怀远眼拙。”
　　迟文蕊冷哼了一声，“你不认得我也无所谓，我知道你就行。见过你，我也就放心了，我明天就回去了。”
　　说完，迟文蕊就出了帐篷。
　　听迟文蕊这口气，是认识高怀远的，这么辛苦过来安西，也是为了他。
　　“高大哥，你认识这个女孩子吗？”
　　高怀远摇头，“我、我不记得见过她…她叫什么名字？”
　　“她说她叫迟文蕊，不知道是不是真名。”
　　“迟文蕊…”
　　高怀远低声呢喃了两遍名字，眼睛眯着，像是在努力回想。
　　突然他眼睛一亮，“我记得她了。萧镇，快、快帮我请她回来！”
　　“哦？好。”
　　萧镇连忙出门，“迟姑娘，迟姑娘，高、高将军请你进去。”
　　迟文蕊并没有走远，听萧镇喊她，站住脚布，冷笑道：“他请我进去？他不是不认识我吗？”
　　萧镇陪着笑：“迟姑娘，有什么话进去跟高将军说呗！”
　　迟文蕊略一踯躅，算了，自己要是走了，岂不是辜负了青儿的情谊，还白白跑了这一趟？还是去见见他吧！
　　于是转身进了高怀远的营帐。
　　她大喇喇在椅子上一坐，淡淡一笑，“终于想起我来了？”
　　高怀远双手抱拳，满脸歉意，“迟姑娘，实在是抱歉，请恕高某眼拙。你来这里，是青儿有什么事吗？”
　　“也没什么抱歉的，你又不认识我。”迟文蕊摆摆手，“她没事儿，她很好，就是很担心你。所以我才替她走这一趟。”
　　萧镇听着两个人很迷的对话，觉得自己不应该留在这里，便跟高怀远说了句告辞。高怀远一心想着问她青儿的事，只是冲他点了点头。
　　萧镇牵着黄兴的手出了帐篷，天还亮着，但他心里只有一个问题，自己的帐篷给了迟文蕊，他跟黄兴要去哪里睡呢？
　　小别胜新婚，他现在心里想的只有跟黄兴这样这样，那样那样，因此住宿问题是急需解决的。
　　其实他看黄兴的脸色不好，只想着让他好好的睡一觉，至于这样那样，等他睡醒了也不晚。
　　他正想去找赫子威的时候，陈秋过来了。
　　他冲萧镇一抱拳，“萧大夫，赫将军命我带您去新的营帐休息。”
　　“谢谢陈大哥。”
　　陈秋带他们到的是一个挺新的帐篷，里面一应物品都齐全。
　　他离开的时候，小声嘱咐道：“萧大夫，今晚咱们有行动，如果有需要，我会来请您的。”
　　萧镇点头，“我明白。”
　　既然赫子威决定跟南充速战速决，这场战役一定会规模很大，南充的部队不抗打还行，要是他们拼死抵抗，受伤的兵将怕是少不了。
　　黄兴有些不明白，“哥，他说晚上来请你，是有什么事儿吗？”
　　萧镇摸了摸他的脑袋，“兴儿，这里是前线，打仗受伤的事儿是常有的。将士们受了伤，自然就会需要我这个大夫。你好好休息，不要操这么多心了。”
　　黄兴点头，却又攥着他的手不放，“哥，真的没有危险吗？”
　　“不会的。我保证。”
　　黄兴看着萧镇的眼睛，跟以往一样诚挚坦然。
　　他只能点点头，“哥，我信你。你要记得，你还有我跟小九。”
　　萧镇笑起来，“不会忘的。如果我们今晚打了胜仗，过两天就可以回家了。说不定我们还能赶上回家过春节呢！”
　　“真的？”
　　“当然。不过，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，好好睡一觉。”
　　“哥，你不睡吗？”
　　时间太早，萧镇根本睡不着，但是对上黄兴眼巴巴的眼神，他又怎么能拒绝呢？
　　“好！我陪你一起睡。”
　　搂着黄兴躺在床上，萧镇后悔了。抱着自己亲亲老婆，只能看不能吃，实在是太难受了！
　　他当然想要黄兴，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就在叫嚣着去压倒他。可是看着他疲惫的面容，怎么舍得呢？
　　黄兴哪里知道萧镇的煎熬，只觉得萧镇的胳膊依然这么有力，怀抱依然这么温暖，躺在他的怀里实在是太舒服了，这么多天的担心和煎熬终于消散了。
　　他心满意足的在萧镇的怀里蹭了蹭，含煳的说：“哥，我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。”
　　说完，便闭上了眼睛。
　　黄兴是睡着了，可是萧镇却难受的睡不着。
　　他低头看着黄兴，说完了那一句话，就陷入了香甜的梦乡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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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四五章帮我看看
　　萧镇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时候，脑子还有些迷煳。当感受到怀里温热的身体时，立即清醒了过来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，可不能吵醒兴儿。
　　他小心翼翼的起身，快速下床走到帐篷门口，对来喊他的士兵道：“我马上来。”
　　士兵点头在门口候着，萧镇回到床边，又蹲下身去看了看黄兴，其实营帐里很黑，他只能看到黄兴一个模煳的轮廓，但他知道他睡得很香很沉，脸上一定是带着清浅笑容的。
　　萧镇给黄兴把被子掖好，克制着自己想要亲一亲的欲望，快速的穿好衣服，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营帐。
　　走出门去，萧镇发现营地里点了很多根火把，照的十分明亮。
　　萧镇一边走，一边问带路的士兵。
　　“仗打完了吗？我们赢了？赫将军有没有受伤？”
　　“咱们打赢了！南充国根本没想到咱们会去偷袭，被我们杀了个措手不及，雪太厚了，他们的马根本跑不动，所以他们的部队几乎是全军覆没！赫将军没有受伤，”士兵兴奋的声音黯然下来，“赫将军没有受伤，但是朱岩副将伤得很重，所以赫将军请您过去。”
　　“朱岩？”
　　萧镇想着那人的样子，个子不高，总是笑嘻嘻的，对于他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。无论他需要什么，都会想办法给他找来。如果不是在军营里，不是穿一身戎装，倒像是一个生意人。
　　他受伤了？而且还很重？萧镇心里担心，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
　　萧镇来到治疗伤者的专用营房时，就见赫子威背着手，皱着眉头在里面走来走去。陈泽宇则坐在检查床前，低头查看床上人的情况。
　　这种专用营帐的设置，是萧镇建议的。他告诉赫子威和陈泽宇，受伤者的抵抗力比较弱，而且身上往往有裸露在外的伤口，很容易受到外来细菌的侵袭，会造成感染化脓、久不愈合的情况。所以应该准备专门处理伤员的营帐，这样可以减少未受伤官兵的出入，保护受伤的人。
　　专用营帐里面准备了简单的检查床，还有处理外伤的一应物品。营帐的设置，物品的准备，都少不了朱岩的协调配合。陈泽宇连连称赞这种专用帐篷设置的好，他说可以在军营中推广开去。
　　萧镇一进门，赫子威勐地抬起头来，他眼睛通红，一把抓住萧镇的胳膊，“萧镇，你快、快看看朱岩，他、他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心里勐地一沉，连忙道：“赫将军，你不要着急，我马上给他看。”
　　“。。。”
　　赫子威说不出话来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　　陈泽宇站起来，让开地方，便于萧镇查看。
　　萧镇走到床前，只见朱岩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，身上只盖了件薄薄的毯子。他的手搭上他的手腕，只觉得触手冰凉，脉搏似有若无。
　　“他伤在哪里？”
　　“在、在腹部。”
　　萧镇掀开毯子，倒吸了口气。
　　只见朱岩的肚子上一个大口子，从肚脐往下，差不多有十个公分。伤口的皮肉往外翻开，血似乎已经止住了，但是伤口周围血忽淋拉的，十分骇人。他仔细看去，似乎能看到里面蠕动的肠腔。
　　萧镇的心一沉，到达这里之后，他还没有见过这么重的伤员，或者说没有见到这么的重的伤还能坚持到现在。
　　陈泽宇道：“我给朱副将止了血，可这伤口太大，我不敢处理。还有，他失血太多，我怕。。。即使是缝合了伤口，他也会，也会。。。”
　　萧镇起身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　　“你能把血止住，已经很难得了。陈大夫，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“
　　陈泽宇目光坚定，点了点头。
　　有萧镇在，陈泽宇觉得心里安定了很多。
　　这里的条件艰苦，没有现代人的无菌环境，就这样处理伤口很容易感染，但是萧镇顾不得这些了，他只知道，要是自己不给朱岩处理，他可能去的更快。
　　黄兴醒来的时候，营帐里漆黑一片，他恍惚了片刻，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。他摸了摸身边的床，已经空了。他勐然意识到什么，翻身坐了起来。
　　他摸着黑穿好衣服，走出营帐，只见外面点着无数的火把，把整个营地照的亮如白昼。白天的风雪早就停了，他抬头看看天，墨蓝色的天上点点星光，看不出是什么时候了，但是直觉里他觉得时间应该挺晚了。他身边不时有士兵们三三两两的走过，他们神色疲惫，却又十分兴奋。
　　黄兴心里纳闷，发生什么事儿了？
　　他想找个人问问，却一个人都不认识。
　　“黄公子？”
　　一个人拦住了黄兴，把他吓了一跳。他定睛一看，来人是昨天带他跟萧镇到营帐里休息的陈秋。
　　他连忙道：“陈、陈大哥，您叫我黄兴就行了。萧镇呢？”
　　陈秋道：“萧大夫在营帐里给朱副将治伤，他说要您在营帐里休息。您要过去找他吗？”
　　“可以带我去吗？”
　　“当然可以，您请跟我来。”
　　黄兴心里忐忑，半夜把萧镇叫醒，那人的伤肯定很重。
　　“陈大哥，现在什么时辰了？”
　　“丑时快要过了。”
　　“啊？”黄兴瞪大了眼睛，自己睡了这么久？“陈大哥，咱们营地里的官兵怎么半夜都不睡觉的？我看有好多人走来走去的。”
　　陈秋笑道：“咱们今晚打了个大胜仗，那些南充国的强盗被我们打败了，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去了，所以将士们都十分兴奋。”
　　黄兴不敢置信，“我们可以回去了？”
　　“是啊！萧大夫本来可以不留在这里的，是因为高将军的腿伤太重，他放心不下，所以才留在这里。现在高将军的腿伤没有大碍了，咱们又打了打胜仗，萧大夫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，你们当然可以回去了。”
　　“太好了！”
　　黄兴由衷的高兴起来，萧镇终于可以回家了。说实话，他出来这么久，心里十分牵挂小九。虽然知道施良和施大嫂，还有杜老板会帮他照顾小九，可心里总是揪着，放心不下。
　　黄兴跟陈秋来到营帐的时候，就见赫子威站在门口，低着头一动不动。
　　陈秋躬身道：“赫将军，黄公子到了。”
　　赫子威抬头看了眼黄兴，点了点头。
　　黄兴上前行了礼，疑惑道：“赫将军怎么在外面，不进去？”
　　赫子威道：“萧镇跟陈泽宇在里面做手术，不让有外人在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黄兴明白了。听杜怀悯说过，萧镇处理外伤的时候，会在专门的一个房间里，还不允许人多。说是怕感染。其实他不懂，但他哥说什么都是对的，他都支持。
　　赫子威见黄兴身子单薄，皱起眉头，“我看你身子弱，还是先回去吧！反正你们明天就可以回去了。”
　　“谢谢赫将军，我在这里等等吧！我穿的厚，不觉得冷。”
　　赫子威见他坚持，也不再勉强。说实话，他心里乱七八糟的，没有心思去跟人客气。
　　陈秋想提醒赫子威让他去旁边的营帐里休息的，见他脸色冷峻，一句话也不敢说，只是站在一旁候着。
　　黄兴偷眼看着赫子威，不过半个晚上没见，就憔悴了很多。脸色阴沉灰暗，头发蓬松散乱，颌下胡子拉碴，衣服上还沾着点点血迹。也不知道是他的血，还是别人的。
　　不过想到陈秋说的他们刚刚打了一场恶战，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　　他仔细的再次打量赫子威，却见他的手腕上似乎有一道血迹。
　　“赫将军，您的手是不是受伤了？”
　　赫子威愣了愣，自己回来之后，便忙着清点人数，查看伤员，整顿军务，还真没注意自己受伤与否。陈泽宇见到他，问他受没受伤，想要给他检查身体，被他一句话就打发了。
　　“我没事儿，你去看看朱岩，一定要救活他！”
　　此时听黄兴提起，他抬起自己的右手，果然在手腕侧划了一条口子。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了，也不觉得疼。他也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了。对他来说，这种小伤都不叫伤。
　　因此，他不以为然的摆摆手，“没事儿，不疼。”
　　黄兴却担心的说：“赫将军，你还是找大夫看看的好。这种伤口是不严重的，但是现在天冷，伤口不容易愈合，你要是不处理的话，怕是更麻烦。”
　　赫子威斜睨了黄兴一眼，“怎么，你也懂医吗？”
　　黄兴摇头，“我不懂，我只是听我哥说起过。”
　　其实黄兴是有过一次教训的。
　　有一次他做饭的时候，不小心被刀割到了手，伤口不大，他为了不让萧镇担心，没有告诉他。谁知过了好几天，伤口不见好，反而越发严重了。终于有一天被萧镇发现了，萧镇给他的伤重新处理包扎后，好好的给他上了一课。从避免受伤，到受伤后该如何处理，说的详细生动，还拿了他的伤口做反面教材，他不想记得都难。而且真的被萧镇说中了，因为他的处理不及时，伤口愈合不佳，手上留了一个淡淡的疤。
　　赫子威见黄兴的神情那么认真诚恳，不由得伸出手去，“你会处理伤口吗？可不可以帮我看看？”
　　黄兴像是一愣，随即欣然点头。
　　“当然可以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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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四六章回家
　　赫子威带黄兴走进旁边的一个营帐，这里也是为伤员治伤的专用营帐。这个时候，受伤的士兵都已经处理完毕，离开了这里，里面只有一位值守的军医。
　　军医见赫子威进来，连忙行礼，还有几分紧张。
　　“赫将军，您受伤了吗？”
　　赫子威摇头，“何清，你先出去。我在这里有点儿事儿。”
　　何清连忙答应着出去了。
　　黄兴看到桌子上放着处理伤口的物品，让赫子威坐到桌旁的椅子上，特别温柔的说：“赫将军，我会很小心的，您可不要怕疼。”
　　赫子威的目光自然的落在黄兴身上，只见他低着头，眼睛全在自己的伤口上，长长的睫毛低垂着，红润的嘴唇紧紧的抿着，神情异常专注。下是十分轻柔仔细，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。
　　赫子威不由得看住了，或许这才是萧镇喜欢他的原因，细心温柔，直击人的内心。
　　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黄兴抬起头来，莞尔一笑，“赫将军，伤口包扎好了，您看怎么样？”
　　赫子威低头，看到自己手腕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，白色的绢布平整，还打了个好看的蝴蝶结。
　　赫子威觉得这蝴蝶结太女气了，又觉得很好看。
　　“黄兴，你说萧镇能治好朱岩的伤吗？”
　　黄兴犹豫了一下，才道：“我哥经常说大夫不是神仙，很多时候他也是无能为力的，但是无论如何，他一定会全力以赴，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”
　　赫子威点头，“萧镇是一个很认真的人。”
　　“对。我觉得我哥不光认真，还是个内心十分强大的人，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状况，总是那么沉稳安定。他说，我们只要努力去做了，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，可能会有遗憾，但是不会后悔。”
　　“遗憾但不后悔。”赫子威叹了口气，“就是这样也会难过啊！”
　　黄兴默默的收拾物品，他知道赫子威不过是想找个说话的人。
　　果然，赫子威沉沉道：“那一刀，是冲着我来的。朱岩为了救我，才受了那么重的伤。我不知道如果他有事，我该怎么办。我是一名军人，杀过人，也伤过人，也被人砍伤过，差点儿救不过来。但是这一次，我特别难受。我眼睁睁的看着朱岩倒在我的面前，我突然…”
　　赫子威不想承认，那一刻他害怕了，他怕朱岩会为了他而死，他承担不起一个人的生命。
　　黄兴觉得，现在的赫子威，不是一名将军，更像是一个孩子，遇到了让他害怕的事情，想要寻求一种安慰。
　　他轻轻拍了拍赫子威的肩膀，柔声道：“你不要内疚，朱副将知道他在做什么，他也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才那样做的。他知道，你的命比他的更重要。”
　　“他真傻！谁的生命不只有一次呢？如果他就这么走了，我怎么能心安呢？”
　　黄兴沉默了。赫子威说的对，朱岩以为他是为了赫子威做出了牺牲，他又何尝能体会到赫子威的心情呢？
　　“赫将军，不要胡思乱想了，等我哥把他治好，你也就不用愧疚了。”
　　话是这么说，黄兴也不知道萧镇能不能把人治好。但是总要抱有希望不是吗？
　　突然营帐的门帘被掀开，陈秋闯了进来，“将军，萧大夫出来了！”
　　“出来了？”
　　萧镇出来了，说明朱岩的伤处理完了。
　　赫子威大步走出营帐，正好遇到萧镇。
　　他上前一把抓住萧镇的胳膊，“萧镇，朱岩他、他…”
　　他居然不敢问。
　　萧镇面容憔悴，又有些疲惫。
　　“朱副将的伤已经处理过，也缝合了。能不能熬过去，还要看他自己。”
　　“这话怎么说？”
　　“伤口虽然缝合了，但是他失血太多，不知道能不能恢复过来。而且他的伤口暴露时间过长，不知道会不会感染，也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有其他的并发症。所以他的状况十分凶险，现在说以后，为时尚早。”
　　“那…什么时候他才能没有危险？”
　　“起码要两天之后。”
　　“萧镇，你需要什么药，尽管开口，我一定让人给你弄来。”
　　“我不会跟你客气的。我已经给朱副将喝了参汤，又让陈泽宇给他喂了两大碗糖盐水补充他的体液。我只希望他这两天不要发太高的烧，那样就有希望了。”
　　“萧镇，你不能离开朱岩，你就在这里守着他，好吗？”
　　赫子威说完，发觉自己的语气太过霸道，虽然萧镇只是一个大夫，但他们也是朋友。
　　他又补充道，“萧镇，我就是放心不下。你要是想陪兴儿，也不是…”
　　萧镇果断的打算他的话，“你放心，我会寸步不离的守着朱副将。”
　　有了萧镇的保证，赫子威算是松口气。
　　“我进去看看他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大步走进了营帐。
　　黄兴低声道：“哥，朱副将会没事儿吧？”
　　“我也不知道。我已经尽力了。”
　　说着，他从后面抱住了黄兴，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。
　　“兴儿，我好累。”
　　黄兴连忙扶住他，“哥，要不你先去旁边营帐里休息会儿？”
　　“不用，我抱你会儿，就有力气了。”萧镇抱着黄兴，嘴唇在他耳朵上轻轻蹭了蹭，“真是对不起，你千里迢迢过来，我却陪不了你。”
　　“哥，你这是说什么话？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了，不用你陪我，我陪着你。”
　　萧镇突然扑哧笑起来，“兴儿，多日不见，你这张嘴变得甜起来了呢！”
　　黄兴红了脸，“没、没有吧？”
　　“没有？要不要我尝尝？”
　　说着，萧镇在他耳边轻轻吻了一下。
　　黄兴被吓了一跳，连忙抹了把他吻过的地方。
　　“哥，别闹。我只是说了我的心里话。”
　　萧镇真的不闹了，只是抱着他，轻声道：“嗯，我知道。我喜欢你陪着我。”
　　“…”
　　两个人就保持着拥抱的姿势，站在营帐门口。
　　萧镇贪婪的闻着黄兴身上的味道，似乎能给他安宁和力量。
　　赫子威走出营帐，就见到两个人相拥的画面。他这才想起，黄兴来了之后，还没有和萧镇好好相聚过。
　　他有些愧疚，“萧镇，朱副将还没有醒，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会儿？”
　　萧镇连忙站直了身体，“不用，我就在这里看着朱副将。等他脱离了生命危险，我才能放心。我跟兴儿是夫妻，有的是时间亲热。”
　　黄兴顿时红了脸，嗔道：“你说的什么话？你还是赶紧去营帐里照顾朱副将吧！”
　　萧镇见自己把人惹火了，嘿嘿笑了两声，这才道：“兴儿，你回去再睡一会儿吧！我进去看着朱副将。你耐心的等一等，过两天朱副将的身体好了，咱们就回乐安镇去。”
　　赫子威插话道：“萧镇，等朱岩没事儿了，我也要回帝都复命，不如你跟我一起回去。我一定会奏明皇上，让他给你嘉奖。”
　　萧镇抱拳，“多谢赫将军美意，奖不奖的萧镇无所谓。我只想跟兴儿过平静安定的日子。赫将军，我只有一个请求，就是麻烦您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，不要让他召我进宫。”
　　“萧镇，你可想清楚了，当太医赚的钱可比你在药铺里挣得多多了。而且，还没有人敢欺负你。”
　　萧镇笑道：“现在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了吧？毕竟我是您赫将军面前的红人啊！”
　　赫子威总是沉重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。
　　“好吧！既然你说你是我面前的红人，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罩着你了。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，尽管找我，我帮你解决！”
　　萧镇故意夸张道：“小人谢谢赫将军了。”
　　赫子威正色道：“萧镇，朱岩就交给你了。我还有事情要忙，等晚些时候再来看他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不知道是萧镇的医术高明，还是朱岩的命大。他发了一夜高烧之后，第二天不烧了，晚上的时候，人清醒了过来。
　　赫子威、陈泽宇和黄兴都喜极而泣，萧镇也是激动不已。
　　这么重的伤居然能活过来，真的是奇迹呀！
　　南充国被打退了，他们很快送来了和解书，要求跟大梁和平共处。后续的事情就不是萧镇要操心的了。
　　让他高兴的是，朱岩醒了，高怀远的腿伤也稳定了，他跟黄兴可以回家了。
　　高怀远笑道：“你出来这么久，也该回家了。等我的腿伤好了，我一定去找你畅饮几杯！”
　　赫子威也很不舍，拍着他的肩膀道：“萧镇，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！你要记住，我就是你的靠山！谁敢欺负你，你一定要告诉我，我帮你出气！”
　　高怀远道：“何必那么麻烦呢？你求皇上给萧镇的药铺提个字，怕是谁也不敢打他的主意了。”
　　赫子威摸摸下巴，“这个有什么难的？我回帝都之后就去求皇上。他一定会答应的，萧镇，你就等着你的同仁堂药铺火遍大江南北吧！”
　　萧镇不以为意，只是笑着道谢，带着黄兴走上了回家的路。
　　他没想到的是，赫子威真的求皇上写了“同仁堂”三个大字，让人刻了牌匾送到了药铺。
　　而同仁堂药铺，在他和杜怀悯的共同努力下，真的成了大梁国的第一药铺。而他，也成了大梁国最传奇的一位大夫！
　　
作者闲话：　　亲们，这篇文就到这里了。上架十分仓促，写的很不尽如人意，还请见谅。谢谢支持的亲们。(*￣3)(ε￣*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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